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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卿本风流-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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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可以。”
  那护卫退到了一旁。
  冯宛上前,她来到卫子扬的身后,见左右无人听到自己的话,她低声说道:“将军万勿慌乱。”
  她抬着头,双眸明澈如水,里面荡漾着一种让人安心,让人平静的力量,“将军行事何等周密?便是太子那里,知道将军与他们相近的,也不过三五人。这三五人,断断不会有内奸,陛下毕竟老返,时日不多。那些人犯不着用自己的前程和性命,去赌这个必输之局。”
  她轻轻说道:“这人上这道折子,最大的可能便是想击倒将军,至不济,也能孤立将军。我看陛下之所以唤将军前去,也只是想敲打一下将军,免得将军真的倒向了太子那一边。”
  她握着他的手,温暖有力地一笑,“没事的。”
  卫子扬低下头,定定地看着她。慢慢的,他凤眼变亮,低低说道:“幸阿宛提醒,我差点乱了阵脚。”
  他朝她一笑,轻轻松开她的手,大步生风地朝那护卫走去。
  与刚才不同的是,现在的卫子扬,又是腰背挺直,气焰腾腾,俨然已恢复了昔日模样。
  第168章暗流
  目送着卫子扬的背影一阵,冯宛转身返回院落。
  这件事,在她的印象中,前世也发生过,是不止发生过一次,那一次一次地攻击中,都是说他拥兵自重,飞扬跋扈。要知道,以卫子扬张扬的性格,发生这样的事完全是在情理当中。
  而他,却在这一次又一次地攻击中稳如泰山,一路顺风顺水地走到巅峰,所以,冯宛现在的镇定,如其说是对自己才智的自负,不如说是因为前世的记忆。
  傍晚时,卫子扬果然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他这一次倒是受了一些呵斥,同时陛下把他由三品左将军降成了四品虎威将军。
  军衔是降了,不过卫子扬真正的实力,在于他的私兵精良,所以这种降职,对他是一点意义也没有。
  因为在风头上,卫子扬便收敛了许多,与太子的人,也暂时中断了联系,一连数天,都在府中陪着冯宛游游逛逛。
  当然,他闲的时候总是白天,到了晚间,便是冯宛也难以看到他的身影。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中,朝堂处于一种诡异的平静当中。陛下找了几个借口,又打又杀了太子一方的几个重臣后,天气也似乎因此变得炎热了。
  冯宛得知,赵俊不知是什么缘故,竟然得到了太子的看重。这一个月中,他又闪电般的速度连升数级,不但成了四品官员,还隐隐进入了太子幕僚的核心圈。
  又是几天过去了。
  这一天,一个婢女走到冯宛面前禀道:“主子,外面有人前来相投。”
  相投?
  这个敏感时刻?
  冯宛缓缓转身,问道:“谁?”
  “一个叫弗儿的,说是你以前的婢女。”
  弗儿?
  冯宛挑高了眉头,因为诧异她笑出声来,“好,让她进来。”
  “是。”
  不一会,那婢女便领着低着头,佝偻着身子的弗儿走了进来。远远看去,冯宛便注意到她的脸上又红又肿胀,两侧都映着一个巴掌印。
  见弗儿走近,冯宛也不等她向自己打招呼,挥手示意婢仆们退下后,转身朝房中走去。
  弗儿低头跟上。
  冯宛坐在塌几上,慢慢抿了一口酒,似乎心情颇好地问道:“弗儿,你想投奔我?”
  她的声音明亮清澈,隐隐带着一种讥嘲。
  弗儿闻言,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以额点地,颤声说道:“弗儿不敢欺瞒大姑子,实是四姑子强迫我前来的。”
  冯宛似是一惊,诧异地问道:“阿芸强迫你来的?她说了什么?”
  弗儿咬着唇,说道:“四姑子要我盯着女郎,重新得到女郎的信任。”
  “是吗?”冯宛挑眉,她静静地问道:“你便这么听她的话?”
  “弗儿没法,弗儿的卖命契在四姑子的手中,不止是弗儿的,连弗儿的兄长们,也被四姑子逼着立下了卖身契。”
  有这种事?冯宛一怔,这事却是她前世也不知道的。
  慢慢收起笑容,她认真地盯着弗儿,淡淡说道:“既然如此,你怎么这般胆大,敢什么都告诉我?”
