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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应孕而生-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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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都来了,还是坐下吧。”唐末晚故作轻松道。
  从傅子慕身后经过,竟像是陌生人,谁也没理谁。
  落座后,酒吧的男侍者过来为她们服务,唐末晚原本香蕉张晓曼,可看她忙得很,也就没打扰,问她们要喝什么,周雨蒙犹豫一下。嘿了一声:“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开开洋荤啊,难道来这里喝柠檬水吗?来,给我一杯蓝调鸡尾酒。”
  阮玉苗被这光怪陆离的灯光所迷糊,身体一晃一晃的,早就把害怕抛诸脑后:“我也要鸡尾酒。”
  魏晓晨是她们中间最沉稳的一个,看两人都点了鸡尾酒了,当真是要了一杯柠檬水:“你们喝,喝醉了我也好把你们弄回去。”
  阮玉苗把头靠在魏晓晨肩上:“好啊,有晓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那我们就大胆的喝了。”
  周雨蒙问唐末晚:“末晚。你呢,喝什么。”
  “我还是喝汽水吧。”唐末晚道。
  “也好。”周雨蒙笑眯着眼,对侍者说,“那就这样吧,再来点瓜子和果盘儿。”
  “好,请稍等。”侍者退下去,周雨蒙的热情已经被点燃,小声哼着歌。
  张晓曼抽空来了她们这一桌,不好意思的垂着头,自己这身打扮,实在是有些上不了台面:“末晚,你们来喝酒吗?”
  “是啊,”唐末晚说,“你不用管我们,去忙就好了,我们自己会照顾自己的。”
  “好,那我先去。”张晓曼咬了咬牙,竟有些不知如何面对她们。
  同样花一般的青葱岁月,她们可以悠然的享受如此安逸的生活,她却要为了生存如此艰难的忙碌奔波,低人一等的活着,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呢。
  一走神,就没注意到脚下,被一个男人伸出来的脚狠狠一绊,手上的托盘一松,手上的酒无可避免的逃不过摔破的命运。
  上一次她已经摔坏一支,经理已经警告过她,要是再有下次,就让她卷铺盖走人了,可这一次,她还是大意的让这一切发生了。
  酒瓶摔落在地,摔的粉碎,她人摔下去,手掌被玻璃渣子穿透。
  唐末晚和周雨蒙看到了事情的全过程,唐末晚第一个站起来走向张晓曼,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酒吧的经理已经赶来,看到这一幕,气的发抖:“张晓曼,你知不知道你打算的这支酒有多贵,把你卖了你都赔不起!”
  张晓曼的手已经血流不止,可这个经理没有过问一句,反倒是心疼的看着被打碎的酒,酒固然贵重,但人,岂不是更重要?
  “经理,这也不是晓曼的错,我们都看到了,是这位先生故意绊她的,你怎么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责怪晓曼呢。”
  “就是,你不信的话可以去调监控,我们都看到是他故意绊了晓曼的。”周雨蒙声援。
  经理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们是哪儿来的女娃子,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儿吗。张晓曼,你自己说,这事情怎么解决!”
  张晓曼脸色发白,手上的血不停的滴落在地,可哪里比得上心疼:“经理,我……”
  “你什么你,我是问你要怎么办。”
  张晓曼抖成了筛糠子:“我……”
  刚才伸腿儿绊她的男人此时慢悠悠的开口了:“经理,你可别说的这么大声把人给吓坏了啊,不就是一支酒嘛,小妞,今晚上你跟我走,这酒就当我点了。”
  “不……”张晓曼抓住了唐末晚的手。
  唐末晚挺身挡在她跟前,冲着男人喊道:“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老早就打着这坏主意了吧,我们要报警!”
