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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引婚入局-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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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并不像慕云深说的月黑风高,相反地,月色皎洁明亮,给偌大的初云居镀上一层银白的光芒。

    陆初不想走,慕云深便拖着她在鹅卵石小径上缓步而行,竟然这样被他强制散了半小时步。

    终点是草坪中央,陆初种下的那棵树前。

    夜色笼罩,椿树孤零零得有些突兀,让人厌憎。

    陆初眼底阴鸷一闪而过,她在树前沉默了很久,才翕动双唇:“慕云深,父亲……应该是怎样的一个人?“

 131章 寒意,真相昭然

    陆初脑中关于父亲的概念,是混乱的。她从小跟母亲辗转在社会的最底层,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

    至于父亲的形象,也有很多:

    有那种孩子小摔了一跤就心疼地对着破皮处一直吹的父亲;也有为了一点鸡皮蒜皮小事把孩子往死里打的父亲;还有一种父亲,无论踏进家门还是走出家门,永远目不斜视,直到孩子长到与他并肩,他才记起来后者的存在。

    遇上第一种,陆初会羡慕,但遇上第二第三种,她便会想算了,没有爸爸也挺好。

    但世人万万千,事态也千奇百怪。

    她没想过,那些被她羡慕的父亲有一天竟也会抛弃妻子,而那些被她鄙视的父亲,却在严重车祸里用弓起脊背给妻儿争取了一线生机。

    渐渐地,陆初迷茫了,父亲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爱或是伤害,亦或是并存?

    这个问题,困扰了陆初很多年,为何会选在此刻问了出来,她也不知道。

    慕云深敛眸沉思了一会,答:“从生物学角度,父亲是给予你23条染色体亦或是给予一半血缘的人;从社会学角度,父亲是代表了养育与教养子女成长的男性。”

    他的概括很笼统,也很精准,但却少了那么些人情味。

    陆初偏头看向他,茶色的瞳孔在月色里安静得像一块岁时上佳的琥珀,泛着浅白的光,“那你觉得呢?”

    慕云深低头与她对视,一字一句声音缓缓:“父,为尊重,亲,为血缘。给予你亲缘关系又值得你尊重的那个男人,便是父亲。”

    闻言,陆初浑身一震,眼中有无数情绪翻涌而过,最终寂灭如初。

    “回去吧。”她转身向主楼走去,视线再也不曾落到那棵椿树上一瞬。

    行了几步,慕云深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陆初回头疑惑看去,却见慕云深迎着月光徐徐而来,直到与她并肩而立,才淡声道:“一丈之内方为夫。”

    陆初微怔后,下意识地垂头看去,只见明明两人之间还有拳头大的间隙,可在月圆当空下,草坪上的影子已经缠到一处,密不可分。

    ……

    二人回主楼后,正好慕云深来了电话,叮嘱陆初几句便进了书房,陆初捞起西西逗弄了一番,发现自己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呼吸指示灯正闪烁着。

    两个人发来讯息,陆初歪头想了想,先打开苏瑾的聊天界面。

    一张图片信息跳了出来,应该是苏瑾在车上随手拍的照片,C市中心的火树银花配着简单的两个字:抵达。

    陆初几乎可以想象苏瑾发这条消息时的别扭和傲娇,唇角不由扬起,心底亦是有些暖。

    这份暖意并没有在陆初心中驻足多久便凉了下来,因为另一个发来信息的是林筝。

    林筝:你让我查的那个男人资料。

    陆初看着那张每每午夜梦回都会被吓醒的脸,足底有阵阵寒意涌过。

    林平,男,阳光基金会的保全主管,五年前曾是沈氏财阀董事长沈锦文的贴身保镖。

    五年前的真相,昭然若现。

 132章 耳根,似有些红

    夜晚,陆初再次从噩梦中惊醒,只是这次却有只强健的手从背后拥住了她。

    灯光乍亮,昏黄灯光下,慕云深神色淡淡,仿佛一直都保持着清醒状态,而非刚被陆初不安扭动身体的动作惊醒。

    但很快,他就皱起眉头,因为他发现陆初哭了。

    “阿初,做噩梦了?”慕云深声线温温,他将陆初肩头扳了过来,让她面对自己。

    陆初眼前有点糊,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看着那张朦胧的脸庞不自觉地呢喃着:“苏暮……”

