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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致酒辞-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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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加更~

  ☆、及夜深遭暗袭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
  尤其是在局势瞬息变幻的战场。
  赵军三次大捷,虽然军队人数在三国中是最少的,但损失的士兵也是最少的。相比之下,姜国和齐国便不那么如意了。
  虽然黑旗军勇猛无比,屡建奇功,但到底人数仅有三万,并且无法长期高强度作战,姜军一旦失去黑旗军,便无法与赵国这等老牌强国较劲。而率先发动挑衅的齐国,面对两国的夹击,战线拉得太长,即便军队训练有素,却也免不了受创。
  但,无论赵国眼下如何得势,三国仍旧僵持。
  赵姜齐三国王室似乎都没有休战的意思,眼下虽然尚未到达倾尽举国之兵力战的地步,边关的战事亦是如火如荼。
  酒如在黎郡忙活,有时候累得一沾到枕头便睡死过去,连给晏溪写信的精力都没有,连日劳累之下,头疼的毛病又开始犯了,有时甚至疼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弄得宜欢和式微紧张得要命,酒如又不准他们告诉晏溪,二人只好强制将她锁在房间里,打发李文靖一人去外头监工。
  与此同时,晏溪来的信也渐渐地少了。酒如知道他在边关恐怕很不清闲,况且通信太过频繁很容易暴露他的行踪,对此也并未太过在意。
  但她没想到,晏溪如此严密的布局,却还是走漏了消息。
  晚上,宜欢端来了汤药给酒如服下,酒如一整天都精神不佳,喝了药之后也不知是困倦还是头疼的缘故,更加困得厉害,便如一个木偶一般任由宜欢给她脱了外衫,便睡下了。 
  及入夜,子时方过,夜深人静,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睡熟,酒如房间的窗口忽然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响动。
  叩叩叩。
  而房间里的酒如仍旧呼吸平静均匀,没有半点反应。
  门栓被小刀从外轻轻地挪开,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打开,无声地迈进来一只黑色的脚。
  床上的酒如仍旧没有半点反应。
  一个人进来之后,再进来第二个人,进来的二人皆穿着夜行衣,面蒙黑布,仅露出一双眼睛观察周围的情况。
  一人手里拿着麻绳,一人手里拿着麻袋,无声地向床上之人靠近。
  其中一人走到床边,用手对着酒如眼睛正上方晃了晃,确定她已经睡熟暂时不会醒来,便飞快地一招手,同时将酒如上半身拉起,后面那人立刻上前将麻袋展开,就要往她头上套下。
  一柄飞剑陡然破窗而入,直直将那人手上的麻袋刺穿稳稳地钉在了墙壁上。
  二人大骇,对视一眼,飞快地破窗而出,却不料眼前已经站了一排持刀暗卫。
  式微站在一排暗卫前面,手上握着空剑鞘,冷冷地注视着那两个黑衣人,单手一挥:“拿下!”
  刀剑噌然出鞘,那两名黑衣人见势不妙,从胸前掏出一把迷粉洒向对方,意欲脱身,却敌不过长年训练有素的暗卫,只能拔刀相战。
  式微看了一眼已成定局的门外,眸中掠过一抹寒光,迅速推门进屋,望见酒如倒在床上,飞快拔下钉入墙壁的长剑,托起她的上半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凑到她鼻端让她闻嗅,然后掐住她的人中,片刻,酒如便皱了皱眉,模模糊糊地打了一个喷嚏,转醒过来。
  “式……微?”
  式微此时已经将小瓷瓶收起来,半跪在床边:“夫人可还有不适之处?”
  酒如揉了揉眼睛:“脑袋有点儿晕。门外是什么声音?”
