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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桃源密药-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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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瓜!”
  娥瑛用鼻子哼了一声。
  “那个……叫做绶王什么的男人,他不是也说了吗?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并不是妖魔,而是人类呐。”
  虽然凛花现在对人类的可怕之处一点概念也没有,不过还是决定要听从对方的忠告。
  “嗯,我知道了,姥姥。”
  凛花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了春柳的尖叫声。
  “姐姐!”
  于是她慌慌张张地准备返回室内,此时娥瑛再次提醒凛花要当心。
  “一定要平安回来!”
  回过头去已经不见任何人影,只要草丛剧烈地晃动着,不久便回归宁静,看来三人已经透过娥瑛的土遁之术离开后宫了。
  凛花回到室内,看见好几名女官正惊慌失措地忙进忙出,大家七嘴八舌地嚷着是不是该请御医开个滋补的药方。
  春柳脸色苍白地僵在那儿,一见到凛花便甩开女官们的手跑了过来。
  “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她紧紧抓着凛花的手臂,眼泪不听使唤地掉下来。
  “你害我好担心喔,我真的担心死了!我还以为你进宫来看我这件事是我自己在做梦呢!”
  “对不起,我只是去外面吹吹风……”
  春柳的情绪竟然如此不稳定。
  “我一定会留在你身边的,姐姐,我已经决定要待上一段时间。”
  凛花温柔地哄着春柳,春柳一面哭泣一面小声说着:“谢谢你。”
  一行人暂且把凛花留在后宫自行回到白翼山,或许是已经养成习惯了吧,每个人都自动聚集到狭窄的厨房里,娥瑛一如往常地拿出酒和豆子,迫不及待地开始喝起酒来。
  阿白狠狠瞪了绮罗一眼。
  “绮罗!你在那里一直暗示咱,到底有什么打算?”
  在天子的后宫里,绮罗对阿白交头接耳说的是下面这句话:
  皇子有点不对劲,说不定是碰到什么难缠的事。
  绮罗若有所思地回答:
  “就闯荡江湖多年的我来看绝对不会错!我已经嗅到这件事不太对劲了。你不觉得奇怪吗?终于如愿以偿回到天界的宝林娘娘,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回到凡间呢?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跑来拜托早已断绝往来的皇子帮忙呢?”
  阿白也觉得这件事很奇怪,所以才会把凛花留在城里跟着绮罗回来。
  “阿白,你确定皇子当时真的那么说吗?他说要留在娘娘那里?”
  “就是啊。”
  “你确定那是皇子本人吗?还是长得很像的人。”
  “你在说什么啊!天底下还有第二个眼神像他那么凶恶的人吗?”
  当寅仙说出他不回白翼山时,阿白确实怀疑过自己的耳朵,也责备寅仙说:“别开玩笑了,想想凛花待在山上等你回去的心情吧!”
  “那皇子是怎么回答的?”
  “只说了一句‘我怎么会知道’……”
  “味道呢?”
  娥瑛插嘴问道。
  “什么?”
  “味道呀!皇子的味道呢?”
  “当然是……”
  阿白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味道吗?寅仙的气味龙人掺半、非常地独特,而且还掺杂着药草的味道。
  “不一样。”
  他茫然地喃喃自语。阿白平时一直将寅仙的味道什么的视为理所当然,所以并未特别注意过,然而自己却没有从当时出现在岩棚的人身上闻出任何味道。
  不可能有人身上完全没有味道。难道那是幻影吗?就像在梦中见到的影像。
  阿白咋了咋舌并且往庭院冲了出去,然后轰地冒出一阵烟,刹那间就变身为天马的姿态往夜空中腾去。
  “阿白!”
