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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他知道风从哪个方向来-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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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余的话。

潜意识里因丢失相机而压抑着的躁郁,在昨晚的性。爱里得到平复,她回归常态。

洗脸刷牙后,彭野提着行李箱下楼。他看出程迦担心时间不够,拍拍她的肩,说:“没事,来得及。”

程迦笑了笑,手伸过去,捏他的下巴。

彭野平静看着她。

她摇摇他的下巴,说:“美。□□人。”

彭野:“……”

**

早市上人来人往,开车出去是龟速前进,经过煮奶茶卖奶酪的摊子,彭野问:“吃点儿早餐?”

程迦说:“我不饿。”

她微微拧眉,望着车前慢慢蠕动让开的人群,隔了几秒,扭头问,“你饿了么?”

彭野握着方向盘,一时无言。

程迦想起他们从昨天下午就没吃东西,且他还消耗了一晚上,她说:“停下来吃点东西。”

彭野摸着方向盘,想了想,说:“你吃不习惯藏菜,还是面条吧。”车开出巷子,停到一家面馆门口。

程迦推开满是油污的玻璃门进去,馆子店面很小,墙面灰里透黑,店里摆着简易的塑料桌椅。透过收银台的窗口,可以看见里边乌烟瘴气的厨房。

店外人声嘈杂,店内挤挤攘攘。

程迦坐下时,摸了下桌子和椅子,黏黏的一层污。

彭野没坐,拎一把将坐下的程迦。

程迦仰头:“怎么了?”

“换一家店。”彭野微皱着眉。

他看向外边,斜对门有家宾馆,第一层开了个酒家,环境看上去不错。

程迦看一眼,说:“算了,就这儿吃吧。”

身后有人走上来,程迦为了避让,不经意往彭野身边贴了贴,道:“我们不是没钱么。”

她仰着头,白皙的脸颊离他很近,表情看上去很认真,甚至有点儿严肃。

彭野好笑:“怕别人听了笑话我,所以声音这么小么?”

旁人走过去,程迦就后退了一步,说:“就这儿吧,那酒家看着空荡荡的,没人去,或许不好吃。”

彭野说:“这边人多是因为便宜。”

程迦不和他讲了,扭头看墙上黑笔写的菜单,说:“我要一碗拉面。”

彭野上前去窗口点了两碗面,一碗加牛肉。

给钱时,他回头看一眼,程迦半边屁股坐在凳子上,很拘谨。手平放在两腿上,没碰桌子,腰板挺得笔直。

彭野拿了找零的钱,走过去抽出餐巾纸,给她擦桌子。

坐下一会儿,老板喊面好了。

彭野去端面,程迦看窗口里递出两个大碗,起身跟过去:“我帮你。”

彭野回头一看,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也没说。

程迦往面里加了点辣椒,问:“怎么了?”

彭野无奈地笑了笑,说:“人多,你一起身,位置就被占了。”

“是么?”程迦回头,她刚才的位置此刻坐上了一男一女。

程迦皱了眉,端着碗走过去要把位置抢回来,还没走到跟前,脚步就停了。那男的只有一只胳膊,女的是个孕妇。

程迦转头看彭野,表情有点儿无言的迷茫:“我们上哪儿吃啊?”

店里人来人往,都没地方站。

彭野扬扬下巴:“外面。”

玻璃门外,几个粗犷的汉子蹲在台阶上,端着碗吃面。

彭野脸色不太好,头皮都是麻的,程迦却二话没说,捧着碗走出去。走到门口,撞了撞门,回头看他:“你帮我推一下啊。”

彭野立刻上前,给她推开玻璃门。她抱着大碗走出去,蹲在店门口,胡乱咬开一次性筷子上的塑料袋,埋头就开始吃。

彭野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就笑了笑。他蹲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吃面。

正是上午热闹时,街上什么都有。壮汉,小孩,蔬菜担子;农妇,老头儿,马牛羊,熙熙攘攘从程迦面前走过。

程迦吃了几口,发现不对。

她问:“老板是不是忘记给你碗里放肉了?”