  “弗儿素知女郎是个仁慈的!”
  听到这话,冯宛哧地一笑,冷冷说道:“仁慈吗?”她漠然地盯着弗儿,慢慢说道:“你是觉得,我不会对你如何?可是,便是我不对你动手,你既然背叛了四姑子,也得当心她对你和你的家人下手啊。”
  冯宛这话问得平静,弗儿却似是噎住了,半晌吭声不得。
  冯宛盯着她,冷冷想道:是不是你以为,你一见我便是坦然相对,我会觉得你还有用处,进而留下你?
  还别说,若是前世的冯宛,完全可能这样做。
  不过,没有人知道,她最后是怎么被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婢女给害死的。所以,她对弗儿,从来不敢掉以轻心,更不会以常识来判断她的任何一个行为。
  在冯宛地盯视中,弗儿泪水盈盈,她终于抬起头,苍白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冯宛,一脸乞求。
  她什么也没有说,可这样子,却比说任何求情的话,都更显得可怜。
  冯宛垂眸,她慢慢放下酒斟,轻言细语道:“明明我已经知道,你是她的人了。她却还是把你推出,让你来求我收留。想来以弗儿你的聪慧,定然是找过很多理由,苦苦求过她的,可她浑然不理。弗儿啊,你已是她的弃棋了啊。”
  她说到这里,弗儿的脸色煞白一片。
  抬起头,惊愕地看着冯宛,弗儿只有一个念头:她什么也知道。
  与以前一样,她又从冯宛的身上,感觉到了恐惧。当初正是因为这种恐惧,使得她不管不顾地离开赵府,要求回到冯芸身边去。
  她知道,自己长相并不算美,在深宫中,攀附陛下一步升天的事,是轮不到她的。于是她很恭敬很顺从地侍奉着冯芸。
  可她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还是被冯芸推出,又跪在了冯宛面前。
  该死的,这个大姑子,自打她见到开始,便不像传说中,不像冯家人所说的那样温厚可欺啊。自己在她面前实是无所遁形,要不是卖身契被人拿住了,外面又是兵荒马乱的,她宁愿一逃了之也不愿意回头面对冯宛。
  就在弗儿感到绝望时,突然的,她感觉到冯宛起塌,慢慢蹲身,然后,靠近了她。
  她离得如此近,彼此都能闻到彼此的呼吸声了。
  低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头越来越低的弗儿,冯宛温婉轻细地问道:“弗儿,如果我把你赶回宫中,阿芸她会如何对你?”
  声音一落,弗儿脸孔刷地雪白,她使劲地摇着头,似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冯宛看着摇头不语的她,低声叹道:“可我真想知道啊。”
  说到这里,冯宛站起,她冷漠地看着磕头不已的弗儿,挥了挥袖,命令道:“扔出去。”
  丢出三个字,冯宛转身离去。
  得到命令的众婢仆,围上了弗儿。而这时的弗儿,也不再跪着,她慢慢站起,任由众人扣着她的手臂,把她拖出了冯宛的院落。
  一直到身影不再,冯宛也没有听到,弗儿的口中发出哪怕只字片语的求饶声。
  回过头来,冯宛看着弗儿渐渐消失的身影,暗暗想道:我是真的很想知道,当初你是因为什么,而对我下那般毒手!
