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别闹-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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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媒婆子王媒人上门时,尹洛还在书房和林麟议事,是冷丫头霓裳应的门,听出是三姑六婆,霓裳防贼似的只开了个小门缝,冰冷的闻道:“什么人?!”
王媒人显然是被这丫头冰冷的语气与她不相适应的年龄唬住了,但好在是伶牙俐齿的说媒红娘,立马换上了一副笑呵呵的面容:“丫头啊?你家相爷在不在啊?我是东街的王媒人,来给京城商贾钱家来说媒的。”
霓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所以呢?!”
那王媒人显然是没受过此种待遇,但因为是丞相府,只好笑盈盈道:“姑娘啊,媒人说亲是喜事,将媒人挡在门外就是将喜事挡在门外,不吉利啊!”
霓裳的大眼睛转了转又问道:“那我放你进来你会给我什么好处么?”
眼看那王媒婆就要抓狂我赶紧上前去解围,拦下霓裳,放了王媒婆进来。
“原来是媒人来给兄长说媒来了,快请进。”说着,一脸堆笑的将媒婆迎进了门:“兄长还在和朝中大臣议事,媒人这屋里热,您院子里坐,霓裳,泡茶。”说着给霓裳个眼色叫她退下。转身笑着对王媒婆笑嘻嘻说:“我家丫头脑筋不太灵光,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
王媒婆用手帕抖了抖风,擦了擦汗,点点头,一脸“好一个难对付的丫头竟是个傻子”的表情看着我,问道:“你是。。尹大人的妹妹?”
我接了霓裳手里的茶,看她退了回去,笑呵呵说道:“是啊,家里双亲去世早,原来一直寄住在别人家,前些年才来投奔兄长。”
尹洛领我出门,逢人问起便介绍我是他妹妹,一来二去倒也很少人记得我是当年的尹洛街上捡来的乞儿,许也是洗干净了的缘故,早已辩不出原来的模样。
“哦,原来是这样。”王媒婆点了点头,“我呀,是来给那商铺钱老板的小女儿来说媒的,啧啧,那小女儿我见过,长得是又娇又俏,水灵的很,保证尹大人欢喜。”
听着她欢喜着说,我一脸放心,学着醉仙居小老板当爹又当妈的样子说道:“是啊,哥哥今年都二十有四了,这几年仕途虽然亨通,却独独少了个体己的人来心疼。”
“是啊是啊,尹大人年纪轻轻就官居一品,没有个好的贤内助是不行的。”王媒婆一脸的赞同,像看知己似的的看着我,握着我的手,仿佛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是啊。。。”我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忧愁的表情:“这朝中之事多变,那钱家小姐此时嫁过来,我哥哥身居高位,正处于风口浪尖,这哪天若真一不小心得罪了圣上,或有人要存心加害,到时候,就连诛九族,我哥哥也有个伴儿。”说着我故作轻轻抚额,用手使劲扣了扣眼珠子,硬生生酸出了几滴眼泪。
这王媒婆脸色煞变:“这。。。。这尹小姐说的哪里的话,丞相大人好好的。。。”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故意提高了好几个音调:“您是不知道啊!我这一天,为我这哥哥有多担忧,我总是觉得他很难嫁出。。啊。。很难娶妻生子,朝堂风云说变就变,比那尹狗贼。。。啊。。。比我哥哥翻脸还快,这丞相府,可不及您表面看上去那般风光,每逢夜黑风高,那些盯着我哥哥项上人头的大小官员都会派刺客来闯我们尹府,有的时候,一天呐。。。”我伸出一根手指:“能碰见三拨啊。。。”我又缓缓变成三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趴了过去,那王媒人眼里的惊慌是越积越多,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的手,我“腾!”的一个动作吓的那媒婆:“啊!”的大叫了一声,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退后几步,知道自己失态,她立马整理整理衣着,声音颤抖着说道:“这。。。这丞相大人日理万机,今日。。。今日也不便多加叨扰,此桩姻缘我回去再和钱老板多商量商量、商量商量,今日就先告辞!”说完转身拔腿就跑。
“哎!王媒人,您别走啊,我哥哥他还没来呢!王媒人?”我在后面佯追了几步,看着那媒婆出了大门,才松了口气,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我回过头,只见尹洛正站在长廊,欣长的身形立在不远处,身后跟着穿着官服的林麟,那一波柔情好似三月桃花,嘴边浅浅的笑引人犯罪,只是此时环境尴尬,不易多留,想着转身便走。
“灰灰!”尹洛叫道。
我脚步一顿,自从那夜府里遭遇刺客后,尹洛一连几天忙得都不见踪影,也不知是真忙还是不愿见我。
我头也不回,又向前走去。
“汐禾!”此名。。。是他其起给我的,却极少唤起。
我别扭的转过身:“狗官,叫我干什么?!”
