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七里香-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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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我第一个朋友，他不开心，我也不会开心。
　　她不知道，不是不冷了，而是心被冻得在隐隐做痛。是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她与他之间，又岂止是第一个朋友那样简单！
　　看到她抬起的面孔，在那张青纯俏脸上闪过的神情，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来，向她脸上抚去。
　　但是到半空，他的手却停住了，“我是修道之人，她是妖怪……”
　　“刘博！”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异样，“你下山之后，都在做什么？”她想转移他的注意，不想看到他不开心的一面，便转移话题道。
　　“恩？”他愣了一下，然后道：“自山上一别，我便行走江湖，一路斩妖除魔，为民除害。
　　后来突然发现一个打着师父名号四处为祸地妖怪。于是我便一路追杀，直到今早才将其斩杀于这皇宫之内！”刘博的语气刚开始有些异常，不过很快便正常了，显然是被成功转移了话题。
　　“蔷薇！”他忽然问道：“这皇宫里可有作怪的妖怪？”
　　“没……有！”她刚想回答没有，但是却突然想到以前自己闲逛的时候偷窥到的大皇子身边的妖怪修炼的情形，便加重了“有”的语气。
　　“谁？”
　　“大皇子手下，有一个竹妖……”她忽然想到二皇子盈绪王身边还有一只妖怪一样的沙皮狗，迟疑了一下，却并没有说出口。沙皮在煜之身边待了这么久，如果有恶意应该早就威胁到他了。
　　“大皇子？”刘博皱了皱眉头，：“皇帝的儿子。”
　　“那个妖怪，修为如何？”他看着她，心里一阵难受，但还是问道。或许他没有察觉，她的一举一动时刻都在影响着他，也许察觉到了，但他心甘情愿。
　　“不高，连我一招都挡不住。”她看着他，看着他目光里的种种，说着心不在焉的话，却不知为何。她想分散他对她的注意，却不知自己对他的注意无论如何也分散不去。
　　“恩。”他应了一声，接下来，却不知说些什么了。两人再次相对立着，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他有好多话想对她说，她也有好多话对他说。但是彼此又都没有开口。
　　他看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淡淡的失望，微微的心痛，还有些许希望的期待。她也看着他的目光，那其中包含了许多，她懂的，她不懂的。她知道，他有苦衷。她不忍再说些什么，怕他更加难受。
　　“刘博！”最终，还是她先开口了，“我们还是朋友吗？”
　　“……是！”犹豫了一下，他郑重道。然后在心里又默默地加了一句，“永远都是”。
　　听到他的回答她突然笑了，“明天这个时候再陪我走走好吗？”
　　“恩！”他应答道。不知为何，一听到这句话他便感觉要失去什么重要地东西一般，心里不由一痛！
　　“那么。”她看着他，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话，“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他几乎不经任何思考，脱口而出地说道。说完便有些尴尬地看着她，心里却是非常希望她能够同意。
　　她愣了一下，然后又轻轻点了点头，果然同意了！情况，似乎有了点转机。
　　她在前面走着，注意全部放在后面的他身上，步伐缓慢。而他，也是将所有的注意放在她身上。他在她后面走着，慢慢地跟着，却没有任何语言。她在前面走着，一直都在期待着他会对她说些什么。但是，他却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小道距离皇宫的门口很近。他们的步伐很慢，但终于还是走到了小道的尽头。他终于还是没有开过口。
　　“再见。”她转过身对他说道，那其中，包含了些许淡淡的失望。
　　“你……”他看了看不远处的皇宫大门，迟疑道：“不住宫里吗？”
　　“我现在住在盈绪王府。”
　　“盈绪王？”刘博语带醋意地问道：“你和他？”他忽然觉得有些酸酸地。
　　听出了他话语中异样地感觉，她赶忙辩解道：“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好吧，现在的蔷薇还不知道何为吃醋）
　　“朋友？是不是……”虽然感觉这样问有些伤害她，但他还是问道：“也是像我这样的朋友？”说完他立刻就后悔了，她还只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白妖怪，怎么会懂男女之事？
　　“你……”她忽然觉得心里一阵委屈，眼泪就流出来了，似乎最酸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对不起！”看到她果然哭了，刘博便慌了就像初次见到她哭的情景。但这次他却没再愣住，而是快步走过了那短短一步地距离，伸出手轻轻替她擦去眼泪！
　　“对不起蔷薇，我……”他心疼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一刻，刘博只觉得一阵淡淡的香气拂面而来，然后怀里便多了个人儿。
　　她扑到他怀里，紧紧报住他狠狠地哭着，就像找到了归属一般，似乎要把心里的委曲全部哭出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情不自禁地轻轻把她抱住。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相互抱在一起了。
