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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成全-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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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发生什么事了么?”小婕也担心了,易剑在她眼里,从来都是在很镇定从容的一个人,这样子近于失态的表现,还真的是挺少见的。

    她问了两次,易剑才回过神来,皱眉问她:“什么?”

    小婕无语,恼得转过脸去干脆不理他。

    易剑也不管,她不说他就真的不问。对身边这个小妻子,他虽然表现得很是温柔体贴,但其实耐心有限得很,心情好的时候当小宠物般哄一哄宠一宠,心情不好了,则直接看住她,直看得她自己心虚吓住了不敢再蹦达也就世界消停了。

    一家子上了车,一路无话,就是向来调皮好动的小孩子,也倦倦地倚在大人身上,半昏半昧地睡了过去。

    易剑对这样的情形倒是挺满意,如果这会儿还有人在他耳边聒噪,他不确定他会不会爆发出来。

    他很少在人前露出狠辣凶狠的一面,今日却不知道为什么,情绪总是出奇地容易失控。

    他想起不久之前,和叶明诚在电梯里的单独会面。

    结局自然是不怎么愉快的,他可以哄得了易仲平,可以哄得了秦舟,但是,他哄不了亲眼看到的叶明诚。

    他知道他看到了,他也知道他知道。

    他找他,也并不是要去掩饰,在叶明诚帮着他隐瞒事实的时候,易剑就知道这个男人是另有打算的。

    他只是想评估一下自己将要面对的对手,从之前有限的交道上,以及坊间的传说里,易剑总结出来的印象是,这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或许面上表现得光鲜,但内里,不过就是一把稻草罢了。

    他本来试图把自己和秦溪的冲突往两人有情上面引,所以他故意说:“你要怎么样,才能离开溪溪?”

    叶明诚闻言,却嘲讽地笑了一声,他看着他,淡定地转了转手中的笔,慢慢地将之放回口袋后,才施施然地拿出一样东西,丢给他。

    易剑看着手中的东西,微微色变。

    这是赵明的银行卡,他让人往里面打过钱,可能记不住完整卡号,但那几个特别的尾号他还是记得的。这或者是他和赵明唯一的联系,还是不隐秘的,就算事发也牵扯不上他。可这会儿叶明诚却拿了出来……

    那个蠢货!易剑闭了闭眼,很快地又抬起头,淡声问:“叶先生是想用钱收买我?”

    他捏着那张卡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叶明诚却说:“你自己清楚它是什么。”他看起来很是轻摸淡写,“你可以抹去赵明在你们健身馆里的训练记录,可以清空一切你们两个相识的证据,可惜,他终究还是活着。”他走过来,轻轻地在他耳朵边说,“他还活着,而我,也活着。易剑,以后我再也不会给你伤害秦溪的机会,永远不会!”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而前排的小婕正拉长了脸在生闷气,猝不及防之下“啊”地尖叫出声,差点就撞上了前面的挡壁上。

    “你他妈的这开的是什么车啊?!”小婕以手撑起,带着先前的怒意,扭过头就朝易剑吼道,“大过年的你想死也不用拉着这么多人陪你一起吧?!”

    秦舟正想劝,还没出声,就听见“啪”的一声,易剑半点都没犹豫,回身扬手就给了小婕一巴掌。

    车厢里一时噤喏寒蝉,无人敢出声。

    就是小婕也懵了好一会,然后才醒悟过来,捂着脸抖着嘴唇说:“你……你……你敢打我?”

    她倒是想扑上去和易剑拼命,但却不由自主地怕倒在他凌厉阴冷的视线之下,便是连嚎哭都不敢,只能任由眼泪像落线的珠子一般掉下来。

    易剑却是淡淡的,转过脸去,冷冷地说:“要是还要多嘴,就滚下去。”

    他声音不高,但小婕硬是不敢违背,非但不敢违背,之后更是连半点妖蛾子都不敢出,连脸色都不敢摆一摆。

    秦舟看得暗地叹息,伸手扯了扯易仲平的衣袖,这个继子,严厉起来的时候,就是她,也不敢去撩那虎须……但这样随随便便打人总是不好,何况小婕还怀着孕呢,刚那一下,也着实蛮凶险,差一点点就和前面的车撞上啦。

    易仲平却只是对她摇了摇头。

    倒是易剑,又静了一会才回过头来,声音和缓地问:“爸爸,阿姨,刚没吓到吧?”

    秦舟赶紧说:“还好还好,呃,你也小心点。”

    算是隐晦地提醒,然后易仲平这才劝了他一句:“晓得会吓到就对你老婆好一点,好端端的动什么手啊?”

    声音并不严厉,易剑也没有在意,目光沉沉继而停在秦溪的脸上:“妹妹也还好?

