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到198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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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寒并没有听她把话说完,直接告诉她自己喜欢光明正大做生意,不喜欢走关系。
傅敏蓉并不相信他的话,凭着女性的直觉,她觉得邵寒心里似乎藏有秘密,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邵寒点了点头。
傅敏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泪刷刷地往下掉,一边哭,一边追问是谁。
邵寒怎么可能告诉她,借口天色不早,让傅敏蓉快点回家。
眼看还有一天就到月底,邵寒和章秀青商量了一下,决定次日一早坐车回j县。这天傍晚,四人走出旅馆,想要到斜对面的小饭馆里去吃饭,正当他们准备穿马路时,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头忽然一头栽倒在地上。
一名长相跟老头颇为相似的中年妇女大惊失色,一边大声尖叫:“阿爸,你怎么啦?”一边伸出手臂,打算将老头扶起来。
章秀青听到声音,回过头一看,只见老头嘴歪、眼斜、四肢僵硬,连话都说不出来,脑子里立刻冒出“中风”二个字。眼见中年妇女要把老头拉起来,连忙开口阻止:“你阿爸应该是中风了,你最好不好乱动,让你阿爸仰卧,头侧向一边,以免口腔内的分泌物吸到肺部里去……”
☆、第54章 出现转机
中年妇女早就慌得六神无主,听到章秀青帮她出主意,想也不想就照着办了。
七月正值高温酷暑,不过幸运的是,昨晚下了场大暴雨,今天一整天都没出太阳,路面温度不是太高,否则躺在地上很容易二度烫伤。章秀青暗自松了口气,一边回忆前世看到的中风急救措施,一边提醒中年妇女不要猛烈摇动,也不要大声叫喊。
随后,章秀青发现老头的身体有抽搐的现象,赶紧提醒中年妇女找块手帕之类的东西垫在老人上下牙齿间,以免咬到舌头。
中年妇女报一个电话号码,恳请路人帮忙打电话给她的家人。
有位热心人帮忙拦了一辆面包车,中年妇女请几个小伙子帮忙一起将老人送医院。章秀青建议用担架卧式搬抬,并且要头朝上、脚朝下,减少脑部充血。围观的人见她说得煞有其事,问她是不是医生,章秀青心知自己如果告诉她们,自己只是一个高中还未毕业的乡下女孩,这些人多半不相信她,便含糊其辞地说道:“我有个同学的妈妈在医院里上班,我曾经听她说起过身边有人发生中风,如何急救的知识……”
有位热心的店主便从自家店里找了一块木板出来,几个小伙子将老人小心翼翼地抬上木板,再将他小心翼翼地抬入面包车。中年妇女一只脚已经跨上车子,想了想,又回过头来,恳请章秀青陪她一起去,还从兜里掏出钱来,生怕章秀青不答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姑娘,阿姨求你帮帮忙,陪我一起去敞医院吧,等把人送到,你就回来好了,谢谢你啦!”
先前帮忙抬人的几个小伙子全都下了车。
章秀青推拒不得,只得跟上车,章林根和邵寒不放心,全都跟了上去。好在面包车是11座的,倒是坐得下。
车子启动,章秀青提醒中年妇女用双手托住她阿爸的头部,以免途中颠簸。司机将车子开得又快又稳,大约半个小时过后,车子开到医院门口。中年妇女立刻跳下车,几个人将老人轻手轻脚抬下车,送到急诊室。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老人的家人找了过来,一个个脸色焦急,围着中年妇女问东问西,等到说完话,中年妇女才发现章秀青等人早已经走了。
经过一番急救,老人醒了过来,老人的子女一个个开始自责。
老人轻轻摇了摇手。做父母的很多都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对他们来说,儿女有出息便是最好的回报。如果你做不到,那么尽可能多付出一些关心,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让他们高兴好多天,有的甚至还会念叨一辈子。
众人又说起先前的险状,中年妇女心里颇有些过意不过:“……好在有他们帮忙,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刚才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好在我按照那个小姑娘说的没有乱摇乱晃,也没有胡乱搬动,否则阿爸这次就危险了……还有,我先前想给一百块钱,他们也没有拿,只说是应当的……”
一名年纪看上去比中年妇女大一点的男子问道:“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应该好好感谢人家,否则良心过不去。你知道他们住哪里吗?”
中年妇女一脸愧疚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听口音他们不是上海人,倒像是苏南那一带的人……都怪我不好,我要是能够冷静点,问清楚他们的姓名和住址就好了!”
旁边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插嘴说道:“那对父女好眼熟,我好象在哪里见到过他们……”
中年妇女大喜:“真的吗?那你好好想想,究竟在哪里见到过他们?”
