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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国二相-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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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姬暗忖那样的悬崖跌落竟毫发无损,似有不信,便又问:“这消息可靠?”
  “奴婢方才亲眼见着国师大人下的马车,脸色虽有些苍白,却是行动自如,未有什么不妥的,娇主今日可睡个安稳觉了。”桑忧这两日也跟着艳姬一道愁,一是为丞相国师的安危发愁,二是为艳姬终日夜不成眠发愁,而今却是周全了。
  艳姬此刻才长松一口气,缓缓又坐回里头椅子上,端起了书却又看不进去,抬头想吩咐桑忧些什么,却终究未有出言。
  桑忧往艳姬面前走近两步,说道:“要不要送些东西过去国师府里孝敬,也算是娇主的一点心意。”
  艳姬未有答言,只是假模假样的看着手中的书卷。
  “明日就是科考之日,娇主就用功看书罢,桑忧替娇主张罗去。”桑忧也晓得自家主子的脾性,这会子沉默便是答应了,故而径自出了屋子。
  艳姬见桑忧离开了屋子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忍不住叹了一声,后又站起身子往窗口去,刚想提起嗓子调两句舒散下心中的闷气却想想还是算了。
  白于裳最不欢喜的就是他唱戏,且让她安生两日吧。
  桑忧是个懂世故的姑娘,挑了府上最好的东西送到国师府里的落粉手中,其中就有前几日未央送过来的一支千年人参,柔声细气道:“国师大人府上自然是样样齐全的,只是这些是我们娇主的一点点心意,听闻国师大人平安回来,他很是欢喜呢。”
  落粉往桑忧手上打量一番,暗忖确实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却也不便宜,当下也没接过手,只半讽半讥的推托道:“不是我不收,只是我们府上不差这些个东西,且陛下赏赐的都用不完呢,何必收下浪费了,故还是留着给娇主用吧,万一日后有个一二伤痛的,指不定还要靠这些救命呢。”
  “我晓得落粉姐姐生气,但娇主这几日也是吃不好睡不香的,一直担忧国师大人的安危。还望国师与姐姐不计前嫌……”桑忧见落粉这样态度便连忙好言解释。
  落粉倒不是给桑忧脸色瞧,只是很不欢喜艳姬的为人,更是懒得答言,只转身提脚进去府里,随即命人关门。
  南山无可奈何望着桑忧,瞧着落粉走远了才敢好言劝慰她两句:“这几日你且先别来,正在气头上呢,待她们消了气便好了。”
  桑忧微点了点头,只能先回自己府里,心中就怕此事没完没了,从此国师大人就恨上了娇主。
  白于裳倒真不小气,全然未有怪罪艳姬一点点,此刻正享受着几个下人侍女的伺候,一个捏肩,一个捶腿,另一个泡茶拿点心塞到她嘴里,再又有一个言说近几日的闲言碎语。
  “原以为丞相大人与国师大人水火不容,而今一瞧却原来不是,竟是情投意合的,说明朝中上下同声说话,一个鼻孔出气,再无党派分争之嫌。”
  白于裳听到此处便忍不住稍提了提眉,却未有睁开眼,只吩咐:“往下说。”
  “男子本不该进殿科考,怕是天理不容才有此劫,国师逆天而为,跌下山崖也是活该……”那小丫头皱着眉头不敢再往下说,对着降紫使眼色,只盼她能救自己。
  降紫心领神会,便对白于裳好言相劝:“也该歇歇了吧,听着怪累的,方才宫里头又是呆了半日,睡一会?”
  白于裳这才睁开双眸往方才说话的小丫头那处望去,问道:“你这是说累了?”
