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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一国二相-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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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央嘴角微扬,暗忖白于裳这是作死,不会喝还逞能,便劝她:“国师不胜酒力,还是罢了吧。”
  此言刚落便见张玉端着酒杯与自己那位新娶的妾夫一道过来敬酒,笑意盈盈道:“多谢三位大人赏光赴宴,下官不胜荣幸。”而后又对身边的男子佯装严厉,“快去给三位大人斟酒。”
  那小妾确实生的有些姿色,且也不粉面,走近两步了替白于裳他们倒酒。
  张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说道:“三位大人千万不必客气,吃好喝好才是正经,我让他在这处伺候着。”
  “可千万不必了,今日这样的大喜之日怎敢劳烦。”未央不习惯有个男人在身边伺候着,而艳姬更觉着难受,只说,“张大人不必客气,随意就好。”
  “能服侍三位大人是他修来的福份。”张玉边言边小声吩咐妾夫两句,才提步往其它酒桌上去。
  那男妾甚是对三位大人热情,谁喝完一杯就赶紧的再斟上一杯,杯杯不断。
  白于裳不甘未央之后,竟也连饮了三四杯。
  突兀的,不知是什么东西从上头飞落下来,直落在圆桌上,将桌上的杯碗瓢盘砸的是乱七八糟,且有些竟还落在人身上,很是生疼。
  白于裳为免被砸,干脆就往桌子底下躲,未央见她躲下面也跟着钻进桌子里头。而桌上则依旧是乒乓不断的声音,似是在下雷雨一般,且还夹杂着喧吵声。
  “未央你躲下来作甚?”白于裳没好气道,抓住机会就损他,“我是没武功之人,你一个有武功之人竟也躲着真不害臊。”
  “国师这是还没醉?”未央答非所问,似有嘲讽之意,惹来白于裳一声小嗤,“自那日离开相府之后就有练酒力,如今是难不倒我的。”
  “哦?”未央似信非信,见白于裳满脸通红便又与她碎嘴,“难保卫子虚不会娶妻,国师急什么。”
  “他娶不娶的我都要娶艳姬,未央你接招就好,何必说些废话。”白于裳一脸正经,凝视住未央无波澜的眼眸竟不自觉的打出一个寒颤。
  忽而又觉着有一个人挤进来,盯睛一瞧却是那位张玉大人的小妾。
  又听外头有人愠怒道:“你们可别乱动,如今小妾在我手上,是生是死的不过我一句话!”
  白于裳,未央,妾夫三人相互打望两眼,人在桌子底下,那被绑之人会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一国二相

  未央从桌子底下起身打望一周,便见屋子里头已是一片狼藉,桌上地上依旧静躺着欠收拾的小石头,宾客更是跑的一个不留。
  抬眸而视,才见屋顶上的瓦被人揭开,想来那些石头就是从上而下扔的。
  眼前绑住艳姬的是一位蓝衣装束的男子,脸上还用上等绢纱蒙面,一只胳膊搂着娇主的脖子,另一只手上捏着一把短匕,一双美目透出浓浓的恨意,示意在场仅有的几位不得靠近。
  张玉的脸色苍白,她不用猜亦是晓得眼前之人是谁,出言对他威慑道:“你先放开娇主,有什么事你我二人相商。”
  艳姬暗忖自己倒霉,每每被绑票的只有他,这到底是什么命格。
  依旧蹲在桌子底下的白于裳越发觉得自己的头昏沉,醉的都快睁不开眼,想起身却撞到了自己的头顶,痛的她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终于晓得自己应该先从桌子底下爬出去,只是没太大力气走便连两只手也一并用上了。
  再说那绑住艳姬的男子一听张玉所言不自禁就是一怔,他未料到自己慌乱之际竟绑错了人,他这也是头一次干这等粗鲁之事,实在没什么经验,忍不住对身前的人儿嗤道:“好端端的你穿什么红衣。”
  艳姬无奈,他如何晓得穿一身暗红色也会遭罪。
  而张玉新娶的小妾此刻也正从桌子底下站起来,更是深深伤害到那绑票男子的幼小心灵,咬了咬牙,便对张玉发狠说:“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把娇主给放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张玉见他不识趣便恼的差点喷出火来,厉声对站在屋子外头的下人小厮们吩咐道:“还不快点将他拿下!”
