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一赠一-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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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芳蕊的脸色也是变了又变，才说：“我妈那个人，就是那样的。”
　　　　李得意说：“不管你妈是什么样的，反正从那时起，我跟你的事就完了，不可能改变。”
　　　　葛芳蕊说：“得意，你别这样，这些年我一直都惦记着你。”
　　　　李得意的目光投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们公司门口没有路灯，只有棵树，快递员们喜欢把电动三轮放在树下，然而树不大，树荫遮不住几辆车，每天那些小伙子从外面赶着回来，就为了争那点地方，简直成了个传统。
　　　　李得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件事，收回了目光，看着窗子边挂着的那副铁灰色窗帘，说：“做人要往前看，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葛芳蕊说：“那就往前看，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啊。”
　　　　李得意说：“你都结婚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不行，”葛芳蕊突然激动起来，说，“你也知道我跟他感情不好，他动手打我的。”
　　　　李得意不想管她的家务事，越管越乱，就没说话。
　　　　葛芳蕊又说：“你知道他为什么打我吗？”等不到李得意的回答，她自问自答地说，“因为我生不出孩子。你知道我为什么生不出孩子吗？”
　　　　李得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吃惊地看着面前的葛芳蕊。
　　　　葛芳蕊很满意李得意现在的表情，愉悦地笑了起来，但这笑容看在李得意眼中却让他脊背发寒，所以当他看到葛芳蕊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然而葛芳蕊却软软地贴到李得意的胸膛上。
　　　　这种触感很陌生，李得意早已忘记跟葛芳蕊拥抱的感觉，实在是时间太长，对她身体的记忆也已经湮灭。她的身材保持得很好，但有些偏瘦，她的手环过李得意的腰，李得意把手搭在她肩上，想推开她，但是她用了力气，紧紧搂着李得意，在他耳边说：“所以，你得给我负责，知道吗？”
　　　　李得意是震惊的，他还没能理清因果。
　　　　和李得意一样吃惊的是门外的唐姗姗，她只是担心李得意没吃晚饭，所以把可心交给李得意他妈，过来给他送饭，她也没打车，坐公交车过来的，所以时间上有些晚，本来打算趁李得意吃饭的时候帮他做账，做好了两个人再一起回家的，结果刚走到公司门外，就从窗口里看到李得意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顿时懵了。

　　☆、第41章　四十一

唐姗姗站在快递公司外面，路灯比较远，屋里开着灯，从外面看得挺清楚的。
　　　　她就看见李得意跟一个女的抱在一块儿，一时间有点懵。上一次恋爱就是被男友劈腿，差点落了个无家可归的下场，可以说唐姗姗对这种事相当敏感，所以看到的瞬间无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但是同时，她又觉得不可思议，她跟李得意相处以来，自觉对他挺了解的，他对自己的好绝不是虚情假意。
　　　　唐姗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脑袋里面嗡嗡直响，心脏也咚咚直跳，人的感觉却不十分明显，周围的声音全都听不见，只是默默地瞪大眼睛看着屋里的情景，眼睁睁地看着李得意把那个女人推了开，女人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但李得意的反应不大，然后那个女人很失望地转身要离开。
　　　　唐姗姗连想都没想，立刻隐进树荫里。不过那女人心事很重的样子，也完全没注意到她，低着头自顾自地走远了。