  那小丫头连忙摇了摇头,开始老实交待外头的流言蜚语:“国师大人本不该觊觎娇主美色,否则娇主也不会将国师推下去,且跌下去也就算了,怎可以拉着丞相大人一道下去,说明早已藏有同归于尽的心计……”
  白于裳笑了,又闭目养神起来,淡淡悠悠说:“这个说法才是流传更甚的吧。”
  “外头的人都是胡绉的,大人不必放在心上。”降紫示意那个丫头退下去,将果盘递到白于裳面前,又说,“大人是不知陛下有多担忧,来府上愣愣的坐了一个时辰才回的宫里,但丞相府上却是未去。可见大人是陛下心中最得宠的臣子。”
  白于裳未有言语,只是浅抿清茶,她自然晓得芸凰待自己第一,否则早就被未央整成残废了。
  屋子外头走进来气呼呼的落粉,往白于裳身边禀报:“边上府里送了些东西来我未收,都给退了回去,什么好东西没有,还稀罕他那些个。”
  白于裳微睁开双眸,眯着眼打量起落粉,暗忖艳姬倒还有点良心,又听降紫言:“原该如此,我们国师府不欠他娇主府的人情,劝他自己照顾自己才是,不必假惺惺来操我们大人的心。”
  “我们家大人福大命大被推下悬崖也死不了,就怕今日他再送些个毒药过来。”落粉口无遮拦,满腹的牢骚。若来白于裳的蹙眉小斥:“少些胡说罢。”又轻一挥下手,示意屋子里其它人都退下去。
  降紫将桌上的茶盏斟满了递到白于裳的手上,言:“那堵墙我又命人多砌了一道,从此与隔壁府上老死不相往来。”
  白于裳轻推开降紫的手臂,未有接过那杯茶,一面又吩咐道:“叫南山去把那面墙给推了。”
  “这是为何?”落粉与降紫面面相觑,忍不住问道,“大人难不成还要管娇主的闲事,吃的苦头还不闲多呢?”
  “他亦是无心的,你们也不准再提。”白于裳只言语了一句,而后起身到屋子外头廊上去,却见廊上挂着的鸟儿被绑住了嘴,难怪都未听到个声音,抬手将那细缎解了下来,一解就开唱,唱的依旧是边上艳姬常调的那首曲子,声音那叫一个宏亮。
  落粉急的不行,连忙跟出屋子斥道:“这鸟儿就不该留着,今日就炖了他当下酒菜。”
  白于裳轻笑,很是不以为然道:“且让他唱。”
  但这鸟儿却似极通灵性,竟然不唱了,开口叫道:“国师大人英武,国师大人俊美,国师大人迟了迟了……”
  “没眼色的破鸟。”落粉忍不住又嘀咕一句。
  “大人为何不生气,那娇主可是差点要了您的命呐?”降紫终究是想不通的。
  边上来了南山,忍不住就替隔壁的出言:“其实娇主也甚为担心大人的安危,桑忧说他日日懊恼。且那日瞧见小的立在他府门口也未同往日一般斥我,反倒是问我有关大人之事。今日好心送些东西过来也不该那样伤了桑忧……”一面往落粉那里打量一眼,瞧她脸色不佳,便不敢在言。
  白于裳侧脸往南山那处望去,若有所思,只吩咐道:“你先去把那面墙拆了。”
  “是,是,小的马上就去拆。”南山眉开眼笑,转身就出院子拿工具拆墙。
  降紫心中生了疑惑,便紧跟南山身后,出了院子就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厉声斥他:“你说你是不是瞧上了隔壁府的桑忧,竟处处为她说话,是不是还将这府里的消息都说与她听了?”
  南山疼的不行,皱着眉头半调着身子说道:“轻点轻点,耳朵都要掉了。”
  “你若说再敢往隔壁府上去,就别在回这处了,明日就让大人打发你出去。”降紫一心护主,自然不能姑息叛府之人。
  南山连忙讨饶,指天立誓:“不敢了不敢了,打死我也不去隔壁府里,南山生是国师府上的人,死是国师府上的鬼,哪里也不去!”
  这二人正在闹着,并未瞧见眼前竟来了一个人。
  云清见府上门开着便未等通报就进了府中,站在这二人面前清咳了一声,问道:“请问国师大人可在府上?”
  降紫这才放开了南山的耳朵,待抬眸仔细一瞧,却见是位白面清秀的书生,双手提着东西,便问他:“您是哪家的公子?我们大人正在府上。”
  “我是来瞧国师大人的,二位可否领路?”云清恭敬道,他听到白于裳平安归来的消息便忍不住要来瞧瞧她,否则依旧夜不能成眠。
  降紫不知来者何人,也不好得罪,便一路问他一路领着往内院去。
  “你与我们家大人是故交?”
