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外挂来篡位-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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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掌笔大人上课时,卢莲枝突然脸色惨白的捂着嘴,不顾众人惊异目光,一路冲出教舍,蹲在柱子底下干呕半天,隆昌公主与晋阳公主和谐的姐妹生涯,彻底走到了头。
晋阳公主表示出了对隆昌公主伴读那不符合常理的,极其上心的人文关怀,在悦嫔娘娘动用人脉暗中不懈的努力下,几乎把整个太医院都搬了个空,从年轻的刚入太医院的新晋院士,到年老的快要致仕的老院判,只要是在太医院当值而又没什么事的,全都给请到了宫学。
在等待太医到达的时候,晋阳公主又面色焦急的和宫学里所有的皇子公主包括教授从教一干人等,表达了自己对卢莲枝身体的严重关心,语气之诚恳,用词之恳切,嗓门之洪亮,都把院内树上停着的鸟给活活惊了起来。
院判大人对这么大阵仗居然只是给一个伴读看病表示出了很大不满,满皇宫里他只要管皇上,连给太子诊脉的时候都少,这会儿居然要沦落到给伴读切脉,严重拉低了自己的档次,于是跑到一边和掌正大人闲聊,一起痛斥最近的年轻人喜欢小题大做,一点都不沉稳大气上档次。
被推出来资历最轻的年轻院士好不容易得了个切脉的机会,欢欢喜喜的给卢莲枝诊了一炷香时间,最后苦着张脸请来了自己的师父。
师父诊完之后,便又苦着脸请到了自己的上司。
于是上司推上司,最后终于推到了院判面前。
花白胡子的老头骂得正欢,陡然被扰,对太医院最近的水平又发表了一通不屑,才上前搭了三个手指头,片刻之后瞪了一眼一群巴巴围着的后学。
“不就是个喜脉,一个两个都什么眼神。”
一群太医都要哭了。
您一个只负责伺候皇上脉案的太医头子,当然不怕把这件事情嚷出来啊,有皇上加持,后宫争斗谁敢斗您头上来啊,这不都是绕着您走的么。
我们一群小透明,随便哪个贵人主子在龙床上嘀咕一句我们做事不认真,或者是难产时正好碰上侍奉,不就是随时皇上一句治不好我让你们太医全部陪葬的命么。
这种未婚少女先有孕,还是在宫里发现的,摆明了是涉及皇子名誉,谁敢梗着脖子乱嚷嚷啊。
院判大人一语惊天,砸得宫学里死一样的寂静。
晋阳公主先一步反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看着隆昌公主。
“这种事情,想来也不是卢小姐想要的,必定是个意外,姐姐千万不要怪罪卢小姐,怎么说也是伴读缘分一场。”
隆昌公主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狠狠瞪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卢莲枝。
果然是个扶不上墙的下贱胚子!
她都叮嘱多少遍了,一定要忍耐,她迟早会帮她出头。
居然还是这么耐不住,还敢私自停了避子汤药!
这么着急想飞上枝头变凤凰,都忘了现在人还捏在自己手里呢。
自己起码有一百种方法让她身败名裂,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只是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情和晋阳公主有脱不了的关系?
事关风纪,卢莲枝又不过一个伴读,归根到底还是归宫学里管的,张掌正当场便冲隆昌公主告了罪,派人封了卢莲枝的房间,一应东西算数拿箱子装了,送来宫学封存。
接着就宣布停课三天,遣散所有皇子公主,又在宫学内腾出一间空房暂时安置卢莲枝。
清场完毕之后,掌正不由分说的拖着院判大人,直接冲向了皇上的书房。
如果只是和伴读勾搭,那还好说,万一牵扯上皇子,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这种事情,不跟皇上报备一声都不行。
晋阳公主意气风发的走在回重芳宫的路上,还大度的放了江梨的假,让她去和其他伴读好好交流交流卢莲枝的光辉事迹。
听仇人不光彩的八卦什么的,真是想想都很开心啊!