　　　　目光重新投入室内，李得意坐回椅子上，双臂架在桌子上，两手交叉顶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姗姗喘息了很久，转身朝小区门口走，然后在马路边给李得意打电话。很快电话接通，她说：“得意，我做了饭给你送过来，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啊？”李得意有点意外，有些慌张地说，“小区门口？这么晚了还出来乱跑？你等下，我过去接你，这边路灯照不到。”
　　　　唐姗姗再次深呼吸，尽量装作很平静，转身再次走向李得意的快递公司。
　　　　走到一半的时候，李得意正一路小跑地出来，远远看到唐姗姗便说：“怎么来的？”
　　　　唐姗姗说：“坐公交车。”
　　　　李得意把她手里装饭盒的袋子接过去，说：“这么晚了，就不要出门了。”
　　　　唐姗姗说：“没事，还早，怕你饿。”
　　　　两个人边说话边往里面走去。
　　　　进了公司，唐姗姗敏锐地闻到一股饭菜的味道，李得意明显也闻到了，只是他刚刚一直在屋子里，这种味道被忽略了，此时从外面进来，味道显得很突兀，他脸色就是一变。
　　　　唐姗姗找了个地方坐下，桌子上的饭盒已经被李得意收拾了，连报纸都扔进垃圾桶。
　　　　李得意说：“我晚上买了盒饭。”
　　　　唐姗姗说：“你不是说现在盒饭的分量越来越少不够吃吗？”
　　　　李得意说：“垫垫肚子而已。”
　　　　唐姗姗找了张报纸铺在桌子上，把饭盒打开，笑着说：“没吃饱吧？再吃点，别饿着。”
　　　　说完，看着李得意坐下准备吃饭，唐姗姗回身走到李得意的桌子那边，开始帮他整理账本。
　　　　如果说，爱情像赌博，上一次她选择相信，结果输了，还输得很彻底，可这一次，她依然选择相信，她就不信自己会那么倒霉，每次都遇人不淑。
　　　　有时，她也觉得自己挺傻的，对爱情太执着，反而会伤了自己，可是，不投入全部的爱情还叫爱情吗？或许这太理想主义了，但人生很短暂，激情更是，错过了这一次，等下次再遇到一个谁，却早就没了信任，更没有全心全意的付出，到那时，生活才是真正的白开水，寡而无味。
　　　　李得意匆匆吃了饭，也过去帮唐姗姗的忙，两个人忙碌一番，终于是将这个月的账目核算清楚，员工的工资也算好。
　　　　当然，唐姗姗在员工花名册里看到葛芳蕊的名字，觉得很耳熟，回忆了半天，又联想到刚刚离开的女人，思绪豁然开朗，知道了对手是谁。
　　　　处理完工作，李得意开车载着唐姗姗回家。
　　　　转天，李得意又亲自开车送他妈跟张泉根回乡，一来一回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回到家天都快黑了。唐姗姗适时端出饭菜，李得意完全没觉得与平时有什么不同，过去把可心抱起来跟着唐姗姗去吃饭。
　　　　家里没什么变故，倒是李得意每天早上出门去公司有些头疼，葛芳蕊最近上班可积极了，也不迟到、也不早退，她给李得意买了个双层隔热的玻璃杯，一到公司就给李得意泡枸杞菊花茶，偶尔还搭配两个红枣。
　　　　李得意变得不太愿意去公司，经常跑到总公司找老板谈工作，或者借口交流去其它分公司转转，又或者直接出去跑客户。
　　　　敏感的员工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现象，后来连路过时会进来串门的代购大姐也发现了。
　　　　自从葛芳蕊来上班，公司里多了个女员工，代购大姐倒是会偶尔过来坐坐，葛芳蕊这个人在待人接物方面还是比较有眼色，她知道代购大姐是老客户，也知道她在做高档化妆品代购，她愿意跟代购大姐亲近，把大姐哄得很开心，每次过来都会给她带点化妆品小样。
　　　　代购大姐跟李得意合作也有一年多了，当初签的合同期限是一年，因为熟，他们之间的合同一直拖着没更新，不过大姐毕竟是生意人，想找李得意更新下合同，顺便问问有没有再优惠的可能，可是李得意这阵子总是不在。
　　　　“小李最近挺忙的啊？”代购大姐牵着她的贵妇犬进了快递公司。这个时间快递员都出去跑客户了，只有葛芳蕊一个人在。
　　　　葛芳蕊看见代购大姐进来，忙站起来给她让座。公司里的家具都挺简陋的，最近葛芳蕊很勤快，倒是都收拾得干净整齐。代购大姐刚坐下，葛芳蕊便接了水放在她手边。
　　　　葛芳蕊说：“忙呢，天天不见人。”
　　　　代购大姐说：“你也挺辛苦的吧？看看你来之后这公司里收拾得多整齐，比以前亮堂多了。”
　　　　葛芳蕊笑了笑，说：“不辛苦。”
