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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陛下别闹-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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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因你而坐上这九五之尊之位,你却因我而死,这样一想想,你我当年的际遇,究竟是福?还是孽?
  元熙五年的圭州之战打了五天五夜,舅舅陈墨染以一万重镇骑兵作为诱饵,中为铁盾防护,后跟掌箭步兵,两翼为轻骑士兵,五万大军奔向圭州,诱饵兵像一把利剑径直插入圭州心脏,咬住圭州了大部分兵力,后跟三万大军将圭州团团包围,再怎么固若金汤,大军压城,诱饵军便破了城门,圭州,是再也守不住了。
  舅舅将军中的一等事情都交予了列将负责,赶在了除夕之前回到都京,我着礼部封赏,舅舅守着虚礼谢了恩,才进宫来陪我。
  舅舅进宫天气愈冷,就好像尹洛走了之后这冬天就再也没离开过一样。
  “陛下瘦了……”舅舅看着我,心疼道。
  “担心你们吃不下也睡不着,可不是要瘦了。”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自从尹洛走后,笑都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阿禾还在想尹大人?”舅舅关切说。
  我又止不住的红了眼:“我若与他不相遇,也许现在谁都行,可我遇到他了,就变的谁都不行了,舅舅,尹洛无法替代。”
  “唉——”舅舅重重的叹了口气,一言道不明,我只知那沙场上的事其实并没有探子报回来的那般顺利,便又问道:“战场上肯定也如同朝堂上这般风云莫测吧?”
  舅舅点点头。
  “给我说说,我觉得攻下圭州应当不像探子说的那般简单。”勉强提起了兴趣问舅舅。
  舅舅思忖着,慢慢道:“本来攻打圭州之日定在十一月初八,却不料南越人暗夜潜进了军营,放火烧了粮草,才逼的我们不得不提前了日期。”
  我心下想着那场景,原本的粮草被烧尽,军心动摇,作战之策都是一种怎样的压力。
  舅舅继续说:“所以才临危决定以诱饵军突袭圭州,杀个措手不及。”
  行军打仗我不懂,只知那捷报回来的时候,无人不称妙计,整军严谨,攻守结合,相得益彰,我提了兴趣:“诱饵军骁勇善战,也不知是哪位将军带兵?”
  舅舅看着我,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
  “是尹洛。”
  我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要镇定的多,我心里欢喜起来,声音抖如筛糠:“那他可回来了?”
  舅舅愧疚的声音像一盆冷水:“陛下……诱饵军全部阵亡。。。。。。无一人生还。”
  这一场本是我与舅舅的夜谈家话,我却执意的召来了林麟,林麟急匆匆的赶到了宫里,等他的却是面容憔悴的我。
  “为何尹洛会在南越?”我垂着眉睫问他,“尹洛不是死了么?”
  林麟看着一旁站着的舅舅陈墨染,大概知道他说了真相:“陛下……臣正好有一句,要替尹相带到……”
  “说!”
  “尹相说,陛下若不原谅他,就让我救他出去,看看能不能去边关,替陛下收一片河山,守一片江山,待个三五年,陛下若实在想他,他便回来。”
  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手中的奏折上,我哑了嗓子道:“那他为何没回来?”我抬起眼睛,看向舅舅,悄声问道:“他恨我是不是?”
  舅舅痛心道:“阿禾,尹相他……还是惦记着你的……圭州之役的当天晚上他还和我说,这场战打完了,他就回来看你,若你能原谅他,他就不走了。”
  可是尹洛没回来……
  我上前揪住林麟的衣领:“你为何不告诉我?为何不告诉我他还活着?!”我朝林麟喊道,声音悲戚到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明明想他想的那么苦……”
  我不信他不知道。
  林麟扯开我的手,我跌坐在地上,头顶林麟的声音如冰锥穿心:“是陛下自己选择的!”他说:“是陛下自己选择要做一个明君,不需要尹相的辅佐!”
