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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一国二相-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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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未际眼下才不肯信这话,他开始还以为有些希望,但近两年过去了却从未见芸凰兑现口中承诺,故此冷声冷气道:“女皇陛下已然诓我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次千真万确。”芸凰跪倒在浅未际的面前,要拿手去抚他的脸颊却被他嫌弃的撇开,只得去揉他纤长的手指,说,“我眼下已有了身孕,且又不是同宫中男子所生,自会引来轩然大波,此事趁早会对云汐言明,而后我们便离开。”
  浅未际低眸沉思,他自然盼着早些出去,而今见芸凰这般恳切,便又虚情假意道:“你可别让我后悔在此生遇上了你,故离宫之计要速速而行。”
  芸凰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冲着浅未际柔笑,而即又扑进他怀里紧抱住他,细声细气道:“只要你愿意同我在一起,不想着离开我,让我做什么都愿意,这天下,这富贵荣华哪里比的及你一个笑。”
  浅未际确实连冷笑都美的叫旁人不可及,他此刻满心挂念的是他弟弟浅未央,还有他日夜思念的王妃。
  若说他出了这地方,第一要紧就是把芸凰给宰了。
  且说那未央何曾不在费尽心思寻他这位皇兄,只是苦无线索,亦如大海捞针一般没有头绪,他此刻正坐着马车回府,才刚下车便见白于裳也提步往他府上来,问:“国师这是寻未某有事?”
  原说白于裳还想再拖两日了把这请罪赋给未央送来,只因住白延府上不堪其扰,每每都要听他教训,故此住不下去了,便早早写成了来寻未央,一把将手中宣纸塞给他,说:“丞相大人过目吧,白某先行告辞。”言毕就要走,却被未某人拉扯住手臂,说的讪味十足:“国师急什么呢,难不成是在想府上那两个娇夫美妾?”
  “你酸不酸呢。”白于裳甩掉未央的手,哼道,“已是如你所愿,便请丞相大人高抬贵手吧。”
  “那也要我未某满意才是。”未央不以为然,对着白于裳微挑了挑眉,示意她自觉一些随自己进府。
  白于裳终要给芸凰一个交待,便不情不愿跟着未央一道进了府里,走进他屋里后便先出了言:“差不多也就罢了。”
  “此话还轮不到国师来讲。”未央语气淡淡,待坐在桌边之后才摊开那宣纸细瞧。
  这一瞧便是一盏茶的功夫没了。
  白于裳见未央未有个意思,便耐不住性子问他:“未大人可还满意?”
  未央不答,只是起身往里头书桌去,提起一枝毛笔在纸上画圈批注,而即又过来递到白于裳手中,不客气道:“国师便依照上头未某标注的改吧。”
  “你还登鼻子上脸了。”白于裳不服气,接过一瞧竟是没有一处不改的,细细看过才觉着未央哪里是要她写请罪赋,根本就是要得一篇赞美赋啊。
  “国师就在里头桌上改吧,改好了便可早些回府去。”未央伸手指了指里头那张雕花木桌,而即径自往靠窗的榻上就坐,执起小方桌上棋盒里头的棋子开始同自己对奕。
  白于裳面有愠色,大步往未央跟前去,负气道:“今日我乏了。”
  “国师既是乏了便早些歇息吧。”未央不急,只顾在棋盘上落子,连眼角都未扫白于裳一下,他倒是很欢喜她能再留下过一夜同自己培养些感情。
  白于裳刚要骂两句却还是忍了,只得提步往书桌那头去重写,而未央此刻才抬眸去瞧她,后又垂目对着棋盘落子,嘴角微扬起一丝弧度,暗笑她那有趣的脾性。