  周雨蒙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男人却变了脸,一把夺下她的手机。
  “你干什么把手机还给我!”周雨蒙惊叫。
  “臭婊子,坏事!”男人狠狠瞪了周雨蒙一眼,吓的周雨蒙赶紧退了两步。
  男人朝后面打了个眼色,立刻有五六个男人朝这边围拢过来,原本他们只是看中了张晓曼,这下好了,来了四个清纯的小妞儿,让他们动了色心。
  男人朝地上吐了口口水,冷笑看着他们:“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也不打听打听我暴龙哥的名字,就敢在这个地头上撒野,兄弟们,把这几个小妞一起带回去高兴高兴。”
  “好咧,暴龙哥!”
  经理一看他们这架势,就赶紧退出了是非圈,暴龙哥的名字其实在这个地头上还算是响亮的,是出了名的小混混,上次被唐末晚他们的那三个中的其中一个忽然就把她们认了出来,在暴龙哥的耳边耳语几句,暴龙哥脸一沉,眼一亮,满眼兴味盎然的瞅着她们:“就是你们啊,我说呢,把我手下打成那样,本来还想去找你们呢,现在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兄弟们,给我上!”
  他手一挥,一群人就如饿狼似的扑上来,场面瞬间混乱。
  唐末晚她们抓起手边能抓到的一切就反击,可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这一次他们有备而来,唐末晚她们毕竟是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很快就落了下风,吃了大亏。
  根本就是以多欺少的局面,很多人看热闹,可就是没人愿意出面帮她们,也许有人是想的,但也屈服在这些人的淫威下。
  唐末晚眼睛上的伤还未好,如今又添新伤,浑身疼的不得了。
  事到如今,她不知道除了傅子慕还能找谁帮忙,可看向傅子慕,他的胳膊上挂着一个穿着吊带露背短裙又穿着恨天高的妖娆女孩儿,聊得正欢,好似没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困境似的,上一次那样的不欢而散,或许在他的心底已经将他们归成了陌生人。
  “啊……”她一分心,很快就被人制服了,有人从后面踹了她小腿一脚,将她摁倒在地,周雨蒙她们也纷纷败下阵来,被人控制住了。
  男人自负猥琐的大笑:“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哼,跟老子斗,老子回去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乖乖听话。”
  唐末晚她们被压着走,魏晓晨忍不住破口大骂,唐末晚一直看着傅子慕,可他一直与漂亮女孩调情,知道他肯定是不会出手帮她们后,她就彻底绝望了,半垂着头,脸上肚子上都火辣辣的疼。
  可即将在被带出酒吧大门时,一只酒瓶却从身后飞了过来,正中为首那男人的后脑勺。
  他一痛,立刻骂娘,手捂着流血的伤口冲着众人嚷嚷:“哪个敢打老子!”
  “在我面前你也敢叫老子?你老子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傅子慕推开成群的女孩儿,跳下高脚凳,白色的衬衫外罩着一件黑色的小马甲,整个人透着一股邪魅的气息,一看就知道是个混不吝。
  酒吧的老板自然是认得他的,没有上前来劝诫,倒是松了一口气。
  流血的男人上下打量他,满脸乖张:“我老子怎么教我的关你什么事,现在就让老子好好教训教训你小子,给我上。”他朝身后人挥手。
  一群人立刻将傅子慕围在中间,傅子慕冷笑,却是带着一脸杀气,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你爷爷正好也心情不好,那就拿你们来当下酒菜吧。”
  他说完这句粗话,就一人冲入了队伍中,与他们厮打在一起,唐末晚看的胆战心惊,他再厉害,到底只有两只手,她趁机甩开了压着她的那个人,又冲着周围喊:“干什么,报警啊,报警啊。”
  酒吧老板见状也赶紧去打电话,那些人一听有人报警,就想跑了,可傅子慕与他们打的难舍难分,就是死死缠着他们不让他们走,这都是一群出了名的混混小流氓,都卯足了劲往傅子慕身上招呼,很快,傅子慕就落了下风,被人摁在地上痛打。
