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二相-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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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都尚未娶夫,丞相大人更应该关心自己的婚事才对,何况白某亦是有白某的造化,挑花灯这样的还是丞相大人较合适。”白于裳不痛不痒堵了未央的嘴,拈起茶盏小抿一口,眼眸不自禁往艳姬那处撇一眼。
丽妖一听白于裳此言便不自禁插了一句嘴:“若说是丞相大人挑,估计全城的男子都要争着放花灯,只怕那条船都驶不过去。”
这话说的不假,暗恋明恋未央的确实有一大拔人。
未央不理会丽妖,只对白于裳讪趣:“未某确实是忘了国师今日已有五位男子入府,想必还顾不过来呢,又何必再挑。”
白于裳一听此言就拉下一张脸,拈着杯盏气不打一处来,说不过未央干脆就换了话头,问及身边的丽妖,“今日是谁府上的船来挑人?”
“是叶府,叶歌太医的船,不过由她哥哥叶夙来挑花灯。”丽妖笑答,又讨好的亲手往未央的空杯里斟满了茶。
叶夙深居简出,不到万不得已从不出府,今日竟抛头露面要替自己的家妹来挑花灯,想必他也是春心荡漾要见见世面巧偶个有缘人吧,想他年方二十二还未有嫁人,也是朵奇葩。
未央也顺势往楼下望去,而即轻挥了挥衣袖,示意丽妖可以退下去了。
丽妖虽有千百万个不愿意,却还是退出了露台,转过屏风下了台阶。
白于裳浅抿一口茶后就抽出袖中绢帕轻拭嘴角,而即就随手放置桌上。
司息梵见此便佯装不悦:“你又不着女裙,为何还要带着这丝帕在身上,男子并不用这个。”
白于裳晓得自己不着女裙让司息梵有些怨念,便讨好言:“下次,下次吧,白某定照规矩办事。”
“方才府上那盘棋都未有下完。”司息梵淡笑,他已不信白于裳,每每都要耍赖。
未央一听他俩有对弈之约,便问:“两位这是下了赌注?”
“确实。”司息梵微点了点头,却不愿多言。
但未央是何其聪明之人,不用脑子只用脚指头想也晓得白于裳是个什么样的赖皮主,便打趣道:“那就不必比了,定是国师输,太子殿下尽管开出条件让她照做便是。”
这话深得司息梵之心,对未央点了点头,端起杯盏与他小碰,又与艳姬也对碰一下,这才一口饮尽。
白于裳微蹙着眉头扫一眼未央,哼一声:“难道丞相大人又晓得白某必输?”
“赌一万两黄金。”未央口气不小,对白于裳直言挑衅。
白于裳全然当未听到,只对司息梵言:“往后再比,今日且先看看这处的乐子。”
司息梵低头浅笑,暗忖这位丞相真是国师的克星,此二人遇上就是一番唇枪舌战,且白于裳还没有个赢的盼头,真是冤家聚头,幸而都是女的,否则该是怎样场面。
艳姬拈盏浅抿,往白于裳的侧脸瞧一眼,而后又转头往楼下望。
河边已是人头攒动,花灯照耀整条河道,一只小船正悠悠然慢划过来,一位翩翩公子坐在船内,
一手扶着船沿,一手伸到船外头,准备挑选河中花灯。
这让岸上放河灯的男子们都屏息凝视,就想在今夜中个头彩。
梧栖的男子也想嫁的好,虽说这样选夫未必能成个正的,但往豪府当个小妾也总比嫁进穷寒人家的好,何况再有自己中意者,那更是要借此机会表露心声。
船上的那位公子生的真是俊俏,一双单凤眼微扫岸上的众人,眼梢微微上挑,眉宇间带着几许清高,却又是不同与艳姬的那份清高,他带着一种不甘心的自傲,又有藐视他人的嫌弃不屑。
叶夙薄唇紧抿,待看到众人因他的指尖划过花灯而忐忑不安时便露出浅浅的笑意。
船在河中央停下了,却依旧未有一盏花灯被拾起,叶夙放眼望去都未瞧见有一朵美的,突而撇了一眼,发现前面有盏花灯孤单的浮在河中央,便生了兴趣,对船夫吩咐:“稍过去些。”
船又缓缓往前行,直停在那盏花灯面前。
岸上有一位公子心慌意乱,又是惊喜又是惶恐,直愣愣的盯着叶夙的纤手瞧。
