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到198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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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要从那天说起,那天,邵寒猜到谢明非就是章秀青藏在心里的人后,立刻派了一大拨的人赶往上海,从一名四处流浪的老叫化子口中,他们打听到谢明非并不是一个月前才到上海的,事实上,他在上海已经呆了五年。由于一直找不到合心意的工作,他们一家四口人从城市的这一头到那一头,一直在搬“家”,一个月前才刚搬到福民街小商品市场附近的桥洞底下。
他的母亲确实在生重病,但从没有去过医院求医,也没钱吃药,刚到上海时整天咳嗽、有时候还咳血,最近两年,整天不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什么活也干不了。
谢明非并不是独生子女,他有个比他大十来岁的姐姐,名叫凤莲,还有个比他小十五岁的弟弟,名叫谢成非,岁数相差得都比较大。
老叫化子曾经跟他们一家人做过一段时间的邻居,据他所说,谢成非刚学会说话的时候,经常叫谢明非爸爸,叫凤莲妈妈,叫生病的老太太奶奶,谢明非听到一次,就会打一次。等到谢成非年满三岁,他开始叫谢明非哥哥,叫凤莲姐姐,叫生病的老太太妈妈,凤莲听到一次,背地里就会哭一次。
这个消息立刻引起了邵寒的重视。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其实是为了拿到那笔不菲的告密费),老叫化子还找了几个证人出来,都是在上海流浪了好多年的外地人,他们都曾跟谢明非一家人睡过公园、住过桥洞,对谢家的事情全都有所了解。
邵寒相信这些人不会无中生有,可是空口无凭,章秀青不会相信他们的话,因为女人一旦陷入爱情漩涡,就会智商全无。
事到如今,邵寒已经不愿意去深想,章秀青为什么会对只有一面之缘的谢明非一见钟情,继而一往情深,他只知道,他不会放手。
邵寒手下另外一拨人那天连夜坐火车赶去河南,他们按照谢明非所说的地址找到那个地方,然而整个村子都查过了,却是查无此人。
三天后,谢明非带着母亲和姐姐弟弟回到他那所谓的“家”,邵寒手底下的人看他们进入村子,暗地里找人一打听,才知道这里是凤莲一个远房亲戚家。他们花钱收买了那位远亲,费了一番力气才终于打听出谢明非是河北B县人,至北谢成非究竟是谢明非的儿子还是弟弟,那人并不清楚。
他们打电话给邵寒,将这些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随后他们留了两个人在这里监视谢明非,其他人则赶往河北B县,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线索,不过据郁非推测,谢明非这个名字有可能也是假的,否则不可能连派出所户口登记处都查不到记录……
摩托车的轰鸣声引起了章秀青等人的注意,邵寒最近经常到章家吃饭,孩子们全都认得这个出手大方的阿哥(阿叔),因此等到他熄火下车,并招手示意他们过去时,这些皮猴子立刻发出一声欢呼,站起身来,撒腿向他奔去。
不一会儿,邵寒和马滔就被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再过一会儿,这些孩子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爱出风头的马滔给他们发糖,拿到糖的孩子们一边吃,一边往家的方向走去。
邵寒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先是环视了一圈菱塘,接着看向章秀青,眸光清澈,容颜清俊,让人移不开目光。
章秀青却低下了头,自己担忧了好几个月,并且寝食难安的事情,邵寒不费吹灰之力就帮她解决了,她在长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在心里将自己狠狠地鄙视了一通:这么简单的法子,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些天邵寒三天两头到她家吃饭,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炽热,父母亲虽然没有跟她挑明,但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邵寒的心意?
什么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什么既然你已经另有所爱,那我只能选择退出……完全是以退为进,哄她玩的。章秀青想想就生气,脸色又冷了下来。
邵寒将万千心绪压在心底,步伐坚定地向章秀青走去,眼看就要走到她面前,谁也没想到,章秀青忽然转身,就跟中了箭的兔子似的,飞快得向村里跑去。
马滔在她身后大叫了一声,可是她不敢回头,只是一个劲地往前飞奔,奔到家里,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家中没人,章秀红大概去要好的小姐妹家串门了,章秀青莫名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上,起先只是默默地哭泣,随即越哭越大声,越哭越无法自已。
她起先还担心邵寒追到自己家里来,可他终究是骄傲的,并没有追上来。
傍晚时分,章秀红串门回来,满脸气愤地告诉章秀青一个消息,前世掉到菱塘里淹死的小男孩被人推了一下,摔倒在烂泥里,他去河边洗手,不小心掉了下去。他的姐姐看到后,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他,结果没有救到人,反把自己折了进去,这对姐弟俩的堂哥、堂姐、表哥、表姐一见不妙,也纷纷跳了下去,然后全都没能爬上来。
看在十来个在水里扑腾、并叫喊救命的孩子,其他孩子全都吓傻了,两个还没有走的老人看到这一幕,慌得手足无措。
好在邵寒和马滔还没有离开,他们将这些孩子全都救了上来,结果那个小男孩的父母不仅不感激,还责怪邵寒,说都是他带来的糖果惹的祸,口口声声要让邵寒赔钱,张口就要一千块。
章秀青吃了一惊,下意识地问道:“那他们两个现在在哪里?”
