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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卿本风流-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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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辰一点一滴地流逝。
  渐渐的,日出东方,渐渐的,阳光洒满整个院落。
  赵府中,从一开始的喧嚣热闹,慢慢地安静了一些。然后,街道中时不时地传来一阵哄闹声和鼓声。
  听着那些声音,冯宛侧过头看向天空的日头。
  见她看得出神,一婢女笑道:“快到午时了。”
  第135羞辱
  另一婢女也笑道:“夫人若是真想看,不妨装扮一下悄悄去看一眼。”
  冯宛微笑道:“不用。”
  说到这里,她问道:“可有派人出去?”
  “夫人放心,都派了四人出去了,她们必会把看到的一一告知夫人。”
  听到这时,冯宛笑了笑,她也感觉到自己现在有点无聊,竟然对陈雅的出嫁这么感兴趣。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午时到了,转眼,入夜了。
  这一整天,赵府都是张灯结彩;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饶是这么热闹着,躲在房垩中的冯宛也可以听到,街道上,不时传来一阵阵不合调的哄笑声。同时,仆人们来报;今日前来庆贺的权贵寥寥无几。说是还听到陈雅在马车里大发雷霆。
  夜深了。
  倾听着正院处传来的阵阵喧嚣,一时之间冯宛有点恍惚。当初她嫁给赵俊时,婚礼办得甚是草率。当时媒人也曾要求过好生操办,可她想替赵俊省钱,便不等赵俊开口就替他拒了。
  那时;媒人沁兄她傻,那媒婆说;世上的男人就是贱性;你越是替他省着,他越是认为你只值得这些。还不如硬着性子要求操办;还说这样要求了,成婚后他并不会因此怪责。有可能还会对你退让三分。
  这话,冯宛是不信的,她想夫妻本是一体,这里省一点,以后的日子也更好过些。
  可她不知道。她替赵俊省下的那点钱。全被他用到了红楼姑子身上。前世时也是一样,她给他赚的钱好不容易有点剩余,他不是用到花楼应酬里,便是用来纳妾了。
  这事想不得,不管何时想来,冯宛总有种沧凉感。总让她觉得,这以善养爱,实是艰难之事,只怕养来养去;养出来的不是爱,而是对方的理所当然和习惯性的忽视!
  她也是女人,天下的女人,哪个不期待有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便是她不曾要求;便是她真心想替他省着;内心深处,期待也是难免的。在女人来说;总是期待着男人能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对这场婚姻的重视。以及对她的重视吧。
  一阵夜风袭来,冯宛清醒过来,她慢慢抿了一口酒,自失的一笑。
  一夜喧嚣,一夜无梦。
  第二天,冯宛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塌。这一天,她不曾出得院落,也不曾有人来求见于她。
  第三天。冯宛令婢女们放出风声,说自己病已大好,大夫说了,再过十几天便可完全康复。
  病既大好,包得厚厚的冯宛;便可踩着冬日的寒风,少少地转悠一下。
  下午时。太阳正好,冯宛在众人地筹拥下。慢慢顺着北院通往主院的林荫道晃悠着。
  她不喜欢说话;身后的人自也是安静着。一行人走在林荫道上,只有脚踩落叶的滋滋声不时传来。
  走着走着,一阵脚步声传来。转眼,前方的岔道处;出现了十来个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梳着妇人发髻;一袭大红新妇装,赫然正是陈雅!而在陈雅的旁边,小心扶着她,亦步亦趋地陪着笑说着话的,却是赵俊!
  一见迎面走来的是冯宛;陈雅猛然抬头,瞪着一双四白眼恨恨地盯来!她旁边的赵俊,这时也是怔怔抬头,对上冯宛时,他唇动了动;却没有吐出一字,只是神色复杂。
  冯宛也在向他们看去,瞟了一眼赵俊,她便看向大公主。与大公主满面戾气不同的是;冯宛脸上含笑,温婉如昔。
  着一袭淡紫晋裳,广袖当风,悄然而立的冯宛,含着笑,温温婉婉;宁静如秋水。也许是她的笑容太明澈。也许是她的表情太悠然,这一刻的冯宛,直如姑射真人,颇有凌风之感。
  而站在她对面的陈雅,却是脸颊削瘦,因为憔悴得突然,她颧骨高突;脸色有着铅粉也掩不住的腊黄。以前。她的姿色于三分中,另有五分的明艳张扬,现在这一憔悴,明艳浑然不见,整个人便似丑了三分;老了几岁一般。
  对比起冯宛的容光焕发,风姿佼然,直是成了一个寻常庸妇!