大着胆子强迫自己去正视着他,尹洛虽说是双科状元,不似一般武生那样魁梧,却有着武生紧致的身形和文生的明眸俊美,容貌如画,近些年的磨砺,竟也越发美的令人窒息,后者抿了抿薄唇:“去炒俩菜,我饿了。”
“。。。。”
我清炒了几个小菜,羽衣帮忙摆好了晚饭,我看着闲谈的尹洛和林麟问道:“你们只吃饭么?”其实深层含义就是问:“你们喝不喝酒?要不要我去取一壶?”
尹洛:“我们也吃菜。”
丫的绝对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第七章
餐桌上我坐在一旁,听着尹洛和林麟闲聊,这林麟刚上任没几天,似乎已经帮尹洛做了好些事情。
“大人除了那写旧文可还需要些别的?”
“别的暂时不用,你安心呆在刑部,待得时间久了,根基稳固后我会找更有利于你的位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家底清白又是榜眼,陛下那边欢喜的紧,假以时日不用我动手他也会提拔你,但你要切记,朝堂之上,不可偏帮任何一派,就连我说的话,倘若有漏洞,也要指明,只有如此,陛下才会更加器重。”
“是,林麟明白。”
我收拾了碗筷要走,就看尹洛唤来霓裳:“霓裳,取两盒西山白露,给林大人。”
“丞相大人这。。。”
“你刚刚为官,府上来来往往的客人想必不少,茶叶虽然不如金银玉器给你府邸添彩,但西山白露不易让多疑的人疑心,接人待物也算不失待客之道。”
“大人体恤,林麟感激不尽。”
听尹洛这么说,我心生纳闷,这丞相府里我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可尹洛每次打赏时都能拿出像样的东西宝物,难不成这狗贼也有小金库?
我扔下饭碗绕过前厅偷偷摸摸跟着霓裳,想看看尹洛究竟把宝物都藏在了哪里,谁知霓裳径直出了府,拐出了楚官巷!
我一路跟踪,越发觉得奇怪,结果竟发现霓裳进了雪!月!坊!
雪月坊乃风花之地,霓裳她。。。不会误入歧途了吧。
这雪月坊的楚盈和尹洛是旧识,我自是不便进去,不一会儿,就见霓裳抱着两个红木精雕匣出来,我躲在暗里,料是她没看见我,便又跟着回了去。
果不其然,那红木匣交到林麟手上后,林麟告谢便回了府。
尹洛将霓裳叫进了书房,我又躲在门口听墙角:
尹洛:“一路可还正常?”
“正常,只有汐禾跟了我一路。”
我去你大爷!!现在连砸了丞相府也不能缓解小爷我抓狂的心情。
霓裳是个说话直来直去的人,尤其是对尹洛,有的时候,我真觉得她不是个女人,怎就没有羽衣那么委婉的性格。
我也觉得霓裳那么高的武功不可能发现不了我,虽不明白她为什么没发现,竟是不屑于发现,直接通报给了尹洛。
“嗯,下去吧,顺便把门口的灰灰拎进来。”
霓裳点点头,走到门口,发现我正在用手遮着脸,一下一下的用头在撞墙,透过指缝我看见霓裳用下巴指了指屋内:“嗯?”