彭野咬着面,没有回答。

又有位大汉走出来蹲下吃面,程迦扭头见他碗里也没有,这才意识到,面里有肉并不是标配。

她沉默几秒,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我操,我们是真穷啊。”

说完,人就笑了。

彭野奇了怪了:“你笑什么?”

程迦说:“我不知道。”

她真不知道,也没多想。

她把碗里的肉夹给彭野,说:“我减肥。”

彭野也没还回去,嗤笑一声,问:“能再矫情点儿么?”

程迦讥讽道:“那我得养着你,不然你晚上没力气。”

彭野又觉自己真没事儿找事儿,说:“你还是矫情吧。”

程迦吃了几口,不知想到什么,筷子往碗上一搭,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彭野察觉:“怎么了?”

程迦抿抿唇:“那天,我不该冲那两个嬉皮士泼汽油。”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路上或许得买汽油,不知道钱够不够。”

彭野淡淡笑了笑,继续吃面。

程迦看他一会儿工夫吃了大半碗,又看看自己碗里,说:“这面太多,我吃不了,你分一半过去。”

彭野正专心吃面,嫌她吃个面事儿太多,回答不太耐烦了:“你先吃,吃不完再说。”

程迦皱眉:“我都吃剩的,你还怎么吃?”

彭野嚼着面条,含糊道:“不要紧。”

“怎么不要紧?”

“又不是猪啃过。”

程迦:“……”

她拗不过他,也懒得在大街上跟他推来搡去,于是把面卷在筷子上了一口吃下去。

那面味道不怎么好,汤水又多,碗又重,程迦吃了没几口就手酸了。她把碗放在地上,点了根烟抽。这一点烟,街上瞅她的行人更多了。

程迦抽了几口,更没心思吃面。可想了想,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半碗。

彭野吃完,看她剩了大半碗。

程迦说吃不下了,彭野脸色不太好,沉默一会儿,问:“不好吃?”

程迦不愿他想多,说:“这儿的人太实诚,一碗面顶我们那儿三碗。你想撑死我啊。”

“扎营时你吃得挺多。”

“那是例外。”

彭野把她剩余的面吃完,想给她再找点儿吃的。程迦没胃口,说不想吃。她一心只想拿相机。

两人于是出发,

彭野开动汽车,叮嘱:“还有好几个小时,你休息一会儿,昨晚没睡好。”

程迦停了,扭头看他,微斜着眼睛。

“怎么?”

“我昨晚睡得很好,你没睡好么?”

彭野卡了一秒的壳儿,说:“我睡得很好。我担心你身体没恢复。”

程迦翘起二郎腿,斜侧着身子看他:“你担心我哪儿没恢复呢?”

彭野:“……”

离开镇子时,彭野去加了趟油,一下子三百多块钱就没有了。

程迦望着计价器上飙升的数字,抿紧了嘴唇。

**

从流风镇往北走十多公里,就又进入可可西里。

程迦上车时挺有精神,可车晃荡没多久,人还是睡着了。精神再好,身体也是累得吃不消的。

彭野一路安静开车,没有打扰她。

到了上午十一点左右,路过一个黄土山坡,彭野意外看见不远处有个茅草棚子,一个老大爷坐在里边扇着扇子卖蔬菜。

彭野似乎看见了凉薯。

他把车停下来,程迦歪头靠在椅背上,安静睡着。

中午的荒漠里,温度升得很高了,黄土原上热气蒸腾。

程迦微微皱着眉,脸颊泛红。

彭野解开她外套的扣子,把车窗摇了下来。

微风吹着她的额发在飞,他给她捋了几下碎发,才下车走向茅草棚子。

彭野过去看,摊子上摆着洋芋玉米之类的蔬菜,都不太新鲜,倒是那堆凉薯卖相不错,搁手上掂一掂,沉甸甸凉丝丝的。

彭野挑了一堆,递给老大爷称。

回头又见摊子旁摆着一个多余的蒲扇,问:“那蒲扇卖么?”