青年皱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前天我们厂里来过一对父女,想要买尼龙网眼布,你们也知道,那东西现在非常紧俏,一般人根本买不到……我记得他们留了联系方式,我打电话到厂里去问问看……”
青年走出医院,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给还在厂里加班的助理,问清楚章秀青父女俩的姓名以及旅馆名称后,回来告诉了他的阿爸和姑妈。
此时,章秀青正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五光十色的夜景。尽管邵寒和马滔都没有责怪她,可是她的心情还是极为低落。
她无法原谅自己。
如果不是她提议来上海做生意,邵寒和马滔怎么可能放下江南水乡不管,陪着她来到这个繁华的大都市四处奔波,到处看人脸色?他们两人并不是她的什么人,一个是天之骄子,众人仰慕的对象;另一个是父母掌心里的宝,何曾被人喝来喝去?
纵使她有上一世的记忆,能比别人先一步了解行情又如何,结果还不是兴冲冲而来、铩羽而归?这一次的失败,她要负完全责任,谁叫她被钱财迷了眼,没考虑清楚就冲动行事……
邵寒站在门外,想了想,还是决定敲门。
跟章秀青睡同一个房间的旅客已经换了一批人,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听到敲门声,立刻下床去开门:“你找谁?”
邵寒掩嘴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我找章秀青!”
小姑娘回过头问道:“谁是章秀青?有人找你!”
章秀青回过神来,赶紧向小姑娘道谢。
不待章秀青问出来意,邵寒主动开口说道:“太热了,睡不着,你能不能陪我到外面去走走?”
章秀青点了点头,关上房门,和他并肩往外走。
然后章秀青发现,邵寒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让她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好转。当路过一家小卖部时,邵寒给她买了一块赤豆棒冰,章秀青一边吃,一边想着将来的打算,刚觉得有了些眉目,只听邵寒说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明天江南水乡会有火灾的?”
章秀青顿时警觉了起来,矢口否认:“我没说过这些话……你别想赖在我身上!”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邵寒很是认真地说道:“说实话,若非你告诉我那些海蜇有问题,我恐怕已经破产了,所以不但我感谢你,马滔也很感谢你。你完全不必有心理负担,哪怕你下次想去首都做生意,我和马滔也会陪你去。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海蜇有问题吗?”
章秀青怎么可能说出自己的秘密?板着脸说道:“我不知道,误打误撞而已!”
邵寒一个字都不相信,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的脸。
自己好心好意帮他的忙,他竟然还要来盘问自己,章秀青气得直咬牙:“凭女人的直觉!”
据说一个女孩要成为女人,需要经过某个过程……邵寒一张俊脸立刻涨得通红。
章秀青起先没搞明白这厮为什么脸红,等到想明白,一张脸当场变黑,把吃剩半截的棒冰往邵寒手里一塞,决定以后再也不跟他说话,再也不给他煮粥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旅馆,刚推门进去,一名中年妇女听到声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清他们的长相后,叫道:“太好了,总算找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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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章秀青还可以选择坐客车去县城,不过可惜的是,她家在乡下,走到汽车站也需要一个多小时,那她又何必去花这个冤枉钱。
章秀青的胆子很小,要是在重生前,没有人作伴,她宁可冒着中署的危险,也绝不走那条小路,今生她的年龄虽然只有十八岁,心里却住着一个在生死薄上走过一遭的老灵魂。
几乎没做过多的犹豫,章秀青选择走近路。走出屋子,她跟章秀红交待了一声,便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行走在蓝天白云下,沐浴着一阵阵凉风,听那溪水叮咚,看那鸟儿飞翔,河畔杨柳依依,陌上野花烂熳,……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让人感动,章秀青忍不住泪盈满眶,这一刹那,她对生命充满了感激,对生活充满了憧憬,她相信凭着自己的努力和勤奋,一定能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暂时的贫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家人不齐心,像前世那样闹得形同陌路,让亲者痛、仇者快。这一世,章秀青发誓,她一定要守在父母身边,好好地孝顺他们,让他们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
她一边走,一边擦着眼泪,即将要走到那片坟地时,天色忽然阴沉下来,一大朵乌云遮住了太阳,云层深处,隐约有雷声。
夏天的天气就像小孩子的脸,前一会儿还是阳光暴晒,后一会儿就有可能突降暴雨。章秀青出门时只戴了凉帽,没有带雨伞。
在这个通讯不发达的年代,广播里播报的天气预报是人们获取气象信息的重要渠道,可她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时候的预报常常不准。这时候,她不管是往前走,还是往后退,都会被雨淋湿。
附近除了一个接一个隆起的土丘,没有片瓦可以遮风挡雨,风呼呼地吹,坟头的野草东倒西伏,几株垂柳张牙舞爪,好不吓人。
章秀青咬了咬牙,摘下凉帽往前小跑起来,还没等她跑出坟地,大雨倾盆而下。
☆、第55章 买蚊帐布
次日一早,邵寒独自乘车回j县。马滔留在上海,主要职责是保护章秀青的安全,次要职责是充当邵寒的眼线,如果章秀青身边出现狂蜂乱蝶,一经发现,全部拍死。临走前,邵寒还特意避开章林根,作了一番嘱咐,大意是“宁可兄弟少只胳膊,也不愿准家子婆少根头发!”