　　“……”刘博的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儿！这是他自懂事以来第一次与异性拥抱，而且还是他喜欢（确实是真的喜欢）却又不能与之相悦的。他抱着她，放手不是，不放手也不是，尴尬至极！
　　最终，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刘博始终没有放手。她紧紧抱着他，哭够了，便擦干眼泪与他分开了。
　　“蔷薇……”刘博只觉得怀中一空，便有个粉红色的身影离他去了。他唤了一声，似乎她一离开便如同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刘博！”她眼眶红红地看着他，水灵灵的眼睛里晃动着无比温柔（在刘博眼里就是无比的温柔）地光芒。
　　“对不起！我……”看着她的眼睛，刘博的心都融化了。面对着眼前的少女，他真的很想将其揽入怀中，好好对待她，过一辈子。但是他知道，他是道士，她是妖怪，他和她之间，是不可能的。
　　以前师父曾经告诫过他，修道之人以除魔卫道为使命，道士斩妖除魔，与妖魔之间没有任何情份可讲！修道之人不可成家，一旦修道，便要放弃一切羁绊。
　　“明天再陪我走走，好么？”她知道他肯定有自己的苦衷，便不提刚才的事，转而问他道。
　　“恩！”他应声道。虽然舍不得，但是……明天见吧！
　　她朝他展颜一笑，然后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离他而去。
　　那个背影，似乎单薄的随时可能被一阵风吹倒的背影，深深地刻印在了他心里。他看着皇宫门口她离开的方向，伫立了良久。然后，带着眸子中一抹淡淡的悲伤，也离开了。
　　　　　　　　　　　

　　☆、14。4　　　　再见刘博

　　蔷薇一个人走在返回盈绪王府的路上，心里仍充满了淡淡的失望。
　　那半句话，他为什么没有说出口呢？
　　她知道，男女之间很多美好的事情都是从男的一方表白开始的。虽然不知道刘博会对自己表白什么，可一想到他之前的话语，她便会不由自主地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但令她失望的是，他并没有将那句话说出口！
　　期待的事情如果没有变为现实，就会变为失望。他是道士，却不是妖怪们口中天底下最坏的人。他是好人，在她眼中，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坏道士”。想想她与他相见总共才不过两面，但她却对他如此的依恋，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好人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是她修成人身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她第一个朋友，是她最好的朋友，甚至没有之一，也是与之相互赠送了重要东西的人。似乎自从她把象征她一百年功力的本源花朵送于他之时……她与他的缘份也就注定了。
　　“缘份吗……”她犹自一笑，却不知在笑什么。记忆中，那似乎是佛家常说的。此刻，她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点。
　　皇宫离盈绪王府很近，蔷薇漫不经心地终于还是将那段距离走完了。她来到一处大宅门口，一抬头便看到“盈绪王府”四个烫金的大字。
　　“大人您回来了！”一个下人向她问好道。
　　“恩。”她淡淡地应了一声。满怀心事的她，不知何时也学会了对人冷淡！
　　“严大人似乎在找您！”那下人又提醒道。
　　“严大人？”她一愣，好像想起了什么。
　　“就是严方正严大人，一个时辰前问过您。”下人解释道。
　　“恩，谢啦。”她语气有些怪异地向那人道了一声谢，引得那人一阵受宠若惊之后便匆匆进了盈绪王府。
　　她脚尖在地上疾点，速度极快地往自己的房间行去。心中极乱的她，此时的步子也是变得极乱，完全失去了原来的轻巧！
　　不知为何，一想起严方正她便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他。
　　严方正，那个自遇见自己便一直怕自己的经常让自己发笑的人，那个自进入京城以来便一直想保护自己却因为实力太低（严方正的实力，跟妖怪比起来确实不太高）而受重伤的人，那个在自己最害怕的时候可以依靠的人，那个……甚至对自己付出了感情的人……
　　蔷薇突然发现，自己欠严方正的似乎太多了！而自己，似乎只是将他当做了刘博的替代品。
　　在她心里，比起刘博来，严方正好像并没有与他同在一个位置上，又或许……她心里只有刘博一个人。如果没有刘博，她与严方正……
　　“蔷薇！”正在她胡思乱想，快要走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呼唤，她顿时僵在了那里。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孔，只是在那张平时略显阴冷的面孔上，现在却有些红了。果然是严方正！
　　“蔷薇！”他的声音有些激动，看到她的表情不由关心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没事。”听到他的关心，蔷薇脸色不禁一黯，心里更觉得对不起他了。
　　“恩？”听道她的语气，看到她的表情，严方正激动的心情顿时平复了许多。“或许她真的不舒服，我应该多给她一点关心！”严方正看着她关心道：“蔷薇，如果不舒服的话就多休息休息。这阴天也影响心情，昨晚又受了些惊吓，你……”
　　“你别说了！”她越听他的关心的话越觉得对不起他，不禁大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她脸色微红，看起来似乎有些虚弱。