  “算是吧。”云清客气答言。
  “可有婚配?”
  “未有。”云清不解降紫是何意却还是老实作答。
  降紫一听此言竟乐了,又多嘴问一句:“公子为何来瞧我们家大人?”
  “因你家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
  “那你打算如何报答?”降紫忍不住又瞧了云清一眼,心中暗暗揣测。
  云清并未作答,只低眸走路,而降紫也不勉强,领着他就进了内院。
  白于裳此时正在逗那只鸟,直到云清走近自己面前才晓得竟是他来了,略显诧异。
  “国师大人眼下可好?”云清浅笑打量白于裳上下,见她举止从容并无大碍才算是安心了。
  “安然无恙,不必挂心,倒是难为你来瞧我。”白于裳全然不知这梧栖竟还会有人关乎自己的生死,上府来送礼,实在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便吩咐落粉道,“去泡茶。”
  落粉欣然点头,屁颠颠的就去端茶拿点心,一面又拉着降紫轻声问:“他是谁呀?”
  “说是受了我们家大人的救命之恩。”降紫偷偷对着落粉咬耳朵。
  “今日就是来以身相许的?”落粉脱口而出,两眼放光,又小声道,“倒也不错,既然是自动送上门来的,不收白不收。”
  降紫假装嗔怒的刮了落粉一眼,推了她一把:“泡你的茶去,少说胡话。”而即就进了里屋去伺候里头的白于裳及云清。
  云清的容貌虽比不及艳姬,却也颇有些姿色,属上上层,有些脂粉气却也不失俊朗,小生腼腆些也是无妨的,降紫越瞧越觉着眼下也不能太过挑剔,这般模样的人物主动送怀本不该矫情,何况自家大人正愁着娶夫一事。
  那么,云清小生你到底要不要以身相许,国师大人您收不收?
  作者有话要说:  


☆、一国二相

  “来就来罢,何必还要破费。”白于裳客气道,示意云清坐下。
  云清低眸掀袍坐下,轻声言:“国师大人对云清有救命之恩,与情与理都该来探望,何况姑姑总说受人恩惠自当涌泉相报,今日不过是些小小补品,不足挂齿。”
  白于裳一听云清如此言重倒不好意思起来,只说:“都是白某的份内之事,无须言谢。”
  云清面颊微红,不敢瞧白于裳一眼,又轻声关怀道:“国师大人这几日要好生保养才是,听闻回来之时受了些风寒,千万更要注意。”
  “有劳挂心,白某自会保养。”白于裳微微点头,她虽说是嘴皮子很能磨的人,但遇上云清却总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许是被人嫌弃惯了,便不适应有人对她好言好语,看来她这把骨头也挺贱格的,竟欢喜未央对她的相处方式。
  而降紫却以为是自己立在一旁才让他们不能畅言,便悄悄退出了屋子,见到落粉端着茶过来便小声吩咐:“放下茶就赶紧出来。”
  落粉点头应诺,只放下茶到云清面前就退出了屋子,拉着降紫到一边问:“这是作甚,他们孤男寡女在屋子里也不太妥当吧。”
  降紫似有深意的笑了笑,捂着落粉的耳朵细说了一句,而后就拉着她躲在窗口底下听壁角。
  “那日国师借云清拭脸的绢帕还未洗净,待过几日再送到府上来。”云清撒了个谎,他只想留下那方丝绢,且多看两日也是好的,这样一说也不过探探白于裳的意思。
  白于裳也大方的紧,全然未想到其中的深意,只说:“也不急,府上更不缺一方绢帕。”
  云清一听此言就乐开了花,连脸色也越发的红了。
  窗下的落粉及降紫面面相觑,忍不住偷笑起来,暗忖这叫绢帕传情吧,他俩竟还有了定情信物,看来其中有故事。
  “明日就是科试,你准备的如何了?”白于裳不过随口关切一句,却惹的云清紧张起来,他想着若是科考不中就无颜面到国师府上说亲,眼下还是回去用功要紧,便起了身子拱手作揖道,“天色亦不早了,云清先行告辞,国师大人好生歇息。”