    慕云深原本在陆初背上轻拍安抚的手顿了顿后,将她带入怀中,“嗯,我在呢。”

    陆初的脊背似乎僵了一瞬,但很快就偎入慕云深宽阔的胸膛中,眼角的泪水沁入他的睡衣前襟,那片皮肤被灼痛得不像话。

    有些疼。

    慕云深低头,在陆初发顶落下温柔一吻,“睡吧。”

    湛黑的眸底却有些幽深的情绪滋长,晦涩又带着那么些嫉妒,可是双手又忍不住将手里的女人抱得更紧了些。

    陆初做了个梦,梦里还是那个废弃的仓库,挥着钢管的男人张牙舞爪,但是昏暗的天际突然出现了一道光,她多年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从天而降,帮她将恶人驱逐,陆初喜极而泣然,睁开眼睛就在现实中看到了那个男人。

    在慕云深将自己抱在怀里时,陆初就知道他不是苏暮。

    因为她梦里的那个男人双腿完好,站立的时候笔直如松,而苏暮,却患有先天腿疾。

    慕云深,不是苏暮,她也永远不会把他当成苏暮。

    陆初嘴唇动了动,哑声道:“慕云深。”

    她感觉腰间箍住的手臂又是一紧,头顶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你抱太紧了,我喘不过气。”

    慕云深沉寂半晌,终于缓缓地把手移开。

    身体得脱,陆初拉起慕云深的睡衣胡乱将自己的鼻涕眼泪都往上抹了干净后,动了动身体,在他怀里调整成一个舒适的睡势,“关灯,睡觉。”

    慕云深:“……”

    他垂头看了眼自己惨不忍睹的睡衣,额头青筋跳了跳。

    可最终,慕云深只是浅浅喟叹了声后,拉熄了床头灯。

    下半夜无梦,陆初醒得比往常早,身侧的被窝还有余温,慕云深也刚起来不久,浴室里传来的隐隐水声亦是证明了这一点。

    陆初撑着坐起,她的右手今天好了不少,没有那么疼,甚至还可以小小转上几圈。

    浴室门“咯噔”一响,陆初看了过去。

    慕云深从浴室走出,下半身穿戴整齐,上半身却没有穿衣服,他的皮肤偏白,虽然精瘦但是肌理分明,水珠从半湿的头发间滚落,沿着肌理隐没在腰迹的布料中,莫名活色生香。

    陆初怔了片刻后,微微侧过脸。

    慕云深似乎也没料到陆初会醒得这么早,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晨起的声音带着几分微哑:“时间还早,再睡会。”

    “睡不着。”陆初属于那种醒了就睡不着的类型,她掀开被子起身,越过他走进浴室洗漱。

    惊恐一瞥间,慕云深发现自己太太的耳根子,似乎有些红。

 133章 郁卒,例吻难防

    陆初关了门,盯着浴室的镜子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捏了捏耳根,挤了牙膏刷牙洗脸。

    洗漱好走出浴室,耳后的那处微红已然消失不见。

    慕云深已经穿戴整齐,黑西裤+白衬衫,经典的黑白搭配,衬衫袖子规矩得地折叠到手肘处,领口最上方两颗扣子未系,露出锁骨,呼吸间喉咙轻微滚动着。

    慕云深净身高一米八三,这样的身高在C市比比皆是,但在S市这个平均身高一般的南方城市,足够鹤立鸡群。

    衣服合身的裁剪,将他的身姿衬得越发挺拔。

    慕云深本垂眸打理袖口,听见动静抬起头,湛黑的瞳孔犹如一湾深泓,分明平静无波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缓步朝陆初走来时,气势莫名逼人,惹得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你干嘛?”陆初盯着他,目光警戒。

    慕云深毫不怀疑,若陆初像西西那样有满身的毛,此刻毛发必然是全部竖起的。他神情略无奈地伸手捻掉她头发上沾上的白色细沫,声线温温:“沾到牙膏了。”

    陆初:“……”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但慕云深显然不并在乎气氛再尴尬点,垂头看向她的眼底带着些许戏谑:“阿初刚才觉得我想干嘛?”