  “有人给夫人下了迷药,意欲绑架夫人,已经被暗卫制服。”式微道,“属下保护不力,请夫人责罚。”
  酒如怔了怔,沉默了片刻,然后摆摆手:“没事就行。既然已经制服了,那就带下去严加审问,看看究竟是何人主使。”
  “是。”
  这时候宜欢也推门进来,点亮一盏烛灯,端了醒神汤放到床头:“夫人,起来先喝点汤。”
  酒如端着汤,里面一股难闻的味道:“什么东西,比药还难喝。”
  宜欢道:“这是醒神汤。都怪奴先前没仔细,夫人喝的汤药里被人下了迷药,式微说那东西对身子不好,所以让奴弄了点醒神汤给夫人服下。”
  “都半夜了,还喝什么醒神汤啊,今晚都不要睡了。”酒如嫌弃地撇了撇嘴,但还是捏着鼻子将汤药喝了下去,“你们也先去睡吧,这么大晚上的,吵醒了这么多人。”
  宜欢道:“服侍主子是我们的本分。更何况,这事原本也是我们做下人的没将夫人照看好,夫人不责怪已是十分宽厚了。”说着收好酒如喝完的醒神汤,“对了,方才奴端药来的时候,恰巧碰见李大人出了房门,似乎是被这边的响动惊醒了,因为担心夫人所以跟奴一同来了。此时李大人正在门外,夫人要不要见一见?”
  “不必了,大晚上的不成体统。”酒如道,“就说我没事,让他安心回房罢。”
  “是。”宜欢应了,出了房门去打发李文靖。
  酒如揉了揉眉心,喝了醒神汤之后几乎是立刻见效,脑袋里清醒得像睡足了刚起床似的,看来今晚是睡不成了,只能明日白天再睡。
  看向一直未走的式微:“可知今日来的是什么人?”
  “回夫人的话,暂时尚未查清,不过听口音,是赵国人无疑。”式微道,“而且这二人并无伤害夫人的意思,只是欲将夫人迷晕带走。”
  “我受父王之命前来黎郡,如今赵国之内,敢动我的,有何人?”
  式微沉默一瞬:“属下想不出。”
  酒如闭了闭眼睛,想起当日在封州尹千寻那仿佛瞧着猎物一般瞧着她的目光,轻声提点道:“那其身后的,便不是赵国人了。”
  式微恍然:“夫人英明。”
  “看来,世子离开封州的消息已经走漏了。”酒如道,“这不论是对朝堂,还是对边关的战局都不是一件好事,你务必将此事尽快告知世子。”
  “是。”
  “对外只说我身体不适,明日暂时休养。今夜发生的事情,只字皆不准与外人提起。”
  “是。”
  “包括李文靖那儿也随意糊弄过去就是了。”
  “属下明白。”
  “嗯,这件事就全部交给你处理了。”酒如摆摆手,道,“你也累了,先退下罢。对了,顺便让宜欢送两本书来房里,我今晚是睡不着了。”
  “是。”式微行礼,“属下告退。”
  待到宜欢将话本子送到房中,酒如打发她回去睡了,自己靠在枕头上读着话本子,床头点着明亮的烛火,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从前,晏溪不太喜欢从她的嘴里听到尹千寻的名字,她自然也就不会去触那个霉头。现在深夜独自一人细想,似乎他们之前的争吵基本上都和尹千寻有关,即便不是直接牵扯到他本身,但常常是因为尹千寻所做出的事情,他们二人莫名其妙地就会出现分歧。
  今晚这件事情,虽然尚未查清,但她直觉便与尹千寻脱不了干系。
  那个时候,尹千寻的眼神……
  酒如啪地合上书,有些烦躁地闭上眼睛。
  她忽然想起了父王。
  当年,母妃在嫁入王宫之前,根本就不爱父王。是父王一意孤行拆散了母妃和那个将军,纳为如夫人,却在母妃渐渐地开始爱上他之后,冷淡地背过了身。
  这是执念所造成的悲剧。
  她虽然并未见过当年被执念控制住心智的父王,却仿佛在尹千寻的身上看见了当年父王的影子。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样一个圈子里。
  十丈软红,仿佛谁都挣扎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臣请奏,要纳妃

  果然不出酒如所料,晏溪离开封州的消息已经走漏了。
  齐国率先向边关调兵遣将,姜国紧紧跟上,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扭转了战局。
  赵国失利,于是,赵王终于派兵了。
  两万精骑赫然奔向边关,加入战局。
  “……衡阳一役损失一千三百余人,另有千余人重伤……”酒如缓缓收紧了字条,上面是晏溪的笔迹。纸张上沾了尘土和一点鲜血,酒如虽然知道战场环境不好,信件沾上尘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但那一点干涸的血迹,真不知道是其他人的还是晏溪自己的。
  酒如抬起头来问式微:“他在边关一切还安全么?”
