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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花开四月,荼蘼成殇-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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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试着坐起来,可还是无济于事,全身软得就像棉花一样,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我侧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又昏睡了过去,直到一束刺眼的光线打在我脸上。朦胧中我看到几个黑影从光线里走了出来,随着一声钝重的摔门声,周围又重新陷入了黑暗。
  “把灯打开。”隐约中,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过去把她弄醒,还真能睡。”在那声命令之后,我感到一只粗大的手在我脸上拍了几下,我缓慢地睁开眼睛。
  眼前昏暗的灯光里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和三个凶神恶煞的肌肉男。面容娇俏的女人眼里流转着在风尘场里历尽沧桑的麻木,涂着红色唇彩的薄嘴唇边是无情的尖锐,纤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正在昏暗的光线里一闪一闪的香烟,指甲上涂着颜色介于棕红与黑色之间的指甲油,一身修身的红色长裙一直到膝盖。
  “你们是什么人?”我费力地支起身子,心里已经猜到几分却还是不死心地问。
  “听老五说弄到你费了他不少功夫,我想你应该挺聪明。这里是夜总会,剩下的我想你也能猜到了。”吸烟的女人轻轻地吐了一口烟,然后慢慢蹲下来,捏着我的下巴道,“不要做什么让我们互相添麻烦的事,进了这里就不可能出去了。买下你我可花了不少钱,所以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女人说完,甩开我的脸,又重新站起来,朝身后的一个酒保使了个眼色,那个满脸横肉,穿着紧身黑T恤的大块头便出去了,过了一会儿端来一盘饭菜,粗鲁地放在我面前。
  “把这些吃了,”女人瞟了一眼地上的饭菜说,然后带着那三个大块头出去了。
  空洞洞的黑屋子又重新恢复了寂静,我瘫坐在地上,心中像直视着一道不见底的深渊,黑洞洞的,没有尽头。
  我看了一眼面前的饭菜,拿起筷子吃起来。我必须养足体力,以现在这副身子别说逃跑了,连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吃饭的时候,我环顾着这间死气沉沉的房子。四周完全封死了,除了一个用来换气的排气扇,连个窗户也没有,看来是特地准备的。如果不通过那道门,恐怕连只猫都出不去。看来只有出了那道门才有逃出去的可能。
  什么鬼地方,连饭都是苦的!我艰难地咽着平常的饭菜,如鲠在喉。
  吃完饭,我坐在地上发着呆,手肘和膝盖摔伤的疼痛感也逐渐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放大。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完全不清楚。
  进来的女人看见地上空了的碗碟,用薄薄的嘴唇拉出一线轻蔑的笑,说:“还算懂事,人就应该聪明点,反正反抗都没用,我们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那个女人略带胜利的笑容说道,而我唯一关心的只有她身后的那扇门。
  “你说的对,反正我也出不去,又何必做无谓的反抗。”
  听我这么说,女人的眉头皱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常态,轻佻地笑了一下,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眼神凶狠地说:“你最好不要想给我耍什么花样,不然有你好受的,带她出去。”女人起身对身后的三个大块头说。
  “你们要带我去哪?”我尽量装作平静地问。
  “放心,我们这里可是有档次的高级会所,你觉得我们可能拿着你现在这副伤痕累累的身体出去给客人看吗?也给你时间好好想明白,在这里只有一条路,就是乖乖听话。”
  两个大块头架起我跟着女人走了出去,剩下一个走在后面。这样的阵势,我相信就是武术高手要逃脱也没有几分胜算,更何况还是我一个受了伤的弱女子。我一路留意走过的地方,必须抓住任何有可能逃出去的机会。
  女人带我来到了一个房间,找了一个人来帮我处理身上的伤口,然后出去了,流下那三个大块头站在门口看着。
  包扎的时候我一直在想着要怎么出去,一路走过来也只是一些分岔众多的走廊,哪个是通向哪里完全无从得知,即便能出去也完全是靠运气的事。可是早跑晚跑都是一回事,等我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就已经晚了。而到伤好还有一段安全期,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失踪多久了,再待下去不知道阿姨得多担心,我必须得早点行动才行。
  万一失败了,她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她们在我身上投下的资本还一点都没收回来,不会轻举妄动的,最多是受点皮肉之苦。这样想着,我下定决心,一会儿那些大块头带我回那间黑屋子的路上便找机会逃跑。
  果然那个女人没有回来,只是让那三个大块头把我带回去。
  “啊……我肚子好痛啊,我要上厕所。”走到半路的时候,我抱着自己肚子痛苦地□□起来。
  三个大块头互相看了看,交换了下眼色,估计是量我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于是决定让我去上厕所。
  进了厕所我便开始找有什么地方可以通向外面的。庆幸的是这个厕所还有一个窗户,可惜的是装了铁窗,看来是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了。
  我乖乖地出去,跟着那几个大块头回到了那间黑屋子,等待时机再次行动。过了一会儿,我走到门边跟一个守在门边的大块头说:“我要见那个女人。”
  不一会儿那个女人便进来了。
  “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女人问道。