  唐末晚急了,正好冲上去帮忙,警察却及时赶到了,迅速控制了现场,将所有人都控制住了。
  傅子慕其实是很耐打的,虽然挨了揍但也没让那些人占到便宜,现场哀嚎一片,但警察都来了,想走已经不可能,所有人都要被带回警局去做笔录。
  阮玉苗和周雨蒙是真的害怕了,她们这辈子都没进过派出所,唐末晚也害怕,但不敢露怯,安慰她们:“没事的,没事的。”
  傅子慕舔了舔嘴角的血水,似笑非笑的看了唐末晚一眼,被警察带走了,唐末晚运气好,跟他做了一辆警车,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挂彩的脸。
  她压低了声音问他没事吧,他轻嗤一声:“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有心情管别人闲事,你以为你自己有的好啊。”
  他说话很冲,很不好听,但他也出手救了他们,所以唐末晚不跟他生气,还想说什么,警察却警告他们不许再说话。
  唐末晚有些郁闷的闭嘴。
  一路沉默来到警局。
  傅子慕是很有办法的人,到门口时已经有律师在等他们,警察将所有人带进去做笔录,唯有他,一言不发,就坐在旁边,什么都由律师代劳。
  唐末晚一行五人都害怕的缩成了一团,但口供一致,警察知道她们是被欺负了,又见她们是大学生,口气也就缓和一些,不过该教育的还是要教育,该批评的还是要批评。
  鉴于她们认错态度良好,又鉴于那些小混混前科累累,警察倒是没怎么为难她们,傅子慕算是见义勇为,又有律师护法,自然也是安然无恙。
  不过警察还是告诫了他下次遇到问题光有蛮力是不行的,还得用脑子,一看傅子慕那样子就知道是左耳进右耳出,他甩甩手站起来:“我可以走了吗?”
  警察让他在笔录上签个字,签完了就可以走了。
  其余人也都要一一签完才能走。
  唐末晚长舒一口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同时内心也明白,这件事情是不能让学校知道的,一旦被人捅出去,学校的名誉受损,她们几个恐怕也有麻烦。
  好不容易所有人都签完字正要离开时,张晓曼的手机却响了,唐末晚注意到她接电话时脸色丕变,一直说:“好,好,我马上过来,马上过来!”她整个人都在颤抖了,面色青中透白。
  唐末晚握住她的手:“晓曼,怎么了?”
  其他人也感受到她的紧张不安纷纷围拢过来。
  “我爸,我爸……”张晓曼泣不成声,“我爸他快不行了,怎么办,末晚,他是不是等不到肾源了?我要去医院,要去医院。”
  唐末晚扭头,见傅子慕正要上车,于是赶紧喊了一声:“傅子慕,等一下!”
  傅子慕受伤的面容带着拒人千里的清冷,唐末晚知道他不想看到自己,可情况危急,她拉着张晓曼跑上前,恳求道:“麻烦你送我们一程。”
  傅子慕看着泣不成声的张晓曼,又看看紧抿着嘴的唐末晚,让她们上了车。
  唐末晚让周雨蒙她们先回学校去,自己陪张晓曼去了医院。
  司机开的飞快,在傅子慕的授意下连闯了好几个红灯,以最快的速度把她们送到了医院,唐末晚在车上打电话给谢明堂,结果谢明堂手机无人接听,她又打电话给谢依人,但谢依人一怒之下挂了她无数次电话。尽休阵划。
  唐末晚急死了,这时候傅子慕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递给她:“谢明堂。”
  “啊,哦,谢谢,”唐末晚急忙询问谢明堂肾源的事情,还说了张晓曼父亲有危险的情况。
  谢明堂当机立断,说去联系。
  唐末晚又握住张晓曼冰冷的手:“晓曼,很快会有消息的,别急啊。”
  张晓曼除了流泪,似乎已经没有法子可想。
  深夜的住院部,静的有些骇人,唐末晚与张晓曼急促的脚步声听得有些恕�
  冲入icu病房,却没有看到张明泉的身影,护士告诉张晓曼,她爸爸被拉去急救室急救了。
  张晓曼身体一软,差点摔倒,幸好唐末晚及时扶住她。
  寂静的急救室外,一片冰凉,冰冷从骨子里向四肢百骸游走,头顶上红色的闪烁的灯光像是灼人的火球,灼的人心刺痛刺痛的。
  谢明堂也打了电话过来,告诉她们肾源已经找到,现在派人连夜去取,空运,最多三个小时就可以到达这里,让她们等着,剩下的事情他会联系医院去做的。
  三个小时,就像是与死神的赛跑,张晓曼笔直的跪了下去,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她还穿着从酒吧里出来的单薄的衣衫,唐末晚看着,于心不忍,急忙脱了自己的风衣外套给她。
