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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致酒辞-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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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此生仅娶酒如一人。而回到紫竹轩之后,他又换了一套说辞——
  “既然那些大臣是以你迄今为止未能诞下王嗣为由要求我纳妃,那么,阿酒——”晏溪将酒如抱在膝上轻轻地吻她的耳垂,语气无比温柔,“帮我生一个孩子吧。”
  酒如:“……”
  相比之下,瑾娘的肚子无比争气,给晏秋痕生了一对龙凤胎。瑾娘分娩的时候,酒如与肖沛都在产房外,一面等着,一面安慰紧张兮兮的晏秋痕,待看到那两个小娃娃被产婆抱出来的时候,就连晏秋痕那么淡定的性子都流了眼泪。小娃娃刚生下来才巴掌大,但在四王府那么优越的条件下,很快便被养得白白胖胖,手臂上的白肉一节一节的,像莲藕一般,十分讨喜。瑾娘坐着月子,不宜过分走动,酒如便常常和肖沛去四王府瞧她和那两个小肉球,将那两个小兔崽子抱在怀里的时候,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样一来二去的,就连酒如自己也动心了。
  所以当她主动跟晏溪提起这事的时候,后者还微微吃了一惊:“你前几日还说生孩子太疼了,你不想生的。”
  酒如咂了咂嘴:“我看瑾娘生孩子的时候真的很痛苦,确实有点怕……说是这样说,但看瑾娘现在真的很幸福,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晏溪笑了一笑:“这事是急不得的,慢慢来,总会有孩子的。”
  酒如蹭了蹭他的脸:“嗯。”
  但是到了晚上,晏溪就完全不如白天所说的那么从容了……
  当酒如被他推到汤池边缘的时候,已是浑身疲软,仿佛自己已经变成了一汪水,溶在那温暖的池水中,任由他的摆布而被揉捏成各种形状。
  “你……你不是说,要慢慢来么?”酒如浑身一颤,抱紧他的腰背。在水中的感受有些不真实,却让人沉溺于此,犹如一场难以醒来的梦。
  “是你说想要一个孩子的。”晏溪的呼吸比平常要更加粗重急促一些,语气却依旧温柔平静,捧着她的身子再一次缓缓地将她打开,“阿酒,我只是在帮你完成愿望而已。”
  池水开始有规律地晃动起来,一下一下地溅落在池岸上,浴房水汽缭绕,朦胧得犹如梦幻。
  然而,日子却远远没有这么清闲。
  赵王染疾病重,整个赵国的担子从酒如的身上挪到了晏溪的肩膀上,而且因为尹千寻被扣押,齐王震怒,先是派使臣前来赵国要人,晏溪理都不理就打发了,齐国朝野上下皆震怒,发动军队对赵国进行威胁战争,气焰无比膨胀,边关的宁晓和吕湛又有的忙了。而对此,晏溪仅仅回复了一个字——“打。”
  三国大兴兵事,天下格局动荡不安,除了那已经分别与三国结盟的四国,其余周边小国亦皆在寻找能够抗风挡雨的大树。
  首选则是齐国。
  在这一场战争中,齐国始终占据上风,气焰盛极一时,就连老牌强者赵国亦只能与之争锋,却无法得到实质性的进展。赵姜两国疆土皆有损失。而此番齐国再次派兵,十五万大军齐齐屯在了边境,使战火进一步烧向了两国的内部。
  这样一个强大的国家,至少在目前,是最适合那些小国去攀附的。
  而对于目前的赵国,最要紧的事,并非边关如火如荼的战事,而是王位的更迭。
  赵王已病入膏肓。
  王上已多日未曾上朝,但赵国朝堂并未因此瘫痪,王座空置,晏溪仍旧以世子的身份主持每日的早朝。接近春节,宫里原本是要准备年礼的,却也因为赵王的病情简化了许多。
  在这期间,尹千寻始终被软禁在城西一间宅院中,把守极为严密,任何人不准探视。