  绮罗赶紧追了上去说道:
  “皇子确实喜欢凛花。”
  他比谁都了解这件事情。阿白回过头,以非常认真的表情望着绮罗。
  “虽然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到底了解多少,不过他确实爱上凛花了,那样的皇子被问到凛花的事情时,绝对不可能只以一句‘我怎么会知道’就草草打发掉。”
  “……没错,是咱太大意了。”
  “对方可是身经百战的仙女,我们难免会落入她的圈套,不过你一定要把他带回来,带回凛花的身边。”
  “咱知道。”
  不用说咱也知道。阿白张开大大的翅膀,一口气就飞上天际,在夜空中朝着芙蓉洞奔驰而去。

  ☆、no。42


       缤纷绽放的木莲美不胜收,花朵几乎覆盖住亭子的顶端恣意地舒展着枝条,亮丽的紫色大花瓣鲜艳得似乎连赏花之人的眼睛都要染上它的色彩。
  春风徐徐地吹,花瓣则迎风飞舞、飘落,这样的景致真是美极了。
  春柳以最轻松舒适的姿态坐在亭子里的椅子上,突然叹了一口气。
  “今天的天气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呢,喏,玉凛?”
  在一旁准备泡茶的凛花抬起视线,微笑地点点头。
  “是的,招华妃娘娘。”
  凛花做的是宫廷女官的打扮,她穿着衣摆较短,被称为“襦摇钡纳弦拢渖铣こさ娜棺樱嘁是由织着细致花纹的白色丝绸缝制而成,长裙为枣红色;然后披在肩上、称之为“披昂”的丝绸薄披肩也是纯白色的,接着再将头发盘成两个高高的发髻,在上面插上发簪或花朵装饰。
  “这花果然漂亮。玉凛,等会儿帮我剪下一朵,回去插在花瓶里。”
  “是,招华妃娘娘。”
  凛花和春柳望着彼此的脸,脸上漾满了恶作剧似的笑容。
  “哎呀呀!”
  坐在春柳对面的女子温柔地说道:
  “招华妃娘娘,看来您相当中意这个新来的女官呢。”
  那是一位体态雍容华贵、身着奢华服饰、年过四十的女性,她是四夫人之一的贞惠妃,春柳就是在贞惠妃的邀请下来到亭子赏花的,这还是她康复后第一次走出室外。
  “我说玉凛呀,你可要好好地伺候华妃娘娘,就算是我的请托好吗?”
  贞惠妃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说着,虽然她并非长相特别出众、特别引人注目的美人,不过就整体而言,她是一个气质优雅、温柔婉约,并且充满了魅力的女子,连凛花也赶忙撩起长长的衣袖向对方行礼。
  凛花住进后宫才两天,对自己的适应能力之高再度惊讶不已。
  她无论是说话方式或是态度,都已经完全像个宫廷里的女官了。
  为了待在春柳身边,这是两人商量个老半天得到的结论。
  女官必须具有高度的教养和知识,通常都必须通过所谓的“选修女”仍用考试。这种考试和科举不同,只要沾亲带故就能上榜,像嫔妃这样推荐人选进入后宫任职女官的情形也极为常见。
  所以春柳才敢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而且宫里也很快地照着她的吩咐为凛花准备好房间,挂上写着凛花姓名的牌子,完成了待在后宫里的登记程序,等办好了支领俸禄的手续后,服装马上就送到凛花手上。
  “都是靠贿赂啦。”
  春柳苦笑着说着。
  “只要给了钱,李圃就会自动打理一切。”
  宦官们分布在二十多个机构里,负责管理官吏们的名簿、钥匙、医疗、贵重物品等工作,后宫的维护管理等工作内容随着所属单位而不同,统筹这二十多个单位的组织叫做“内侍局”,并且编制了三位内侍长,李圃为其中一人,意思是李圃即高达万余人的东株国宦官中,权位已经达到顶点的人。
  宦官们都要必恭必敬地尊称他一声“内侍太监大人”。
  至于春柳和李圃之间到底有多少的金钱收贿关系,凛花并不知道。总之,她现在已经是招华妃身边最新、最得宠的女官,两人独处的时候叫她姐姐,像现在这样和其他女官在一起的时候,当然得称呼她叫华妃娘娘了。
  凛花用宫廷女官必备的优美手势细心地沏完茶后,将白瓷茶杯端至春柳和贞惠妃的面前,春柳先是点点头,然后把手伸向茶杯的时候,突然……
  “请稍等,华妃娘娘!”
