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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迪拜恋人-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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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苦笑,是啊,他不敢给我任何承诺啊。那一瞬间,我几乎想要告诉他莱米丝和乔治的事,可酝酿良久,还是没有说出口。如果他知道了,愤怒不已,说明他多多少少是在乎莱米丝的,我不愿见到;如果他不够愤怒,依然选择继续维持和莱米丝的婚姻,那我的失望一定更深一层,亦是伤痛。就这样把事情埋在心底,当作我愧疚的纾解吧。
    深吸一口气,收集全身每一寸经脉的决心,艰难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这样吧。”咬着唇,用我所有的勇敢,终于转身离去。而这一次,他犹豫着、挣扎着,却终究,没有做出任何挽留。

  ☆、137 怀孕

因为来得匆忙,爸妈在迪拜的过境签证只有96小时的有效期。OM短短四天,大多都消耗在了医院。我请了几天假,专心致志地陪着他们,也让他们陪着我。
    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爸爸的这场晕厥是早就计划好了的。虽有欺瞒,但当时当地,他也是真的心力交瘁、绞痛难耐,因而后来对我所做所说,亦是真情流泪、没有丝毫掺假。
    我没有怪他,一点也没有。就好像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也早就明白这才是正确的道路。这庸常俗世太多诡谲变幻,摇摇欲坠的身份又怎么可能支撑得起易碎的感情?我和穆萨看起来似乎一直在努力,却始终是两只无头苍蝇,不知道应该往哪儿钻。我们都在为爱妥协,但是,双方都妥协得不够多。
    四天后,我送爸妈离开迪拜。看到他们鬓角的花白,像是有一根细弦狠狠地切割着我的心。目送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直到衣角完全消失在安检的拐弯处,我才回过神,拖着沉重的步伐,举步维艰地踏上了归程。
    这一次,我是真的疲累无比,下定决心离开这段畸形的爱情关系了。
    最初的相遇,始终是最美好的,那是充盈着希望的一段时间。纵然有禁忌、有戒律,却无法阻挡两颗年轻的心靠近。到后来,我们之间便只剩下残酷现实的考验。伤痕累累,彼此挣扎。我想起“水烟庭院”里穆萨的脸,他应该也是撑到了极致,所以当我提出分开时,他没有说一句挽留,到现在,也没有。
    我们在最痛彻心扉的时候分手,留给彼此的,是一道又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遗憾,或许我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唯一幸好的是,随着研究生课程的逐渐结束,我去教室的次数越来越少,大多数时间都在替艾默丁教授做项目研究。不过,就算我去教室,也极少看见穆萨。他要么缺课,要么踩着上课铃声来、踩着下课铃声走,等我在前排慢吞吞收拾好东西回头时,他早已不见人影。
    我们默契地用这种方式错开见面的时间,但是,他一定比我更辛苦。因为我不用看见他,而他总是不得已在上课时瞥见我的背影,那一定是件很心痛的事。
    这段日子,陪我最多的是连翩,其次便是云宇树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她和你家人会有联系。”云宇树已经知道我的父母是林悦叫来的,对我再三表示抱歉。
    “不能怪你,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的。”我说,“至于林悦,我是不会再和她接触了,能躲多远躲多远吧。”
    “我现在也是这样的,林悦后来还找过我几次,但我实在不想见她了。”云宇树微微一讪,似乎不想再说这个话题。过了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把目光转向我,说道,“对了,尹千言和严华要结婚了。”
    “啊?”想起当初尹千言和她丈夫离婚时,何其挣扎,转眼之间,竟是修成了正果。喟叹之间,不禁想起了我和穆萨,当初两对人同时被撞破,可如今,他们执手相携,我和穆萨则各奔天涯。
    “他们要在迪拜办婚宴吗?”我问云宇树。
    “当然不会,我们这些人,都知道他俩的事,怎么可能好意思。”云宇树说,“他们也就是告诉我们一声,说会在北京办场小的婚礼,让我们有空就回国参加。搞笑呢,谁没事为了他们的婚礼中途回趟国,又不报销。”
    我配合着他的话笑了两声,思念再次毫无征兆地袭来。没有我的存在,穆萨应该能够好好对待她的妻子了吧?乔治走了,莱米丝应当也可以静下心来,全心全意对穆萨了吧?或许再过不久,我就可以收到他们俩早生贵子的消息,但愿那个时候,我能够比较平静地接受现实。
    我就是这样悲哀地想象着,可万万没料到,现实比想象更悲哀。
    我怀孕了。
    发现的时候,已经接近两个月。我的月经向来不太稳定,遇到心情不适的时候,时常会有延期的状况,因而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其实我和穆萨基本上都会做好保护措施,但的确有那么寥寥一两次,紧急药物服用得稍晚。但有时候,就是那么一念之差,酿成无法弥补的过错,重又在心底激起千层浪。
