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二相-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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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倒是去外头瞧瞧国师来了未有。”芸凰着急此事,示意那两个女婢都退下去。
女婢们才走出御膳房便见白于裳手摇着扇子款款而来,先是一怔,待前头领路的小婢嗤道:“还不见过国师大人?”
白于裳笑言:“不必多礼。”而即径自走进屋里。
芸凰此刻未有发现白于裳已走近自己跟前,依旧专心致志的摆弄手上的面粉,但那功夫却是烂到了家,捏出来的东西都是奇形怪状的,嘴里又问:“国师眼下到了何处?”
“微臣参见陛下,微臣就在此处。”白于裳恭敬作礼。
芸凰这才抬眸而视,往白于裳上下打望两眼,笑道:“国师大人这身女装打扮不比男装差几分。”
“微臣谢陛下美言。”白于裳低眸浅笑。
“今夜不必多礼,快些过来帮孤做点心。”芸凰边言边又捏出个不知为何物的面团。
“这是陛下玩的新鲜花样?”白于裳轻声出问,将自己的团扇放置一边,低眸细瞧起桌上的食材,却是一应俱全的,只需在捏些花样,或是在装点一番就可拿去或煮或蒸了。
芸凰将自己方才捏的面团放置手心上摊到白于裳面前让她瞧,轻叹道:“孤这手艺怕是再学上几十年都未必比的上云汐你的。”
“陛下如此言说让微臣如何敢当。”白于裳诚惶诚恐。
“云汐的手艺怕是只有孤与你家父才知晓吧。”芸凰提着眉问道,往边上走过两步。
“旁人确实不知。”白于裳微点了点头,一面卷起自己的衣袖,立在方才芸凰的位置开始捏着面团,又道,“陛下先歇息,让微臣代劳,许久未做,都有些生疏了。”
“你从未给谁做过?”芸凰好奇问。
“未有,也没有理由做这个,府上有厨娘。”白于裳答的不以为然,却是对芸凰此举起了疑惑,“陛下前几日说要吃玫瑰糕,今日又自己做糕点,为何起了这个兴致?”
芸凰手上揉着一个面团玩弄着,漫不经心道:“孤在想,若是能给自己喜欢的人做好吃的糕点,大概会是件有趣的事吧。”
白于裳细细听着,觉着芸凰此言有些道理,若说拿这手艺去讨好艳姬难保不会将他打动,到底也能生出些好感吧。
“云汐在想甚,难道是在想有情郎?”芸凰一脸笑意的打望起白于裳,她虽说身居深宫却也知晓街头巷尾之闲言碎语,忍不住打趣道,“听闻你昨日一身女装拉扯着丞相大人直往仙子楼去玩耍,是否真有此事?”
白于裳的脸颊一下子起了红晕,低着头将面粉揉的越发用力,蹙眉答:“那是一场误会。”
芸凰失声轻笑起来,面颊上竟露出两个酒窝来,褪去往日的威慑女皇姿态却像是个亲切的家姐,拉起白于裳的手腕使意她停下来,认真问:“你对孤说实话,你到底爱上了谁?”