  耳边传来了高亢的制止声,春柳吓得赶忙把手缩回去。
  “那杯茶安全吗?可还没有确认过哟!”
  一位六十多岁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一面说,一面移动身子来到桌子前面。
  “文燕……”
  春柳皱起她那漂亮的眉。
  “这是玉凛当着我的面泡的茶呀,不可能有毒吧。”
  “不,下毒有各式各样的手法,娘娘不会不知道吧!有些毒可以事先抹在茶杯上,更何况这个姑娘是新来的,不能全然相信她呀。”
  这位老妇人名叫文燕,听说是后宫中最年长的女官,从春柳来到吟春宫后就一直服侍她到现在,春柳对她似乎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文燕婆婆不怀好意地瞪了凛花一眼后,仔细地盯着春柳的茶杯,把手指伸入茶杯里,然后伸出手来舔着手指上的茶水,连贞惠妃都感到很扫兴。
  她紧接着将盘子里配茶的糕点各剥下一小块放入嘴里,然后皱着眉头咀嚼,嘴里嘀嘀咕咕地唠叨着。
  “似乎没什么问题。”
  许久后,才终于完成试毒步骤,她夸张地点着头对凛花说:
  “以后泡茶,一定要经过我的允许才可以端给娘娘喝。”
  文燕婆婆警告着凛花。
  轻松愉快的赏花宴被这么一搅合真是扫兴,春柳好不容易才能走到室外透透气的。
  文燕的做法固然有点强硬,却是完全正确的做法。
  既然对春柳下毒的犯人尚未抓到,就不能完全排除现行犯出现在春柳身边的可能性。凛花偷偷瞄了在场的女官们一眼,就在这个时候,一大群人嘻嘻哈哈地笑着,徐徐地往亭子的方向走来。
  她们显然是某个嫔妃和她的女官们。这些女子身上穿着五颜六色的服饰,美艳华丽的程度足以媲美春天的花朵。
  “唷!”
  其中一人小跑步地奔来,一靠近亭子就开口说道:
  “我们的主子说,希望能和你们一同赏花。”
  紧张的气氛立即在坐席间弥漫开来,所有的人无不紧闭着嘴不敢应答。凛花不知道原因,只好愣愣地看着春柳,只见春柳低下头去,像小孩子似的嘟着嘴说道:
  “……我不要。”
  女官脸色苍白地央求道:
  “拜托了,主子说无论如何都要到这里欣赏木莲花。”
  “不要就是不要,因为那个人只会说些令人不愉快的话。”
  “求求您。无论如何都请您务必答应,如果没有带回好消息的话,我一定会被惩罚的。”
  女官望着大家,可怜兮兮地双手合十拼命央求,眼看就要掉下泪来。
  凛花忍不住开口问了。
  “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廷杖十大板……”
  “太过分了!”大家不约而同地叫出来。“廷杖”是一种先将犯人拖到午门前,再用棍棒痛打的处刑方式,因行刑者用力过猛而被当场打死的情况时有所闻。
  凛花又看了春柳一眼,只见春柳紧咬着嘴唇,看起来似乎很苦恼,终于小声地说道:
  “……如果贞惠妃娘娘不反对的话。”
  贞惠妃苦笑着。
  “请吧,木莲花并不属于任何人。”
  “谢、谢谢您!”
  女官面露喜色,不断向春柳和贞惠妃叩头致谢,趁着春柳尚未改变心意前赶忙跑回主子的身边。
  紧接着,一行人慢慢地往亭子的方向走来,以十多名女官为首,其他负责沏茶的宦官也跟了过来,他们的手上还抱着大大的桶子。要是主子在散步途中口渴的话,无论在什么场所都必需选上温度适当的茶水——这就是他们的工作,而桶子中装的大概就是热水、茶具及配茶的糕点吧。
  一名看起来像是主子的女子始终走在最前头,全身被长及脚踝的布裹得密不透风。那是宫里称之为“幕褵”的布巾,每当高贵的女子外出时,都会用它来遮挡脸和身体。
  左右侧的女官取下了幕褵,凛花看得瞪目结舌。
  好漂亮的女子呀!