    秦溪刚刚其实也被惊了一下,她一直都在想心事,并没有注意易剑,直到小婕被打她才发现他的失态。

    不光是情绪不对头,他这一路开车貌似也没有之前平稳。

    她对此是心知肚明的,很想再顺势撩拨他一下,但想想这会儿车上这么多人,于是她只是微微一笑,说:“还好。”

    远远地有救火车的鸣笛声响起,没多久,车子就开到了近前,呼啸而过的灯光里,清清楚楚印着了易剑眼里的点点波光。

    像是狞猎已久被触怒的狼,虽然看着还平静,但爪牙已现。

    秦溪知道,他这是在生气了。

    或者,他也察觉了。

    然而,那又怎么样?她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说起来,她多年以前就应该这么做的,只是那时候,她还舍不得,舍不得与他同归于尽,舍不得自己还有妈妈的大好年景,就此葬送在这样一个神经病手里。

    或许那时候,她只是以为自己还有路可走。

    她转过脸,不再去看他。

    易剑也发动了车子,顺便还安抚了小婕一回:“对不起啊,我这也不晓得怎么了,心里头燥燥的。”

    他从来都这么“聪明”,发现不对,就要适时补救。

    小婕抽抽噎噎地原谅了他,两人正你哄我好状态回温的时候,易剑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他只“喂”了一句,脸色就整个沉了下来。

    没多久,他就挂了电话重新发动了车子,然后秦溪听到他说:“健身馆起火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哦,也不想你们把文追得这么辛苦的……之后我会一口气更完滴。

 第75章 开端

    每年春节;尽管电视广播还有新闻媒体上天天都在讲要预防火灾,消防车甚至一天二十四小时在街上待命,但每年的这时候,总还是会有大大小小的灾情发生。

    易剑这家健身馆今夜的火灾,算是比较大的了。

    秦溪他们赶到的时候,楼里包括附近大楼里的人群能疏散的已经全部疏散,消防管都已经架好正在进行灭火操作了。他们老远就被拦了下来;此外街上、对面的天桥上,还有隔壁房子的阳台上甚至于楼顶天台都站满了围观的人群,以至于还有警察不得不拿着大喇叭喊 “注意安全。”

    秦溪抬起看着健身馆所在的方向;那一是幢二十来层高的商业大楼,滚滚浓烟伴着冲天的火舌;正从其中一层冒出来,偶尔还有被烧断的窗扇从中跌落,便是隔得那么远,秦溪也能想象得出火情的惨烈。

    车子一停,易剑已然挤去了前面,而小婕则完全吓呆了,捂着肚子站在那儿哭丧着脸喃喃地说:“天啊,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这样嘛?”

    易仲平回过神来,眉头皱得死紧地看一眼身边的老老少少,最后只好嘱咐秦溪:“你和你妈妈注意着些,不要往前头去了,还有,帮叔叔一个忙,照顾好你妈和小婕行么?”

    这里面,怎么看也只有秦溪还算镇定一些。

    秦舟听他这么说,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手:“你要干什么去?”

    “我去前面看看。”易仲平拍了拍她的手,将妻子拉到秦溪身边,“听说还有人困在里面呢,我去看看都救出来了没有。”

    易仲平脸上的忧色掩都掩不住,毕竟烧了财物还好,要是烧死了人那就麻烦大了,易剑虽然手上的投资不少,但这家老牌的健身馆生意却一直都是最好的,主要是,这是自家儿子手上难得的实业。

    他这样的担心秦舟也有,所以即便不放心,还是放老伴去了,回头来只拉着秦溪的手叹息说:“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又看小婕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就小心翼翼地过去探问,“小婕,要不你去车里坐着等吧?外面冷,人多又乱……”

    “等什么等?没看到都这样了我还安得下心来去等么?”小婕压了许久的怒意还有火灾引发的忧患这会儿总算找到了个出口,肆无忌惮就朝秦舟身上喷,“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看好戏是吧?觉得这跟你没什么关系是吧?”

    她还想再骂,不过秦溪不给她机会,拉着秦舟回身就上了车子,易剑的儿子还在后座睡觉呢,所以他下车的时候也没有熄火,车里还开着暖暖的空调。

    秦溪甚至还顺手将车门都锁上了,看着小婕在外面跳脚的样子,她觉得特解气。

    有些人,就是不能对她太好了,既不能泼妇一样和她对骂,也根本没可能和她讲道理,那就干脆无视好了。

    秦舟还有些不放心,问秦溪:“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秦溪脸绷得紧紧的,见微知著,只凭今日就也知道往常小婕对着自己妈妈是个什么样的嘴脸,“她喜欢骂,就让她一个人在外面骂痛快好了。”

    “她总是还怀着孕。”

    “怀孕就是理由了吗?”秦溪话音有些冷,“就让她骂吧,不让她把郁气发出来那才有事呢。”

    据说不生气的人生起气来才特别可怕,秦溪也很少生气,尤其是,她很少这么口气冷硬地和自己说话,秦舟很想也由着她去,事实上,她也是被小婕这样的胡搅蛮缠搞怕了,如果不是今日时间不对,她倒不介意女儿给自己撑撑腰。

