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甄宓传-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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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莲花灯。对岸不少人还在继续放着。夜色被灯火照亮,这景色美不胜收。
“今天是上元节啊,怎么没见府里过节呢?”我呐呐。
他牵着我的手到河阶处坐下,“你怎么过糊涂了?今天怎么是上元呢?都已经二月了。”
“那她们为何放灯呢?”我指指河中飘着的莲灯问他。
“今儿早上上朝的时候路过寿阳街,听他们说今日有个祈福活动,想着回府至今一直在忙公事,你也许久不曾出来了,便想带你出来走走。”他悠悠看着河面泛起的微波,笑了一下:“你也祈个福吧。”
他随手递给我一盏粉色莲灯,以红纸折叠二四花瓣将灯芯包裹其内,底座用竹篾编成圆盘用绿纸糊上。我用两手托住,小心放置河面上,双手合十。心中默念:神明在上,妾有三愿,一愿郎君岁千秋,二愿亲人身体健,三愿愿为连理枝,此生长安。
他等我许久,见我睁开眼来,问我:“方才许的什么?”
我将河灯推走,看它顺流而去。“说出来就不准了。”
他也没再问我,看着渐行渐远的河灯融入到一大堆河灯当中,舒个懒腰,“孙刘两军开战也就是近几日的事情,想必父亲绝对不会错过这场战事。”
我呐呐:“是要随王爷出征了么?”
“嗯。”他随手拾起一颗石子丢进河中,河水漾起丝丝水波。“此战若是能成功将孙刘两军拿下是最好。”
我沉默一阵,道:“我放心不下,此次出征能将我带上吗?”
他拉过我的手,“虽然我也很想带上你,可战场上总免不了战死牺牲,你一个女子还是留在邺城吧。”
我知道战场上必定是血流成河遍地枯骨,想必如今就算我坚持跟曹丕去,其他参军将帅也不能同意,只会让曹丕为难,让自己显得任性罢了。便点点头:“这样也好。我就留在邺城等你归来。”
下弦月照亮他的脸庞,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淡淡艾草香味,我偎进他怀中,他揽我看河灯。
最初的最初,山中无极家里,我还念念叨叨,希望这一生岁月静好。如今,几度沉浮,终还是了了此生夙愿,现世安稳。
*******
战事来的非常快,每日里探子的马蹄声老远就能听见。曹丕每日都是和曹真曹休一起回来,有时候甚至于曹昂、于禁等人也会过府与他商议战况,曹丕在军事上的才能越发凸显出来。
相较于曹丕而言,几日前到是见过一次曹植,他正约了一帮文士出游。
之后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心底里会坦然接受曹丕而拒绝曹植,因为他们本性就不相同。遑论曹丕握着千万兵权,便是私下行事方法,如此看上去也确实要比曹植靠谱的多。一个人若才华横溢,必定对军权嗤之以鼻,有才情的男子心思柔软,生性温和,凡事主张动口不动手,总以为能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一切,却想的过于美好。这世间若一切事情都能用道理说清楚,又何至于如今天下四分五裂?
曹丕每日依旧很忙,偶尔休息下来会到郭照哪里小坐,回来便与我讲说郭照的计策。每次听罢我都深表赞同,不由得就觉得郭照这个人实在让人害怕。这么多年来我与她同在一个府里,还能好端端活着,确然亏曹丕护我,也实在是不能不说,她很是手下留情。
我将桌案上的灯掌上,一门心思的看曹丕拿过来的战图,他指着南郡地方,道:“不日周瑜必然率大军在这里与刘军厮杀。诸葛亮已带军屯守在南郡五十里的临江,曹昂在赤壁一战的时候与周瑜对战过,对周瑜用兵多少有些了解。后日便可到达华容,如此一来可从后面包抄周瑜。”
我坐在他旁边,问:“这样一来周瑜的军队必将腹背受敌,可若与刘军夹击周瑜的话,周瑜败走必然会让刘备得寸进尺,那刘备岂不是更要肆无忌惮了?”