而叶夙当下也明了这盏花灯的主人是谁,只见他伸入河中单手托起,有些凉意的水从他的指缝中滑落,对着岸上的那位男子似笑非笑,他嗤他好痴呐,厌这些男子个个都不知所谓。
谁都以为今夜有人好事临头,连那男子也觉着自己会令其它众友羡慕嫉妒恨,却见叶夙又将那盏花灯扔至河中,瞬间连里头的烛花都熄了,懒懒不屑对船夫道:“到岸上去吧。”
这是何意?他未免太过猖狂。
“好大的脾气啊。”白于裳轻笑起来,想来叶太医性情温和,未料她的兄长却是个有性格的。
未央面无声色,只在心里讪乐这戏好看,想来那些男子个个都被伤了一把,叶夙那里是来挑人的,根本就是来挑人性子,故意让人难堪的。
梧栖竟也有这样的男儿,实在有趣。
或许天都替那位男子不值,忽而刮过一阵大风,吹乱了河上的烛火点点,竟将桌上白于裳的绢帕也吹落下楼,偏生那么巧的又落在缓缓前来的叶夙头上,盖的是满满当当。
未央忍不住有趣,暗忖不知叶夙会如何作想,而白于裳却是呆了。
绢帕打中男子身上可是娶夫之意,何况还盖了他一头……
白于裳对着未央弱弱问:“方才那绢帕是什么颜色?”
“似是……红色。”未央想忍住笑意都不能,嘴角眼眸已然彰显出他此刻的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一国二相
楼下的叶夙正走的帅气临风,哪里晓得一方绢帕竟这么没眼色的直扑到他脸上,绢上还带着淡淡的清香,不腻不甜像是午后阳光下书卷的气味。
伸手撩下这块绢帕细瞧,原来是块薄翼绢纱,绣工精致,图案艳亮,且还是红色的。而即又转身打量四周,发现身边倒也干净,未有人瞧见他被绢帕砸中遮面的囧样。
这是自然,方才被他羞辱的那位公子正在寻死觅活的要跳河,大伙都去那头凑热闹了。
叶夙抬眸仰望二楼露台上的动静,微眯了眯双眸,而即大步流星的直往仙子楼里去。
楼上的白于裳心生惶恐,她下意识觉着叶夙不是什么善类,瞧他方才那样的气势,保不及要拿自己开刀,再不济还要当众羞辱自己,想到此处便要起身走人,却被未央给扯住了衣袖,明知故问道:“国师这是要往哪里去?”
“你们只当未瞧见我罢。”白于裳伸手甩掉未央的拉扯,她当然是要躲,她本无意娶他,但此事如何说的清,眼不见为净干脆走为上策。
“云汐这是怎么了?”司息梵并不晓得此事内情,示意白于裳稍安勿燥。
艳姬在桑忧的嘴里也听说不少有关梧栖之事,关于白于裳的就有几十来件,说起娶夫招亲的也有十来件,自然晓得某人紧张的道理,终忍不住言:“就算逃回府上也是无济与事,如今绢帕可是落在他手上,就算是拿到陛下那处讨说法,也要非娶不可。”
白于裳打量起艳姬,暗念他这是在关心自己,还来不及自作多情又见他拈着杯盏,冷冷淡淡道:“不如就娶了吧,何必要躲。”
这话说的叫人丧气,白于裳暗忖严肖染算命到底有没有个准头,怎这有缘人一点头盼都未有,还落井下石。
未央又重扯了一把白于裳的袖子,将她拉回坐椅上,好言相劝起来,“你一走了之更让人误会,只以为你是欢天喜地回府筹办婚事去了,不如与他言说清楚为好。”
“不过一方小小绢帕竟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司息梵在一旁忍不住插嘴相问,见白于裳重点了点头,便只能信了。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红色绢帕投中男子就是要娶他过府的。”未央明着好心在对司息梵解释,但其实就是刺她白于裳一记,又轻描淡写补一句,“且是一定要娶的。”
司息梵微蹙着眉头往白于裳那里打望,紧抿着嘴唇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她。
“国师不是日日盼着娶夫嘛,这就是缘分。”艳姬说的是实诚话,在他眼中白于裳尤为恨嫁,又怎知她已认定了他是她心中的有缘人。
白于裳轻撇一眼艳姬,心头没由来的一阵烦燥,暗忖还是走为上计,待明日再做定论,而即又站起了身子,拱手作礼道:“你们只当未瞧见我便是。”
未央拉住白于裳一只胳膊,对着她冷笑:“未某可不愿做国师大人的替罪羔羊,何况他也未必愿意嫁你,何须如此心慌?”