我撇撇嘴,无奈地灰溜溜进去,然后看着那冰块脸从身后带上了门。
尹洛正站在书桌旁,眉心微蹙好像有什么心事,桌子上那黄纸固封的匣子上俨然写着刑部乙亥年审讯口供的字样。
看着我进来,尹洛抬起头,幽深的双眸下藏不住的心事,转而唇角轻扬,荡漾的笑意遮去原本的愁容,他顾我则笑,我顾他心安,想必说的就是我们。
“去了雪月坊?”他招手让我过去些。
我一脸无辜,不住的用脚在地上画圈圈:“我出去溜食而已。”
“却一不小心尾随了霓裳一道?”尹洛抬眉瞧我,掩饰不住的笑意。“你知道你瞒不过霓裳的。”
我嘴巴瘪了下去,“我想看看你的私房钱么。。。”
“你若想看尽管大方去看,何须偷偷摸摸?”尹洛低头笑着说,那张俊脸离我极近,好像都能听见他浅浅的呼吸。
“你都藏起来了,我怎么大大方方看呐?!”我白了他一眼指尖上卷着头发把玩。
“你今夜所见,便是我的身家财富。”尹洛直起身,等着我开窍。
他这一点明,我茅塞顿开,瞪圆了眼睛看他,莫非?
赶紧将他按在椅子上,趴在他耳边生怕被人听了去,悄声说:“你是说。。。。楚盈?!”
“雪月坊。”
我和尹洛几乎同时张口,我以为我猜中结果了,可是和他说的,却是完全不一样。
尹洛惊讶:“楚盈?!”
我更惊讶:“雪!月!坊?!”
宛如晴天霹雳,感情原来不是楚盈在雪月坊内卖艺接济他?
尹洛的惊色渐渐舒散,摸摸我的头:“是我不好,高估了你。”
“你竟然是雪月坊的东家?!”
“你也知道,我以何种方式扳倒梁开付,倘若他人以其道来算计我,我只怕脱身极难。”
尹洛高深莫测我是知道的,只是这般堂而皇之的高深莫测却诡谲的很,少有人能想到会把自己的受礼置于热闹繁华的街道,都想着藏着掖着,却不知一旦被发现就容易抓住把柄。
我说尹洛当官这些年府里怎能清幽成这个样子,感情他早已将自己财富摆于世人眼前,而世人却混淆商市所挣来的金钱与官场所谋来的财富,每个人都觉得那热闹的街道上理所当然的开着一家妓院,却不曾探究过这背后崛起的秘密。
“原来你才是雪月坊的老鸨!”
尹洛一怔,点点头说道:“也可以这样理解。”顺势将我带入怀中,坐在他腿上。
“雪月坊开张至今也要十年有余,这样算来你十岁就做了雪月坊的老鸨?”
尹洛环住我:“雪月坊原来是妓院不错,只是前些年攻打东吴国库空虚,经营不若当年那么好,眼看撑不下了,我才出手低价收购进来。”
“尹洛。”
“嗯?”
“你竟然发国难财,亏你还是朝中栋梁。”
尹洛低眉轻笑:“雪月坊原先只是个妓院,我接手后才开起了堵坊,虽然发的是国难财,可也没少纳税,何况楚盈在明我在暗,就是查也查不到我头上。”
我心里想想,他说的固然有道理,可总觉得差些什么。
“而且雪月坊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朝中权贵或多或少都有些干系,也是个耳目灵通的消息汇集地点,那里的姑娘是擅用毒针的死士,靠女红与乐理来障眼手指上常年使用毒针所生出来的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果真和楚盈有一腿?!”原来如此,尹洛不肯跟我同房是因为他和楚盈早已暗结连理。
尹洛抚额:“灰灰,你有没有认真听我在说什么?”