  “我想知道你们夜总会新人是怎么开始的。”
  “第一晚,先上台,然后让客人标价,谁的高归谁。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要接客,今天晚上。”
  “你说什么?”女人停下手中的烟,不相信地看着我,但转而又快速恢复了之前的姿态。
  “我说我要接客。”我镇静地回答道。
  女人还是不相信我的话,但是可能想着就凭我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于是跟身后的人说道:“带她去换衣服,清纯点的。”
  我跟着那三个大块头出去,到了一个化妆间,换了一套白色的连衣裙。化妆的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有时候让我感觉她是怜悯我的,可是大多数的时候又像是在幸灾乐祸。
  带我出去的路上,女人低声地威胁道:“你要是敢给我耍什么花样,就别怪我不客气。”
  到了大厅果然一片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到处都是醉生梦死的人,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角落里有不少穿着名贵、玩世不恭、肤浅的富二代,大厅里充斥着满脸肥肉一夜暴富的暴发户,舞池里更是不乏各色各样的女人。 
  虽然这是我唯一逃出去的机会了,可是到了台前我还是本能地不愿上去,最后被两个大块头推了上去。在一个男人的介绍声中,我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大厅,右边有个好像是夜总会出口的走廊。那就是我一会儿能逃跑的唯一希望了。
  我局促地站在台上,台下是一群发了疯似的男人,喝酒起哄,把你能想到的所有恶心的场面加起来也不过如此。
  “五万,五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了……七万,七万,那边的七万……”主持的男人高声喊着。
  “十万。”一个大腹便便的暴发户喊到,喝醉的脑袋还在晃来晃去,就像一块烂肉。
  “好,还有没有更高的了。”男人继续撕扯着喉咙喊着,过了一会儿,见台下没有了声音,激动地喊道,“成交!”
  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挤出来,等在台下,露出一脸猥亵的笑脸。
  女人对身旁的大块头示意了一下,于是那个大块头便押着我下了台,带到那个暴发户身边。
  那个暴发户正欲伸手过来抓我的手腕,我立刻躲闪开,被这种人碰一下都嫌脏。
  男人醉醺醺得张开嘴,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狡黠地笑着,继续伸过手来。我看到女人凶狠的眼神,不能意气用事,只能任由那只脏手抓着我往外走。为了逃出去,我不能意气用事,必须忍着。我跟着男人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个酒桌前,上面凌乱地摆着好几个空的酒瓶。
  机会来了。
  我一把抓起离我最近的一个啤酒瓶,顺手扭过那个大腹便便的暴发户的胳膊,把酒瓶往桌角上一摔,握着摔破的锋利啤酒瓶抵在那个暴发户脖子上。
  事情在一瞬间就发生了,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
  一直警戒着的女人和三个大块头迎势立即冲了上来,可是由于距离有点远还是迟了一步,惊吓的男人望着锋利的瓶口原本因为醉酒而发红的脸颊一下变得煞白。
  “你想干什么,赶快放下酒瓶,你活得不耐烦了!”虽然女人早就见惯了那些刚来的人奋死抵抗的场景,不过这次的突发状况似乎让女人有点措手不及。
  “放下?放下我才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现在你们都不准过来,要是靠近一步我就刺下去。”我把酒瓶又往男人的皮肉里送了半厘米,明显能看到被瓶尖刺得变形的肥肉,以及男人脸上扭曲的表情。
  “你敢!”女人用平静却异常凶狠地语气喊道。
  “你看我敢不敢。”我继续把酒瓶往男人的脖子里按了下去,红色的血开始顺着满是褶子的脖子往下流。
  “等等,”女人忙举起手,表示不再靠近,紧张地说:“好,我放你走,你把客人放了。”
  “你以为我是白痴吗?你先打110,等警察过来了我就放了他。”
  “你……”女人气得火冒三丈,差点冲过来,可看到男人流血的脖颈,只好强忍着退了回去。
  “好,我打。”女人摊开手,一个大块头马上递上一部手机,我看着女人一个键一个键按下了电话号码。
  “喂,警察局吗?这里是金色年华,发生了暴力事件,你们能马上过来一下吗?”女人按了挂机键,咬牙切齿地说:“这下你满意了吗?”
  我紧张地看着女人,示意她和她的人退后一点,但仍丝毫不敢松懈地用酒瓶抵着男人的脖子,现在它是我唯一的砝码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一阵急促的警铃在夜总会外的街道响起,我心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女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我还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身后伸过来一只粗壮的手猛地掰开了我手中的酒瓶,一瞬间,我的两只手就被牢牢地反扭到了背后,酒瓶摔在地上的声音一如之前我把它甩在桌角时的清脆。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酒保已经走到了我的背后。
  我不敢劫持着肥胖的男人往门外走,因为担心自己在后退的时候,一不小心会让女人和他的走狗有机可乘,却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脖子还在流着血的男人一下瘫倒在地上,摸着自己流血的脖子,大口地喘着气,就像只吠得精疲力竭的丧家之犬。对面的女人一个箭步走上前来,在我脸上甩了一个响亮的巴掌。我的耳朵里顿时想起一阵嗡嗡声,加上身体原本的虚弱,差点就此晕过去。
  “把她带下去。“女人冲抓着我的大块头吼道。然后马上跑到瘫倒在地上的男人面前道歉。
  我又被带回了那间黑黝黝的屋子,浮肿的左脸还发着烫。一个大块头把我的校服外套扔了进来。我瘫坐在地上,像失了魂一样,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失去了这次机会,我还能逃得出去吗?难道我这辈子真的就要困在这里了?