  那男子稍移了移脚步往桌边靠,且将那刀子近了近艳姬白嫩嫩的脖子,威胁喝斥道:“谁敢踏进这屋子半步,我就结果了他。”
  张玉见他如此便不敢再激他,想他原不是这样的人,怕是一时糊涂亦或是受了谁人的挑唆才干出这无脑之事,稍缓了缓语气,道:“你束手就擒还可饶你一命,倘若伤了娇主就是罪无可恕。”
  未央转眸打望张玉的侧脸,又轻扫一眼艳姬,他此刻并不想多管闲事,只因娇主的生死与他没什么相干,故而懒得插手,却诧异白于裳怎么还没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你说你为何如此待我?”那男子的口气透着愤恨又带有不甘,亦不顾还有旁人在,狠狠斥道,“难道你对我的情义都是假的嘛,你曾答应过我到我这里为止,再不会娶一个妾,你忘了?”
  家务纠纷实在令人无趣,张玉脸上更是挂不住,却只能好言相劝:“此事待我慢慢说来,你先将娇主放开。”一面言一面又偷偷给屋外的下人们递眼色。
  此举却让那男子发现,手上的刀子离的艳姬越发近了些,瞪红了双眸道:“你不要言不由衷,此刻又是打算哄我呢。”
  张玉只得挥了挥衣袖,命屋外之人都退离三步。
  那男子稍平了平心气,便与张玉谈起了条件:“你让那个新过门的杂碎自尽而亡,我立马就放了手上的人。”
  “你休在胡闹!”张玉怒目横眉,她一直想不通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平日里像个女人似的连杀只鸡都不敢,而今却拿着刀子一副要杀人的架式。
  新娶的小妾就怕自己遭殃,干脆佯装害怕倒地装晕,算是名哲保身,立在一旁的未央真心觉得汗颜,干脆又坐回椅子上舒坦点看戏。
  那男子不肯让步,又对张玉道:“你往他身上捅几刀,我立马就放人。”
  但张玉怎会做出如此荒谬之事,只是沉着一张脸阴森的盯着眼前之人瞧。
  “你舍不得下手是不是?”那男子的眼眸里尽是忧伤,又突然提高了嗓音,“就因为他生的比我硬气一些,屁股比我大一些,走路不扭扭捏捏,所以你就喜欢他是不是?”
  这番言论令张玉脸上更是颜面扫地,让艳姬更是惆怅,他到底来了个什么地方,为何这里的男子不像男子,非要依附女人而活,实在阴阳颠倒。
  桌子底下的白于裳被吵的头痛,且终于好像摸到个什么,更好似有什么东西阻碍了她前进的道路,要起身却被裙角绊倒了直往前面扑。
  “哎哟!”不巧将那绑住艳姬的男子重重推倒在地,立即有屋外的人过来抢掉他手上的刀子。
  那男子欲哭无泪,不知白于裳竟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偷袭他,实在冤枉的很。
  未央起身去瞧个仔细,大概猜出白于裳已然大醉,而艳姬更觉郁闷,之前已欠了她份人情,而今又平添一份,往后该怎么还。
  张玉赶紧命人过来扶起白于裳,且又吩咐绑住那造反的男子。
  那男子的面纱早已滑落,被人擒住后更有不甘心,直指张玉委屈道:“我整日的担惊受怕,每每想到你又要娶妾就慌张的夜夜不能安眠,为何这天下之人不可以一双一对,偏偏要喜新厌旧,朝三暮四,负情负义?”
  “女子三夫四妾原就是平常,是你太过不知好歹。”张玉不以为自己哪里有错,只恨往日太过宠他才酿下如今之错。
  且别以为他不知晓,方才在屋顶上扔石头的也是他那几个宝贝小妾,这些妾夫是要造反呢!