    “……”

    陆初总不能说,自己被慕云深每日必行的早安吻弄得好如惊弓之鸟,时时防备?

    想想,都有点没出息。

    于是果断转移话题,“你早上要出去?”

    陆初这么问,是因为今天是周日,慕云深早上并没有行程安排,而且看他随性的装扮,直觉他并不是为了公事出门。

    果然,慕云深闻言颔首:“嗯,去见个人。”

    姜博明即将离开S市,身为晚辈不去与之见一面,到底说不过去。

    “我也要出去。”陆初说到此处顿了顿,又道:“去见个朋友。”

    慕云深微怔,随即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眉目含笑:“好。”

    太太第一次跟他报备行踪,是个好兆头。

    陆初却一脸郁卒。

    因为,千防万防,慕云深的吻猝不及防。

    ……

    早饭毕,慕云深和陆初一起准备出门。

    慕云深拿起车钥匙,征询她:“需要我送你?”

    “不用。”宋哲宣说会来接她,此刻应该也快到了。

    慕云深没有多问,一边取过车钥匙一边交待:“注意右手别再伤了,手机保持畅通,有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等了几秒,没见陆初回答。

    慕云深奇怪看去,就见陆初不知从哪拿了条小鱼干正蹲在地上引诱西西,后者吃不到到嘴的美味,上蹿下跳,画面好不逗趣。

    他蹙眉走过去将陆初从地上拉起,“别用食物挑战一只吃货的耐性,小心被它抓伤。”

    陆初把小鱼干一丢,望着疾风似跑出的西西,笑眯眯地答:“非也,食物恰能激起西西的斗志,引导运动减肥正好。”

    慕云深:“……”

    你确定西西刚才上蹿下跳的那几下抵得上这条小鱼干的热量?

    望着陆初唇角久违的笑容,慕云深眸色一深,决定忽略事实:“嗯,挺有道理。”

 134章 吃亏,刚过易折

    陆初擦干净手指,偏头看向慕云深,眉梢还残余几分柔色:“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慕云深:“没什么。”

    没听见,他派个人跟着就是。

    “哦。”陆初也没追究,她向来不喜欢刨根究底。

    慕云深离开初云居不久,宋哲宣便来了,二人像是约好一般,完美错开。

    陆初与宋哲宣先去墓园祭拜陆星愿,从墓园走下时,她问:“哲宣哥,你什么时候归队?”

    宋哲宣:“一小时后。”

    陆初蹙眉:“这么急?”

    “嗯,抱歉。”

    “本以为还能一起吃顿饭。”陆初有些失落,但并不埋怨。

    军人铁纪,她懂。

    对此,宋哲宣亦有些无奈,他顿了顿片刻,唤了声:“阿初。”

    “嗯?”陆初疑惑地抬头看向他,清晨的阳光洒在她削瘦的脸上,与宋哲宣记忆里那个慢吞吞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女孩儿不谋而合。

    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忍了回去,宋哲宣抬手揉了揉陆初的脑袋,叮嘱:“陆姨不在了,你一个人在S市,万事小心。”

    他原本想问陆初和慕云深的关系。

    宋哲宣记性很好,虽只在沈家见过慕云深一面,但早上去初云居的路上,二人的车擦肩而过时,还是认出了他。

    而慕云深来的方向正好是初云居。

    想到前两天在沈家听到的闲言碎语,加之陆初在沈家遭遇的事和对“丈夫”避而不谈的态度,宋哲宣心底难免怀疑,但他始终没有办法将陆初和传言中的女人联系起来。

    算了,或许只是巧合。

    陆初以为他说的是沈家的那件事,视线蓦地一沉:“我会的。”