这话问的忒让人不好意思,且白于裳虽说是个脸皮厚的却也禁不住,何况她不敢说,因她还未有追得艳姬一分心,只尴尬道出:“未有。”
“孤看你还能瞒着的住几时,反正这全天下也只有孤能给你指婚,不怕你不说。”芸凰讪趣玩笑,她也不勉强,放掉了白于裳的手腕,又提步往院外吩咐,“你们去请丞相大人进宫,另外所有人都守在院外,未有孤的旨宗谁都不准进内。”
所有下人女婢应诺退下,由芸凰的贴身女婢去丞相府里请未央。
待芸凰转身回到屋里时却见白于裳已捏好了两个圆滚滚的小白兔放在蒸笼里头,忍不住赞道:“不知哪位男子是头一个能吃到云汐这手艺的。”
“想必只能是微臣的夫了。”白于裳脱口而出,却惹来芸凰一脸的惆怅,她听到“夫”这个字便如有尖刺扎进心里,因她这一生估计都不会有“夫”的,不自禁哀叹一声,“孤突然觉着累了。”
“陛下若说累了就去歇息,微臣做好了就端上来。”白于裳不解芸凰深意,只以为她是玩趣的累了,却不知她是心累。
芸凰径自往一旁的桌边就坐,端起上头的清茶浅抿一口,盯着白于裳的背影发愣,轻轻的飘出一句:“孤不想坐这个皇位了。”
白于裳的身子一怔,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后劝说:“陛下莫要胡言乱语。”
“孤是认真的。”芸凰语气悠悠,放下手中的杯盏沉思片刻,之后又缓缓道来,“孤从不贪恋这皇权,只想与自己喜欢的人云游四海。粗茶淡饭就好,不必荣华富贵,只要一夫一妻。”
“什么一夫一妻?”白于裳当下即问,停住手中的动作,屏息凝神,若是她未有猜错,只有夜玥
及浅苍那里才说什么一夫一妻,梧栖从来都是说的都一女一夫。
谁知芸凰倒真说中了白于裳的揣测:“女人当家作主何其累,还不如让男人去担当这责任,何况孤以为做个妻很是美哉。”
白于裳紧抿了抿嘴唇,本能往四下打望一眼,而后转身往芸凰那里去,拱手作揖极为严肃正经道:“方才陛下所言会让先皇寒心,更让微臣惶恐,还望陛下要以梧栖为重。”
“孤还有……”芸凰刚想要言及什么却又被白于裳打住,“陛下永远是梧栖的女皇,且非陛下不可,没有任何其它人可以替代。”
芸凰的脸色欠佳,当下就生起股怨念来,盯着白于裳的眼眸都似起了雾,一字一顿言:“孤累了。”
白于裳沉默片刻,干脆撩大了胆子出言相问:“陛下是不是爱上了谁,想与他厮守一生,而他却不能进后宫,更不能成为男后?”转念一想,连脸色都有些苍白,“难道陛下爱上的不是梧栖的男子?”
芸凰不答,竟露出从未有过的委屈,而即起身背过白于裳,沙哑着声音道:“若说孤不移位,梧栖就会后继无人。”
“陛下!”白于裳脸色大变,她从未有过如此的惊慌失措,深吸一口气,又语重心长道,“有什么能比梧栖的国运更重要,陛下背负着梧栖的荣辱,如何能一意孤行,日后又该如何面对逝去的帝皇。”
“孤宁可不要这皇位,不要这梧栖江山,只想与他偕老。”芸凰一字一顿,慷慨悲凉,而后转过身子凝视住白于裳,笑的有些无奈,“可那个人却不肯。”
“陛下不能辜负先皇所托,这是陛下应诺的,决不会弃梧栖,弃梧栖之百姓不顾,而微臣自当护陛下一生。”白于裳觉着事态严重,当即就抬出了当初芸凰在先皇榻前的承诺以示警醒。
“你没爱过,所以你不懂,有时候为了与一个人在一起,还可以放下自己,何况是那些身外之物。”芸凰这话虽说的云淡风轻,却不是在玩笑,见白于裳一脸焦急,便宽慰道,“行了,孤发发牢骚罢了,国师听之任之吧。”
白于裳也知芸凰心中苦闷,这样的任性之语也听过数次,可她今夜未免太过深情,刚想再问她心中所属到底是何人却见未央从门外进来,对着芸凰作礼:“微臣参见陛下。”
芸凰一扫方才的抑郁,笑对未央道:“听闻丞相大人样样精通,不知做糕点之事是否也是拿手,与国师切磋一二?”