  她相信,那个理由应该对弗儿来说,相当的充足,充足得让她对自己下手时,毫不犹豫,而且平静坦然得没有丝毫心虚。因此,仅仅是她与她两个兄长被冯芸掌握了卖身契的事,还不足够。
  把弗儿扔出去后,冯宛派出的人告诉她,当天弗儿便回到了宫中。
  到了宫中后,没有出现冯宛想象中的冯芸发怒,弗儿受罚的事。一切平静得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连这天气,也风和日丽得明媚。
  这一天,冯宛得知,赵俊又升官了,他成了三品大员。
  赵俊步步高升,卫子扬反而降了一级,至此,赵俊的官职反而在卫子扬之上。
  这一天,这个新近风光得意的驸马爷,派人递出请贴,前来邀请卫子扬携同冯宛,参加他的大婚。其实也不是大婚,不过是他终于决定把陈雅扶为正妻的大礼而已。
  得到消息后,卫子扬在那个送信人半软半硬的期待中,来到了冯宛的院落,挽着她一道上了马车。
  直到两人上了马车,那送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开心的翻身上马,紧跟着两人出了卫府。
  马车中,卫子扬一靠到冯宛,便闭上双眼,低低地打起鼾来。
  看到他这个模样,冯宛直是哭笑不得,怪不得今天他一点脸色也没有给人家看,还这么爽快便答应了。原来是累得没有精力计较了。
  当下,冯宛对着驭夫吩咐道:“驶慢一些。”
  这个命令一出,那个送信人便是一阵紧张,“冯夫人,这样不好吧?”
  他的声音一落,冯宛的命令声便冷冷地传出,“反正不急,多绕几条道吧。”
  “夫人?”
  “记得尽量驶慢,一个时辰内到达赵府便可。”
  “是!”
  那送信人伸袖拭了拭额头的汗水,有心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敢了。他刚才才说了两句,这个冯夫人便把二刻钟可到的路程拖到一个时辰了。他可不想这一个时辰又变成二个时辰。
  马车中,冯宛侧过头去,她看着偎在自己肩膀上,轻鼾细细的卫子扬。不知不觉中,她伸手抚上他无可挑剔的眉眼。
  一边轻抚,冯宛一边暗叹:看来他昨晚又是一宿没睡啊。
  在驭夫的慢腾腾晃荡中,时辰一点一滴过去。约半个时辰后,卫子扬睁开眼来,低声问道:“到了?”他刚刚睡醒,声音还透着沙哑。
  冯宛摇了摇头,向外面命令道:“可以了,去赵府吧。”
  “是。”
  感觉到马车在加速,卫子扬一笑,他伸手牵上冯宛的手。
  不一会功夫,马车驶入了一个喧嚣的所在。听着那些夹在笑闹声中的,赵俊中气十足的声音,冯宛一笑。
  而这时,马车一晃,驭夫的声音传来,“将军,赵府到了。”
  不等卫子扬吭声,只听得一侧传来赵俊响亮豪爽的说话声,“原来是卫将军到了?赵某迎接迟了,还请将军勿怪,勿怪。哈哈哈。”
  笑声刚近,人已来到马车外。
  马车中,卫子扬挑了挑眉,随意地用剑鞘挑起车帘。然后,他牵着冯宛的手,纵身跳下了马车。
  第169章交锋卿晴媚成
  卫子扬跳下时‘手中佩剑的剑鞘横在手中随着他的动作,那剑鞘向左侧就是一划。而赵俊正站在左侧,得意洋洋她盯着两人,猛然间剑鞘带着强风扑到,他不由大骇,整个人向后急急一退,方才勉强躲开。
  一站住,赵俊本来笑逐颜开的脸就是一青‘他瞪向卫子扬,见他那剑根本就没有出鞘,刚要出口的呵斥就说不出口了。
  卫子扬只是这么有意无意的一作‘就把赵俊十足的气势给扑了大半。一时之间,院落里四下一静‘众人齐刷刷地看来。
  无数目光中‘卫子扬哈哈一笑‘他干脆利落的连剑再鞘向腰后一插‘一双斜长的凤眸似含饥似含笑地瞟了赵俊一眼,道:“赵家郎君,你胆子太小了‘哈哈。”
  他本来不说话时‘赵俊已是脸色发青,他这话一说‘赵俊那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瞪着卫子扬,才心想喝骂他几句,可在这个重武力重血气的天下,他刚才地行为是显得胆小了点,再说什么都显得不妥当。
  直过了一会‘赵俊才重新绽开笑容‘转眼看向冯宛‘对卫子扬说道:“卫将军果然是个真男儿。只是不知我那弃妇,你现在如何处置她了?”