  式微道:“世子在边关一切都好,夫人不必担心。”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算了,我在这里也是白担心,下次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我可得赖着他和他一起走。”酒如捂着脑袋,那字条被揉成一团,然后又展开,看了一遍又一遍,目光却总是忍不住落在那一点血迹上,真是让她沉不下心来。
  自从黎郡旱灾治好之后,酒如回到封州,天气便一直回暖得很快,眼看着春衫就要换成更薄一些的夏装了,但边关的战事仍旧如同这天气一般,似乎越来越胶着火热。
  这个战场上没有常胜将军,就连横霸北方的赵国也吃了不小的苦头,酒如不懂行兵布阵,待在封州也只是干着急,每次听到式微口中说出军队中的死伤人数,都忍不住心中悲凉。
  她在封州也能看见一些收到了噩耗的人家,将自家门口红彤彤的对联换下,贴上了紫色的对联,一连几日哭丧送葬,大多数只能收到家人战死的消息,却无法迎回为国捐躯者的遗体。那些将士们都只能长眠在他们死去的地方,以另外一种形式守卫着自己的国土,守护着这片自己曾经为之奋战过的土地。
  一开始的小型冲突已经演变成为大型的有计划的战役,每一天死的人都越来越多。
  酒如在晏溪来信中的内容,根本找不出任何转机,而且由于战局愈发胶着,晏溪笔下经常流露出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回封州的意思。
  酒如靠在椅背上,让宜宣给自己锤了锤肩。
  晏溪已经离开了四个月,她就替他批了四个月的奏折……
  无力地望着桌上一大摞奏疏,酒如觉得自己的人生越来越灰暗,这样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自从和李文靖一起回到封州,她没有辜负赵王和赵国臣民的期望,这件事情做好了,自是得了不少的赏赐,也为自己在赵国的地位彻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但同时也让赵王愈发放心地将绝大部分的奏章给她批了……
  酒如现在一手晏溪体行书已经写得炉火纯青真假难辨,就连赵王有时候都分不出自个儿儿子和儿媳妇的字了,这让老人家感到无比的欣慰。
  被宜宣捏了捏肩,酒如只觉得再也不想睁开眼看桌上那一堆东西,奈何只一会儿式微便在一边提醒:“夫人,若是再不睁眼,今儿个的折子又批不完了。”
  酒如只好认命。
  相比之下,肖沛倒是快活的很。
  瑾娘已经有身孕,却愈发地喜欢往宫里跑,肖沛每日同她唠唠嗑儿,逗一逗小白,和琉璃苑里的下人们打打闹闹,有时候也会到酒如这边来给她研墨。
  对于酒如来说,日子还算平静,她每日批阅奏章,那些大臣也不知晓这些事都是她冒充晏溪做的,也都是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就压根儿没把自己当外人。酒如对付这些人越来越得心应手,但是凡事总有意外。
  这个意外起源于一封奏疏。
  往常的奏折基本上的都是与边关战事、百姓生计或是官员擢降相关的,一直都没太涉及到晏溪本人,但这封奏疏不一样。
  此奏疏来自于礼部尚书许梿,此人年事已高,但老当益壮,为官勤勤恳恳,在朝中算是德高望重举足轻重的一位大员。
  一般情况下,上了年纪的人写的奏疏都比较少,而且是贵精不贵多,每次上疏都是就事论事相当精辟,于是酒如看到那“臣许梿奏上”几个字的时候,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准备好好地看,谁知里面的内容……
  当时,式微、肖沛和瑾娘皆在她身边,原本唠着嗑儿的几人看见酒如面色抽搐,不由得都转过眼来瞧向她:“怎么了?”