且在此时又见丽妖从外头绕过屏风进来对着未央笑言,“外头有叶夙公子求见。”
白于裳的身子都有些微颤,断然拒绝:“不见。”
未央似笑非笑,也对着丽妖言:“那就听国师大人的不见。”
丽妖也晓得这几位主不好惹,既然丞相都这样出言便转身出去禀报,却见叶夙已径自走进了露台,便提声小斥他:“这里可不是你任性随意的地方,未有通报怎可入内。”
叶夙可不是有几许清高,他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像丽妖这样的角色还不入他的眼角,直接用手轻推开,直直往圆桌那边去,往桌边四位各扫一眼,一手负背,一手拎着绢帕,沉声出言:“还请问这方绢帕是哪位大人的?”
未央只拈盏浅抿一言不发,冷眼瞧这出好戏,看白于裳怎么作死。
艳姬自然也不会答言,相信叶夙应该晓得男子是不会随身带那样顽意的。
司息梵最有人情味,对白于裳有些小小担忧,可他亦是无能为力,总不能为她娶个男子吧。
白于裳见其它三人都不作声,便只有自己作声,装着没事人一般缓缓坐下,手靠在桌上轻拈杯盏,说道:“这里无人用绢帕,想来这位公子是找错了地方。”
“哦?”叶夙微一挑眉,那双单凤眼更显狡诘,应照烛灯之下带着无尽悠远,神秘似个空洞,只见他动作优雅的双手提着绢帕不急不徐的展示在四人面前,言,“上头写的分明,还要狡辩?”
白于裳倒抽一口冷气,这可不就叫作死嘛。
那方绢帕的中间是个花藤图案,不细瞧竟还瞧不分明,待仔细一看却真是云汐二字无疑,想来是落粉及降紫她们绣的顽意,却从未告知与她。
未央拈着杯盏看似漫不经心的在饮茶,却用眼角余光暗暗打量叶夙一个齐全,他样貌妖冶,气宇
不凡,不卑不亢,是个不一般的主。
艳姬觉着这男子配白于裳还是能够的,但瞧她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便想不大通,难道是在欲擒故纵。
司息梵不参与此事只作陪客,他倒不大愿意白于裳过早娶夫,往后寻她亦是不便。
叶夙见白于裳不言语,便干脆直截了当问她:“叶夙认了国师大人今日的投帕定情,敢问几时来我府上提亲?”
白于裳以为叶夙是来兴师问罪的,但听他如此一言便吓的连心跳都漏了半拍,当下就尴尬的烧红了脸,连忙道明原委:“你且听我解释,这其中是一个误会,方才吹过来一阵风,是这阵风将绢帕吹落到了楼下,且我也不知竟这样巧合就落在了公子的身上,并非是那个意思。”
叶夙面无声色,只问她:“在梧栖表字唤云汐的只有国师大人一人吧?”