  赵俊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慢慢的,他薄唇抿得紧紧的,神色更显复杂了。
  在他的旁边,陈雅的脸颊肌肉猛然抽动几下,在对上风姿更胜以往;直让她黯然失色的冯宛时。她眼中戾气大显,心下更恨了!
  冯宛见状,温柔关切地说道:“陈雅。你瘦了。”
  她转向赵俊,目光含着责怪,轻轻说道:“夫主,阿雅妹妹刚刚入我赵府的门啊,想她以往也是个尊贵的,你怎么能让她憔悴若此?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会以为你我轻待了她呢!”
  好些日子了,她唤赵俊都是唤郎君的。现在却唤他夫人,又口口声声说什么“入我赵府的门”“你我轻待了她;。,这语气这神态,可不自是把自己当成正妻,提醒着陈雅,自己位份在她之上?
  冯宛这番话,语气着实温柔,可内里的意思,却句句刻薄不中听!
  腾地一下,陈雅的脸涨得铁青。她猛然甩开赵俊的手向冯宛冲出,冲上两步,陈雅尖声叫道:好你个贱女人。你好大的狗胆”。
  冲到离冯宛五步处;她伸手摸向腰间,这才记起,新婚的自己。可不曾带着鞭子同行。猛然止步,陈雅回头瞪向众仆;尖叫道:“杀了她!你们给本公主杀了她!。
  尖叫声中;她右手朝着冯宛一指!
  不等仆人们反应过来,冯宛哧地一笑,她风度翩翩地向陈雅走上二步。来到她身前。冯宛微微低头轻言细语的,温软地说道:“阿雅。你好象忘记了哦。你现在可不再是什么公主了!。”
  歪着头,似含笑似怜悯地打量着陈雅;冯宛轻叹道:“好好一个尊贵人;居然成了庶民,哎。”顿了顿;她又温温软软地说道:“你本应见了我行礼的;怎么还是这般大火气呢?”
  这样的怜悯这样的笑容,这样的话;实是陈雅以往做梦也不曾遇到的。此刻见到。一股难以言状的羞辱涌上心头。
  “啊。”她扯着嗓子尖叫一声也顾不得仆人们还没有跟上纵身向冯宛一扑;十个指甲便掐向冯宛的脸和头发!
  就在陈雅如疯如癫地冲过来时。嗖嗖声中两个护卫闪出。他们右手同时一伸。一人伸手挡下了陈雅挥过来的手,另一人,却是一掌拍在陈雅的肩膀上。令得她重重跌退几步后。双膝一软;猛然跪倒在地。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便是陈雅带来的婢仆们,这时也傻了眼。
  好一会,摔在泥地上的陈雅挣扎着爬了起来。这一爬起也不知是谁带头,一阵忍俊不禁的低笑声悄然传出。
  却见此刻的陈雅,额头上鼻子上,两颊和嘴上都沾了泥土。她本来身着大红艳服。脸上也是浓妆艳抹着。那样的打扮,被这泥土一糊。再加上那一双恨恨瞪着的四白眼;便如落入污泥中的锦鸡,十分狼狈可笑。
  陈雅本来气极恨极;陡然听到这阵笑声。一种难以言状的羞恼痛恨同时涌出心头。“啊——一。。她张嘴再次尖叫一声。腾地转身朝着众仆嘶吼道:“杀了那贱妇;听到没有?我要你们杀了那贱妇!”
  她手指的方向,正是冯宛。
  她叫得声嘶力竭。语气全然是不容反驳的凶戾!
  几个婢仆一顿,相互看了一眼后;一个仆人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他朝着陈雅一礼,结结巴巴地说道:“主,主子,我们不能。。”不等陈雅再次尖叫;他苦着脸说道:“她毕竟是赵府的主母,陛下可是下过圣旨的……”陛下下过圣旨,陈雅再不可伤害赵府妻妾!