  声音带笑,语气满满都是嘲讽,分明是当着众人取笑冯宛‘她放弃了他的正妻之位,到了现在卫子扬却连一个名份也不愿意给。
  这满堂的权贵,有不少是赵俊和陈雅特意请来‘平素对卫子扬心怀不满的人,因此赵俊的声音一落,哄笑声就四面而起。
  听着这哄笑‘卫子扬刚要动,握着他手的冯宛轻轻拯了拯。
  含笑抬头‘冯宛静静地看着赵俊‘直看到他的笑容有点僵硬,她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赵家郎君错了。”她垂眸而笑‘温婉典雅“,有所谓彼之蜜糖‘我之砒霜。相较往昔,现在在子扬的身边,我甚是心安。”
  笑声一止。
  赵俊的脸色彻底变得铁青。
  而卫子扬,则侧过头来,血色凤眼中波光涟涟‘喜悦兴奋之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冯宛这话‘说得温婉,咀嚼之却是语气强硬而刻薄。她把在赵俊身边的日子比作砒霜‘那言外之意何止是让人震惊?
  冯宛的性格‘强硬时有,如现在这般强硬的却是不多。她这么旗帜鲜明的表明自己的立场,一时之间‘卫子扬只觉得一股暖意流遍心田。他为人最是喜欢干脆果断,若是冯宛拖拖拉拉,欲言又止‘他必会有所不满‘只有这样做,才让他激起了一种知已之感,一种说不出言不明的满足和快意之情。
  赵俊邀他们过来,便是想踩一下卫子扬,出口心中的恶气,更想亲眼看到冯宛悔不当初的模样。而她现在的回答,已是完个出乎他的意料,一时之间‘他只觉得一口气哽在咽中‘直觉得那曾让他一想就意气风发的场面,已完全失去了控制。
  安静中‘冯宛含着笑,温婉地朝着众人福了福,牵着卫子扬的手,径自向一侧的塌几上走去。
  当两人在塌几上坐下时,冯宛对上仍然呆若木鸡的众人‘雍容而笑‘轻浅温柔地说道:“诸君怎地还站着?如此大好的日子,尽管坐啊。”
  她竟是反客为主,替赵俊这个主人招呼起众人来了。
  刚刚醒过神来的众人,闻言又是嗡嗡声四起,他们为难地看向赵俊,实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了。
  赵俊直直地盯着冯宛‘盯着冯宛‘慢慢的,他薄唇扯了扯‘笑道:“宛娘不愧是从我这院子里出去的‘这一举一动‘都自然而然的具有昔日主母风范了。诸位‘既然她开了口,你们就坐吧。”
  他倒是反应快,这一接口‘就又是对冯宛满满的嘲讽。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慢慢寻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当他们坐下时,赵俊眉头一蹙‘赫然发现,冯宛和卫子扬两人所坐的,竟然是主客位。
  赵俊的脸沉了沉,他朝一侧的管事瞟去。
  那管事早就注意到这一点‘见到郎主看来‘他不由伸袖拭了拭汗‘佝偻着背向两人走来。
  那管事还没有靠近,一直含着笑的卫子扬‘自顾自地低头‘慢腾腾地解下腰间的佩剑‘然后,他慢腾腾地把那剑从鞘中抽出,然后,他掏出手帕‘装模作样的拭起剑锋来。
  随着他的动作,那举向阳光中的剑锋‘寒光森森中‘折射出一种冰寒的死气,令得众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感到寒从中来,都不敢再看第二眼。
  那管事也是,走到一半,被那剑光一刺,心中寒意陡然。他不由停下脚步,眼巴巴向赵俊看去。
  他看到的,是青着脸一脸怒气的赵俊,管事毫不怀疑‘如果不照着他的意思去做‘只怕自己这个管事位置不保。
  一咬牙,管事低着头‘慢慢走到了卫子扬的身边。
  他刚刚走近,低着头拭剑的卫子扬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中剑锋突然一掠,竟是朝着那管事直直地刺来!
  头刚抬起‘寒芒立至!那管事哪里经过这等场面?他惊叫一声‘向后一退,却是一个铿锵间‘踩到了身后的塌几,砰然倒地。
  就在这时,卫子扬哈哈一笑‘说道:“恕罪恕罪‘竟是惊吓了贵管事。”他站起来朝着赵俊双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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