  晏溪似乎并不想从尹千寻身上挖出什么关于齐国的消息来,他只是单纯地扣押齐国世子,以此达到激怒齐军同时又制约齐军的目的。水崇全权负责看守尹千寻的事,未出半点纰漏。尤其到了过年的时候,最是容易松懈,因此更加加强了防守,有过几波人持续地试图闯入宅院,却都未能得逞。
  晏溪自己不去见尹千寻,更加不让酒如去见他,但在这一段时间中,酒如还是设法去了城西一趟。是晏溪陪着她去的。
  这间宅院与当时酒如所见的关押那个打伤自己的人的地方完全不同,虽然算不上奢华富贵,却也十分整洁雅致,条件很好,虽然是软禁,却并没有亏待尹千寻。水崇给二人引路,来到房门口,道:“齐世子就在里面。”
  晏溪站在门口,对着酒如问道:“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酒如摇摇头,道:“我就进去一会儿,说几句话便出来,你在这儿等我吧。”
  晏溪望了一眼房内,颔首道:“有事就叫我。”
  酒如点点头,然后推开门,进了房间。
  尹千寻歪坐在小榻上,手中持着一卷书读着,听见响动,望过来,看见酒如,目光微亮。
  酒如脚步微顿,然后坐在了桌旁,看着尹千寻。此人当真是气度非凡,即便身陷囹圄,却依旧不改从容。一身白衣胜雪,容貌俊美,浑身散发出一股书生一般儒雅的气质,但那一双桃花目中似烫似冷,才是真正的点睛之笔。
  酒如看着尹千寻,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半晌,才道:“你最近还好么?”
  尹千寻轻笑了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真的觉得好笑,仍旧歪在小榻上,道:“好得很,这里好吃好喝,比我齐王宫分毫不差,日日有人伺候着,怎么能不好。”
  酒如不知该如何接茬。
  尹千寻望着她的目光晶亮:“好难得,好难得啊,你竟然会主动来见我。酒如,我以为你已经很怕我了。”
  酒如摇摇头:“我不怕你。”虽然对于尹千寻之前做的事情很不喜欢,直到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慌,但她确实不怕他。
  尹千寻眸光亮了亮,笑道:“晏溪可是怕我得紧,他生怕我再对你做些什么,到时候,就真忍不住该杀了我了。”
  酒如抿了抿唇,道:“感情之事是不能强求的。世上有多少好女子,尹千寻,你是齐国世子,世间女子尽你挑选,你何必独独将目光放在我身上。”
  “之何。”
  酒如微怔。
  “叫我之何。”尹千寻重复道。
  酒如这才想起来,齐国世子尹千寻,字之何。
  “好,之何。”酒如顿了一顿,道,“我既然已经嫁给了晏溪,我们之间便再也没有可能,花这么大的力气去争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样真的值得么?”
  尹千寻动了动身子,道:“究竟属不属于我,不是你输了算的。我现在拥有的东西,都是我自己争取得来的。酒如,你年纪这么小,跟我说这些话,似乎还早了一些。”
  酒如摇摇头,道:“这与年龄阅历无关,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喜欢你。”
  尹千寻继续看着书,沉默了半晌,问道:“这些话是晏溪叫你来说的?”
  “是我自己要说的。”
  “那就不要再说了。”尹千寻道,“我不想听。”
  酒如沉默。
  尹千寻放下书,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道:“阿酒,你自己也知道,感情这事,是勉强不来的。你既然无法勉强自己不喜欢我,便也无法让我不喜欢你,这是无法轻易改变的。我想要的东西,我自然就会去争取。我和你那位晏溪不同。”
  “那战争呢?”酒如继续问道,“这一场战事是你一手策划,你知道会死多少人吗?”