  她没有感觉,就是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念着,祈祷着,这是她这个做女儿的所能做的最卑微的事情了。
  唐末晚什么都做不了,同样的年纪,同样的青春,她觉得老天爷给张晓曼的苦难,确实比自己多得多。
  虽然她在唐家也是寄人篱下,唐宛如也是百般刁难,可彭媛纵然再骂她,她也是她的女儿,该吃的该给的也没少给,不过是稍微差点了吧,跟张晓曼的窘境比起来,其实好了太多。
  心,泛着疼。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希望可以借此赶走身上的凉意。
  傅子慕不知何时来到他们的身后,直到唐末晚感受到肩头上的重量与温度,才发现傅子慕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温暖立刻将她包围,在这个凄清寂寥的夜里那么温暖:“谢谢。”
  傅子慕不言不语,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看样子是不走了。
  没多久,护士就从急救室里面冲出来,张晓曼一愣,跌撞着站起来冲过去询问,护士却说:“别挡路,时间紧迫。”
  唐末晚拉住张晓曼,眼看着一袋袋的血浆被送进来,护士匆匆忙忙的跑进跑出,却什么消息都得不到。
  唐末晚不停的看时间,这三小时,真的是争分夺秒,紧张与不安的气氛笼罩了整个走廊。
  两个半小时后,谢明堂带领的护送对出现在急救室走廊的尽头。
  急救室外,张晓曼如抽干了灵活的行尸走肉,木然坐着,头发凌乱,眼神呆滞。她所坚持的所努力的所奋斗的,都在十分钟前,结束了。
  唐末晚看的难受,却不知如何安慰。
  谢明堂是一路小跑着来着,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看得出,真的尽了全力。
  可是人生很多事真的不是说赶就能赶上的,就像很多遗憾,即使倾尽一生,也无法弥补。
  张晓曼的父亲,已经在二十分钟前因为抢救无效而去世。
  傅绍骞和谢明堂为他费尽心思找来的肾源,终究是没有用上。
  谢明堂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也有些懵,但肾源已经取到,不可能就这样浪费,太多的人等着它救命,所以他又连夜联系了医院,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生命之源重新安在了有需要的人身上。
  张晓曼始终无动于衷的坐着,仿佛听一件外人的事情,唐末晚真切的感受到了她的疼痛,因为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心脏像是被人扼住了,呼吸都带着疼。
  唐末晚陪她在医院坐了一夜,最后嗓子都哑了,求她:“晓曼,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轻松点的。”
  “不。”张晓曼惨白着脸,身体如纸般瘦弱,她站起来,木讷的往前走,“爸爸还在等我,我要去看看他。”
  张晓曼没哭,唐末晚在太平间外,却哭的泣不成声。
  学校已经放假了,将近年关,发生这样的大事,唐末晚明白,张晓曼这个年肯定是不能好好过了。
  不过张晓曼也真的很坚强,张明泉去世的事情,她并没有家里人,她爸爸的后事,是傅子慕帮着一手料理的。
  傅子慕在这件事情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沉稳有力,从联系灵车到火化装盒,几乎是他一手包办。
  她们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学校的同学,所以她们早都安然的回家去了。
  唐末晚却是一路陪着张晓曼,看她穿着一身黑衣,最后小心翼翼的抱着父亲的骨灰盒上了火车,离别的列车将她带走,她的眼泪却落个不停。
  张晓曼的家,在那遥远的大山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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