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别闹-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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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打斗的声音确实来越近,其中夹杂着“有刺客!”的招呼声,周边的将士们纷纷跑去支援,突然,那营帐底部冒出徐徐白烟,我一回头,发现身后不是那垛粮草燃烧了起来,熊熊大火的气焰把整个营帐烘托的温如暖春,打斗声从四周渐起,听着不像喝酒闹事,会是谁夜闯军营?
光影中有许多士兵跑了过去,眼看就要杀到我营帐口,我紧张到不能呼吸,屏息看着那白色布幔上两相交火的人。
营帐的门突然被人掀开,闪身进来一个黑衣人,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匕首,不是霓裳,我仔细瞧着,也不是羽衣,会是谁?
那黑衣人解开我手脚上的绳索,拉着我便往外冲:“快跟我走!”
是一个女声…。而且…。。极其耳熟。
冲出营帐时外面已是一片混乱,几个黑衣人和士兵纠缠在一起,周遭浓烟弥漫,早就分不轻东南西北,一方士兵大喊着“抓刺客!”一边提着水桶大叫到“走水了!粮草库走水了!”
为了逃命,我早已顾不得那么多,顺着手上的力量便和带着我的人往外跑。
“你是谁?”我一边跟着那人横冲直撞的奔出军营,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
面前那人拉下面罩,美眸如水,眉宇间英气勃发,傲然之气油然而生,正是我命理相克的刘芷馨!
“刘芷馨?!”我万万想不到来救我的人会是刘芷馨,我甩开了她的手:“为什么是你来救我?”
刘芷馨看了一眼我们身后,拉住我又要逃跑说:“我错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我想像的那个样子,我从来都不会错,所以我是来纠正的,但你必须活着,只有你活着,我才能纠正我的错误。”
我挣开她的手,不跟她跑:“什么错了?你怎么会有错?”说完,又有些黯然伤神,低下了语气:“你说的不错,尹洛确实对我别有用心,他之前来过了,他挑走了玉坠。”不知为何,我鼻子一酸,一想到被尹洛遗弃,我忍不住又要哭出来。
刘芷馨焦急的忘着身后,她带来的那几个人根本抵挡不住那些常年征战沙场的士兵,刘芷馨看我哭哭啼啼悲秋伤春的不肯走当场就火了。
“啪!”
我似乎感觉都一阵风刮过,吹的我左脸颊火辣辣的疼,只看见一抹黑从眼前闪过随之而来的是刘芷馨的痛骂:“哭什么你哭!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有什么好哭的,没有尹洛我不是也活的好好的吗!”说着,她指着我俩前面的山路:“我告诉你,汐禾,翻过这座山,离都京就不远了,无论尹洛如何对你,你活着才能报复他!你在这哭哭啼啼一会儿成了刀下亡魂你觉得尹洛是会心疼你还是会让你起死回生?”
我被她骂的一愣一愣,虽然我不喜欢刘芷馨说话的方式,但她说的也确实没有错,也不知是被骂醒了还是被打醒了,我真的就停下来,脸上挂着鼻涕眼泪呆呆的看着她,任由她拉着我往山上跑去。
夜里山路崎岖,密林枯影,头顶一轮明月泛着惨白的银光,脚下枯枝横生,为了不被找到,我们连火把都没打,专门往又黑又密的林子里乱钻,在密林里乱跑乱撞。
衣衫不知被刮破了多少口子,手上也不知被划破了多少,小命难保,体力都比平常强了许多,这要是搁以前,我是断不能跑这么远的路的。
后有虎狼追兵,我俩纯靠人力根本跑不过马匹,眼看追兵越来越近,面前刘芷馨突然一顿,一把抓住来不及停下的我,硬生生的将我拉住,脚下的碎石滚落深渊,连声音都听不见,我深吸一口气:好悬没一口气冲下去。
我们一回头,发现追兵已经追了上来,穷途末路,已经牢牢围住了这个山崖,手里的佩刀明晃晃的泛着青光,如饥似渴。
刘芷馨偷偷拽了拽我的衣袖:“你可有防身之物?”