  “我送送你。”白于裳客气要送,云清却是不肯,只说,“大人请留步吧,云清自行出府就是。”
  白于裳见云清如此也不勉强,便唤起了下人:“南山,替我送云公子出府。”
  南山放下手中活技,恭敬领着云清出了院子。
  而降紫和粉落这才进了屋子,好奇对白于裳问:“大人,他是哪里府上的公子?似对大人甚有关心,平日里就算病倒在榻上无法起身都没个人来瞧,今日不竟来了一个,且还是个标准的人物,想来与大人关系非浅吧。”
  落粉更是说的直白:“这位公子礼貌腼腆,生的又很是白净,与大人配的及。”
  白于裳懒得理会她们,只往屋子外头去瞧那推墙的活到底干的怎样,发现那帮下人做事很有效率,此刻已是塌了半边,又能从这处望到艳姬的院子了。
  “大人怎么不言语?”降紫略有些急,又问了一句。
  白于裳晓得多说多错,依旧不作声,只往墙那边走去,正巧就瞧见了刚从里屋走出来的艳姬,与之相视一眼,还未来的及嘴角微扬打声招呼,就见他已转身进去了内院。
  “他竟改了习性,往日还不知怎么矫情呢。”落粉讪哼一句,本以为艳姬会斥责,竟未听到一句。
  降紫冷笑:“他如今还敢怎样。”
  白于裳闷闷苦笑一声,而后又想起了未央对她的告诫之语:“国师大人也该换回女装,否则这美人计如何使,趁着艳姬对你还有愧疚之心就该赶紧让他晓得点你是个女人,整日半男不女的能娶谁做夫。”
  丞相大人这一次是真心实意在撮合白于裳及艳姬,总之他眼下是帮衬的挺乐意。
  回到自己府上先是泡了个花瓣澡,崖下的日子过的凄惨,胸前那两个水袋差点没让他崩溃,故而独自一人在屋子里头呆了近两个时辰。
  直到外头管家来叫门,这才让他无奈的装上水袋又往梳妆台妆扮一番后才恩准他进屋,径自又往榻上倚着闭目养神起来。
  “大人,这都是您平日里爱吃的茶水糕点,老奴就在外头守着,有什么需要吩咐一声便是。”管家讨好出言,让下人们将茶水点心放置未央面前,在方桌上摆成朵花形了才齐齐退出了屋子。
  未央撩袖拈起茶盏,唇畔才刚沾着杯口便听到窗外有声响,却未有任何动作,气定神闲的只等来者现身。
  原来是手下死士瑞英,往未央面前拱手作揖:“属下参见摄政王爷。”
  “近日浅苍有何动静?”未央微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倚的越发舒适一些,放下茶盏又伸手去拿了块糕点,瞧了两眼觉着色泽不佳便又放下了。
  瑞英在一旁恭敬出言:“照旧以往,只是卫子虚奉陛下之命往摄政王府探望过王爷一次,言语客气讨好,对长公主亦是恭敬。”
  “哦?”未央面无声色,拿起另一块糕点闻了闻终究还是放下了,突而又笑言,“谁都不敢往我府上去,倒是他卫子虚有胆识。”
  “卫子虚对摄政王府及王爷一向敬畏,想来他并无二心。”
  未央却不以为然,指尖轻拂着袖口淡淡言:“卫子虚两面三刀,左右逢源,不是个善类,本王当日提拔他还真不知是利是弊。且他师出风谷子,已是非凡,再者风谷子门下三千弟子,就属他的才识学术最高,那口才竟是连五个白于裳都比不及的。”
  瑞英只低头聆听教训,又言:“听闻卫子虚与白于裳有婚约。”
  未央诧异万分,提着眉往瑞英那处打望,眯着眼问:“此事从何说起?”
  瑞英一五一十将事情的原委都一并交待,惹来未央一阵抑不住的讥笑:“原来白于裳急的如此就是为了这事,实在有趣,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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