  “你从来不知爱为何物,枉我对你痴心一片,今日算是看透了。”那男子甚有些自嘲之意,又说,“来生让我投生做个女人,要将这天下男子统统挨。次。玩。个。遍。”
  未央与艳姬二人不约而同的嘴角抽搐,额头冷汗,暗嗤这誓言真当壮烈有出息。
  此时从屋外匆匆忙忙进来一个人,对着张玉慌张道:“启禀大人,家夫卷了家中财务一跑了之了。”
  “什么?”张玉惊骇万分,这才回想起方才唯独未有见到他,想来他是趁乱之际逃跑的。
  突兀的,那被绑的小妾哈哈大笑起来,阴狠的对着张玉道:“真是现世报啊,以往还说他一心一意护你,贤良宽容你纳妾,想来早就受不住你了吧,如今你也被人弃了,实在是痛快!”
  张玉胸口疼痛难当,被人抛弃的恼怒感在瞬间爆发,且听身边人又是这般的讽刺嘲弄更是耐不住
  这愤恨不甘,拿过下人手上的刀子就往那小妾身上疯一般的捅过去。
  白于裳眼下被酒醉的迷迷糊糊,根本就不知眼前发生何事,傻楞楞的往未央及艳姬那里打望一眼,而后拖起未央的手道:“天色已晚,我们不打扰张大人洞房花烛,本大人送娇主回府。”言毕就不由分说的扯着某人走了。
  艳姬瞧的目瞪口呆,眼下他已是左相身份,自然要负责此事,只得留下善后。
  夜已深,雾掩月。
  未央一路都未有挣脱掉白于裳与自己十指紧扣的手,但他觉得她带的路似有些不对,不是往国师府,亦不是往丞相府,那她要去哪里?
  白于裳已是连魂魄都醉了,张玉大人那酒不是一般人能喝的,遇上个不会饮酒的自然要栽。且这胆子似乎也在酒精里泡大了,开始不知所谓的吐露憋在心中许久的话:“娇主为何每每看到我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形容,是不是白某哪里得罪了娇主,亦或是其它什么?”
  未央想不出话来搭腔,却又听白于裳自顾自道:“娇主是不是瞧上了未央,否则为何总与他来往一处?”
  这话问的更让未央不知所措,想拉扯住白于裳让她停下却被她牵的越发紧的往前赶,只听她语重心长道:“未央不适合你,此人一点亏都不肯吃,且你往后与他一道没准要讹你人情,怕是一辈子都要被他压一头,好日子算是到头了。”稍停顿一会,又劝,“这世上自然有比未央更好之人,你且瞧瞧分明才是,或许在你身边,亦或是在你前面,总之不会是他未央。”
  未央抬眸眯着眼细瞧起白于裳越听越不是个滋味,小嗤她一声:“胡言乱语。”
  白于裳突而顿了足,却又不敢回头,缓缓道:“府上一切由你做主,凡事听你差遣,从此一生相
  伴再不对别人动情,白首偕老,岂不快哉?”
  未央紧抿了抿薄唇一言不发,心头怔怔的盯着白于裳的背影瞧,望着那月色渐渐拔开云雾倾洒至她的肩头,竟有种要抽人的冲动。
  “未央是个清高的,你过去只能当个使唤男丁,再来他定是要三夫四妾的,怎样都不会独宠与你,劝你三思三思再后行。”白于裳一面说一面又提前往前走,糯着声音道,“连我都制不了他,何况你,根本就是自取灭亡。”
  未央嘴角微搐,心中很是不悦,手上力道加重了紧捏一下白于裳的手指,惹来她一阵闷哼,却又不见她回头,且跑的越发快了,又听她清清浅浅出声:“娇主不必气恼白某拆穿未央的真面目,只是不想让你后悔。”
  讫语就带着未央钻进一间楼里。
  待未央发现白于裳带自己来了仙子楼却已是晚了。
  仙子楼里眼下已没了宾客,丽妖正在收拾准备歇息,见白于裳红着一张脸,眼神迷离的拉着未央冲进来就是一阵的惊悚,刚要问明缘由却见未央打了一个让他止语的手势,便只当未瞧见,愣愣站在一处。
  白于裳走了两步竟又停了下来,回转身子低眸道:“娇主早些歇息吧,方才肺腑之言还望好生考虑,白某先行回府。”
  未央看着白于裳摇摇欲坠的似要跌倒便想伸手扶她一把,谁知她未走一步就歪倒了躺在地上,如挺尸一般沉睡了。
  丽妖抑不住惶恐,拿着绢帕捂嘴,往地上的白于裳眨巴两眼,又往未央面前去,问:“大人,国师这是在梦游?”