    可终究外面还出了那么大事在……万一人冲撞到她了,就不好和易家父子两个交差了。

    但女儿不给开门,她也没办法,只能担忧地远眺一眼着火的大楼,又看一眼小婕,再看一眼女儿,叹气。

    事实上,秦舟的担忧还真有些多余,小婕那个人既聪明又惜命,骂了一会儿见实在没效果,就只能憋着气停了下来。

    秦溪自也不是刻薄的人,看她消停了,也就主动开了车门,任她气哼哼地爬上了车。

    至于她后面要找谁告她们的状,她也懒得理。

    这一场火,直救了一个多小时才完全灭下去,万幸的是,里面的人都救出来了,除了有几个轻微伤,重伤或者死亡的倒是没有几个。

    毕竟是商业大楼,今日又是举国欢庆的农历新年,本身楼里的人就不多。

    火灾还真就是从易剑他们健身馆所在的那一层发起的,原因,据说是电线短路之类的,具体是因为什么,还待进一步查处。

    易剑有太多事要处理,这个除夕夜他注定是回不了家的,最后还是易仲平把这一家子疲累不堪的人都带了回去。

    到家都已经零晨三点半了,秦溪回房后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叶明诚的。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衣袋里面的录音笔,有没有听到里面的内容。

    她把手机静音关掉,将音量开到最大,想了想,还是给叶明诚回了一条短信:“新年快乐。”

    本是准备上床睡觉,不想没一会他就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来得如此迅速,秦溪觉得既安慰又惊讶:“你还没有睡?”

    “唔,你这么晚了都还在想我,我睡着,好像不好吧?”

    说话没个正经的,秦溪失笑。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吓了一跳:“你出来,我在你家楼下。”

    秦溪才站定,正想看看叶明诚在哪里,前头一辆车的车灯突然朝着她闪了闪,然后缓缓地驶了过来。

    车子停下,车窗放落,露出叶明诚那张俊朗出众的脸。

    那一刻,说不清为什么秦溪突然很是感喟,很想就那么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抱住他,这情绪,甚至于比她今夜醒来看到叶明诚的时候都更加激荡。

    可她终于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老老实实乖乖巧巧的上了他的车。

    叶明诚另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停下来,期间秦溪小心地观察,她以为他这会儿赶过来必然是听到了录音笔里的内容,可他看起来甚是平静,和她说话时,语气态度也是一如以往。也许是,他并没有发现那支录音笔?亦或是,看到了却没有在意,而他这会儿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她了,所以来找她?

    秦溪静了静,才在他的询问下说了易剑健身馆起火的事。

    叶明诚一点也不惊讶,“哦”了一声,抱怨:“你跟着去那儿干什么呀?乱轰轰的,被挤到了怎么办?”

    真是比她还要冷情,秦溪默然。

    叶明诚又缠着她问:“那这不影响我初二去看丈母娘吧?跟你妈妈说好哦,明天我就得上门来的。”

    秦溪微微一愣,才醒悟到现下已是零晨,明日可不就是初二了么?她这下再不能当他是在开玩笑,原本她以为,叶明诚伤病未全好,他家里人必不放心他出门,可今天晚上的事让她明白,但凡他想出来,叶家就没有能拦得住他的人。

    还有易剑,如果健身馆没有出事,秦溪想,今天晚上她和他必不会善了了的,她也都已经为此做好准备了。这些年里,她陆陆续续收集的东西,虽不能全盘证明他的罪过,但已足可以刺激到他说出一些什么……这眼前的事都还说不好呢,还能等到初二?

    可这会儿,易剑却已然自顾尚且不暇。

    想到这里,秦溪不知道该感激火灾来得及时还是不及时。

    她叹息一声,想提醒叶明诚去看他衣袋里的录音笔,却忽然被他揽进了怀里,听见他说:“秦溪,以后,不要怕有人会成为我们的障碍,我身边的,我会一块块搬除,你身边的,也终究会全都不存在。你信我吗?”他轻声问她。

    世界一片安静,连隐约的焰火声都已不可闻,秦溪能听到的,只有自己轻微的呼吸,还有被死命压抑的,急速的心跳。

    她想,他都听了,他都知道了。

    可他没有嫌弃,也没有觉得她太麻烦,他这个时候急切地赶过来,不是要求证,只是想要让她安心。

    他问,你信我吗?

    她信他吗?也许她是相信的,一直以来都是相信他的,因为相信,所以她才勇敢。

    眼泪一下糊住了眼睛,秦溪用手去抹,却越抹越多,像是永远都抹不净似的,心头有一根绷得紧紧的弦在那一刹那松弛了,她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和痛苦,终于有人可以和她一起分担。

    “这是个很糟糕的时候,不是么?”叶明诚的声音,依旧不疾不缓地响在耳畔,“大过年的,原本,我们应该讲一些天长地久啊花好月圆啊什么的,至不济也得商量一下将来我们生几个孩子才合时宜。可是我怕我说晚了,有个傻姑娘会做些让我们都后悔的傻事。”说到这里,他捧起她的脸,用拇指细细替她擦掉那些眼泪,秦溪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动作还是他的话,眼睫忍不住微微一颤。

    那支录音笔里,除了今天晚上录到的她和易剑的对话,还有她断断续续录下来的,这些年里她在易剑手上遭遇的一些不堪。

    原本她想着,也许易剑会一怒之下杀了她,也许她会受不了他而杀了他,但是没关系,这支录音笔会记录下一切,会将所有的真相全都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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