  他更是在提醒陈雅。她之所以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便是因为这个欺凌赵府妻妾的错。现在刚刚入门。如果再犯同样的错,只怕后果难料!
  陈雅正是怒火攻心时,她哪里愿意听这个?嘶叫一声,陈雅厉声喝道:“好,好!一个二个翅膀都硬了!连本公……我的话也不听了!好。好!”一连说了几声好。
  见陈雅一副恨不得撕裂自己的模样,冯宛轻叹一声。她温柔地看着陈雅。轻言细语地说道:“阿雅何必这么生气?你看,夫主都被你吓坏了。。,提到“夫主。”两字,她明眸如水,似含情似含笑地睨了赵俊一眼。这一眼颇见媚态;赵俊猛然见到,竟是觉得那眼波动人之极,直是勾魂荡魄,不由看痴了去。
  见他这副模样;冯宛掩嘴而笑,表情更柔媚了这姿态,两世以来。她经常在眉娘等人脸上看到,现在借来一用,果然效果大好。
  陈雅听冯宛提到赵俊,当下便转头向他看去。这一转头,她对上了朝着冯宛发呆的赵俊。看了一眼冯宛,又看了一眼赵俊,陈雅气不打一处来:这两人竟在眉目传情!
  在熊熊燃烧的怒火中,涌出陈雅心头更多的,却是恨苦:她在这里受了冯宛的羞辱,她新婚的夫婿,刚刚还甜言蜜语哄着她的夫婿,不但不帮着她,还在这里与那贱女人眉目传情着!
  这世间,还有比这更令女人气恨的事吗?
  陈雅恨到了极点口气也到了极点;她一张脸又是青又是红又是紫;张嘴想要尖叫;却发现声音给哽在咽中,竟是发不出声来。
  就在她气恨得摇晃不已。手足颤抖时,一婢女走到她身后,低着头。轻轻地说道:“主子,还是回去吧!”;说出这几个字后,那婢女朝着同伴瞟了一眼。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护着主子回房!”;
  得到她提醒的婢仆们连忙上前。他们筹拥着陈雅,半推半拉地扯着她。转身朝陈雅居住的东院走去。
  目送着那婢女推着陈雅离去,冯宛慢慢一笑,广袖一甩,也准备转身:陈雅的身边。还是有些行事稳事的人的。这些人。便是有皇后派来保护陈雅的;又有什么打紧?自己今天的一言一行,便是一字不漏地被转述出去;也没有明显地差错。要怪只能怪陈雅,也太经不起挑衅了。
  第136章我是不是做错了?
  冯宛回到了北院。
  约摸半个时辰后,一阵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听着那脚步声,冯宛的眉头蹙了蹙,坐在院落塌几上的她欠了欠身,想就此起塌回房。
  这时,那人已跨入院落。
  看到扶几而起的冯宛,他沉着声音唤道:“宛娘!”正是赵俊。
  冯宛慢慢坐下,她转过头看向赵俊,晃了晃手中酒杯,轻声道:“郎主请坐。”
  赵俊大步向她走来,口里则沉沉地说道:“这会又是郎主了?刚才宛娘不是叫我夫主么?”
  冯宛自是不答。
  这时,赵俊已站在了她面前,他低着头,看着刻画深刻的冯宛的脸。这张脸,白皙如瓷,静谧如水,从与她初见,她便是这般模样,如今二年过去了,她依然这般模样。变化的,只是她的态度,以前,她见到自己出现,哪次不是欢喜的起身相迎,恭敬地微笑问侯,哪像现在这般冷漠!
  她现在这个样子,倒像极了卫子扬那厮!
  想到卫子扬,赵俊心头大恨,连带看着冯宛时,也恼恨起来。
  不过转眼,他便控制住了怒火:他不想失去她,他不能失去她!