激昂的心绪瘪了回去,低头顺眉撅着嘴:“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那雪月坊听命于你又不听命于我,权谋是你们的事,我记住又能怎样?我就是在乎。。。你可否和那雪月坊的姑娘有没有什么。。。一夜春宵或者三顾留情什么的。”说着自己也有些脸红,不自觉的转过头去。
尹洛知道我在介怀前些天的事,不作声,看着他默认,我气急的站起身来:“尹洛!你果真心里有其他女子,你我无亲无故,我汐禾没钱没权,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你何苦收养我?待我这样好?!”
尹洛仍是不作声,眼底的情绪被长长的睫毛遮掩,唇角的笑意却是一成不变。
我将手边的茶水泼了他一脸,掉头便跑了出去,尹洛诡计多变,这些年他厚待我,肯定另有目的,我不会成为他朝堂上的工具,我不甘心!
夜深露重,我跑了许久也不见人寻我回去,累极了便漫步在街头巷弄,没了尹洛我连栖身之地都没有。
不知闲逛到了何处,深邃的巷子一府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和门内的人寒暄着什么,看见深夜里的我,不禁脱口叫道:“汐禾姑娘?”
我看了他好久,才依稀看出,原来是林麟。“林大人。”
那府内的人似听见了异样,也现出身来,一位胡子白花花的老者。
林麟走近我,轻声问道:“夜深人静,汐禾姑娘怎会在此?”
“我。。。我与家兄生了嫌隙,刚刚绊了嘴,跑出来。。。”我越说声越小,林麟料是我不愿多说也不便细问,只是转头对那老者说道:“钟大人,夜已身,还望留步,林某先行告退。”
那老者仔细瞧了瞧我,对着林麟也作揖道:“如此林大人就请回吧,恕钟某人不便远送。”
林麟回了礼,那老者进了府便把门关上,林麟将披风解下给我系好:“夜深不归,尹大人一定在担心你,我送你回去。”
我推开他,“我不要回去。”
林麟犯了难,不知该拿我如何是好,“生气不过几天就好,无论什么原因,你是尹相的亲妹妹,尹大人肯定不会怪你,若汐禾姑娘不嫌弃,到府邸小住一晚,明日下了早朝,我便让尹大人接你回去,你看可好?”
为此也只能这样,若不是遇见林麟,恐怕我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
我和林麟同行,问起刚才的人,林麟说是钟尧谦钟太傅,钟大人为官半生,是出了名的好官,也是出了名的保皇派,虽无实权,可他一句话顶得住别人十句劝,所以,虽然无甚权威,却也是朝中各派争相拉拢的对象。
“话说,汐禾姑娘在和尹大人至什么气?”林麟笑着问我。
“他。。。气我今天吓跑了媒人。”我胡乱诹了一个理由给他。
林麟笑着说:“原来如此,尹大人已当娶妻年龄,你这般破坏他好事,确实不妥。”
“我不过是想找个中意的人给他,也不知他会不会喜欢那钱小姐,便打发走人家。”末了,我转头问道:“你可知道,我哥哥他欢喜哪家的女子?”
林麟思考了一阵:“未曾听到尹相说喜欢谁家的千金,这段时间,他多是在关心朝中的事。”
我低头不语,到了榜眼府,一个家仆匆匆跑过来,“大人,您可回来了,司天台的秋官正等了您一晚上了。”
“人在哪?”
“在大厅候着呢。”
林麟随着那家仆去了大厅,榜眼府我不熟,本不好随意走动便跟着林麟一起去见那秋官正。
秋官正早已到花甲之年,和林麟同乡,辞官之际特向林麟辞行。
“林麟。”看见林麟大步进来,秋官正站起身,本是同乡人,私下里便不用官称。
“老伯。”林麟马上伸手去扶秋官正坐下。
“我已向上递了辞呈,司丞准我回乡,你一个人在京城可要多加小心。”
“林麟知道,路途遥远,今日夜已深,还望老伯明日再动身。”
秋官正清咳了几声,点点头,目光落在林麟身后的我身上。“林麟,这是?”
林麟回首看见我还站在原地,尴尬的笑了笑:“是尹相尹大人的胞妹,和兄长绊了嘴,赌气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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