老大爷道:“那个都烂了,直接拿走就成。”

彭野搁手里摇了摇,风很大,还能给程迦挡太阳。

他无声地笑了笑。

等待的功夫,他不经意回头看他的车。这一回头,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知什么时候,车窗玻璃摇上去了。

他微微皱眉,往一旁走了几步,这下,他看见有个人影在车那边晃动。

而程迦在副驾驶上。

彭野大步朝车那边走去,走了没几步,那人影突然转身逃走;彭野瞬间加速,飞奔而去。

他跑过了吉普车,追向那人,直到身后那位老大爷惊慌地大喊:

“回来!你的车!回来!”

彭野猛地回头,就见吉普车正缓缓朝山坡下滚去,渐渐加速,越来越快,沙石尘土飞扬尾随。程迦仍安静地靠在副驾驶上沉睡。

上坡下是急转弯的悬崖。

“程迦!”

第36章chapter36

r36

“程迦!”

彭野冲向滑下坡的吉普车,跟车狂奔,他用力拉车门,车锁了,门打不开。

程迦皱着眉,因车内温度过高而面颊潮红,她不太。安稳,在半梦半醒之间。

“程迦!”彭野捶打车窗玻璃。

程迦一下子睁开眼睛,醒了。

“开门!”

程迦一眼看见山坡下的急转弯悬崖,立刻坐起身,异常冷静地用力扭车门,打不开;降车窗,没动静。

她扭头扑过去拉手刹,还是没用。

彭野跟在车外捶车门,吉普车越来越快,在沙路上颠簸,程迦飞快爬起来去试另外三个车门和车窗,都被锁死。

程迦来不及心慌手抖,迅速在车里找锤子钢管之类的硬物,可全是一无所获。

车窗上狠狠一道撞玻璃的声音,可徒手怎么敲得开车玻璃。程迦回头,窗外,彭野不见了。他跳上了高速奔驰的吉普车顶。

彭野双手抓着车顶上的行李架,飞身跳起老高,几乎要倒立,车身颠簸着,他突然落下来,大力一脚踢向副驾驶座的玻璃。

黑影从天笼罩而下,程迦立刻抱住头保护自己。

巨大的玻璃撞击声在耳边炸开,程迦抬头看,玻璃上起了蛛丝网。

彭野滑到挡风玻璃上,一手攀住车顶,一手用手肘砸副驾驶玻璃,程迦立刻回避到驾驶座,她扭头看一眼车前方,车速越来越快,离急转弯越来越近。

车外黄沙弥漫,尘土飞天。

彭野趴在车顶,程迦看不见他的脸,只看到他的手肘一次次生生砸向玻璃,蛛丝一点点扩散,白花花的玻璃纹路上渗了血。

黄沙在窗外飞速流逝,程迦一瞬不眨盯着玻璃上的血花。

一次一次,车窗终于开了个洞,彭野再度下力狠砸,玻璃飞溅。

程迦立刻飞扑上去,抱住彭野伸进来的手臂。

彭野单手把她从车窗拎提出来。

程迦被飞舞的黄沙迷了眼,本能地摸索着扑上去搂住他脖子,彭野抱住她的腰身,把她摁护进怀里,蹬一脚车窗,飞身倒向地面。

失控的吉普车冲破栅栏,黄沙漫天。

彭野把自己垫在下边,摔在地上。惯性冲击下,两人高速滚下山坡,被破裂的防护栏卡住。彭野闷哼一声,痛苦地皱了眉。

吉普车坠落戈壁滩,砸出巨响。悬崖底下升腾起大片的沙土蘑菇云。

程迦立刻从地上窜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彭野摇摇头上的灰,也坐了起来。

程迦看了他半刻,突然想到什么……

“他妈的刚加的油!”程迦站起身就探头去看,脖子还没伸出去,彭野猛地一把将她扯回来。

程迦:“我就看看下边……”

彭野把她扯回来,用力摁在地上。

狂沙弥漫,彭野的头发脸上全是沙尘,连睫毛上也是。程迦微眯着眼看他,不明白他忽然间爆发的怒气是怎么回事。

风从崖底吹上来,拂去黄沙,露出高原上湛蓝的天空。他的眼睛冷酷而隐忍。

程迦微微皱了眉,问:“你怎么了?”

彭野冷着脸,没说话。

“你怎么了?”

彭野把她扶坐起来。

程迦看了他一会儿。

太阳晒得她很热,她抹了抹脸上的沙土,把冲锋衣脱下来盖在头上,准备起身时,

彭野忽然冷淡地问了句:“那天为什么想跳崖?”