  尹千寻道:“酒如,你不是男人,这些事情你都不懂。天下只要分裂,便必有合二为一的那一日。而今三国鼎立,总有一个国家要来做这件事。若是照你说的,仍旧保持这种相互牵制的局势,各国仍旧会为了开拓疆土而四处征战,不论如何,都要死人。今日若不是我,就会有其他人来做这件事。与其让别人踩着我的尸体去成就千秋大业,我更愿意自己做那个谱写历史的人。”
  “晏溪也跟我说过一样的话。”酒如道,“只是你们的主张,我能懂,但并不赞同。”她站起身来,“我今日来只是看看你是否还好。之何,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我们能做朋友。”
  尹千寻笑了一声,并不说话,拿起手边的书卷继续看起来。
  酒如走到房门口,忽然听得背后传来一句话——
  “帮我转告晏溪,不要对他自己太自信了。他关不住我的。”
  酒如脚步微顿,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晏溪就站在门外的庭院里,见着酒如出来,向她伸出手:“还好么?”
  酒如走过去牵他,微微一笑:“话不投机。”
  晏溪笑了一声:“我猜也是这样。”
  “对了,他让我告诉你——”
  “我听到了。”晏溪道,“他说的也许没错。我确实关不住他。”
  “罢了,反正一直将他关在这里,到最后若是惹怒了齐国,恐怕要两败俱伤。”酒如道,“不如顺其自然,若是被劫走了,也就随他去吧。”
  晏溪点点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阿酒,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得我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喏,你的,回去要放在枕头边

  又是一年春节过去,酒如十八岁了。
  由于赵王的病情,宫中这一年的春节略显得冷清。酒如给各宫颁赐了一些年货,将各宫室装点一番,却不能太过华丽,免得冲了赵王的病情。过年的同时也将后事准备妥当,太医院诸位太医皆束手无策,言王上恐怕时日无多,酒如和晏溪便着手暗中将此事准备妥当。
  元宵节和安静的除夕夜截然不同,街上人流极多,大人小孩男男女女皆提着花灯逛夜市,十分热闹。
  晏溪陪着酒如在河边放完花灯许了愿,便同肖沛瑾娘等人在街上汇合。
  西后街的繁华即便在战火燃烧的时节也没有丝毫的改变。直接或者间接地受到了战争伤害的人们都在元宵节的夜晚出门来祈求新的一年里上天的保佑。
  街道两旁的小摊小铺都摆了出来,有些地摊上也摆着一些泥人玩偶,酒如想起自己一年多之前在彬水的时候和肖沛在子虚河边捏的泥人,一面舔着糖葫芦,一面转头问晏溪:“那个时候我给你的泥人,还在么?”
  晏溪道:“要是不在了,怎样?”
  酒如皱了皱鼻子:“那我就不要你了。”
  晏溪轻笑一声,闲闲道:“原来我这么廉价,和一个泥人在你心中的位置是一样的。也罢,那我回去便将那泥人扔了,你便不要我了吧。”
  酒如瞪着眼睛:“你敢!”
  “我怎么不敢?”
  “你、你要是把它扔了,我就离家出走。”
  “嗯。”晏溪百无聊赖,“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要走就走吧。”
  酒如停下脚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眶中立刻泛起水花,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晏溪闲闲地看着她。
  酒如憋了一会儿,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掉不下来,眨了眨眼睛,泄了气一般地打了晏溪一下:“你不疼我。”
  晏溪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以后换一招吧,这招用得太久了,没用了。”
  酒如瘪了瘪嘴,啃了一口糖葫芦,小跑几步跟上去。
  肖沛跟在后面,无奈地摇摇头:“还跟小孩子一样。”
  瑾娘和晏秋痕走在一起,见到前面那一对,对视一眼,满脸都是笑意。
  瑾娘走上前去,用胳膊肘捅了捅肖沛:“你就羡慕着吧,人家世子可是对那丫头宠得紧,你哪天也找个姑娘来宠宠?”