  我跪在地上,哭的肝肠寸断,眼泪鼻涕湿了一龙袍,听见林麟对我说:“既然陛下选择了自己去做一个明君,那陛下就应该拿出点明君应该有的样子。”
  林麟说着不知怎么也哑了声音:“尹相被刺一刀还挣扎的活了那么久……我想尹相一直在强撑着一口气,等着陛下您原谅他吧,可惜他没等到……”
  我伏在地上哭到痛心,这种失去两次的伤痛当真是要了人的命,我昏厥了好几次,连夜宴三军都是舌头底下压着参片强撑着去的。
  可惜我不争气,在宴上喝的酩酊大醉,我就那么想着尹洛执剑带领着一万将士杀入南越,嗜血的眉目依旧,像夜里的昙花一开即落,在晨曦的一缕阳光中强撑到最后,风声凛冽带着丝丝的血腥味儿,倒地而死。
  我固执的想着自己还没有给他留下一个孩子,我就想着,想着以前还有好多没做过的事情。
  “不要跟着朕!”我对身后那一行人喊道:“都不要跟着朕,朕要自己走走。”
  我一个人踉跄着脚步往暄颐宫去,寝宫寒冷,红梅依旧,清香沁脾,我就想着他是怎么撑过了那半个漫长的冬季……
  我倚在太液池边的桥栏上,烂醉如泥,那我看着那池水中的自己,我笑了,因为池水里倒映着尹洛的影子,我喃喃道:“尹洛……尹洛……”我伸手去握他的手……
  好像真的握住了……
  “来人呐!快来人呐!陛下落水了!”池边明黄的人影纷乱一团。
  我听见尹洛在唤我:“陛下、陛下。。。。。。”
  我感觉不到冷,我感觉自己就躺在尹洛的臂弯里,一如我在丞相府的那么些年,总爱枕着他的手臂。
  我听见他温和的声音,一声一声。
  汐禾、汐禾……
  

  ☆、【五十六】抗旨

  第五十六章
  尹洛的声音在脑海中愈加清晰,身边嘈杂的声音让我不禁皱了眉头。
  “汐禾、汐禾……”尹洛低醇的声音响在头顶,“汐禾你醒醒……”
  其中还夹杂着挽月的声音:“陛下、陛下您醒一醒啊!”
  尹洛朝挽月道:“太医怎么还不来?”
  挽月毕恭毕敬道:“回大人,太医已经在路上了……”
  尹洛怀里搂着我:“先去备一碗参汤来!”
  挽月:“是。”
  我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明亮的寝宫刺眼,我忍不住抬手去遮眼,又瞧见尹洛模糊的面庞,我努力的想去睁开眼,可心里还是被堵的慌,眼睛像被厚厚的泪珠粘住一般,怎么也睁不开。
  尹洛的唇落在眉间,两只手指用力的按在后脑勺打旋,轻声道:“可是梦魇了?”
  终于在尹洛有力的按揉下我睁开眼睛,尹洛还在……
  “可是梦魇了?”他又问道:“原来在相府,你就总是梦魇……”
  我抓紧面前之人的衣服,不确信这是真实还是虚幻,提了一口气问道:“你没死……”
  尹洛失笑:“陛下在说什么?臣还未到而立之年……”
  我抽抽啼啼,贾恪那句“七杀命格愈加深重”的话又回想在耳畔,眼泪鼻涕抹了他一身:“我做梦梦见你死了……”
  尹洛搂着我手臂收紧:“梦都是反的,我一直都在。”
  挽月将热热的参汤端过来,尹洛一手接过,一手揽着肩膀,微微抬高了我:“来,先把参汤喝了。”
  我摇头,我不喝。
  “乖,陛下别闹……”尹洛声音低沉慑人,让人无从抵抗。
  参汤入口,我神智总算有些清明,一众宫人跪在寝殿,就听尹洛道:“就这么几天就把陛下伺候成这个样子,真是不中用。”
  “尹相饶命。”一干人等吓的伏地不起。
  果真他的话就比我的话税俦丁�
  “在睡一会儿……”尹洛将手指移到后背,那轻一下重一下的按揉,神智又渐渐困顿了,迷迷糊糊,我扯着尹洛的衣裳又睡了过去。
  这一醒一眠,我开始辨不清梦境与现实,我挣扎着想醒来,可我好像已经醒了,可一切又是那么不真实。
  我又回到那个没有尹洛的世界,心都是揪紧的,冷汗湿了衣衫。
  再醒来已是半夜,我伸手探去,两边的床榻都是冰凉,难道刚刚的是梦?我一下就惊醒了,睡意全无。漆黑的殿里只有正厅亮着一点烛光,我轻唤道:“尹洛?”