　　　　代购大姐说：“看你的手都红了，我下次过来给你带点护手霜的小样，我最近开发了一个品牌，挺好的。”
　　　　“那谢谢大姐了。”葛芳蕊说着，又把自己买的零食拿出来摆在桌子上，接着说，“您去过那么多地方，知道那么多东西，现在又自己做买卖，真让人羡慕。”
　　　　代购大姐说：“我跟你说，老公真的不能选错，能干又疼人才行。小葛你老公做什么工作的？”
　　　　葛芳蕊说：“他是跑长途货运的。”
　　　　代购大姐说：“哦，那挺辛苦的吧？”
　　　　葛芳蕊为难地说：“其实，我们感情不太好，已经分居很久了。”
　　　　代购大姐说：“呦，为什么呀？”
　　　　葛芳蕊说：“他成年累月地在外面跑，也没见赚什么钱，回家就跟些朋友喝酒打牌，家里的事从来也不管。”
　　　　代购大姐说：“不是说跑长途挺赚钱的吗？”
　　　　葛芳蕊神色黯然地说：“谁知道他的钱都花到哪儿去了，家里的钱都不够花，这不，我才出门打工的。”
　　　　代购大姐皱眉点头说：“你也真是不易。”
　　　　葛芳蕊说：“我想离婚，可是他不肯。”
　　　　代购大姐说：“怎么？过不下去了？”
　　　　葛芳蕊就有点委屈，说：“大姐，我不把你当外人，就实话跟你说了，他不仅赚了钱不往家里拿，还打我，他妈也不喜欢我，我真是过不下去了。”
　　　　代购大姐很吃惊，说：“怎么能这样啊？打老婆的男人绝对不能跟他过下去啊。小葛你放心，我老公认识不少律师的，他不离，咱就跟他打官司。”
　　　　葛芳蕊双手掩面，点了点头。
　　　　代购大姐叹了口气，说：“真是可怜，亏得你长得这么漂亮，男人也下得去手。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葛芳蕊摇了摇头，说：“一个人过呗。”
　　　　代购大姐拍了拍她的手，叹息着说：“女人没有呵护老得很快，你这样貌又好，不愁找不到好男人，我帮你留意着，我老公公司里很多青年才俊。”
　　　　葛芳蕊脸一红，说：“其实，我心里有个人。”
　　　　代购大姐眼睛一亮，说：“哦，这是好事儿啊。你跟老公没感情，等离了婚就自由了，应该追求自己的幸福。”
　　　　葛芳蕊说：“可我怕他不喜欢我。”
　　　　代购大姐说：“怎么会呢？男方家里啥情况？”
　　　　葛芳蕊说：“他还有孩子，女孩儿。”
　　　　代购大姐说：“啊？结婚了啊？”
　　　　葛芳蕊忙说：“离、离婚了。”
　　　　代购大姐才点头说：“哦，离婚还好。”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代购大姐若有所思地看了葛芳蕊一会儿，才说：“可不能做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懂吗？”
　　　　葛芳蕊勉强笑笑，说：“我懂。”
　　　　这时，代购大姐的手机“叮叮”响了两声，大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有客人下单了，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葛芳蕊忙起身送她出门，说：“我叫快递员过会儿就过去。”
　　　　代购大姐说着“好”，抱着她的狗，头也没回就走了。
　　　　葛芳蕊站在门口，久久没动。她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与代购大姐的谈话中，别人的家庭，自己的家庭，别人的幸福，自己的幸福。
　　　　幸福这东西，谁都想要，包括自己，可为什么求而不得，总是错过？以为不会再相见的人又遇到了，而那个人身边却有了其他人，自己变成过往，回忆里拼命想忘却的那颗尘埃？
　　　　葛芳蕊的手指紧紧扣着门框，心里千万的不甘，越想越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所以唐姗姗才会接到那个电话，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说想跟她见一面。

　　☆、第42章　四十二

当听筒里传来陌生女人的声音，唐姗姗的脑海里下意识地闪过一个名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肯定，然而事实偏又证明她是对的。
　　　　可心还在睡午觉，唐姗姗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理应是工作时间，这个女人不是在李得意的公司上班吗？唐姗姗在想，她打电话给自己，李得意知道吗？她约自己在工作日见面，李得意同意了吗？