他看看我,“婉若,我就说你聪明,若比起来,我倒觉得你比郭照更合适做我的军师。”
“你的军师可有曹真,曹昂呢,何况还有夏侯家两位叔父。把一个女子置于这般高位有些过头。”
他蛮不在乎,“才气撑得住。”又道“你觉得诸葛亮这边该如何应对呢?”
我撑腮看着地图,默了一阵道:“郭照有何看法?”
“她的意思是静观其变。”
“你以为如何呢?”我问。
他摇摇头,若有所思,“若这边曹昂暗算周瑜,必然会败于南郡,不想办法牵制住诸葛亮,只能助长刘军士气。”
我低头想了一阵,道:“若是这般,何不将夹击周瑜大军该做暗袭?只让周瑜受伤便可。”
他显是有些疑问。
我解释道:“既不能让周瑜死,因为若他死了,必让刘军得势。可也不能让他不死,若不死,此战诸葛亮必败。所以只好让他受伤了,让他活到把诸葛亮击败。如此不就好了?”
“这个方法是好。可如何能掌控周瑜受伤的时间?且让他受伤后还能断定哪日死去?”
我笑笑:“你忘了一个人,他可是说让谁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的主。这事儿,还非他不可。”
他恍然大悟一般,“我这便去。”
“急什么?现在已经三更天了,就是狗儿怕也睡了。不若让他明日一早就走,快马加鞭的话,两三日也就到了。”
第64章
次日天未亮曹丕已经起身。
替他换好朝服,一并用过早膳便去找墨竹。
自回府,墨竹还是用了白君矣这个名号;对外曹丕也是宣称他为曹府的门客。被分住在留风居;与之前身份不同。
留风居是一处小宅院;仅靠着仆人住所;位置虽然偏了些,确实个文雅的地方。向东直通大殿,往北直通书阁。院中栽种一些青竹;小路用碎石子铺就。
此处风光秀丽;我也很是喜爱;平日里总免不了要与曹丕到此处小坐。若有兴致,他吹箫我抚琴,倒也令人心中开阔。
未到院门便听院中剑声飒飒。我曹丕笑了下;“他倒是每日都勤奋的紧。”
曹丕为我挡开路旁垂下的竹叶;“走吧。”
进来院门,只见他挥剑跳起,足不沾尘踩着树叶再度俯刺下来;带起衣袂翩跹。那长剑如芒气贯长虹。落地一声嘶鸣,直插“入地上三分!
曹丕站在一旁拍拍手,蕴着笑意,“墨竹兄剑法非同一般,真是舞的出神入化。且墨眉剑灵性极高,果然是把好剑。”
见我们前来,墨竹将剑拔起,收入剑鞘,“多谢丕兄夸奖,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曹丕点点头,“跟墨兄我就直话直说了。这次希望你去曹昂那里,助他一臂之力。”
墨竹做个请的姿势,“丕兄和夫人厅中说话。”
到得房中,他自倒了茶水。道:“我估摸着也该有所动作了,想必是要对付周瑜吧?”
曹丕点点头,“昨晚与婉若商议,觉得她说的一针见血。若此战曹昂插手,周瑜必败,我的本意也不过是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做动作,所以周瑜暂时不能败下阵来。”
墨竹明了,拾起茶杯将茶喝干净,道:“我赶到曹营应该怎么做?”
如此,曹丕便把我们昨夜商议好的对策同他讲完,他一一记下后,便简单收拾几个小瓶上路。
今日赶路确实晚了些,曹丕便吩咐了管家曹铭牵来无终,让墨竹骑它上路。
无终马是曹丕的战马,因奔跑速度极快,命名为无终,意思是这匹骏马奔跑起来没有停下的时候。曹丕对此马爱护有加,从来不会随便骑上。
墨竹之前在我身边呆了些许年,对这匹马还是有些熟悉的,临走之前让曹丕放心,他必定完成任务归来。
墨竹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相比曹丕也是这么认为。送走墨竹之后,曹丕便也赶去王府。
天渐渐明亮,佟儿将睿儿和英儿送去私塾回来,把晚晴替下去,过来给我梳头。等她梳完,我起身问她:“先生可有说什么?”