未央身子一怔,暗忖自己一个堂堂男子怎会这样的玩意,干脆实话实说:“微臣不会。”
“那丞相大人可要向国师好好求教了,云汐的手艺属一流。”芸凰边说边端起茶盏浅抿。
未央很是怀疑的往白于裳那里打望,却见她眼里满满都是得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一国二相
未央对什么都是手到擒来,但今日却真是让一顿糕点给难住了,他那如嫩葱一般的纤长手指摆用的很是美丽优雅,无奈捏出来的东西却与芸凰的不相上下,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而白于裳那边却做的很是整齐,指尖捏出可人的形状再放进竹笼里头蒸上,又往未央那里望去,只见他面前放着包子不似包子,馒头不似馒头的面团就忍不住取笑他:“原来丞相大人也有不会之事。”
“今日确实要对国师甘拜下风。”未央放下手中面团,轻搓双指,再不想弄这玩意。
白于裳稍显得意,暗忖往日都是未央占上风,眼下总算有桩他不会之事,便熟练的捏出一对鸳鸯放置手心上递到他面前,话中带话道,“丞相大人学学这个吧,或许可以拿他讨好谁。”
未央垂眸而视那对鸳鸯,又提眉打望白于裳一眼,轻笑:“个人有个人的长处,我亦不敢抢国师的风头。”
芸凰在桌子那头拈盏莞尔,笑言:“丞相大人最知进退,果然不必与国师比,反倒让她越发得意了。”
这话倒说的白于裳没意思了,她原想臭未央两句,听芸凰此言便不打算再嘲弄,只说:“微臣方才另加了一些料在馅内,想来味道会大不相同,还望陛下品鉴,提个意见才是。”
“孤好久都未尝你的手艺了,甚是想念,而今就尝个齐全。”芸凰放下手中杯盏,示意白于裳将点心都端上来。
最先放上去蒸的糕点此时已是香气扑鼻,白于裳将其取出了放置盘碟之内再端到芸凰的面前,将银筷也递于她手中,恭敬道:“陛下先慢用,微臣再去煮个汤。”
芸凰见未央在糕点面前手足无措便也不为难他,示意他过来身边坐:“丞相不必忙了,过来陪孤尝尝吧。”而即夹起一块糕点小咬一口,微眯着眼眸品尝味道,忍不住就夸赞起来,“孤真是羡慕呐,羡慕云汐日后的夫。”
白于裳脸一红,不好意思道:“陛下这是让微臣无地自容了。”
“这梧栖第一厚脸皮之人竟还会受不住夸的?”芸凰眼下心情极好,竟玩笑起来,又对未央问,“丞相大人也来品品这味道如何。”
未央还未有尝过自然不好讲,听芸凰如此相问才拾起桌上的筷子要夹点心,却不知夹哪一个。
芸凰见未央为难,便替他选了一个,说:“那一对鸳鸯看着就可人,孤就留及丞相与国师一人一个罢。”
“谢陛下。”未央恭敬应诺,而即亦不客气,刚要夹起那只公的却被白于裳给急急的唤住了:“丞相大人且慢。”
未央不明所以,却又听白于裳道:“那只公的给我,母的你吃掉。”
“这其中有何说法,为何还要分你公他母?”芸凰不解,不过一个糕点还要分公母而吃,是个什么道理。
“这就叫一双一对了,我吃了这个公的就能有夫娶了。”白于裳说的很像那么一回事,其实不过迷信,图个心理舒畅罢了,看来她为抢艳姬真可谓事事注意,但这理由未免荒唐了些。
“国师这是想夫想疯了吧。”未央似笑非笑的讪嘲起白于裳,心中没油来升起一股郁闷之气,随即又轻叹一声,“看来国师是要未某没的娶了。”
“丞相大人从不信命亦不信天,既然没讲究也就不在乎这些个了,不如就成全了白某吧。”白于裳言语的理所当然,当下就先下手为强夹起那只公的放进自己的碟子中,可她怎知未央是个真男人,吃了那只母的才叫刚刚好。
芸凰往未央那里撇一眼,笑说:“丞相自然不必讲究,府上门槛修过几次了?”
“微臣惭愧。”未央低眸作答,抬起银筷将那只母的夹起来送进嘴里,边咬边想白于裳你这辈子就认命栽在我手里吧。
白于裳此刻从里头端着骨头汤出来,这原就是慢火炖着的老汤,稍加了些佐料就拿来就点心,第一碗放置芸凰面前,关切道:“陛下慢些喝,小心烫嘴。”
未央接过白于裳递上来第二碗汤终于还是肯定她有做厨娘的天赋,看来也不是一无是处,虽说她品味稍差了些,竟相中那个叫艳姬的。
白于裳又将后面做的糕点都上齐了,这才坐下歇息,先是浅抿了一口骨头汤,觉着鲜美至极。
芸凰浅咬一口之后端上来的方糕,忽而问起了正经事:“眼下夜玥及浅苍两国都有要事需重臣出使,今日早朝也未商议出个结果,你俩心中可有主意?”