“那对夫妻一直在哭闹,两个阿哥不耐烦跟他们吵,便开摩托车回家了。他们身上还穿着湿衣服呢,回到县城只怕要感冒发烧……”章秀红咬了咬下唇,眼睛通红地说道:“阿姐,你是不是跟邵寒阿哥吵架了,他们怎么不到我们家里来?”
章秀青心里乱糟糟的,胡乱地摇了摇头:“我们没有吵架……”想到邵寒都是为了她,才惹来这一桩糟心事,心里既愧疚又难受,恨不得跑到那个小男孩家中,将那对没良心的夫妻狠狠打一顿。
章秀红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阿姐,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多管闲事,可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邵寒阿哥惹上麻烦了……”
章秀青沉默不语。
章秀红咬了咬牙,恨恨地说道:“救人还救出错来了,这家人跟张六毛家一样,没一个好东西,等阿爸和妈妈回来,我们再跟上次一样,找他们家算帐去!”
章秀青点了点头,回答了一个字:“好!”
“听说邵寒阿哥的父母离婚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要是感冒发烧就惨了,阿姐,要不你明天去看看他吧?”
章秀青犹豫了两秒钟,回答了两个字:“……好的!”
晚上九点多钟,章林根回到家里,章秀红立刻就将邵寒救人反被讹诈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章林根和沈荷英全都气坏了,两人立刻站起身,准备去找村长评理。
章秀红将上次吓唬张六毛一家使用的菜刀、剪刀、扁担等东西全都拿了出来:“阿爸、妈妈,你们把刀带上!”
章林根顿时石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将“以德服人”的道理苦口婆心地讲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小女儿性子偏激,走上歪路。
由于小男孩被人推倒,手脏了才去河边洗手,跟邵寒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对夫妻俩不感谢邵寒,还要他赔钱,这种忘恩负义的行为受到了村里人的强烈指责,章林根找到村长家,一说此事,村长就说这件事情他会解决的,让他放一百个心。
第二天上午,章秀青在父亲的陪同下,来到邵寒位于教师新村附近的家。
胡同依旧灰暗,房子依旧破旧,邵寒家里依旧冷清,然而,葡萄全部成熟了,一串串紫红色的果实挂在葡萄架下,给这个院子增添了几分人气。
邵寒果真生病了,这么热的天,他穿着长袖长裤,脸色发白,嘴唇干裂,眼里布满血丝,身上还有淡淡的烟味,显然昨晚并没有睡好。看到站在门外的章秀青,欢喜得语无伦次:“秀青,你来看我吗?我、我好高兴……你快、快进来……阿叔,你也请进!”
他的声音沙哑,一听就知他在发烧。
父女两人走进院子,邵寒请他们在客堂里坐下,转身去灶屋里烧水,章秀青跟了过去,问道:“你是不是发烧了?有没有去医院量体温?有没有挂盐水?”
邵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点不舒服,没事,很快就会好的。”
章秀青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摸邵寒的额头,触手滚烫,显然烧得不轻,她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那你有没有吃退烧药?”
仿佛被一阵电流击中,邵寒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睛晶亮,耳朵微红,嘴角高高翘了起来:“我从来不吃退烧药,哪怕烧到四十度也不吃,只要休息几天就好了。”
这话听来让人心酸,章秀青低下头,她知道邵寒经常不吃早饭,特意起早熬粥,装在搪瓷杯里带来,到现在都还没有冷却。她打开厨柜门,找了一个干净的碗,将粥倒了出来:“先吃粥,吃完了,我们陪你去医院!”
医院里人来人往,都是生病的人,邵寒断然拒绝:“不去!”
这家伙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章秀青正待要发火,邵寒回到客堂里,将一张大团结递给章林根:“阿叔,我不想去医院,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药材店买支量体温的温度计,再买点退烧药回来?”
章林根自然是一口答应。
此时已经将近八点钟,章秀青再次让邵寒吃早饭,吃好了回屋休息。
邵寒点了点头,走进灶屋,结果拿了一把剪刀出来,章秀青不由得竖起眉毛:“你干嘛?”
邵寒脸一红,呐呐地说道:“我去剪葡萄,葡萄熟了,再不吃又要烂掉了。”
章秀青看了一眼晾晒在院子里的内衣裤,将手伸了出来:“把剪刀给我,你去喝粥,我来剪!”
“不,你坐下,我来剪……”
“别忘了你在发烧!”
邵寒的眼里立刻露出骄傲之色:“我当年被人在肚子上捅了一刀都能活下来,这点小病还打不倒我,你别担心!”
章秀青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那既然这么厉害,要不要我在你肚子上再捅一刀?你放心,我肯定不捅死你,只捅得你半死不活!”