  便这般站了一会,赵俊沉声说道:“陈雅要去见皇后娘娘。”他盯着冯宛,目光闪烁,徐徐说道:“你刚才的所作所为恼了她。”
  他说得慢条斯理,双眼则紧盯着冯宛,似乎,他在期待着她会害怕,或紧张,或向他问策。
  冯宛没有抬头,她慢慢抿了一口酒,低头看着杯中晃荡的酒水,轻言细语地说道:“郎主过虑了,她只是说一说罢了。”
  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用这么笃定的语气说话,她甚至还安慰他!
  赵俊一僵。
  低着头的冯宛,声音娓娓传来,“陈雅她不再是那个让皇后宠着惯着的大公主了,她便是想,也没有那么容易见到皇后的。”
  她抬头看向赵俊,嘴角微笑,似讽似笑,“再说,她见了皇后,又能说我什么?说我说话不中听?说我让她恼了?皇后对她也是恼着的,这种话可听不入耳。”
  人都是这样,惯着一个人时,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刻在心里,都会在意。恼了一个人时,中听的话也会不中听。更何况,陈雅又不是孩子了,这么点小事便不知轻重地闹到皇后那里,她就不怕皇后嫌她无用,嫌她只会惹事生事?
  说起来,她到希望陈雅不知轻重地闯入宫门,再这么来个二次,只怕皇后会永远也不想见她了。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从跟在赵雅身边的人看来,老成执重的人多。这些人不会任着她胡闹的。
  赵俊的脸色有点发青,他总觉冯宛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含着怜悯,似是在说,自己费尽心力娶回来的陈雅,实是个没用处,没依仗的废物!
  他抿了抿薄唇,眉心跳了几下,正要说话,冯宛晃了晃酒杯,温柔地说道:“郎主何不坐下来说话?”
  赵俊轻哼一声,向旁走出一步,在冯宛的对面塌上慢慢坐下。
  面对面地看着她,赵俊的目光又是一凝。好一会,他声音温和地开了口,“宛娘。”看着冯宛,赵俊轻叹道:“宛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和好吧。”
  声音诚挚而温柔。
  冯宛垂眸。
  见她不回话,赵俊端起面前的酒杯,胡乱喝了一口后,喃喃说道:“宛娘,你知道吗?那天知你回来,我是很高兴的。”
  冯宛依然没有回话。
  赵俊暗叹一声,又说道:“我娶陈雅,当时也是有不得已,现在,她只是平妻,你依然是我正妻。宛娘,一切如你所愿,你还对为夫生什么气呢?”
  说到这里,他伸手按上冯宛的手,轻轻说道:“宛娘,今天晚上,我宿在你这里!”
  这一下,冯宛抬起头来。
  慢慢的,她抽了抽手,见赵俊不放,她也不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含着笑,轻言细语地说道:“郎主,我已说过,你我之间,缘已尽,情已了。”她垂下双眸,轻轻叹道:“阿宛与郎主不同,阿宛说过的话,必是算数的。”
  赵俊脸色再变。
  他盯着冯宛,任由她把手抽回。这妇人的话中,不但嘲讽他说话不算数,还那么毫无情意地说着两人情断缘了。
  她明明还呆在自己的赵府,明明还是自己的妻子,却连进退藏拙都忘记了!更没有了以往的温柔娴慧,说话直是越来越难听。
  赵俊的手按着几,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想要拂袖而去,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想要斥责于她,骂她几句,想一想也忍住了。
  好一会,赵俊冷声道:“那卫子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夫主也不要了,连家也不顾了?”
  夫主?家?
  她有么?
  她没有的,她从来没有的。
  人说,嫁汉嫁汉,穿裳吃饭,跟了他后,这裳和饭钱,都是她在挣。
  也有说,依靠依靠,夫主是天,为内宅妇人遮风挡雨,跟了他后,都是他给她带来风和雨,然后,他把她推到风雨中去,让她担着受着。
  ……
  她没有家。
  好一会,冯宛微笑起来,她抬眸看向赵俊,轻声说道:“郎主,你来了好一会了,陈雅她会着急的。”
  几乎是她的话音刚落,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声音从拱门处叫道:“郎主可在?”
  听到这声音,赵俊皱起了眉头,他回头对上冯宛渐渐扩大的笑容,忍不住青着脸喝道:“喊什么喊?”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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