她施施礼,“不曾说什么,虽说一般的孩子家不让女娃娃上学,可王爷和大公子都喜欢自己的孩子在文学教养上有所成,夫子也就收下了。”
我笑笑:“女儿家家即便想读书也是要请来先生在家中教,哪有跟着男孩子一并到私塾的?奈何曹丕执意让她去私塾。可还听话吗?”
佟儿回道:“英小姐的脾气最是温和,自然是听话的。之前时常和睿公子一起陪听,夫子也很是喜欢。只是英小姐看书易瞌睡。特地放了醒神的燃香才回来的。”
“那就好。”我撑手,她过来帮我将束腰系上。
“琉云可还在邺城么?”我问道
“回夫人,琉云将军还在府中。”晚晴接过话来,向我禀告着,“听闻再过几日便要跟大公子一并出征了呢。”
“哦。”我默一阵,道:“你可回家中看过了?”
晚晴福福身,“回夫人,婢子回家看过了,弟妹生活很好,尚且无忧。多谢夫人的赏赐。”
佟儿替我系好腰带,退步立于一边。
我摆摆手,“赏赐什么的只要你尽心尽力,哪里会少?你们先退下吧。佟儿一人伺候就行了。”
“诺,婢子告退。”
晚晴带着一众丫头下去,房中只留了佟儿和阴姬。我走到阴姬身边,不解问她:“出什么神呢?”
她骇了一跳,忙躬身道:“婢子没有。”
我笑笑:“想必是想琉云了,你今日不用伺候着了,去见见他吧。”
“可……可以吗?”她面上有些惶惶。
“怎么?不想去么?那今日便替我去摘些花瓣晒干用来做香囊吧?”
她一下子脸涨得通红,“奴……奴婢这就去。谢谢夫人。”
看她欣喜地跑走,我舒心笑笑,她还真是容易脸红,以她现在这模样,莫说去摘花瓣晒干,就是留在这里安心侍候也太过勉强,也算是一种爱情吧。
我转身,对佟儿道:“我左思右想想了件事,还是决定让你替我去办下。”
“小姐尽管吩咐就是。”
“你呀……”我叹口气,“自幼就陪着我,这些年风风雨雨的,比我自己还看得清楚现今的处境。我身边最知心的也就是你了。”
她笑笑,“小姐,我比小姐要大几岁呢,活到这个岁数,也不想别的了。现在小姐身子好,两个孩子有这么懂事,有时候我看到英小姐就不知不觉会想起来小姐小的时候,也是那般温婉。看来果然是岁数大了,越来越怀念以前无忧无虑的时光了。
我拉着她的手坐下,“你现在也不过三十,哪里就有你说的那么老了?小时候除了大姐最是疼我,对我最好的就佟儿你了。现在也不许你说什么年纪大不大的话。”
她坐在我旁边,摩挲着我的手,“小姐人好,会有福报的。”
我像小时候一样伏在她膝头,任她拢着我头发,享受着这静谧的时光。
“佟儿。”
“嗯?”
“去把琉珠接过来吧。不让人知道,安置在别的地方。”
“小姐怎么突然想让琉珠回来了?”
“我想,不能再让她和墨竹生死离别……”
*********
下午曹丕让小厮回来禀报,说晚上迟些回来。趁他不在府中,我借故让阴姬把琉云带过来。
老早让晚晴吩咐人在大门候着,若看见琉云过来及时通禀。闲时无聊,拿来棋盘和几个婢子厮杀着,她们不是不知道棋子怎么走,就是输的不成样子。难逢对手正百无聊赖,小厮的通禀声便至。
“禀夫人,琉云将军和阴姐姐回来了。”
我挥退小厮,“让琉将军过来见我,吩咐阴姬去□取来我床头上的匕首。”
小厮唱诺退去,不过一会儿琉云便来到殿中。他施施礼。我让他先坐。娓娓道来让他过来的用意。
当初问墨竹将琉珠安置在哪里,他避而不答只说琉珠很好不用挂念,见了琉云总不该还用这些话搪塞。琉云必定知道琉珠身在何方。
他听罢我的意思,起身道:“夫人不肯放过姐姐吗?”