  “先说明了我可只改一遍。”白于裳提醒一句,而后才提笔写字。
  “这可由不得国师。”未央口气强硬,全然不理睬白于裳的不满,只抬手将窗户推开,便有一轮明月跳进眼睑,似是自言自语似是在问面前的人儿,“这天下的明月可都是一样的。”
  白于裳不自禁也停笔往窗外望去,只见雨后明月更为撩拔,清冷旖旎的叫人怜爱,且跟了一句:“个人眼中个不同吧。”
  “那国师眼中瞧出了什么?”未央往白于裳那里望去,示意她说个明白。
  “若说你应了这请罪赋不再叫我改,我便告诉你。”白于裳卖了一个关子,列出一个条件。
  未央才不中白于裳的计,淡悠悠道:“看来国师未有与未某一道赏月的福气了,抓紧改了才可归府啊。”
  “谁稀罕同你赏月呢。”白于裳哼唧一声,而后又提笔书写起来,一面嘴上嘲讽他,“丞相大人这到底又是对谁动了春心,望着那月亮竟还生出些感叹,倒不如吃杯茶吧。”
  未央起身往白于裳面前来,盯着她一本正经道:“我就是对国师大人动了心。”
  白于裳的身子一怔,手一松,那毛笔便落在了纸上,生出一大块墨迹来,慌的她用手去擦拭却黑了自己那白葱似的纤指,刚要出言一句却听未央哈哈大笑起来。
  毫无掩饰的讪嘲笑声才叫白于裳发觉是中了未央的计,当下便恼了,提起桌上沾墨的毛笔就要往他脸上涂却被他用手握住,打趣道:“国师这是恼羞成怒了。”
  “还让不让写了。”白于裳呸一句,气的她满脸通红。
  未央放开白于裳的手腕示意她消消气,又立在她身旁帮她研墨,这是他头一次干伺候人的活,一面还时不时的往边上的人儿那处瞧,见她那蹙眉认真的劲便以为很有趣,细看看她其实也不是不能入眼,虽然与天下第一美相差了许多,与自己的容貌更是有上下之别。
  却以为,也挺适宜。
  “你盯着我干嘛?”白于裳啧了一声,后又趁未央不注意时抬起毛笔在他鼻尖一画,瞬间就成了花脸,忍不住就笑起来。
  未央蹙眉,原本也要在她脸上画一笔却见她已是夺下了他手中毛笔,态度极为诚恳道:“丞相别恼,我这就替你擦擦。”一面说着一面拿手指去弄方才沾上去的墨汁,却是整张脸都黑了。
  “很好玩,是不是?”未央见白于裳笑的快烂了嘴便出言嗤她。
  白于裳这才停了抹未央脸的手,说:“我这就写,你去泡杯茶来,我口渴的紧。”
  未央不同她计较,只往外头去叫茶,还吩咐做些点心上来,再去后院去净脸,待他收拾完再进屋里时却见白于裳已重写了一张,有了数百字,便也在一边提了枝笔,在她刚写好的地方画圈。
  白于裳一见未央如此便跳了脚,斥:“已是按你的法子改了,怎么还不满意?”
  “这句用词不够适宜,需重新修饰。”未央不以为然,又极为认真道,“你应如下写才妥当:我与娇主本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你用尽不良手段巧取豪夺,且只以为天命如此,却不知世间感情由心而生,为一己私欲却拆散有情人实属不该。”
  “你自个儿写吧,我可不奉陪了。”白于裳觉着未央是故意挑刺,当即就丢了笔,后又指着未央道,“谁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啊,谁用尽手段,你明知道他是我有缘人你还抢,到底谁拆散谁呐?”
  “你就是赖上了天命,故此生了歪心邪念。”未央厉声驳她。
  “当初有严先生的预见,玉成双,伞成对,雨日桥上有缘人。且都一一应验。”白于裳将严肖染当初说词一五一十道出,又说,“天意如此,劝丞相大人少生事端吧。”
  “什么伞,什么玉?”未央蹙眉问。
  白于裳将当日如何与艳姬在桥上相会,雨中配玉之事大概说出,又从自己腰间拿出那块黄玉递予未央细瞧,道:“这就是点摘阁送及我的黄玉,正巧与艳姬那日伞柄上垂挂的黄玉是一对。”而后又一把抢回了那玉,略有得意道,“这就叫不得不认命!”