  年纪大约二十出头吧?不过随着角度的不同看起又像十几岁,有时也像三十几岁。从她圆润漂亮的额头和脸部线条来看似乎还很年幼,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再搭上滚边似的睫毛,教人看了不禁怦然心动,那丰满而润泽的嘴唇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妩媚风采;仔细一瞧,仅管脸型并不是很端整,却巧妙地融合着各种魅力而孕育出一股独特的美感。
  “这位是黄丽妃娘娘。”
  贞惠妃点头致意。凛花心想果然是她,看春柳畏惧成这样,凛花认为应该没错。
  “贞惠妃娘娘,招华妃娘娘,谢谢你们让我跟着一起赏花。”
  黄丽妃用银铃似的清亮嗓音说着,然后在贞惠妃的招呼下坐到亭子里的椅子上,随从们紧跟着走进亭子,站到主子的背后去,凛花急忙泡着茶,准备将茶端到对方的面前。
  “不用了。”
  其中一位女官谢绝了凛花,那是一位眼尾上扬、看起来颇严肃的女子。
  “因为吟春宫最近事件频传。”
  现场立即骚动起来,跟着黄丽妃过来的泡茶随从迅速泡好茶,将点心摆放在桌上,包子还不断冒着热气。黄丽妃接着对春柳说道:
  “身体已经好点了吗?”
  “好是好了,不过忽然又开始觉得不大舒服了。”
  春柳故意说着讥讽对方的话。也难怪她会生气,因为有谣言指出黄丽妃就是毒杀事件的主谋,但是她却不以为意,那张天真无邪的面孔依然抱持着微笑,左边脸颊上露出了酒窝,非常惹人怜爱。
  “希望对刘贵妃、招华妃下毒的犯人能够早日逮捕归案,我每天都这么祈祷呢。我也想求陛下过了喔,请他等抓到犯人之后,务必要处以凌迟之刑。”
  “处以凌迟之刑,竟然用那么残酷的刑罚……”
  春柳不高兴地撇过头去,贞惠妃也皱起眉头,当中只有黄丽妃看起来很高兴,她唱歌似的说道:
  “既然是个罪犯,当然要好好地折磨过后才能处死他。你们有机会可以去刑场看看,像上回礼部尚书遭凌迟之刑处死的时候,我曾经和陛下一起到刑场参观过。”
  礼部为掌管礼乐、祭祀的机构,尚书为该机构的负责人。
  “礼部尚书被削了二千零三十一刀都没有毙命呢。”
  黄丽妃双眼闪闪发光,双颊泛红地说道。
  “我也求皇上让我割了他几刀,那种手感可让我想起了平时装模作样的礼部尚书,一回忆起那痛苦的惨叫声就让人好兴奋呐。”
  黄丽妃回想着当时的情景,终于忍不住失笑,然后用沉浸在快乐回忆的神情继续描述着惨不忍睹的行刑场面,没有人开口搭腔,现场的人几乎都流露出作呕的表情;凛花也拼命和反胃的感觉对抗。
  这个黄丽妃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呀!?
  “别说了!”
  春柳终于忍不住大声打断对方的话。这时正好吹来一阵风,紫色的花瓣一起飘落而下,春柳望着那个方向说道:
  “连木莲花都害怕了,可见这个话题有多可怕。”
  黄丽妃神情茫然地闭嘴后,马上又发出阵阵笑声。
  “招华妃娘娘真是娇弱呀。贞惠妃娘娘,您觉得呢?”
  贞惠妃充满长者风范,她从容不迫地回答道:
  “我虽不清楚陛下的想法,不过我比较喜欢没有凌迟等刑罚的太平盛世。”
  “这答案真是既平淡又无趣。”
  黄丽妃咯咯笑着,贞惠妃则心平气和地回答。
  “先人们的作法必定有其道理,凌迟或剥皮等刑罚早在三百多年前就废除了,废除的是永和帝……不,应该是崇贤帝吧?”
  贞惠妃像在确认答案似的,回头望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女官。
  “桂花!”
  黄丽妃大声地叫着女官的名字,刚才推掉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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