听闻夜玥国君六十六大寿,而浅苍国君则是封后大典,二桩喜事都要有人出使恭贺,一来联络感情,二来打探国情,都不能怠慢。
局势混乱,邦交结盟是件要紧事。
白于裳心中确实有个提议却不肯先说,只往未央那里轻撇一眼,谁知这厮也只等某人先开口,紧抿双唇一言不发,只顾低头喝汤。
芸凰却以为他俩是未想出个良策,便先道出心中所想:“浅苍与夜玥两国都不能怠慢,孤以为由国师出使浅苍为妥,一来卫子虚是你同窗好友,自会多有照顾。二来适时也该探探浅苍国君到底几份诚意,且这摄政王爷是何心思也需仔细探究。至于夜玥那边就由丞相担当吧,前段时日都说夜玥国君身子抱恙不太行,而今却祝大寿,亦不知他眼下情形如何,他虽与先皇约定两国永世为盟,但若说国之移主便不好说了。”
白于裳心里头一紧,蹙眉出言:“微臣以为这样不妥。”
“哦?”芸凰微挑了挑眉,而后放下手中银筷,示意白于裳言明,“看来国师有更好的主意,不妨说来听听。”
“就因卫子虚与微臣太过熟悉故才有些不妥,念及旧情他要越发得寸近尺,而微臣亦不敢太过划清界线,且微臣对卫大人的口才甘拜下风,实在招架不住,想来丞相大人才是出使浅苍最妥当之人。”白于裳边言边抬眸凝视未央,极不客气的将这个包袱甩给他,又说,“微臣出使夜玥定不辱使命。”
未央觉着白于裳这如意算盘打的响亮,想她十有□□是怕卫子虚,且她难道还不死心想巴着那没用的太子,便笑言:“微臣以为国师聪慧过人,而今又何必自谦于卫子虚之下。”
“丞相此言差矣,梧栖第一聪慧伶俐之人当属未大人,心思细腻,做事拿捏有度,白某从来都是望尘莫及,反倒是丞相大人不必过谦,浅苍之行就拜托丞相了。”白于裳虽说有拍马屁之嫌,但她也确实敬重未央的那点小聪明,且她还真是不愿见卫子虚,何况她有她的去处,更有要紧之事办。
“国师大人这般谦逊竟让未某不太习惯了。”未央一边嘴角微扬,满满的都是讪嘲之意。
芸凰细想了想白于裳方才所言是有些道理,便问未央:“丞相以为如何?”
未央巴不得去浅苍,既然是白于裳先开的口,他亦不必推却,只说:“微臣就依国师之意,定不负陛下所托。”
白于裳这才长松一口气,不必见卫子虚就能少些折磨呐。
芸凰微点了点头,却又有一件烦忧之事,问:“若说丞相及国师都离了梧栖,该由谁来替孤分忧朝中国事?”
“朝中能臣居多,陛下不必担忧,且出使不过五日便可回朝。”未央出言宽慰。
“宫中又有燕青,陛下大可安心。”白于裳也随后给芸凰吃了一颗定心丸,又道,“若说朝中真有大事要办,就让刑部尚书卫清担当即可,陛下依旧往日一样。”
芸凰一听此言才稍觉宽心,又似不放心道:“你俩可要速去速回。”
白于裳灵眸微转,又对芸凰请示道:“不如让娇主与微臣一道出使夜玥吧,一来可让他以为陛下重用他,二来微臣一路也好测测他对梧栖的忠心。”
芸凰最不愿见的就是艳姬那张脸,虽说生的好看,却不讨她的欢喜,当下就应诺了,倒是惹来未央的不悦,往白于裳那里冷刮一眼,刚要出言就被某人给截了,她笑兮兮道:“虽说娇主该由丞相大人说教,亦是轮不上白某的,只是他眼下不便去浅苍,留在梧栖难免又要碍陛下的眼,不过是权宜之计。”
未央冷嗤,往芸凰那里扫一眼,见她迎合白于裳之意便不在多言。
此刻从外头进来芸凰身边的贴身女婢,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