  我怕……究竟……哪个才是梦?
  “陛下……”是挽月的声音。
  我撩开床帐:“现在是什么时候?”
  挽月说:“回陛下,是子时。”
  我愣愣的看着她,心里莫名的紧张:“是什么年岁了?”
  挽月看着我神色悲戚,也不敢迟疑:“元熙元年,除夕。”
  我悬着的一颗心垂了下来,尹洛还在,挽月递了我丝帕,为我拭去额头上的薄汗:“年终岁尾,心里竟是这般不踏实……”
  “太医来看过陛下,说陛下只是有些浅眠,前些日子伤了风寒却没及时医治,咳的猛了才会咳血。”挽月关切道。
  “尹洛呢?”
  挽月说:“大人在殿外……”
  我心想着见他,鞋子也顾不上穿,急匆匆的走到门口,殿门大开,冷风灌入寝宫,尹洛果真站在门外,背对着我,身披清冷的月光,回过头来,竟是昙花一样的笑靥,眉间却略有责备:“是嫌自己病的还不够重么?穿着中衣就敢出来。”说着将自己身上的长袍脱下来,将我裹的严严实实的,一把横抱起,走入殿内。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尹洛俊美的像梦中之人,苍白的面庞却略有一丝清秀,我紧紧抱住他,就算是梦,也让我再抱抱他吧。
  软榻温暖,我被尹洛裹在披风里,挽月顺从的出去将门带上了,尹洛探了探手边的药碗:“刚好不烫,可以喝了……”
  我撇撇嘴,我不要。
  尹洛笑道:“做了皇帝也改不了耍小性子,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像孩子一样坐在他腿上,他微凉的指尖划过我鬓角的碎发,我看着他温柔又略含笑意的眼神,我面上一热,结结巴巴道:“你不恨我?”
  尹洛的唇贴上来:“爱还来不及,哪里谈的上恨。”
  我眼捷微湿:“可我那样对你……你不痛么?”
  尹洛摇摇头,低声道:“痛,但是毕竟没让我等太久……”
  我又紧追不舍的继续问,“那你不记恨我么?”
  尹洛下颌抵在我的头顶:“不恨。”
  我眼底有些悔恨,“我在三军前刺伤你,还不允许太医看望……等同于判了你的死刑……”
  尹洛搂着我的手臂收紧:“汐禾,我原来特别怕你看见我处理政事,虽然外人眼里风光无限,可身上却杀伐太重,我怕你看见我那个样子后会惧我、畏我、疏远我,可我又不能一次把所有的朝中秘辛都告诉你,只能任由你进来听,我从未担心会被诛九族,我担心的是,我在你心里,早已被判了死刑!”
  我环住他的腰肢,拉着他同我共同躺在龙塌上,尹洛一腿勾住我的下身,我拉着他的手探进自己的中衣,贴在小腹上,冰凉的感让我瑟缩了一下。
  尹洛:“你在干什么?”
  我仰起小脸说:“给你暖暖。”
  一夜寂静,尹洛哄着我喝了药入睡,我抵在尹洛的肩上睡的沉,尹洛宽厚的手掌揽在后腰,宽大的龙塌上终于不再是我一个人,他顾我则笑,我顾他心安。
  第二日挽月没有叫我起床,我咳血事情因为昨晚上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没压住,简直就是以声速传了出去,让我深刻觉得宫女们那一嗓子就嚎到了皇城外。
  尹洛着御膳房做了几道清淡的小菜和小米粥送到太尊殿,放在那楠木金丝的小几上,我一边看着民间淘来的话本,一边就着他喂到嘴边的小菜,看得优哉游哉,嗯,他都出冷宫了哪里还有我看奏折的道理。
  太医院的许太医晌午的时候便来诊脉,刚巧林麟和祁阳王也来。
  “陛下无甚大碍,只是这几日仍需将养,臣已经将最新的药方交给太医院,陛下只需按时服药即可。”许太医毕恭毕敬的回答,又瞧着我身边坐的尹洛,生怕一个误诊就被他拉出去砍了。
  挽月从门口进来:“陛下,林麟和祁阳王来了。”
  我将手中的话本放下,扬手道:“宣。”
  挽月退了下去,林麟一身朱红色官服,祁阳王则一身玄色墨兰的长袍,灰色狐裘脖领,头上一个银色的发冠挽着,看上去意气风发。
  我咦了一声:“林麟,你今日怎么穿了红色的官服?”