    “阿初,刚过易折,会吃亏。”

    陆初神色淡淡:“伤人七分,总要自毁三分,这很公平。”

    宋哲宣拧眉:“在我面前,你无需如此。”

    陆初微怔后,垂眸:“抱歉。”

    她在慕云深面前习惯防备,现在竟连宋哲宣也防了进去,“哲宣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宋哲宣微微一笑,眼底有些宠溺:“我送你回去,饭下次再吃也不迟。”

    陆初:“下次?”

    宋哲宣但笑不语。

    “我懂,不能泄露军机。”陆初聋拉着脑袋,总算有了几分小女孩家的懊恼。

    宋哲宣轻拍了下她的后脊背,凛声:“站直了。”

    “……”陆初模样委屈:“哲宣哥,现在是走路,不是在站军姿。”

    话虽这么说,却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宋哲宣盯着陆初,语气很认真:“阿初,哲宣哥只想告诉你,人生来有命,但你永远可以昂首挺胸。”

    记忆仿佛回溯到很多年前,那时陆初还是个小女孩,被人嘲笑没有父亲,宋哲宣将那些人赶走,将她从地上抱起,说:“阿初,别人愈是欺负你,你越要昂首挺胸。”

    不察间,已经这么多年过去。

    陆初低低“嗯”了一声,眼底雾气氤氲。

    她看着宋哲宣,想着,她怎么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家人。

    二人回到车上,宋哲宣瞥了眼后车镜,黑白分明的眼睛危险一眯。

 135章 罪孽,不可勾销

    竹木结构的茶室,茶香氤氲。

    慕云深接了个电话后,眉心拧紧。

    “怎么?”姜博明掀眸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抿了一口,眼睛一亮,上好的白毫,味道浓郁,唇齿留香。

    慕云深放下手机,面色如常地给他添茶,道:“强将手下无弱兵,姜叔又何需明知故问?”

    刚才保镖来电,说是跟丢了陆初。陆初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同时甩掉几辆车,但对于此刻跟她在一起的宋哲宣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以前慕云深不知陆初一身的警觉和防卫技巧师从何处,现在已有了答案。

    姜博明挑眉,宋哲宣有几斤几两,他再清楚不过,“为何不让那姑娘知道我与你认识之事?”

    慕云深与他见面,却请他支走宋哲宣,用意明显。

    “知道越少,对她来说越安全。”

    姜博明挑眉:“我来S市之前,你母亲来找过你蒋姨。她提到不久前你曾带过一个女孩子回过C市,那个女孩应该不是沈家丫头,而是我带出来的那姑娘吧?””

    慕云深并不否认:“是。”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爱掺和,但沈锦文看在我的面子上,暂时是不会动那姑娘了。”姜博明放下杯子,起身走到窗户边,沉声道:“但是云深,以我对沈锦文的了解,还是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与虎谋皮,需得谨小慎微,沈家人都不是善茬。”

    “多谢姜叔提醒。”

    “还有件事。”姜博明转身看向他,眉心微皱:“你母亲希望我能劝你能回C市。”

    慕云深沉默不语。

    姜博明见他如此,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情,你父亲已有认错的态度,你母亲也试着放下了,云深,听姜叔一句劝,过去得就让它过去吧,怎么说你都是慕家唯一的继承人。”

    闻言,慕云深眼底有阴鸷一闪而过,他冷冷一笑:“慕庭东的慕家,与我何干?”

    “说到底,他还是你父亲,人老总有几分善,更何况,你忍心就这么把你母亲一个人丢在C市不管?”

    “妈原谅他并不代表我也能原谅他。”慕云深放下杯子,神色依旧很淡,但情绪却让人捉摸不透:“有些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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