只不过江梨对于这些八卦实在毫无兴趣,扎在人堆里听了两耳朵,就打算回去和公主复命。
然后她就被人截了胡。
相比起之前扛人还会和她打声招呼,这回基本上是毫无征兆,江梨前一秒还好好的走在路上,后一秒就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之后又开始了被动高速移动。
你妹!
被顶着胃一路差点没被颠吐了的江梨,内心里把写着孟陵名字的假想小人扎了千万遍。
“大人……您下次找我就跟我说一声,我不会跑的。”
最终目的地依然是宫学,孟陵把人放下来时,后者捂着肚子一脸菜色的和他打商量。
“殿下找你。”
罪魁祸首毫无愧色,轻松转换话题。
江梨暗搓搓地磨了磨后槽牙。
“来了?”
易北就坐在一堆箱笼里,抬头冲江梨笑了笑。
“过来一起看罢。”
江梨抬手扶额。
前脚掌正才软禁卢莲枝,自理去找皇上报备此事,这会儿估计还在御前嘀嘀咕咕呢,你现在就跑来翻东翻西的真的好么!
拜托你不要这么胆大妄为下去了好不好。
“你看看这个,有点意思。”
尽管江梨内心小人已经脱力跪地,但易北仍然毫无察觉,伸手递了几张白笺过来。
江梨破罐子破摔的在易北身边坐下。
白笺是上好的纸,一笔蝇头小楷写得极为工整,内容是才华横溢妙笔生花,从遣词用句到内容思想无不显示出作文人深厚的才学功底。
和第三世时太子拿过来与她品评的卢莲枝的文章风格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不过看上去很眼熟就是了。
绿茗湖游记。
似乎是自己当了侧妃之后,有一次随太子出游,回来后卢莲枝才写的东西啊,怎么会这个时候就出现了?
难道说卢莲枝也是……
不对不对,不可能,如果她也是重来过的话,怎么可能被晋阳公主算计得这么毫无还手之力。
易北又递过来几张纸。
江梨一看就给囧了。
上面分别写着,佛光塔游记,清平观春夏秋冬四行记,游落霞山等等一系列出游手记,囊括了所有京郊可供达官贵人们游玩的各色景点,时间轴跨度之大,令人叹为观止。
“先生讲学的内容都很固定,范围和顺序大致能够推测得出,德情讲完之后惯例会讲雅趣,她猜的这些题目都很有可能会碰中。”
易北似笑非笑的看着江梨。
“只是她为什么要提前猜这些?”
江梨满头黑线。
答案呼之欲出。
伴读虽说比女官自由,但毕竟是在公主身边伺候,出宫一趟也不算容易,万一先生布置了题目,时间又少,再出宫找人代笔只怕来不及,所以才提前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实在不行还能随便拿出来改一改搪塞过去。
这朵白莲花居然连内里都是假的……
太子到底看上她什么了啊。
范阳卢氏虽说也是大族,但比起王谢二族来说,还差了那么一点的,太子之后要娶的正妃就是谢家的嫡出二小姐,谢倾歌,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实力碾压卢莲枝的存在。
如果不是太子实在宠爱卢莲枝,这货在谢倾歌的手底下,实在是翻不出什么波浪来。
“这人是谁?”
饶是易北活了四次,也对这人毫无印象。
原因无他,身为纯爷们的皇子,他实在是不会去特意关注兄长的妾室到底是个什么人,更遑论她在后院里玩的花招。
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孟陵利索摇头。
“殿下,微臣只是暗卫。”
换句话说,我只负责皇上安危,撑死看一下后宫是否失火,至于臣子家的私事如何,那是东边管的事了。
你这么问我,微臣很为难啊!