“你这话从何说起?我不过是想更好的保护你姐姐罢了。你以为把她一人仍在深山老林中便是为她好吗?你姐姐她深爱着墨竹,为墨竹宁可逃离曹府,我能懂她你却不如我懂她吗?她自始至终不过是想和墨竹在一起罢了。”
“姐姐是傻,为了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夫人既然这么想,琉云也不敢违命。许昌紫云山半山腰的道观,姐姐和玄凌在那里。”
我呐呐,“墨竹不爱她么?怎么可能……”
琉云躬身道:“夫人若没有旁的吩咐,琉云这就退下了。”
“等等。”我站起身,道:“你姐姐在离府的时候,送给我一把匕首,她说让我在决定把她接回来时候,把那把匕首交给你。你一切便会知晓。”
话说罢,阴姬已经揣着匕首过来。
我上前两步将匕首拿过,道:“我不知道你姐姐是和用意,这匕首看上去也很是普通。你拿去吧。”
他拿过匕首,脸色有些黯淡,道:“琉云知道了。夫人还有事情交代么?”
“没了,你回去吧。”
他起步向外走去。
此次大战,不知道曹操具体作战方法,尽管我、郭照都帮忙为曹丕献计策,也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事罢了。战争的大致走向,是谁也控制不了的。想到这,我打一个寒颤。还记得那年南皮一战,多少将士血流成河。
“琉云!”
他踏出门槛的脚步一滞,“夫人还有何吩咐?”
我上前两步看着他的背影,此刻阳光照射在门前,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模糊。“请一定要为有心人珍重,此去山水重重,千难万险,请你护曹丕安宁,护自己康健,不论什么时候,都记着这里有一个等着你回来娶的人。”
我看看阴姬,她绞着帕子,咬着下唇,也看着琉云的背影。
琉云却并未答话,大踏步离去。
目送琉云离开,我拍拍阴姬的肩膀,“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绝对不会负你。去吧。”
她点点头追着琉云出去,房中一时寂静无声。我转身走回几边坐下,伏在案上,前所未有的疲惫蔓延全身。
佟儿过来扶我,我拉她坐下。
“私下里找些人,保琉珠和玄凌安全带过来。”
“诺,小姐要等上些天才行。”
“嗯,你去办吧。”
这厢佟儿才走,小厮就报三公子拜见。
我起身整整衣衫,换门外的晚晴进来,“晚晴,进来泡茶吧。”
晚晴唱诺,进来沏茶。曹植随后进来,对我道:“嫂嫂这侍婢倒是跟嫂嫂有三分相像呢。”
他不说我还竟未注意。我抬眼大量晚晴,那眉眼与身段,确然不是仅像三分而已。
晚晴泡好茶端过来,我让曹植坐,接过晚晴递过来的茶水,道:“岂止是像三分?怕是有五六分吧,若不然,你怎地就一眼看出她与我长得像了?”
曹植捏过茶盏轻辍,道“是个懂事的丫头。”
“今日过来有何事?”
“啊。”他放下茶盏,道:“嫂嫂不问,我到差点忘了。”他起步过来,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透明似玉非玉的东西,往仔细了瞧,内里竟然趴着两只正在打架的小蚂蚁,我登时来了兴致,拿过来细细观看,道:“真是好难得的东西呢。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他凑上来指指其中一只蚂蚁,“你看,这只蚂蚁的腿被另一只蚂蚁差点咬掉,半耷拉着。这虫瑿(注①)可是我用一首首跟人换来的。嫂嫂喜欢吗?”
“什么样的诗能让人这么割爱?”瑿自来就是珍贵的宝物,若按照种类来分,这虫瑿也算是稀奇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