    是连翩陪我去医院做的检查。确定肚子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后,我的手指都在发抖。连翩从背后扶住我,陪着我一步步艰难地走了出来。室外热风扑来的那一瞬,我整个人都仿佛浸泡在浑浊的污水中,宋薇取�
    命运竟是如此戏谑,眼看我已不堪负荷,竟还要如此残忍作弄。
    连翩抿紧了唇,满目都是深刻的心疼和担忧:“汐汐,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恍恍惚惚地重复着,从未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有那么一个瞬间,我是想一意孤行悄悄把孩子生下来的。这是我和穆萨情感的见证和结晶,如此,也许便没有遗憾了。
    可是,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不到三秒钟,我便知道,这个孩子留不得。
    在迪拜,未婚怀孕是要蹲监狱的。就算做产检的时候不查看结婚证,办出生证明的时候也必定会。更重要的是,我的父母,我今后的生活,都不会允许我如此任性。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就不要再给自己找任何借口。该放的,放了吧,或许这个孩子的出现,就是在提醒我,一切都该断得彻彻底底。留下满身伤痕,便足够。
    我按住胸口,那种因为痛苦惧怕而涌上来的迟疑如潮水般从我的四肢百骸缓缓褪去。我深吸一口气,神智渐渐清明,终于一字一句地说:“我会打掉它。”
    话语轻轻的吐出,所有的骨骼,都在倏然间抽空。
    连翩仿佛早有预料,脸色沉郁之中,抓紧了我的手,轻声问:“怎么打?这里的法律,是不允许堕胎的。”
    我面色惨白,艰难地回应:“我先问问私立医院吧,或许可以私下做。”中途离开,毕竟是一件惹人注目的事,最近又是科研项目最繁忙的时期,我不想让太多人揣测端倪。
    “汐汐,别傻了,不要冒这个风险。”连翩的声音有些沙哑干涩,更加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偏过头劝阻我,“别说是私立医院,就是迪拜的私人诊所,也担不起这个后果。我听说几年前,有个在迪拜的中国医生心软,答应帮忙做流产手术。结果最后,那中国医生和那对中国夫妻都在迪拜被判了刑罚了款。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在这之后,他们三个人都被驱逐出境,上了阿联酋的黑名单,再也无法入境。他们还是结了婚的,你主动流产再加上未婚先孕,风险更大。所以汐汐,宁愿去远一点,也不要抱着侥幸的心理留在迪拜……”
    听着她的讲诉,心中渐渐涌出一股绝望的滋味。这么难吗?在这个城市,我把孩子生下来是犯罪,把孩子打掉也是犯罪。无论怎样做,都必须远远逃到别处,好像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通缉犯,只得逃遁无影。
    在得知怀孕的那一刻,我只是觉得痛苦;而当我意识到自己必须为此逃避远走之时,便是真真切切的悲凉了。
    “汐汐,做了决定,就要赶紧办理各种手续,等三个月后肚子大了起来,没有结婚证,可能上不了飞机。”连翩面色凝重,急急说道,“总之,一切都要尽快。”
    我暗暗地将指甲嵌入掌心,那一点刺痛提醒着我的神智,要平静,要坚强,要直面现实。
    “好,明白了。我会请假回家,借口家人出了事,这周末就走。”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出这句话,带着颤音。
    定下了这一最要紧的事,我和连翩一时陷入了沉默。周身的空气僵硬,良久,连翩才重新开口问我:“这件事……我去告诉那个男人?”
    “不,不要告诉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我开口阻拦连翩,语气坚定。
    “为什么?”连翩挑眉,“我的意思,不是要让你们再续前缘,而是你没必要自己把这件事完全扛下来。他虽然无法代替你承受痛苦,但是最起码,这当中产生的种种费用,你得让他承担吧?想一丁点代价都不付出,未免太过容易。再且,他作为肇事人,也有权利知道。”
    我摇了摇头,靠在座椅上,两眼紧闭,心中翻腾倒转,依然坚持着重复:“我不需要这些,我只需要你答应我,不要告诉他。”
    因为……一切已经没有必要了。
    既然他无法予我一心一意的婚姻,我无法予他一生一世的陪伴,就让一切悄无声息地结束,不要再打扰。
    离开了,就别再试图用任何方式缝补过去的裂痕。因为,每一次的缝补,也会遭遇穿刺的痛。我不愿接受他的安慰,也不愿再把伤口,赤红红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四天后,我顺利搭上了回国的飞机。没有回到家乡重庆,一个人,到了北京。

  ☆、138离婚

之所以回到北京,是因为这是除了重庆以外,我最熟悉的城市。整个大学四年,我都在这里度过,比别处更让我有安全感。不忍向父母透露一星半点我回来的消息,若让他们知晓我的境况,恐怕那已是沧桑的面容,又会平添几道沟壑深纹。
    还在迪拜的时候,我就已经通过网上预约挂号的统一平台,在网上完成了挂号。过了没多久,便按照预约时间,自己一个人去了医院。
    看到周围有男人陪伴的女人们,若说不酸楚,的确是不可能的。我明显比科室里的大多数女人看起来年轻,因而受到了众多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小姑娘,一个人来的呀?”一旁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妇人开腔,手边挽着她的丈夫。
    “是。”我浅淡地答。
    “看起来挺年轻,结婚了吗?”