我稍稍偏头看她,从衣袖里取出一把匕首——当初尹洛送我的匕首。
刘芷馨目视前方,稍前一步挡在我身前,淡淡道:“是生是死,看我们造化了。”说着便提着匕首冲了上去。
刘芷馨是一介文官,根本抵不过那些个士兵,不过我俩负背而立,锃亮的匕首乱挥,根本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倒也是让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两方一时僵持不下,火色点点,在丛林中亮起。
我心下一慌,完了,他们的援兵到了!
端的是刘芷馨眼尖,看见了那玄底色的银丝龙纹,在月色下银光灿灿,刘芷馨冲我大喊到:“是禁军!是柳俊逸带禁军来了!”
对面的几个士兵听闻身形一顿,纷纷回首望去,发现漫山遍野都点点星火,正往山崖这边迅速移动,其中为首的一人见此情形,施令道:“给我速战速决!”
几个士兵一点头,挥舞着长刀冲上来,马上就打破了我和刘芷馨一直维持的阵型,因为我长时间被捆绑,又不曾进食,很快就落了下风,我看着那满山的禁军,心里想着:再撑一下,再撑一下援军就到了。
身前那两把长刀十字花相交,疾速朝我头上劈来,我闭目静听,也许,有时候,真的就差那么一时半刻。
“啾!”的一声响,三支利箭破空而过,在明月下划出完美的弧度,一支射在了那长刀相交的十字花处,两把长刀瞬间被打散,剩余两支伴随着插入血肉的声音,深深的没进了面前士兵的胸膛。
两道黑影直挺挺的倒下,我偏过头去,看见那玄色银龙的旗帜已到了山崖口,柳俊逸一身劲装,正疾速的朝我这里跑来,心里松了口气,总算得救了。
我回头望向刘芷馨,却发现她正被仅剩的两个士兵将她逼退到了悬崖边,命悬一线,身后便是万丈深渊,柳俊逸张弓搭箭,只见其中一个衬刘芷馨不备,抬起一脚,正中刘芷馨胸口,我听见一声长箭破空,也听见刘芷馨闷哼一声,我奋力扑过去,希望身体的长度够把我送到崖边,可以抓住刘芷馨的手。
可往往事与愿违…。。
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刘芷馨的衣袖从我手心中逃离,我大半个身子探了出去,还是未能拉的住她。
“刘芷馨!刘芷馨!”当世界都解冻时,我只听见自己声嘶力竭的喊着刘芷馨的名字,她一身黑衣,不一会儿便淹没在了冥暗的崖底。
“刘芷馨——”
那声音响彻山野,一声声在山谷中回荡…。
我是不喜欢刘芷馨,可到头来,还是她来救我,若真论起来,她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未曾害过我,可我们却互相看不对眼,可到最后,她还是因为而万劫不复。
一个大掌把我按在悬崖边上,头上是柳俊逸的声音,他紧紧抓住我的后衣,防止我掉下去,那无际的黑暗袭来,我脑海中便只有那个声音:刘芷馨——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身下暄软的床垫就知道我自己一定是得救了。
嫩黄色的薄纱床幔被青色的璎珞束着,湖光潋滟的粉色锦衾,屋子里被暖炉烘的热乎乎的,险些让我陷进被子里又睡过去。
惺忪的睡眼看见一个碎花布衣的丫头在我床边洗抹巾,抬头忽见我正瞪大了眼睛瞧着她,“咦?你醒啦?”
被绑架这两天我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生觉,这一闭眼,倒有些起不来了。
小丫头扶着我坐起身,我环顾一下四周问道:“我在哪?”
“这是学士府,刘大人家。”
学士府?
我昏厥之前,是在……是在悬崖边,刘芷馨被那股叛军踢下了悬崖。
“刘芷馨呢?”想起这些我猛地站起身:“刘芷馨呢?”