  林麟拱手道:“尹相既已恢复自由,怕是朝中没人敢穿那身绛紫色的官服。”
  我嘴一撅:“谁说他恢复自由了?”
  林麟一愣。
  我道:“他可要在我身边一辈子。”
  身旁的尹洛满眼尽是笑意,揽着我靠的近了些。
  祁阳王负手而立,气度与风范堪堪的王侯将相,举手投足间都是掩饰不住的贵气:“臣听说陛下昨晚咳血了?”
  我摆摆手:“咳的猛了些,无甚大碍。”
  祁阳王道:“陛下还是小心为妙。”
  我道:“可惜我这两天卧病宫中,其实我还是想和小世子玩上一阵的……”想起陆羽那圆圆肉肉的样子,心里就不住的喜欢。
  祁阳王道:“本王可能近日便要回去,陛下也知道,本王长期呆在宫中,恐也是不妥。”祁阳王如今寻求安逸,生怕我抢了他的儿子扣在京城。
  我道:“也罢,过几日南越的战书怕是要下来了,朕政务繁忙,定是要怠慢了你们。”
  祁阳王低头想了一会儿,便施礼说:“那本王也不好再打扰陛下,今日特来告辞,将于三日后启程。”
  我点点头,召来赵牧笙:“去库房里挑几个好玩的玩意送给世子殿下,朕心里颇欢喜他。”
  祁阳王道:“那本王就先替世子谢过陛下恩典。”
  打发走了祁阳王,我转向林麟说:“林麟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朕前脚病倒,后脚你就把尹洛放出来了,我可真是引狼入室。”
  林麟垂首:“是尹相自己执意要来的。”
  我回头看向尹洛,尹洛摸着我的头道:“你咳血的事隔着一个太液池都听到了,自己也不肯看太医,这么大的事也瞒着!”
  尹洛微微厉了声,我马上就蔫了下去,撇撇嘴,只敢拿眼睛白他,想想自己这个皇帝当得是忒没骨气。
  林麟看向尹洛:“大人,南越的战事将近,楚国是否先派使臣交涉?”
  尹洛轻蔑的笑了:“派使臣?一个小小的南越也敢进犯中楚真是胆子越发大了。”说着竟有意无意的在我的后腰上掐了一把:“不用派使臣,直接只会南越一声,仗可以打,但是不能求和,顺便放出雄师铁骑出山的消息。”
  林麟一点头:“在下了解了。”
  尹洛又道:“你虽同贾恪帮我是好事,但他毕竟惊扰了圣上休息,还咳了血……”
  林麟道:“大人饶命。”
  尹洛继续道:“嗯,让他最近少往圣上身边凑,等我消气。”
  林麟笑道:“在下自会知会太史令。”
  我看着林麟慢悠悠的喝茶,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故作头晕,哼哼唧唧的摆手:“哎呦林麟你先走吧,朕头疼。”
  “陛下你明明在捂着肚子……”
  “……”
  林麟知趣的退了下去,我立马精神起来,要去勾尹洛的衣带,尹洛玩味的笑着,一个用力施在我肩上,我便倒在了他身下:“寝可以侍,但是不能求饶……”
  我面上一热,推了推他:“谁要让你侍寝,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抗旨出冷宫!”
  尹洛细细的吻落在耳畔:“微臣不仅白天要抗旨,夜里也要抗旨,陛下若忍心,便下旨杀了微臣吧。”
  他这话一出口,我便忍不住的热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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