邵寒听了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发出一声叹息:“这棵葡萄树不是原来就有的,而是我读高二那年亲手种的,每年都能结许多葡萄,可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每年都成串成串地烂掉……原本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把这棵葡萄树砍去,现在倒是不用再为这个问题烦恼了。”
以后他可以将成熟的葡萄送到章秀青家,再也不用看着它们烂在枝头了。
人是群居动物,邵寒却要独自一个人生活,他如果是个风流性子,生活倒也能精彩,可偏偏生了一副清冷的性子,在感情方面宁缺毋滥,哪能不孤寂?
章秀青默了半晌问道:“你怎么不送给马滔?”
邵寒微笑着走到葡萄架下,只扫了一眼,就发现了一串最紫最大的葡萄,他举起手臂,一边剪,一边说道:“他家也有,自家都吃不完。”
章秀青将洗葡萄的活抢了起来。
邵寒坐在廊檐下喝粥,视线一秒钟都没有离开章秀青。
喝完后,他应章秀青的要求,回床上休息,章秀青坐在他刚才坐过的小板凳上念《萍踪侠影》,邵寒要她念云蕾初遇张丹枫那一段。
☆、第74章 人若犯我
随着章秀青的声音,邵寒不由得想起了两人初遇那天,天上下着瓢泼大雨,路上没有一个行人,他被亲生父亲绑在河边的大柳树上,一天一夜也没有人理睬,只有章秀青经过时停下脚步。那天,她松开了绑住他双手双脚的绳子,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她捆住了他的心,他却甘之如饴。
邵寒以前不知道什么叫做爱,也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认识章秀青后,他才猛然省悟。
大约半个小时后,章林根买药回来,章秀青看着邵寒将退烧药吃下去后,准备去医院里看马滔。因为苏南地区有个不成文的习俗,探病一般都选在上午,如果下午或是晚上探病,据说不吉利。
父女两人起身告辞,邵寒看着章秀青转身离去的背影,恨不得冲上去拉住她的手,可他怎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或许是邵寒心里的念头太强烈,已经走到门口的章秀青回过头来,四目相对,他目光如炽,她眼神躲闪,章林根正准备将院子门关上,邵寒忽然说道:“秀青,你等下能不能早点回来帮我煮午饭?我没力气起床!”
声音绵软,表情可怜,让人不忍拒绝,章秀青咬了咬牙,强行压制住想要纠正他叫自己名字的冲动,回答道:“好!”
邵寒那张苍白的容颜立刻露出了笑容,他轻轻说道:“我等你!”
章秀青看了章林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父女两人买了些水果、罐头,步行到医院,然后请一名护士帮忙找到了马滔的病房。
昨天下午,这对好兄弟下水救人,结果没落到一声“好”,反而还穿着一身湿衣与被救的小男孩子父母纠缠了许久,后来又开摩托车回家,身体受了凉,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不同的是,邵寒生病后独自躺在床上,无人关心,无人照顾,口渴了连口热水都没得喝。而马滔当晚就被父母亲送到了医院,次日一大早,他的爷爷、奶奶、阿叔、婶妈……七大姑、八大姨知道他生病后,就全都赶过来探望他了,他想吃什么东西,只要一开口,自有人想方设法帮他买来。
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是棵草,相比邵寒的孤苦伶仃,被父母亲朋疼宠的马滔是多么得幸福。
他们到的时候,病房里挤满了人,父女两人便在走廊里等待,等了一会儿后,意外地遇到了潘丽妍,跟她一起的还有位衣着精致,年纪大约在四十岁左右的妇女,长相与潘丽妍有七八分相似,都是圆脸、尖下巴,身上的傲气更是如出一辙。
章秀青猜测这位中年妇女十有八九是潘丽妍的母亲。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章秀青,你怎么在这里?”潘丽妍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傲慢,似乎唯有这样,她才能在章秀青面前找回自信心。
从小到大,潘丽妍没受过挫折,也没尝过失败的滋味,她以为可以高高在上一辈子,结果却被一个农村出来的姑娘打碎了她的骄傲,她不管这是不是章秀青的本意,反正她只知道一点,那就是章秀青是她这辈子最恨的人,没有之一。
章秀青早就习惯了她的态度,也不以为意,淡淡地说道:“我一个朋友生病了,我过来看看他。”
潘丽妍呵呵冷笑,语气充满了嘲讽:“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瞧你打扮得这么漂亮,是来看男朋友的吧?啧啧啧,几天不见,土鸡变凤凰了啊。”
章林根不由得握紧了双拳。
章秀青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冷地说道:“跟你无关!”
潘丽妍猜到了答案,心里暗骂“又一个瞎了眼的……”她搞不懂明明自己样样比章秀青优秀,可是那些男生就喜欢围着章秀青打转,一个个全都瞎了眼。
或许是同性相斥,她横看竖看,怎么看怎么讨厌,恨不得伸手打章秀青一耳光:“怎么会跟我无关?怎么说我们也做了三年同学,你抛弃沈安林也就算了,毕竟他跑到你家,想要占你便宜,人品有问题,可你要是背着邵寒勾三搭四,做出不要脸的事情来,我是绝对不会包庇你的。”
在潘丽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