小丫头吓坏了,没想到我突然间抬高了语气:“姑娘、姑娘您别着急,大人今早已被柳大人寻回来了,卡在了半山腰后落入了水潭,现下在房里睡着呢。”
脚步有些歪歪扭扭,我在小丫头的搀扶下执意站起来:“我要去看看你们大人。”
小丫头伸手扶住我,其实我没有受伤,就是有些受了惊吓,脚上也被勒出了几条痕迹,有些疼。
小丫头叫杏儿,是钟太傅远方亲戚的女儿,五年前来京城投奔钟太傅,正赶上刘芷馨府中缺人手,便留了下来。
刘芷馨救我的时候说过,她来救我,是为了纠正她曾经所犯的一个错误,虽然人现在昏迷不行,但总比落崖生死未卜好的多。
我坐在刘芷馨窗前,她面色惨白,额头上打着绷带,好在还有呼吸,右手的食指节有着薄茧,一看便知是双读书人的手。
她一生致力于出人头地,却不料在朝中始终被尹洛所牵制,所以对他更是又爱又恨。
我和刘芷馨都一样,在原本自己的人生旅途中被尹洛所左右。
我第一次握住刘芷馨的手,柳俊逸把我送到这里来,就说明尹洛一定是知道了瑾贵妃的事。
我不能去卫尉府,那里离丞相府太近,不能去林麟府上,他是尹洛的人,所以我只能呆在学士府。
府外吹唱着丧曲,门口飘进来几个纸铜钱。
我起身替刘芷馨掖了被子,便转身出去了。院子里散落着纸铜钱,我弯身拾起一片,发现那纸铜钱细质光滑,还镂印着祥龙的图样!
感觉一口气好像哽在心中,微微张开的唇瓣翕然着难以合拢,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
在眼泪模糊双眼的前一刻,发现学士府门口,挂着白色的鬼灯笼。
门外的丧曲声越来越近,我感觉得到满天的纸铜钱涌进院子里,就像我挥之不去的情绪。
一步一顿,走出学士府,巷子的墙角下堆满了冥币,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白布,初冬的冷风萧瑟,打着旋儿的卷过那些丧饰,泛着说不出的薄凉。
作者有话要说: 先发这些哈,剩下的下午补,(╥﹏╥)
☆、【四十八】身世
第四十八章
我怕我一不小心又被尹洛欺骗,他又说了些什么我根本就没听,揣了玉坠便离开了。
大街上的冥币像纷飞的大雪,我漫步在大街上,瑾贵妃的女儿?真是可笑之极,那个我一直以为是尹洛心爱的女子竟是我的娘亲。
其实刘芷馨早在之前在雅舍就透露过我的身世,可我当时急着和她怄气便没有太在意身世什么的,如今回想确实发生过许多事情,只是我都没曾在意,小皇帝第一次见到我时,他微眯着双眼,说我眼熟;和文琦公主去探望太后时,被钟太傅拦下,其实钟大人是不愿我去面见太后是么?
那样的话一下就会被发现我这危害,便会成为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太后便会千方百计的派人取我性命,否则她死不瞑目。
说到死不瞑目,我突然又想起了太后临死前,看到我时那惊恐的神情,突出杏眸临终前也未阖上,我一直都以为是因为病情发作才会有那般可怕的神情,如今思来想去,难道是因为当时尹洛告诉了她我的身世?
那么前太史令李知维就说的没错了,太后毕月乌主星,要远离紫微星,当时小皇帝误以为自己便是紫微星,其实小皇帝猜错了,不是所有的皇帝都是紫微星,那颗紫微星不是他,而是我。
重阳宴时,公主也说过,她在南越找什么人,她已经知道当年那个可以威胁到她皇位的人被送去南越了,所以,她当时应该是在找我?
尹洛说,我和公主只能活一个,不是她便是我,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同时存在这个世上?
因为尹洛,文琦公主已经和我僵了好一阵子,虽然不能像之前一样回到以前,但好歹她真心的祝愿我和尹洛,送来那对鸳鸯枕贺喜我和尹洛的大婚。
我钦佩她的大气,就像当初我羡慕她高贵的出身一样。
我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行走,偶尔有一队的士兵巡逻从身边经过,我带着兜帽,怀里揣着那翔龙墨玉,尹洛说过,那墨玉和白玉合二为一可以召集雄师铁骑,谁得了这支军队谁就可以坐拥江山,文琦公主她想必是在找这墨玉吧?