  未央暗自思量一番,后又不自禁冷笑一声,暗忖原来撮合白于裳与艳姬的罪魁是自己呐。
  艳姬伞柄上的那块黄玉可是自己的,分明他才是白于裳的有缘人,他与她桥上撑伞而会,且又有黄玉成双,却又觉着不对,为何这黄玉会多出一块,如此说来三块玉之中有一块是假的,刚要出言相问便见外头进来管家,对着里头两位大人福身道:“国师府上来人要寻国师,说是娇主在仙子楼里醉酒同人打起来了。”
  白于裳一惊,未同未央告辞便径自提裙出了府。
  而未央自然也要跟紧去瞧个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一国二相

  仙子楼里千百年来难得遇上的一出好戏,自然引的众宾客们纷纷前来围观,原本要走的也重新端起茶盏不肯离去。
  只见艳姬正与两个富贵公子哥打的难舍难分,他头上银冠落地,青丝半垂肩头,身上衣袍亦被撕裂,这都全然顾不及,只拼死要打赢这场三人之战。
  但以一对二,难免有些吃亏。
  那两位公子亦是张牙舞爪,别看他们都出自权贵名门,自小娇生惯养,但趁着眼下这醉酒亦是力大如牛,使出了发狠的劲轮番对着艳姬身上又掐又咬又踢,哪里还能记得自己身份。
  仙子楼掌柜丽妖不是未有劝过,只是上了酒劲之人特别霸气,方才一巴掌扇的他到现在还半张脸肿的老高,且他们又都如中了魔咒一般,谁去碰他们一点就开始砸东西,只得凭他们去闹了。
  白于裳提裙急急而来,可她哪里能见到里头的架式,竟是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甚有看客还一面啃着瓜子瞧有趣。
  南山清了清嗓子,拔高了声音叫:“国师大人到!”
  这才让众人都不自觉的让出一条道,丽妖见白于裳来了便连忙提步往她身边去,捂着自己那半张脸对她委屈道:“我这张小俊脸可是叫娇主给扇的,到眼下还疼着呢。”一面说一面将自己的脸往前凑,说,“国师给吹吹吧。”
  “丞相一吹就好,你往后面去寻他。”白于裳稍有不耐的轻推一把丽妖,径自往前去瞧那三个人打成怎样。
  未央冷冷刮了丽妖一眼,沉着语气问:“都没个拦架的人嘛?”
  “有谁敢拦着呢,谁拦冲谁砸东西,还扬言要送我们去见官,瞧瞧地上这些东西,碎的实在叫人心疼呢。”丽妖娇滴滴的捂着胸口,只想引得未央怜悯。
  但未央却是厌恶的很,往后退两步,冲着那帮看客道:“都散了吧。”
  梧栖出了名的面狠心硬之人发话谁还敢瞧戏,都依依不舍的离了仙子楼,暗忖不知那国师会如何处置这位新娶的正夫。
  真真是丢面子到了浅苍的阴沟渠里,白于裳眼下是哭笑不得,命南山过来将艳姬拉开。
  可艳姬哪里肯走,拼足了劲要同那两个贵公子斗争到底,他此刻满脸通红,醉眼迷离,嘴里嚷着:“我瞧上的姑娘谁能带走?”
  这一句惊的白于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对杵在边上的丽妖问:“他们到底为何大大出手?”
  丽妖笑的很是尴尬,到边上拉扯过一个清秀的小丫头往白于裳面前带,说:“就为这个小丫头春儿打起来的,两拔人抢着要她斟酒呢。”
  白于裳很是诧异,暗想艳姬也忒猖狂了些,这才成亲几日便外头寻丫头。
  原本同艳姬相打的那两个贵公子不在恋架,却往白于裳身边去,其中一个作势要搂她,嘴里调笑道:“哎哟,哪里来的小娘子,来让小爷亲亲。”
  另一个则是嘟着嘴往她脸上凑,说:“爷刚打了一只怪兽,眼下让爷亲一口压压惊。。。。。。”
  未央瞧不过眼刚要替白于裳教训,却见南山已不知从哪里拾来一把纸扇往那两个贵公子脸上各打三下,横眉怒目道:“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嘻闹我家大人!”
  那两公子怒不可言,一道追着南山打。
  丽妖急的不行,连忙唤:“且小心些,别碰坏了东西。”
  而白于裳则是去扶摇摇晃晃站不稳的艳姬,却被他一把推开了去抓丽妖身边小丫头的手,说:“走,跟我回府上去,我让国师买了你。”
  丽娇被吓的不轻,赶紧的上前拉开艳姬及春儿二人,一本正经道:“春儿不能让你带走,娇主还是早些随国师大人回府吧。”
  “为何不能,要多少银子才肯卖?”艳姬不屑轻笑,后举起二根手指头道,“五千两,你卖不卖?”