  肖沛脸色一僵,瞪了瑾娘一眼:“像本居士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必然要找一位温柔贤惠的心仪女子作伴。”
  前面的酒如也听见这话,转过头来,道:“说真的,你什么时候也该将自己嫁出去了,总不能和小白做一辈子老相好吧。”
  肖沛只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嘴角抽搐:“不劳你操心,觊觎本居士的女子多了去了,待本居士何时动了凡心,就不跟你们在这儿给你掺和了。”
  晏秋痕笑道:“好了好了,人家肖沛自个儿都不着急,你们几个就跟人家爹娘似的唠叨。要我说啊,还是你们俩早点生几个小娃娃出来,也省得朝中大臣跟嫁女儿似的着急。”
  酒如瘪了瘪嘴,道:“你们俩站着说话不腰疼。元宵节还将那一对小孩扔在府里,等他们长大了,我肯定跟他们数你们俩的劣迹,把他们拐到宫里来陪我玩才好。”
  瑾娘揪着她的耳朵:“臭丫头,你才屁大点儿就跟老娘叫板,等你们俩生了孩子,可得唤我们家那两个为堂叔姨,少在这儿说风凉话。”
  酒如躲开她的手,躲到晏溪身后,吐了吐舌头:“我不管。有你这么个凶神恶煞的娘亲,小娃娃可更喜欢我。”
  瑾娘还要去咯吱她,被晏秋痕拉住:“好了好了,她才多大点儿,你跟她叫个什么劲儿。”
  酒如皱了皱鼻子,蹭着晏溪手臂,转身就拉着他走了。晏溪也由着她去,对晏秋痕挥了挥手,便被酒如拉走了。
  街市上人很多,许多平日里在闺阁中的年轻女子也结伴出门来游玩,封州一些有身份的公子哥儿都趁着这个时候出门来和自己心仪的女子相会,虽然并非七夕,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一样的。
  酒如的目光被街边一个卖泥偶的小摊吸引,拉着晏溪来到街边。
  摊主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见到那一对样貌极好的璧人走过来,连忙眉开眼笑地道:“二位,我们家的泥人手艺可是封州最好的,这些都是我师父在家中做好的让我拿出来卖的,二位看看,有没有看中的?”
  酒如弯下腰去看摊子上摆的泥偶,不仅有人像,还有许多小动物模样的,惟妙惟肖十分生动。目光停留在正中央一对身穿大红色小褂的泥人上,酒如眼睛亮了亮,将那两个小人拿起来仔细地瞧着。
  那摊主见酒如心动了,笑着道:“姑娘眼光真好,这对喜人可是我们摊子里最好的了,瞧着一身红褂子多喜庆,两张小脸都喜笑颜开的,再生动不过了。这对喜人的手啊,是可以牵在一起的,您试试看?”
  酒如将那两个小人靠在一起,两只小手便扣在了一起,眼睛亮了亮:“喜人?”
  “对,喜人。”那摊主笑着回答道,“姑娘不知道么?民间给新婚夫妇祝福的时候,房间里都会摆上一对喜人,一男一女便预示着新郎新娘,祝福他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酒如将那两个小人凑到晏溪面前:“你看看,你不喜欢?”
  晏溪瞧着她满心欢喜的模样,道:“你喜欢就好。”然后转向那摊主,“多少钱?”
  摊主喜笑颜开:“一两一钱银子。”
  晏溪从袖袋里掏出二两银子递给了摊主,然后牵着酒如继续逛街。
  酒如拿着那一对喜人,左瞧右看,然后将那新郎递给晏溪:“喏,你的。回去放在枕头边。”
  晏溪接过来,道:“我枕头边便是你枕头边。”
  酒如瘪了瘪嘴:“不管不管,听我的。”
  晏溪点点头:“嗯,好,听你的。”抬起头望向天上,元宵的月色虽然比不上中秋,但也十分圆满。街市上的灯光明亮,身处在灯火之中,连抬头望向夜空之时也感觉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纱。
  “想不想去高一点的地方看月亮?”
  “去哪儿?”
  晏溪一笑,牵着她拐进一个小巷,然后拦腰抱起她,身形一纵,便跃上了房顶。
  脚下踩在瓦片上,酒如被他轻轻地放下来,揪住他的袖子,往下方一看,已经上了一家双层酒楼的房顶,底下是来来往往的人流,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酒如有点颤颤巍巍地站不稳。
  晏溪扶着她:“有我在,别怕。”
  脚下房瓦咯吱咯吱地响,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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