都京的守卫如此之严,街上巡逻的侍卫也比之前增加了一倍,女皇登基,向来都是要经过一阵腥风血雨的。
“汐禾姑娘。”一个老者的声音从面前传来,“大冷天的在这漫步,不如到老夫府上去坐坐。”
我从兜帽里抬起头,看着面前一身棉袍的钟太傅,此人,是尹洛的人。
“我为何要同你回去?”
“老夫看得出来,汐禾姑娘心中有许多疑问,老夫可以解答你的疑虑。”钟太傅一手藏在棉袍中,一手横在身前,慢慢说道。
“哼!”我冷笑了一声:“我为何要相信你?”
如今这世上,我不是不信谁,而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在相信谁了。
“因为……汐禾姑娘的母妃,瑾贵妃,曾经是老夫最得意的学生。”
……
我同钟太傅回了府,只身在外逛了半日,也确实冻坏了,钟太傅去找下人备茶,我站在正厅的暖炉前,用暖炉的热气烤烘着冻僵的双手。
正当我望着那暖炉出神时,门外走进一个妇人,手里端着茶具,看着我愣了一刻,才缓缓道:“像!”她说:“真像。”
这妇人我见过,当初中秋宫宴,钟夫人总是目不转睛的看我,看得我直不好意思,我对她也是颇为留意。
这时钟太傅从门口进来,“夫人,怎么了?”
钟夫人转头说道:“刚才我一进门,还以为是桐儿。”
“桐儿?”我问道。
钟太傅坐下说:“你母妃,乃前太尉大人的庶女,陈慧桐。”
“娘亲是庶出?”
钟夫人将那热茶交到我手中,拉着我坐下:“桐儿虽然是庶出,可是她大娘待她极好,从小将她送到弘文馆我家老爷门下,虽然贪玩了些,却是聪颖慧捷,讨人喜欢。”
我点点头,我虽不曾和娘亲见过面,但说起来,还是有些酸楚。
“我…。母妃她…”我顿了顿,这么多的事情,该从何问起。
钟太傅看出我的顾虑,直言道:“你母亲十三岁便入了宫,性格颇为爽朗,很得明纪皇帝喜欢,十六岁时诞下你时被皇贵妃害死,也就是已故的静惠太后,我本以为静惠太后会连你一起处理掉,没想到,她于心不忍,放你条生路,将你送去了南越。”
“是太后送我去的?”
“没错。”钟太傅回答道:“其实静惠太后与桐儿的关系很好,可惜乾朔皇帝被检查出心疾短命,这皇位不日自是要落到你身上,太后怕你登基后会加害小你几月出生的文琦公主,这才迫害了桐儿,送走了你。”
“太后真是多此一举,既然怕我,又何必托人不远万里的将我送走,直接将我溺死在水里岂不会更干脆。”我淡淡道。
“太后也恐公主即将出世,不敢再加害你,桐儿已死,对于她来说,就已经够了。”
我垂眸想着,手里摸着那玉坠:“那坠子呢?”
钟太傅喝了口茶:“那翔龙墨玉和金凤白玉本是一体,明纪陛下将两块玉坠分送给了太后和桐儿,按照当年的位分,太后是皇贵妃,桐儿是瑾贵妃,自是太后持有翔龙墨玉,桐儿持有金凤白玉,可当年太后年轻不知两者的作用,为辨别你身份,将自己的玉坠戴在了你脖子上,而桐儿死后,遗物自是由太后保管。”
“也就是说,如今那金凤白玉,在公主手上?”我问道。
钟太傅点点头。
我看着手中拿着玉坠:“可这也不确定我一定就是瑾贵妃的女儿,倘若我只是碰巧和那贵妃长的像,又碰巧拿了那位公主的玉坠呢?”
钟太傅眼神迷离,望着门外的夕阳说道:“桐儿死后,老夫偷偷问过接生的产婆,产婆说长公主背后,有一块凤翎胎记,占了长公主的半个后背。”他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