    “没有。”这次,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男朋友呢?”她的声音里带着深刻的怜悯,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不再搭腔,别过头,鼻尖却不自觉酸楚了。
    那妇人还在喋喋不休,替我嗟叹不已:“唉,傻了吧。以后要学会保护自己,遇到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太可怜了,肠子都悔青了吧?”
    我没有义务回答她,起身换了个座位,远离无休无止的聒噪。
    后悔吗?我问自己。不,我不后悔。今次我独身坐在医院的长廊,虽然悲伤,却不觉得羞耻。为他付出的爱与慷慨,从不觉得有任何可惜。但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选择在他结婚后继续放任自己。因为那时候,不仅关乎我们的爱情,还关乎我的道德、他的信仰,最初的纯美,已万劫不复。
    医生按照惯例对我的身体进行了检查,确定我符合手术条件后,将手术时间预约在了三天后。
    等待的日子里,不想把自己关在冷冷清清的宾馆,便在医院附近寻了一处小型的四合院,住了下来。
    迪拜没有四季,到了北京,才觉出现在已是春天。房东是一对很和善的老夫妻,虽然我只是暂时短租,却依然待我亲和,不失为孤寂行程的一抹温暖。租的房间并不大,但是房客们能够共享一个大院子,摆满了沙发和坐垫,可以自由地坐在这里发呆。
    四合院里种着几株紫丁香,在微痒的空气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随着煦暖的风吹在脸上,香得人闷头闷脑。等待的时间里,我便整天整天地坐在院子里,闻着醉人的甜香,借着麻木的发呆对抗思念和悲楚。这种痛极反痴的面目,蒙蔽了本该大开大阖的心境,只让饱满的春意流盼。而我是万物盎然之中一株即将枯死的植物,美丽,却奄奄一息。
    连翩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迪拜的黄昏是北京的黑夜,因而每次她给我拨来的时候,恰好能缓解月下难寐的伤怀。
    “你确定不要我告诉他吗?”连翩反复追问我。
    “我确定。”我也反复回答着。
    连翩沉默了半晌,说:“我今天在学校遇见他了,他叫住我,问我你怎么好些天没来上课。”
    我的心禁不住动了一下:“你怎么回答的?”
    连翩忿忿道:“我很想跟他好好说话,但一开口,还是没忍住冷嘲热讽,把他骂得面色铁青。”
    我的嘴角抽了抽:“然后呢?你告诉了他吗?”
    “唉……”连翩长长叹了一口气,“汐汐,我很想告诉他的,可是我最终还是没有。看着他关心你的样子,我明白你们依然感情匪浅。或许你是对的,如果他知晓了,事情恐怕不会这样简单地了结。现在我也分不清,到底怎样才是对你好,怎么才是对你不好。不忍心见你一个人扛下,更不忍心把你再跟他牵扯到一起。”
    我的身体瘫软了,说不清是放松还是失落。眼前清晰地闪过穆萨的脸,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感受着这份生命初初形成的温暖。
    我也舍不得它,可是,我别无选择。
    手术之前的那个夜晚,内心的惶恐突然抵达了极致。我握着电话,手指停留在穆萨的号码上,颤抖不已。我可以脆弱一下吧?可以给他打一通电话,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候一下吧?心中的两个小人在激烈地抗争,把我的心搅得天翻地覆。可是最终,我还是关掉了手机,把自己藏在被子里,独自消耗。
    第二天,我如约来到了医院。也如约,让这个生命从我的腹中消失。
    心中隐隐期盼着的某些奇迹,并没有出现。
    他不会次次都从遥远的迪拜追到中国,他对我的耐性和爱意,或许已逐渐在时光中消磨减淡。就连我自己也知晓,就算他再次追来,我也不愿继续用那种莫名其妙的身份呆在他身边。
    我终于明白,一个人成长路上的每一步,势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任何人都可能堕入窘迫与绝境,但在最黑暗的时刻,一个人仍需以尊严的方式去承受。
    手术过后,我比自己想象中更痛苦,却也比想象中更坚强。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无数次掏空了我,又无数次被强硬地填满。我在四合院里修养了一个周,每天坐在院子的靠椅上,和老人聊聊天,陪一只叫做三胖的猫晒太阳。三胖就那样懒洋洋地窝在我的腿上,总是微醺着眼,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我也便学着它,假装自己在阳光下蒸发。
    修养的最后一天,我接到了尹千言的电话。她不知道从哪儿知道我回了国,竟是想邀请我去参加她和严华在北京举行的小型婚礼。
    二婚还要办婚礼吗?我在心里这样尖刻地想着,嘴上依然礼貌地拒绝:“不用了,我这次回来比较忙,抽不出时间。”
    闻言,她沉吟了一会儿,我想了想,反应过来:“哦,虽然我不来,但份子钱也会送到,你把你或者严华的银行卡号……”
    “闵汐汐——”她打断我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轻轻抚摸着三胖柔软的毛,疑惑道:“那是……”
    尹千言似是艰难地嚅嗫了一下,半晌,开口轻声说:“闵汐汐,对不起。”
    “嗯?”
    “我知道,当时把我和严华的事说出去的人,不是你。”
    我替三胖顺毛的手顿了顿,身体依然虚弱,有气无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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