程迦站起身了,问:“哪天?”

“山谷上。”彭野嗓子很沉,和着呼啸的风声,听着没有任何感情,“你为什么想跳崖?”

“我没想跳。”

彭野又问:“为什么用刀割自己的脖子?”

“你说什么?”

“疯子的确打了你,踢了你,也掐了你。但我问过他,他在你脖子上割第一刀后,你赤手抢下了他的刀,他被你吓跑了。……程迦,后来你脖子上多余的伤,是从哪儿来的?”

烈日当头,程迦站在原地,没动。

黄沙从半空中缓缓降下来。

“程迦。”

“什么?”

“以后别做这种事。”

程迦沉默,良久,道:“你也别再做这种事。”

“什么。”

她转身,走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腰身,说:“咱们都别越线,行吗?”

彭野抿紧唇,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在隐忍。

“赶路吧,来不及了。”她仰头看他,问,“现在该往哪个方向走?”

**

彭野和程迦往茅草棚子那儿走。

彭野表情平静,但显然不想和她说话。

程迦拍拍鼻子上的灰,往彭野身边靠近一步,低声问:“相机不是被拿走了吗?为什么还是有人追杀我?”

彭野语气有些冷淡,说:“我们想错了。”

“想错什么了?”

“林丽遇到的是普通的敲诈犯,不是黑狐的人。”

程迦抿抿唇,问:“这么说,只要给钱赎回林丽,相机就一并回来了?”

“嗯。”彭野应着,希望那群“被刮花了车的车主”没对相机动主意。

刚才那个人影在车上搜索了一阵,是在找相机。他们离开流风镇又返回,不知黑狐的人会不会发现蹊跷,从金伟那里问出什么。

如果黑狐没发现相机丢了,他和程迦这路过去,一路都是黑狐的目标。

如果黑狐发现相机丢了,他和程迦在路上是安全,可去到村里,就得和黑狐的人加一群敲诈犯抢相机。

日头更晒了。

到了凉棚,老大爷见两人回来,舒了口气,叹:“你们是不是惹着什么人了啊?”

彭野道:“偷东西的。”

程迦看向彭野手肘上的血渍,说:“你手伤了。”

彭野看一眼,没兴趣地冷淡道:“自己会好。”

老大爷给两人倒了水,说:“天太热,赶紧喝点儿吧。”

“谢谢。”程迦说,也不管那杯子粘着茶渍,水里飘着叶梗和灰尘,抬起来一饮而尽。

彭野找大爷要了个大瓶子,装了水带着。

程迦喝完水,问老大爷:“离这儿最近的镇子村子在哪儿啊,能找着车的。”

大爷说:“你们这都走到沙漠中心了,咱们村离这儿得走一个小时,只有木板车。要找车啊,最近的也只有木子村。”

是没办法找车了,程迦问:“这儿离木子村远吗?”

老大爷指了指:“那个沙漠,笔直,北边,七八十公里。”

木子村开车去要绕弯路,得走几个小时;如果步行,可以走直线,还是得好几个小时,但比开车慢不了多久。

程迦擦了擦头上脖子上的汗,扭头看彭野:“我们走吧。”

彭野不回应地起身,并没忘提着凉薯。

老大爷又问:“小兄弟,这蒲扇还要不?”

彭野扭头,盯着那扇子看了几秒,抿着唇上去,说:“要的。”

他拿过来,从程迦身后走过,一把拍在她头上。

蒲扇是破的,中间刚好卡在程迦头发上。

程迦:“……”

这人要是窝起火来,还真是让人头麻。

**

彭野带着程迦去车里找东西,下山坡时,程迦远眺一眼,烈日下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漠,似乎能看见热气蒸腾。

气温很高,程迦还是得把自己捂严实,不然会被烈日烤伤。她胸前后背早已密密麻麻地冒汗了。

到了底下,程迦见到了她的车,撞得稀巴烂,正在冒烟,上边覆了一层沙。

彭野过去车边,先把程迦的药捡出来,又把早晨买的水找了出来。有一瓶破开,浇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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