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四月,荼蘼成殇-第3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在这世上,我就只剩阿姨了。要是阿姨也出了什么事,丢下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即使从那天起承担起了仇恨的重量,但报仇这个字眼从未曾在我的脑中闪过。我只想从现在的生活中逃离出来。
现在手中什么都有了,花不完的钱,奢侈安逸的生活,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这么痛苦,好像每天都活在地狱一样。
因为太害怕,一回到房间我忍不住哽咽起来。眼泪一直往下掉,但是喉咙却哭不出声来,我只觉得头昏脑涨、呼吸困难。
快要窒息的那一刻,我终于哭出声来。但又为了不让人听见,我用手使劲捂着嘴巴。我想我必须找个方法马上停下来,但是我做不到。
房间里的空气太稀薄了,我需要出去。对,我必须马上出去,出去走走就能冷静下来了!
这么想着,我拉开房门,快速跑下楼。我就像一个即将要逃出牢笼的囚犯,当我终于步履艰辛地来到一楼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阿姨惊恐的声音,“瑛……瑛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猛地停住了,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突如其来的惊吓竟止住了我的抽泣,我异常冷静地背对阿姨说,“刚回来”。
“我去超市逛逛,很久没有去过了。”为了抢在阿姨开口之前,我赶紧说。
然后我慢慢地拉开门出去了。
华灯初上的街头,我头脑空白地独自游荡着。白天被晒热的路面还散发着一种汽油混杂橡胶的独特味道。不时从身上掠过的车灯像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照进来的,显得异常的苍白。
脸上的泪早已被风吹干,黏在脸上看不见的泪痕像一条长着无数只触手的藤蔓一样紧紧地抓着我的脸皮,每一次眨眼都有干涩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脑中空白一片,所以车辆的喧嚣声显得格外清晰。
“那慕黎汐呢,他该怎么办?如果阿姨做到了她想做的,不管是以付出代价的还是没有付出代价的方法,如果阿姨成功了,慕黎汐该怎么办?
“虽然关系不好,但他们毕竟是他的父母,是他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我突然想到这些。
这是我该想的吗?我突然转念一想。他们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而慕黎汐是他们的孩子,我不是应该连他也一起恨吗?我现在这个样子又怎么对得起死不瞑目的父母?事到如今,我到底该怎么做?
我这么想着,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束灯光都要刺眼的白光突然刺激着瞳孔,耳边强烈的喇叭声也直逼而来,好像是专门针对我一样。
因为整个人都放空了,所以现在连听觉也已经灵敏到这个程度了吗?我这么想着,好像那辆车正在急速向我开来似的。
我恍惚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一辆黑色的SUV正像一个被吓坏的小孩,尖叫着以极快的速度向我逼近。两束极度刺眼的白光逐渐在眼前汇成了一束,明亮得仿佛能把整个世界都照亮,而原本喧嚣的世界也在一瞬间沉寂了下来。
忽然之间,我听不到一点声音,周围静得仿佛连心跳也停止了。我整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脚下像粘了胶水一样。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被撞到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身后紧紧地抓住了我,我不可阻挡地被向后拉去。
真的好奇怪,为什么原本被粘得死死的双脚此刻却像落在地上的叶子一样,轻轻地就被带跑了。
在重新感觉到心跳的一刹那,我重重地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耳边是另一副急促而猛烈的心跳声。
“有没有事?能听到我说话吗?”
是他,真的是他,慕黎汐。
眼前慕黎汐的脸在一道渐渐逝去的刺眼白光中逐渐清晰,他急切地说话声还在我耳边回荡,我的心跳又再一次停止了。
一瞬间,我才发现自己下午错得有多离谱。
如果你觉得你可以轻易地放下一个人,那是因为你没有亲眼看到他。回忆一百遍也不及看他那一眼。
“问你有没有事?要是听到了就回答我!”慕黎汐朝我吼道。
“没……没事。”我呆滞地看着慕黎汐关切的眼神和几乎快皱到一起的眉头,嘴角僵硬地说。
“你疯了吗?!到底在想什么,过马路的时候难道不会先停下来看一眼吗!”慕黎汐推开我,大声训斥道。
慕黎汐的双手用力地抓着我的肩膀,脸因为愤怒而气得通红。
“不用你管!”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慕黎汐,急忙转过身以掩饰内心的慌乱。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噙在眼里的泪掉落。我艰难地迈着沉着的步子往前走,其实是因为太沉重才走得如此缓慢。
看见他的那一刻,仿佛灵魂都被活生生地抽离了,呼吸困难、头晕目眩、痛彻心扉。
这个时候我是如此害怕身后的慕黎汐会伸手挽留。因为我知道只要他挽留,我一定会义无反顾地投入他的怀抱。
但我越是急切地想要逃开,脚下却变得越来越沉甸。又一次,我如此清楚地认识到,我是如此无可救药地爱着你。
我害怕的事到底没有发生,直到我恍恍惚惚地坐进一辆出租车,身后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虽然周围依旧喧嚣,在上车之前我却觉得安静得恫人,以至于在关门的那一刻,冰冷的双手仍在不住地颤抖。
他一直跟着我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现在还跟着吗?