马滔气得差点吐血。邵寒以为他又要像以前那样威胁绝交,哪里知道这一回二货少年长脑子了,晓得回敬了:“煮熟的鸭子还会飞,何况是人?章秀青是谁的家子婆还不一定呢!”
邵寒顿时就听出了弦外之意,阴沉着脸威胁:“别怪我没提醒你,撬兄弟墙角是要夭寿的!”
马滔伸手摸向头顶,前晚他毅然决然地抛弃了追随他多日的鸟窝,换成了上海最新流行的六四分发型,简直帅呆了,这要是回到j县,得有多少回头率啊!想到这一幕,马滔的心里简直要美死了,便模仿某部电视连续剧里的男主角,翘起千娇百媚的兰花指,放到嘴边,不怕死地叫嚣道:“夭寿就夭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邵寒被马滔妖娆的动作惊到了,倒抽了口凉气:“你没听说过‘朋友妻、不可欺’这句话吗?”
马滔侧过身,作了个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动作:“我只听说过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邵寒咬牙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一脚踢向马滔的屁股……叫你再翘兰花指?叫你不学男人学女人?老子今天踢死你,省得养虎为患,将来跟我争抢章秀青……
等到章秀青跟在章林根后面走进他们的房间,只见一个在拍打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直起身,整理并不凌乱的衣衫;另一个龇牙裂嘴、双手捂着屁股,不停地揉着……这画面简直太美,章秀青不敢看。联想到前世关于两人搞基的传言,再联想到邵寒说他心里有喜欢的人,真是让她不想歪都不行。
虽然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的旋风已经刮起,但是人们的思想还很保守,很多人听都没听过同性之间也可以相恋,邵寒做梦都没想到章秀青会怀疑他跟马滔搞对象,看到她脸色有异,以为她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有心想要道歉,奈何边上还有两只电灯泡,只得怀着一颗遗憾的心踏上了回j县的车子。
章氏父女和马滔坐公交车去锦安纺织品有限公司,比约定的时间提早半个小时到达。一位十八九岁、自称姓刘的小姑娘将他们带到会议室,让他们稍等片刻,结果左等右等也不见何义华过来。
马滔沉不住气,不时地站起来在会议室里走来走去,嘴里还不停地嘀咕:“说好了九点钟见面的,这都已经十一点了,怎么还不来?”说完第n次拉开门,在外面晃了一圈后回来,一副牙疼的样子:“小刘让我们继续等下去……你们说这姓何的是不是想晾我们呀?就算想晾人,这么长时间也晾够了,不会是耍着我们玩吧?”
章秀青觉得何义华不是那种人,应该是临时有事被绊住了,耐着性子坐到十二点钟,也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出会议室。此时正值午休时间,先前坐满了人的办公室只剩下小刘一个人,看到她走出来,忙得晕头转向的小姑娘抬起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石英钟,立刻站起身来,歉意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何总出去了还没回来,要不,我先带你们去食堂吃饭吧!”
这年头供货商是大爷,别说只是白等了三个小时,就是白等三天她也不敢冲人家发火,章秀青笑得一脸灿烂,连声道谢。
小刘带他们去食堂,章秀青不露声色地套话:“你们公司几点上班啊?”
这不是什么机密,因此小姑娘爽快地回答:“办公室人员八点钟上班,工人两班倒,他们的上班时间跟我们不一样。”
章秀青继续问:“何总每天都跟你们一样准时上班吗?我听说很多老板都有迟到的习惯,有些干脆请人管理,一星期只露几次面。”
“何总跟那些人不一样,他总是第一个上班,然后忙到最后一个下班。”
“你们何总好敬业,早知道他这么忙,我们应该再早一个小时过来的,如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他碰面?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他去医院了……”大约是章秀青的那声“敬业”戳中了小刘的心,小姑娘吐出了实话:“车间出了点事情,有两个女工受了伤……”
章秀青总算知道了原委,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马滔。这货长了一张嘴,除了吃饭还能干嘛?连打听个事都打听不出来,不如用缝衣针缝上算了,省得整天废话连篇。
“你瞪我干什么?我又没有得罪你。邵寒欺负我,你也欺负我!”马滔委屈地翘起了兰花指……兄弟,这活我不干了,换人来伺候吧!
章林根盯着马滔那根白白嫩嫩的手指,心想这要是在我们乡下,男人留长指甲,不是书呆子就是好吃懒做。这两种人都不容易讨着家子婆的,我要不要提醒他剪掉呢?
马滔用大拇指抵着中指,放到嘴边轻轻哈了口气……嘶,痛死了!昨晚厕所里冲凉,一只大蟑螂爬出来,把他吓了一大跳,后退时滑了一跤,一屁股坐到地上,当时他反应特灵敏,连忙学电视剧里的大侠,单手撑地,想要站起来,没料到地面太滑(打死都不承认是力气太小),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胳膊肘险些蹭掉一层皮,中指的指甲也险些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