  “哎哟,卖卖卖!”丽妖高兴的都快蹦起来了,忍不住在就那里嘿嘿嘿嘿的笑起来,侧脸见未央正阴着脸瞧他便提起袖子偷偷嘿嘿嘿嘿的乐。
  这天下哪有这样好的买卖,不做才是傻子呢。
  白于裳真真快气炸了,抓起艳姬的手就往仙子楼外头拖,谁知他手上也拖着一个人呢。
  春儿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去看白于裳,可她也挣脱不开抓住她手腕的艳姬,立在马车边上不知如何是好。
  南山在此刻也奔出了仙子楼,只见他连发髻都散了,一脸可怜兮兮的望着白于裳,带着哭腔道:“我的嘴被那两个不要脸的给亲了。”
  白于裳嘴角抽搐,不知怎样安慰被人亵渎的南山,耳边又听艳姬嚷嚷着:“我今日定要带她回府,否则我就不回去,不回去睡了。”
  白于裳不跟醉酒之人一般见识,只对南山吩咐:“扶娇主上车。”
  南山往春儿那里打望一眼,弱弱问:“那她呢?”
  “一起。”白于裳眼下是一刻都不愿在大街上呆,幸而她原本脸皮就厚,否则还真经不起这事。
  未央也出了仙子楼,走近白于裳身边,提醒她说:“国师大人在未某府上的事还未完呢。”
  “今日便罢了,待明日再往未大人府上去写。”白于裳耐着性子道。
  “也是,国师回去之后也该将某些人好好收拾一番才是,否则明日,后日,日日要带个一丫头回府,成何体统?”未央冷嘲热讽,很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白于裳无言反驳,只哼一声便上了马车,却见艳姬这货到底还未放掉那小丫头的手,也不再理会,只让南山驾车归府。
  未央冷眼望着白于裳的马车渐行渐远,又见丽妖拿着字据从里头冲出来,对着那马车高声唤:“国师大人也该先写个借据才好将人带走。。。。。。呐~”
  未央刮了丽妖一眼,而即甩袖走上自己的马车命车夫归府。
  “五千两银子呢。”丽妖一脸的委屈,嘟着嘴道,“明日国师要赖该如何是好?”
  身后走过来风度翩翩的雅念,对他出言宽慰道:“方才有这么许多看客,且丞相大人也在场,她如何能赖得。”
  丽妖这才放了心,又侧脸对雅念交待:“明日这银子就由你去讨。”言毕又嘿嘿嘿嘿的怪笑起来,转身进了仙子楼。
  五千两银子,买一个丫头?
  落粉瞪大双目仔仔细细掂量起那春儿丫头,怪里怪气道:“竟比那头牌还要值钱哩。”
  “让南山再送回去。”降紫替白于裳出了主意,见艳姬抓着那丫头的手腕还不肯松开便眼神示意南山过来替他们一把。
  谁晓得原本安静倚在桌面上的艳姬竟又添了声色,当即起身冲着白于裳怒吼道:“谁敢送她走!?她眼下可是我的人了!”
  “你自己也是一个奴隶身,如何奴隶还能在养个奴隶,实在是叫人笑掉了大牙!”落粉极不怕死的厉声回驳,她一向口没遮拦,气头上讲话更是难听,她委实的替白于裳不值,如何就娶了这个孽障,才成亲头几日便外头拉女人回来,不教训他便不知何为女尊男卑。
  降紫也是一脸恼意,她今日未斥落粉,倒是也帮衬着她讲话:“先生做事也该知分寸有体面,而今做出这样的荒唐事不知悔改却变本加厉,实在叫人看不下去。”
  “由不得你不看!”艳姬极不客气的怒斥,而后抢过白于裳手上的杯盏狠狠砸在地上。
  “呯”一声响,正巧砸在春儿脚边,吓的她整个身子都哆嗦,瞬间落下两行清泪。
  降紫与落粉面面相觑,气的不知该如何。
  而白于裳却只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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