这些天……一直都跟着吗?
坐在忽明忽暗的出租车上,我甚至不敢看后视镜。我看着一个接一个从眼前经过的路灯,泪珠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
对于自己的感情,对于慕黎汐,我一直在逃避,因为这是比较轻松的方式。
我知道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我一直都知道。但是这个世上有几个人能理智地来处理所有的问题?就像是挑食,你明明知道有些菜吃了对身体好,可你还是不会吃。
“你回来了?”我刚一进门,阿姨便忙转过身来说。看样子已经在门口蹀躞了好一阵了。
“哦。”我轻轻应道,关上身后的门。
“不是说去超市吗?没买什么吗?”尽管阿姨努力表现得自然,却掩不住眼里的慌张。
“嗯,没看到想买的。阿姨,我累了,先上去睡了。”
阿姨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笑了笑说道,“哦,好。”
一回到房间我便倒在床上,把被子卷到身边,连鞋也没脱。
仅仅面对慕黎汐已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现在就连呼吸都觉得疲惫。
身上哪里痛的时候,伴随着每一阵刺痛,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从每一寸皮肤下流过的感觉,就连心脏跳动的声音也一直砰……砰……砰地在耳边鼓胀着。就像爱情一样,带给你伤痛的同时,也给了你最清晰炽烈的心跳。
在强烈的阳光中醒来,这还是今年的第一次。我看了一眼旁边的闹钟,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作者有话要说: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我下楼的时候发现阿姨已经出去了,于是吃了早餐重新回到房间。
虽然拿出辅导书来做了几道物理题,但很快仅有的一点耐心也消耗殆尽了。昨天在书房门外听到的电话内容始终让我无法释怀。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在搜索栏输入了“杀人罪追诉时效”几个字。
敲完字后我的手停在键盘上良久,才终于按下了小指旁的回车键。
一个充斥着红、蓝、黑各色字体的网页跳了出来,“杀人罪追诉时效”,“故意杀人罪追诉时效”等一系列标题从上往下依次排列着。
浏览了好几页搜索结果,我却一直没点开任何一个标题。最后,我打开了“追诉时效”的百度百科。
“追诉时效(deadline of prosecution)是刑法规定的司法机关追究犯罪人刑事责任的有效期限。犯罪已过法定追诉时效期限的,不再追究犯罪分子的刑事责任;已经追究的,应当撤销案件,或者不予起诉,或者宣告无罪。各国对追诉时效规定不一,最长的达30年,最短的仅3个月”,百度百科里的第一段话如是写着。
我慢慢往下看,下面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追诉时效的期限为20年。如果20年后认为必须追诉的,须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后,仍然可以追诉。”
我继续翻阅着网络资料,“我国法律规定,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追诉时效为20年。如果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则不受追诉时效的限制。”在另一篇文章中,这样写着。
我感受着从手心里不断传来的热量,偶尔有风从窗外吹进来。
这台电脑散热不太好,我想着。双手因为冒出的一层细密汗珠而变得黏稠,手指摩挲在键上觉得有些不舒服。
十八年前的那场事故,当时应该是当做交通意外处理的,应该没有立案。追诉时效是20年的话,如果在两年之内,阿姨找不到证据,就不能对慕家上诉了是吗?
我这么思索着,不清楚自己是希望阿姨能在两年内找到证据,还是不希望。
两年的时间其实不长,况且是十八年前的事了,要重新找证据又谈何容易。除非……有证人!
想到这,我的心不禁颤抖了一下。阿姨说过,十八年前的那晚,她听到慕承宣派去医院的人在走廊说话,才知道十八年前的事故是慕家做的。
这么说,十八年前的那帮人就是证人。只要能让他们作证,那慕承宣是不是就会去坐牢?
想到这,想到慕黎汐,我才明白,尽管我不想承认,但在我内心深处,我并不希望阿姨找到证据,至少不是在两年之内。
等一下,阿姨说过十八年前他们回来只是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务,这么说的话,车祸发生时他们还是美国公民?
那这起案件是会按中国的法律来处理,还是美国的法律?
我又急急忙忙地在搜索栏里重新键入“美国杀人罪追诉时效”,忙按下了回车键。
连续翻了好几页搜索结果,却始终没看到任何有关美国杀人罪追诉时效的链接。于是我又打开了google,有几个相关网页却始终打不开。
无奈之下,我只好回到百度,重新搜索。这次在翻阅好几个网页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案例。我连忙点开网页,拉到最后,上面赫然写着“美国的法律原则上对于杀人罪是未设有追诉时效的”。
没有……追诉时效吗?