  想到这,我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短短的这两天让我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身心俱疲,一股倦意袭上全身,我抓起散落在一旁的校服外套,包裹住冰冷的身体,看着眼前的一切慢慢陷入黑暗,愈来愈深的黑暗。
  如果能就此死去,也比留在这地狱一般的地方强。我任由所有的疲倦肆意蔓延,希望从此睡过去可以不用醒来。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出现一片好大好大的矢车菊花海,而我,正置身于这片洋溢着清香与阳光的花海里,遥望着无边的天际。也不知道我死后能不能上天堂,如果可以的话,那么我就能看见我那从未谋面的父母了,希望我在那里能够认出他们来。我真的好想看看他们,好想,好想……
  温暖的梦境被从天而降的凉意打破,我猛地惊醒,意识却还是恍惚的。呵,原来我还在这啊,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
  我慢慢地睁开双眼,上身湿漉漉的,女人和三个大块头站在跟前,其中一个大块头手里拿着还在滴水的水盆。
  “臭丫头,你竟然敢跟我来这套,”女人的脸从狰狞地微笑变到阴沉又变到微笑,然后目露凶光地对手下的人狠狠命令道,“把她的衣服给我扒光”,然后转身走开。
  望着一步步逼近的阴影,我惊恐地撑着地往后退去,直到背碰到冰冷的墙壁。那三只怪物的后面,女人正悠闲的吐着烟,脸前缠绕着氤氲的烟雾。
  我害怕地缩在墙角,直到手碰到一个凉凉的东西,是昨天盛饭的碗!
  我抓起那只碗用力的向背后的墙甩去,然后捡起一块碎片抵在脸上大喊道:“再过来我就画花我的脸。”
  女人在我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中迅速转过身来,表情扭曲地看着我道:“臭□□,你竟敢威胁我!”
  “哼。”我扯出一丝冷笑望着暴跳如雷的女人说,“如果我画花了我的脸,你也就赚不到钱了吧,到目前为止你不打我不也就是为了这个吗?如果身上有伤或者留下了疤就不值钱了吧?我想你也不需要用你所说的高价来买个打杂的!”
  “哼,你个臭丫头果然挺聪明的!不过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对付你了。你以为我是怎么走到今天的?把她带过去!”女人冲三个大块头吼道,出门时脸上阴沉沉的那线冷笑不由得让我害怕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什么过不去,只是再也回不去

  “你们要干嘛?”我戒备地对女人说道,更紧地握了握手里的瓷片。
  “只是让你听话一点。”女人吐了口烟,往身后的走廊看了一眼,那些大块头们便架着我朝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走去。
  发着吱呀的声音,那门缓缓地打开了,我被用力推了进去,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是身后那声沉重的关门声。我用手撑着地支起身子,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靠我左边的墙壁前放着一个很高的架子,一整面墙满满的放着很多装着液体或固体的瓶子,正对着我的墙上挂着一幅发黄的油画,房间的右边摆着一张茶几和一套白色沙发,茶几上放着各式型号不一的针管,沙发的边缘已经泛上一些黄色的斑迹。在那套沙发的正中央坐着一个清冷的女子,二十二三岁的光景,及腰的长发柔软地搭在背上,冷色调的淡妆使得女子看起来更加冷艳。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散发着凄冷的光,微扬的薄唇上满是对人生的讥讽与不屑。
  正如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女子一般,女子也正用手背托着腮饶有玩味地看着我,就像在打量一件玩物。突然,在女子死寂如一池深水的眼波中漾起一层轻微的涟漪,我看到女子原本上翘的嘴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你是惠德高中的?”女子望着我说,咬字有些颤抖。
  “是又怎么样。你们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我气得直发抖。
  “呵呵,要做什么我想你应该不难猜到吧。只要让你染上毒品,要怎么做就由不得你了。”女子拿起茶几上的一只针管,把玩着说道,嘴角又轻蔑地扬起,眼里是一种怨毒的不屑。
  “毒品”,我在心里重复着这个名词,恐惧像一阵狂风席卷了全身。现在怎么办?正面反抗我根本不是那几个大块头的对手,用口袋里的瓷片割腕的话,只要她们及时止血根本就不会有事,那样她们给我注射毒品就更不费吹灰之力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真的只能任他们摆布吗?我简直不敢往下想。
  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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