易北便回头看着孟陵。
“西四所势力盘根错节,卫所和锦衣之间还不算死不往来,据我所知,你家大人和东边那位管事关系还很不错。”
孟陵沉默半晌。
“殿下,微臣只不过是一个暗卫,甚至还没做到十长。”
暗卫十人为一队,十人之首是为十长,十长之后才是卫所行官,代表着正式进入卫所的管理层。
易北轻轻笑了笑。
“你只是一个暗卫,那上次打晕我的那一位呢,也只是个暗卫?你和她关系如何?”
虽然说易北是没见到打晕自己的人的正脸,但在晕到的那一瞬间,还是看清楚了一些东西。
比如那人和卫所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发型。
暗卫身为最隐秘的存在,所有人的衣着打扮完全不需标新立异,人人都是一样,除了一人。
卫所里唯一特立独行的女汉子,秋娘。
特殊代表着特权,秋娘和卫所上上下下一干大老爷们的关系都处得不错,别人任务完成得好那是理所当然,她的任务只要没出错那就是意外之喜,久而久之,卫所的大人对她是极为欣赏,年纪轻轻便已提拔为行官。
孟陵也正是因为和秋娘关系不错,才得以忙中偷闲,每回都被易北抓包。
易北回头继续翻找自己面前的箱笼,还抽空和江梨使了个眼色,压根没给孟陵拒绝的机会。
“去查清楚吧。”
江梨:“……”
明明是你自己一定要查清楚谁给卢莲枝代笔,好看看自己是否能将那人收归己用,现在你身边宫女太监伴读一个伺候的都没有,唯一能压榨的只有孟陵,根本不是借题发挥给我报他对我的一扛之仇,你以为我不清楚么!
我不会承你的情的啊摔!
第35章 秋狩
易北足足在宫学里翻了小半个时辰,才恋恋不舍的从箱子堆里抬起头来。
江梨则秉承反正你不能当着十一皇子面杀我的原则,缠着孟陵问八卦,隆昌公主的卢莲枝的晋阳公主的宫女的太监的女官的,只要是能想到又和西四所无关的,统统都问。
以至于最后江梨走时,孟陵看向易北的眼神,十分哀怨。
让直男说八卦什么的,真是最讨厌了!
江梨最终没有资格参与卢莲枝与太子殿下关于孩子归属权的撕逼大会,只是从晋阳公主偶尔心情好时漏出来的口风里大概拼凑出了一些事实。
第一,卢莲枝的确是有了,而且月份还不小,都三个月了。
第二,从皇上的口气和态度上来看,卢莲枝似乎并没有把太子咬出来,至于她说那孩子到底是谁的,晋阳公主也不知道。
第三,卢莲枝大概很快就要嫁人了,只不过圣旨压根没赐婚,只是以其品行不佳给逐出宫去了。
第四,隆昌公主被莫名禁足,谁都不知道原因为何。
没有对手的平静生活一过就是一个月。
一直到一道圣旨突兀降临重芳宫。
上曰,悦嫔久在宫闱,德行出众,宜教养皇子,上甚嘉许,特晋封淑妃。
晋阳公主大概早就收到风声,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惊讶,倒是江梨,被这个消息震得久久不能自己。
“瞧瞧你那样子,不就是晋封么,看习惯就行了。”
接旨完毕后,晋阳公主吩咐画夜接着染指甲,粉红色的凤仙花汁衬着白皙的皮肤,越发显得娇嫩可爱。
“晋封就把你吓成这样,回头你要是知道八弟也归我母妃养了,不得活活被吓死啊。”
江梨如遭雷击。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容嫔晋淑妃,抚养八皇子么?
怎么就变成悦嫔了?
晋阳公主下巴抬得高高的,居高临下睨着江梨,哼了一声。
“没出息。”
江梨已经没空去管晋阳公主对自己的嫌弃了。
容嫔没有晋淑妃,她会怎么样?
宫中能坐到嫔位就基本上是算站稳了脚跟,容嫔如果不犯大错,一般是不会降级,她挡了容嫔封妃,难怪易北说让她小心容嫔。
想来易北身为皇子,或者皇上曾经对他流露过要晋容嫔的意思。
啊啊啊自己竟然听不懂,果然是自己太蠢了!