我盯着电脑屏幕,被身后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
我随即转过身,望着床上闪动的手机发呆,才想起昨天下午小菡给我换了一个专属她的来电铃声,是Bruno Mars的《Count On Me》。
“喂,小菡。”
“怎么这么久才接啊?”
“哦,刚才在看书。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非得有事才能给你打电话吗!怎么样,铃声好听吧?”小菡调皮地问道。
“嗯。”
“喂!李瑛予,你必须这样吗!哎……真是受不了。喂,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冷淡,很伤我自尊呐!”小菡突然在电话那头大喊道。
“嗯,我必须这样!”我冷淡地说完抿着嘴笑了一下。
“哇~真是不得了了,你吃定我了是吧?”电话里爆出小菡一阵浅笑。
“嗯,吃定你了!”
“喂,轻轻地告诉你一声啊,我和尹煜现在正在院子里打理咱们一起种的矢车菊。你知不知道刚刚我假装冲你发脾气的时候啊,尹煜担心得差点拿着手里的铲子杀了我呢!”小菡说要轻轻地告诉我,最后一句话却是用喊出来的,往后我便只听到听筒里一阵打闹声。
在电话这头的我不自觉地笑了笑。
“喂,喂,喂,刚才你那是笑了,是吧?”听见我的笑声,电话那头的嬉闹声也戛然停止,传来小菡惊喜的声音。
“怎么了?我不能笑吗?”我故意问到。
“没有,呵呵。没有。”小菡痴痴地笑着,看不到我一直上扬的嘴角。谢谢你的用心良苦。
“那我挂了,要看书了。”我说。
“嗯,挂吧。”
我看着电话屏笑了一下,按下挂断,转身看到电脑屏幕,原本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逝。
我走到书桌前坐下,关了网页,把浏览历史删掉。然后关掉电脑,放到一边,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看书。
阿姨正好赶上晚餐回来,一打开门便是阿姨愠怒的声音:“行了,有跟我解释的时间不如马上把事情处理好,如果明天那则新闻出现在任何一家报纸上你就打包回家吧。”
“有什么事吗?”坐在餐桌前的我转过身来,看着阿姨问。
“哦,没事。”阿姨走到餐桌前,帮佣已添好餐具站在一旁,等着为阿姨拉开椅子。
阿姨坐下后,用餐桌上的湿毛巾擦了一下手,看我依然看着她,于是笑了笑,接着说:“有个记者似乎从哪里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前几天跟踪你拍了一些照片,写了篇报道。不过你放心,阿姨都会处理的。”阿姨说完,看着我笑了一下。
“嗯。”我应道,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好害怕的,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是如果那样的话,我就真的是郑佑怡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此刻我竟有些失落,难道我还对做李瑛予抱有一丝希望吗?
“你不是最喜欢吃青椒排骨吗?多吃点,你看你这几天都瘦了。”阿姨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说。
我笑着点点头,将那块排骨放入嘴里。
“有件事要告诉你,”过了一会儿阿姨开口道,听阿姨的口气有些认真,于是我也停下筷子,抬起头安静地看着阿姨,“为了拿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阿姨最近可能会有点忙……”
“阿姨,你不用担心,我可以照顾自己。”感受到阿姨的内疚和为难,我抢过话来说。
看着我,阿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可能是因为觉得现在给不了我任何承诺或保证,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握着我的手,说了一句“吃饭吧”。
吃过晚饭,我继续回到房里看书,快十点的时候阿姨端了一杯牛奶和一些水果进来,同时给了我一张黑色的信用卡,说可以拿来平时用。我记得这种信用卡,慕黎汐也有一张。
尹煜哥像说好的那样,每天都来接送我上下学。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过得很轻松,因为在明升不用准备竞赛,高中的课程我之前又都学过了。虽然最近因为各种事耽误了不少学习,但要应付基本的高中课程还是戳戳有余了。
人都是这样,忙的时候想忙里偷闲,可当真闲下来,原本想象中的惬意也变成了空洞。
由于周末再也不用去嘉蓝打工,也苦于不知该如何跟甄离姐解释当下的状况而懒得去旋木,所以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周六,看了一上午书的我终于推开椅子,决定中午吃过饭找一个书店逛逛。
“桂妈,家里有自行车吗?”吃午饭的时候我问。
桂妈是家里的管家,平时负责我和阿姨的饮食起居。
“小姐要出去吗?”桂妈把菜放在桌上,听我这么问,抬起头来说。
“嗯,下午想去趟书店。”我微笑着回答。
“小姐士想骑自行车了吗?家里现在倒是没有自行车,如果您很想骑自行车的话,那我现在让人去准备一辆。”
听桂妈这么说,我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一切,才突然意识到,原来现在已经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情况了。
我叼着筷子凄凉地笑了一下,像是喃喃自语般地轻声说:“是啊,现在可以这样了。”
“那我马上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