　　　　葛芳蕊在电话里说得很客气，唐姗姗答得也很有涵养，这是两个女人间的恶斗，无关李得意的态度。
　　　　不过，唐姗姗还是很想知道李得意是怎么想的，在他回家后，留心观察了一下，发现他跟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陪可心玩儿就是帮她做做家务，倒是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他口袋里的油票比以往要多。
　　　　唐姗姗就问李得意怎么这个月突然多加这么多油？李得意则说，今年总公司势头很好，老板又动了扩展加盟的心思，他想再揽一个网点，最近一直在找合适开业的地点，说着，又想让唐姗姗帮他出出主意，可是可心适时扑了上来，缠着李得意跟她玩儿，于是这个话题只好暂时搁置，毕竟现在家里可心最大。唐姗姗也只好不再追问，心里却开始盘算，为李得意的生意开始动脑筋，葛芳蕊的事反而放到了一边。
　　　　葛芳蕊把见面地点定在一间甜品店，这里原本是闺蜜们聚会聊天的场所，店不大，却很安静，摆着不同样式的桌椅，中间还用很有创意的隔断隔开，点一份蛋糕可以消磨一整个下午的时光。
　　　　唐姗姗抱着可心推门进去时，店尽头柜台后的店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抬头看了一眼，很夸张地朝可心招了招手，可心笑了起来，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朝他飞了个吻。唐姗姗拿女儿没办法，抱歉地笑了笑，四处找葛芳蕊。
　　　　那人正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低着头想事情，连店门口风铃响起的声音都没注意到。
　　　　唐姗姗走到她的桌前，微微点头算做打过招呼，抱着可心坐在葛芳蕊对面的布艺沙发上。
　　　　这样的店本就没什么严格的制度，客人来得次数多了，跟店长成为朋友的情况很多，店长也就把所有顾客都当做朋友来看。
　　　　店长很有活力又开朗，小跑着过来，以为她们只是普通的闺蜜聚会，弯腰问她们有什么需要，还一个劲儿朝可心挥手，逗她玩儿。可心高兴得想站到沙发上，唐姗姗赶紧把她的鞋子脱了才让她站起来。
　　　　店长问可心：“小美女，想吃点什么？”
　　　　可心睁大眼睛，边比划着边说：“苹果，苹果。”
　　　　店长点头说好，又询问了唐姗姗要什么，又欢快地转身离开。
　　　　很快，端上来一块苹果派和唐姗姗点的咖啡，才冲着可心摆摆手走开了。
　　　　直到此时，唐姗姗才正式和葛芳蕊四目相对。
　　　　那天晚上看得不十分真切，现在能隐约记起的确是那天在县里街头偶遇的人。
　　　　唐姗姗想了想，说：“我记得你。”
　　　　葛芳蕊却没给双方太多寒暄的机会，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我为得意打过胎。”
　　　　此时她们的位置离其它桌子挺远，两个人的位置又很近，仿佛真正的闺蜜一样。可心看了看她妈，拿起苹果派咬了一口，没咬掉多少脆皮，馅反而糊了一嘴。
　　　　唐姗姗一时惊得呆住了，连女儿嘴角的苹果馅掉到衣服上都没注意到。虽然她也不是没想过李得意跟眼前这女人的关系亲密到何种程度，可是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开门见山地说这个，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店里客人不多，且都离得比较远，不知安置在哪里的音箱，开始播放安静舒缓的音乐，声音不大，不仔细听听不到的程度。可心明显听到了，坐在沙发上，一边捧着派一边跟着音乐扭动还不甚灵活的身体。
　　　　唐姗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拢了拢耳边的发丝，说：“你特意叫我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葛芳蕊不知道唐姗姗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仅仅假装而已，问道：“你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