白于裳不解其意,只微点了点头:“确实。”
“这方绢帕也确实是国师大人所有吧?”叶夙微提了提自己手中的绢帕。
“正是。”白于裳轻声作答。
“既然如此,怎就推诿与一阵风?”叶夙有些咄咄逼人。
这一句倒是把白于裳给问住了,她多说无益,风又不能替她作证这绢帕并不是出自她的本意,便只有投靠在座列位,一本正经道:“这三位就可以作证,纯粹就是一个巧合,断不能作数。”
“定情信物在我手上,就算是阵风吧,也请国师大人明日来叶府来迎亲。”叶夙说的一板一眼,极为严肃。
这架式不像是在玩笑,亦不是在讽刺,根本就是一心一意要嫁往白府去的姿态。
未央满腹狐疑,想来这梧栖从未有一个男子是心甘情愿要嫁她白于裳的,以为叶夙方才的架式定是逃也来不及,却未料到他竟主动要嫁,且还是急火急撩那种,看着比国师还要恨嫁的形容。
白于裳更是惊骇万分,差点连身子都站不稳,结结巴巴说着:“我本无娶你的意思啊……”
叶夙当即就换了一个脸色,阴森森的很,被烛灯照耀着也化不去一点冰冻,切齿道:“国师果然是梧栖第一无赖之人,看来我们要往陛下那处去说理了。”
未央觉着事态严重,且他以为白于裳娶叶夙未必妥,那往后艳姬该如何过府,他的身份可不能为妾,可他还不想过早帮某人辩白。
白于裳紧抿红唇,就盯着叶夙手中的那方绢帕瞧,她想来个毁灭证据,干脆扑上去抢了那方绢帕为妙。
正这般想着还未有个动作,便听到外头一片喧哗,而即就有一名蓝衣女子从外头踱步进来,身后还跟着十名护卫,那些女子护卫个个束发穿紧身素衣,身配长剑。
未央盯睛一瞧就已晓得来者何人,她是兵部尚书齐晨的掌上明珠齐欣。
叶夙始料未及她竟跟着自己,且还有他更未有意料之事。
齐欣伸手抽掉他手中的绢帕直接扔至烛台那处燃尽了,烧的是一干二净,又听她对着白于裳讥笑道:“国师大人不会失望吧?”
白于裳已然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勾起一边嘴角笑问:“我们方才正在说说笑笑,齐大小姐要不要一起?”
“定情信物没了,难道国师不痛哭流涕?”齐欣似笑非笑,紧盯着白于裳,她巴不得扒她的皮,抽她的筋,真真嫉妒的她牙痒痒。
她几次三番要娶叶夙,可他从未答应,今夜头一次见白于裳便执意要嫁她,实在可恶,若不是她命人偷偷跟着,想来一会就该生米煮熟饭了。
白于裳也瞧出了齐欣的心意,她全都写在脸上想要不知也难,便只拈盏饮茶避不作答。
叶夙觉着好没意思,当即就转身大步离开,懊恼一个千年不遇的好局竟给破了。
未央起身客气对齐欣言:“要不要一起坐下喝杯茶?”
“不必了。”齐欣断然言拒,她虽平日里对未央也是敬重三分,但眼下气火上头顾不及其它只去追叶夙。
齐欣在叶夙身后唤了几声都不见他停下脚步,便让那些护卫都走远一些,径自到前面拦住
他:“你这是为何?未免太过饥不择食,一个谁都不要的女子你竟巴巴的自己撞上去。”
叶夙轻撇一眼齐欣未有作答,他也是一肚子的火,他以为这是一个翻身的良机,而今却毁在这个蠢女人手上。
齐欣见叶夙未有回话便又自顾说教他:“你是何其清高之人,对谁从来都瞧不上几分,且你不愿嫁我也就罢了,若说欢喜的是未央也无可厚非,为何是她白于裳,简直就是对我的侮辱,难道我还比不及她嘛?”
“你让开。”叶夙的语气是那样的不屑,示意齐欣别挡自己的道。
“你马上嫁我!”齐欣的性子从来强势,她是绝不允许叶夙嫁给其它任何人,嫁她白于裳更是不
能,她从小就喜欢他,她等了他这么多年也从不见他领情,今夜如何忍的住这口气。
叶夙干脆转身往回走,他懒得理她。
齐欣见心爱之人对自己如此态度,便开口骂咧道,“她白于裳算的哪门子葱哪门子蒜,人人都不要的弃物,竟也能入你的眼,也不想想自己与她匹配是不是会自掉身价!”
“未央可比不及她,你更比不及。”叶夙冷冷淡淡言,负手而立往远处望。
齐欣瞪目结舌,气的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