  “你找两个人抬她回府。”未央答非所问,原本想先扶白于裳起来,但想起她方才的那一套说辞就很气闷。
  掌柜的微点了点头,连忙吩咐几个下人小厮过来抬起白于裳,却又被未央蹙着眉头喝住:“找女人抬。”
  丽妖先是一愣,而后恭敬点头应诺:“是,是,丽妖疏忽了。”
  未央甩袖回了自己府中,命屋里下人们都退出去,而即便躺进木桶里泡澡,越想越觉着艳姬是个讨厌的人物,但更气白于裳是个没眼色的,往日不急着嫁,而今却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且还那般踩毁他,没一点格调,一点节操。
  窗外突有些动静,翻身进来一身黑衣的瑞英,隔着屏风拱手作揖:“王爷。”
  “办的如何?”未央懒懒道。
  “张玉的各种罪状都已逞交上去,且那人只要一出梧栖国界就灭口。”瑞英作答的毫无情绪。
  未央面无声色,稍作思量后言:“将他从张玉府上带出的金银都送去给他家人,再另给一百两黄金,此事算是了结。”
  “王爷放心,属下都已安排妥当。”
  “让花南烟准备准备,不日就是她接替户部尚书一职的日子。”未央仰头轻呼一口气。
  “眼下已有两位尚书是我们的人,想来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梧栖是指日可侍了。”瑞英口气恭敬,又似带着些雀跃。
  “兵部尚书及大将军的职权才是最要紧的,且还差了一个由头。”未央言语清淡,突而生起一个主意却又未言太多,只是问,“另一件事办的如何?”
  “属下已安排布置将艳姬的父母大人接出浅苍。”瑞英如实禀报。
  “密探局之事又打听的如何?”未央又问。
  瑞英的语气有些发虚,轻声答:“还未有明朗的线索。”
  未央忽然从木桶里一跃而起,拿过红木架上的衣服裹体,提步绕出屏风,往瑞英那处深望,低沉问:“最要紧之事还未有消息,人还未有找到?”
  “属下无能。”瑞英不敢接上未央的眼神,只低眸垂视,静等片刻也未等到未央的斥责便又道出其它一件要紧事:“近日街头巷尾传出一首歌谣,对王爷十分不利,暗指王爷图谋不轨,争权夺位。”
  未央微挑了挑眉,清冷一笑,暗忖白于裳这厮是开始行为了,那他也该顺势收拾收拾潜伏在浅苍的暗线。
  “王爷是不是该回浅苍一趟?”瑞英小心翼翼问。
  未央径自走至美人榻,从容而坐,纤长手指拈起榻边矮方桌上的茶盏浅抿,悠悠然吩咐道:“先全力调查密探局一事,他们有何联络方式,接头可有暗号密语,搜集到一丝线索就速来报。”
  瑞英低眸应诺,而即拱手离开。
  未央独自一个置身于黑漆漆的屋子里徙然生起些伤感,他与他的哥哥许久未见,不知再见是何时啊。
  而白于裳已如死猪一般的被人丢在榻上,不知明日醒来可还记得今夜之壮举。
  作者有话要说:  


☆、一国二相

  芸凰听说张玉一事竟是勃然大怒,当即就将她革职察办,且杀人偿命,即刻就绑出刑台斩首示众。此事也算了结,礼部尚书一职便先空置,则日在选能者居上。
  次日未央办完公事之后就往严肖染府上去,一来是送银子去,二来是有事向他请教。
  严肖染此刻正在接待一位宾客,此人是御医叶歌的兄长叶夙,正单手拈着茶盏玩趣,杯中清茶都已凉透了却无心饮尽,面无声色却又似透着淡淡忧伤,问:“无其它更好的办法可解?”
  “这还需要损耗个人福德,不止是你的,还有我。”严肖染言语的漫不经心,但此事却真是非同小可。
  叶夙皱了皱眉,抬眸往严肖染那里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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