  酒如将奏疏递给瑾娘,道:“你自己看。”
  瑾娘上下瞧了几眼,面色有些古怪,然后递给肖沛,望向酒如,道:“你得罪这老匹夫了?”
  “我压根儿就没见过他。”
  “……成婚一年有余却未曾有妊,伏愿世子为王室后嗣着想,广纳后妃。”肖沛念得面皮抽搐,“合着他是嫌你们在一起一年多了却还没有小娃娃,想要开枝散叶啊?这王室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外人来操心了?”
  式微看过奏章之后放回酒如面前,道:“王室子嗣牵涉到日后王位的继承,不仅仅是王室的事情,底下的臣子都会关心。世子年纪也不小了,大公子在他这个年岁的时候已经有了三位后妃和一子一女,而世子始终只愿意与夫人在一起,容不得其他女子插足,若是夫人膝下有子嗣还好,但夫人嫁过来一年有余,不仅不曾诞下王嗣,甚至连身孕也不曾有过,放在那些迂腐的老臣眼中,自然是无法接受。”
  肖沛道:“可酒如根本就没嫁过来多久啊。”
  “夫人之前在外的事情,是完全对外保密的,那些大臣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姜国九公主于去年二月初六嫁入赵宫,至今无所出,其余的一概不论。”
  酒如捂着脸说不出话来。
  “不过……”肖沛掰着指头算了算,“你和晏溪在一起也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了,真的没有怀孕的反应么?”
  瑾娘插嘴进来:“不应该啊,我看你们家世子还挺不错的,哪会这么长时间都不……哎,你们不会还没……”
  酒如见那两个男人也望过来,脸皮再厚也挂不住了,连忙捂住瑾娘的嘴:“你说什么呢!”
  瑾娘费力地将酒如的手掰开:“都老夫老妻的了,有什么好害羞的。行行行,我不问了。”看了一眼那折子,“那这个你准备怎么批?”
  酒如望向式微:“怎么批?”
  式微沉默了一瞬,道:“若是按照世子的意思,是绝对不会再纳妃的。”
  酒如点点头:“但他现在不在,我也不能直接和许梿交流,这折子要怎么批呢?”
  式微道:“属下现在便去给世子飞鸽传书,等世子的答复罢。”
  酒如点头,然后看向抱着小白的肖沛,道:“你也出去。”
  肖沛怒:“凭什么啊?”
  酒如无视抗议的小白,道:“这里就你一个是男人,不方便。出去出去。”
  肖沛看了一眼瑾娘,再看了一眼酒如,瘪着嘴拎着小白出去了。
  瑾娘扬了扬柳眉,凑过来道:“你们不会真的还没圆房吧?”
  酒如趴下来:“你和四叔成亲才这么点儿时间都有喜了,我和他怎么可能还清清白白。”
  “那怎么……?”
  酒如将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道:“他说,我还太小了,想先让我多玩几年。”
  瑾娘怔了怔,叹道:“他对你可真是用足了心。”
  酒如点点头:“晏溪对我一直都很好。”说着抬起头来瞄了一眼那封奏折,嘴角又耷拉下来,“许梿既然会呈上这样一封奏疏,必然已经是忍了很久了,怕就怕这只是第一封,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官员上疏要求晏溪纳妃。”
  “赵国王室一向后宫不够充盈,因此历代赵王都子嗣凋零,这已是传统,但像你家那位只要一个的,当真是前所未见。”瑾娘叹道,“底下的臣子也是担心日后无人继承王位,动摇了赵室根基。”
  酒如点点头:“我待会儿将这奏疏给父王看看,看他怎么处理。若是父王能在晏溪回来之前将此事暂时压下,便不会有太大问题了。”
  瑾娘颔首:“回头我让你四叔给你出出主意,顺便打听打听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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