　　“对不起！我……”她看了一眼严方正那如同被什么重要的东西打击过一般的目光，又忽地避开了，“我有些不舒服先休息了！”她急匆匆地把话说完，然后在他黯然的目光中极快地拉开门几乎是冲一样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砰！”随着一声重重的关门声，一扇门，隔开了两个人。
　　蔷薇紧紧地靠在门后，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平静了。她脑袋里好像很乱，不知道在想什么，不受她自己控制的乱想着；又好像很空白，没有丝毫她想想的！
　　而在门外的严方正望着近在咫尺的那扇紧闭的昨天还被自己一脚踢坏的门，眼神似乎更加黯淡了几分。他只觉那扇门离他好远，就如同蔷薇与他的距离一样，突然间变得遥不可及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昨日还……对自己寄来了无限依靠的她，今日却变成了这样！本来，对于她给予的依靠，他始终犹豫不决一一他的心里，她是第一个走进来的，他知道，也是最后一个。走进来，便永远也出不去了。
　　可就在他下定了决心，接受她的依靠并尽自己所能去保护她爱护她的时候，她却忽然地拒绝了！为什么？他无声地问着门后的她，也在问着自己。但是，他却没有得到答案！
　　“为什么为什么……”他喃喃地念叨着，转身，离开了。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盈绪王府的路上，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空洞的眼神不知在看向什么地方。突然，一个下人对他行礼道：“严大人！刘大人刚刚过去了，我看她好像从皇宫回来，您如果找她的话……”
　　“皇宫！”严方正一愣，眼神中似乎重新散发出光彩来。他浑身一震，也不管那一旁的下人便以最快的速度向皇宫行去。她从皇宫里出来就变成这样了，肯定是在皇宫里遇到了什么事情！
　　“唉！同样是王爷的手下，怎么修养上差别这么大呢？都不过是当奴才的料，你嚣张什么？哼！现在你比我风光，不见得以后你就比我活的时间长！”那下人自言自语地抱怨了一阵，便拿起扫帚接着扫地去了。
　　门后，蔷薇的身体犹如没有了支撑一般缓缓地滑落了下去，直到她紧靠着门双手抱着膝盖坐在了地上。
　　脑袋里终于只剩下空白了，她愣愣地盯着眼前的空气，似乎连眼神也是纸一般的空白。
　　“刘博，严方正……”她口中缓缓念叨着，眼前又显现出一幕幕画面来，天黑了，月亮升起来把所有星星的光芒都比了下去，正是月明星稀的夜。月光下，她与他相遇，妖怪与道士相遇。
　　“不许杀人！”
　　“她是妖！妖害人，我自然要除妖！你也是妖！今日，便做个大功德，连你也一并除了去！”
　　……
　　她与他的相遇，就是从这般平常的对话开始的，妖怪与道士的对话。然后，她与他互赠了礼物，终因道不同而匆匆告别。但是从那以后，他便一直住在了她的心里。她经常会想他，就如在参加庆丰大会的路上，她第一次在人前显露出对他的思念，也仅此一次。萍水相逢，仅一面或许就心有所属，忘他不掉。她时不时想起他，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道士，那个好人，她的第一个朋友。
　　如果你时不时想起的人，那个住进你心里的人，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那该是多么惊喜的事情！她知道，她与他必定会再见。但她没想到的是，她与他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会如此让她意想不到。
　　她惊喜，忽略一切地冲上去将他抱住，诉说对他的想念！他虽呆呆望她，但看的出来，他对她也是有着不尽的思念。
　　她与他走在小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一片刻间，她眼睛里只剩下他了。她拿出了他送给她的礼物，他笑着，也拿出了她给他的礼物。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最满足的“人”，比人都满足！直到他深情看着她的时候，她的心里都充满了一种叫做期待的东西，期待他会说出她期待的话来！
　　他说了，但却没有说完。那一刻，她体会到了失望的滋味。即使她知道，那种是人都会品尝过的滋味，但有选择的话，她宁愿永远都不去体会。她希望他将那句话说完，但得到的，却是失望。
　　他是道士，她是妖怪，她知道但是她不在乎。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在乎，但是一想到他犹豫的表情她心里便一阵一阵的不好受！曾经，听到妖怪们说到道士与妖怪之间那不供戴天的关系时，她总是不以为意的笑笑。她曾以为这些身份上的问题不足以影响那些美好的东西，就像牛郎织女董咏与七仙女那样，身份与爱情比起来又算得上什么？
　　但是她却忽略了，他不是牛郎，也不是董咏。而她，也不是仙女，顶多只是一个小小的妖怪！
　　“……”她的眼睛轻轻眨了眨，忽地又想起另一个人来。
　　严方正，那个面相有些阴沉的年轻人，那个自下山就一直在自己身边可以依靠的人，那个刚刚才想对自己表白的人，那个……自己对不起的人……
　　　　　　　　　　　

　　☆、15。1　　　　除妖皇子府

　　皇宫与盈绪王府离的很近，以严方正的速度，不到半刻便到了皇宫门口。
　　“什么人？”那皇宫的守卫一见到有人，便立刻上前问道。虽然此人很是面熟，但碍于职责所在他必须盘问清楚。
　　“盈绪王有急事差我进宫一趟，这是王爷的随身玉佩！”严方正从怀中摸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