完全陷入自怨自艾情绪的江梨,并没有意识到,易北其实从根本上来说,是和自己一样,拥有重来四次的资本。
正所谓人比人气死人,同样是重来四次,易北偏就能把江梨当枪使,打得还全是替她考虑的旗号。
只不过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江梨倒是也没太担心自己的处境了。
毕竟悦嫔已经封妃,连带着自己的身份也水涨船高,嫔到妃之间的距离差的何止是一个品级,容嫔就是想要除去自己,也得掂量一下她动不动得了妃位身边的人。
而且晋阳公主现在还觉得自己有用,即便出事,也会替她出头,不至于一点小事就把她推出去当挡箭牌。
“收收你那表情,回头给我母妃看到,又该说我身边的人欠调教。”
晋阳公主每天是必须要去给悦嫔请安的,画夜身为贴身宫人必须陪同,但江梨不过一介伴读,还没资格觐见嫔位,更遑论悦嫔现在已经是淑妃。
她也就是在刚开重芳宫的时候见过悦嫔,其他时候根本见不着。
江梨刚从居然不是容嫔封妃的震惊中出来,立刻又被淑妃娘娘居然要亲自召见我的消息给砸晕了。
“是……下官做错什么事,娘娘要训斥我么?”
晋阳公主就又冷笑了一声。
“你就算是做错了事,也是本公主训斥你,你要有本事能惊动我母妃,还不如直接洗干净脖子等死,实话跟你说了吧,过阵子是秋狩,你跟着我去,母妃才指明说要看看你。”
江梨这才放下心来。
皇家秋狩是大事,非贵非宠不得随驾,被选中的幸运儿自然要对带出去的奴才千挑万选。
要够忠心,够机灵,才能在不给主子丢脸的前提下,迅速领会主子意图,努力抓住每一个机会,替主子上位铺路。
最近江梨在晋阳公主心中分量够重,又是伴读,留在宫中反而不合适,当然是得跟着跑的。
淑妃替亲闺女看看身边的奴才,也很正常,走个过场而已。
不过她似乎总是觉得,这次秋狩好像是不会很太平啊……
上一世她好像听贤妃提过一耳朵,说是什么闹得太过了,等她还想再听时,贤妃已经止了话头,转而和她讨论起诸子百家来。
当时贤妃说的诸子百家里的哪一篇来着?
重来那么多次的好处就是,江梨一心二用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表面上和贤妃说得妙趣横生,实际上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不过到底说的什么呢?
秉承着一贯后知后觉的大条神经,江梨一直到这一世,才隐隐有些回过味来,当时贤妃应该是借史来提醒自己现在的局势,只可惜她是真的没走心。
“行了,你这几天就等着母妃喊吧,回头让画夜帮你收拾东西,等你自己收拾,本公主的脸都不知道要被丢到哪里去了。”
晋阳公主染完指甲,又开始了每日例行的对江梨审美的鄙视。
秋狩当前,别说公主们心思已经飞了,就连皇子们也有些坐不住,掌正大人乐的卖好,松了不少规矩,晋阳公主今天干脆就懒得去宫学,躲在房中犯懒。
“妹妹好清闲。”
宫学里要偷懒都是随大流,一个跑了,剩下的都不会安心,晋阳公主才喊了几声无聊,三公主就带着伴读来给她解闷了。
晋阳公主大度的把江梨推给曾倩,放假半天不要伺候。
“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
晋阳公主三天两头嫌弃江梨品味,后果就是勒令画夜随时拯救江梨那从头素到脚,从里素到外的风格,到了最后画夜都不用喊了,自动自觉的包揽了江梨屋子的布置,和每天穿戴的事宜,至于每月的份例平时的赏赐,自然有想巴结的小宫女把这些打点妥当。
于是给曾倩的直观感受,就是江梨的小日子着实过的舒坦,到底是主子得道鸡犬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