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嫁再嫁,罪妃倾天下-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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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江南这样好,为什么就留不住你们?从前是大姊,后来是白云初,现在怕是二姊的心也要被他带走了,”林月翠幽抿了口就,顿了顿又道,“虽说白云初已然动情,但是二姊未必有这样的狠心,我不相信二姊会舍不得自己奔着幸福而留我一世孤苦。”
“三小姐,在幸福面前,没有谁不是自私的,即使你们是姐妹,”慕容肃轻声道,顿了顿又开口道,“不然慕容和三小姐打个赌。”
“什么赌?”
“若是三小姐能够得偿所愿,那慕容衷心祝福,否则,三小姐从白云初那里得不到的,就让慕容给你。”
……
“好,如果真到了那般田地,我会来京师一趟,只是到时候,慕容肃你别忘了今时今日你的承诺。”
……
后来白云初和林月红袖大婚八个月后,林月翠幽还真来了京师一趟,那时候慕容肃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个随口许下的承诺。
不过是一夕之幸,她就再无踪迹,慕容肃也没多大计较,他原本在林月翠幽身上也没下多大赌注,不过就是图一个可能的后方助力,只是不成想,一个月后,他竟收到这样的一封信。
不过是逢场作戏。
不过是求林月翠幽一个恨。
不过是希望林月翠幽做第二个成靖之,助自己一臂之力。
怎能想到,会是如此?
慕容肃瞧着手中的信笺,一时间竟喘不过气来,等到管家慕容福在外头叫了数声“老爷”,他这才回过神来,匆匆将那封信塞进了袖里,顿了顿,方下了轿。
“夫人今日如何?用膳多少?午睡可还好?现下夫人在做什么?”慕容肃一边进府,一边忙不迭询问慕容福。
如今白程程身怀六甲,又快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他心里日夜都装着欢喜,这是他和白程程的第一个孩子,必定也会是他最疼爱的一个孩子。
他真的是爱极了白程程,纵然他不算什么光明磊落的男子,但是在白程程的面前,他始终都是最好的夫君。
慕容福赶紧笑答:“启禀老爷,夫人今日一切都好,今日早起还多用了半碗八宝甜酪,上午看了一会子书,老奴担心夫人会累着,便就让人陪着夫人在后花园散了步,快中午的时候,夫人
tang吃了几颗枇杷喝了一杯子的牛乳茶,过了晌午才用膳,午膳有云炖肘子、鱼片汤、笋丝茭白、绿豆海带汤、三鲜虾饺,夫人胃口不错,吃了六只虾饺,又吃了一小碗的血米饭,在暖阁里做了半个时辰的女红,这才睡下,一觉足足睡了两个时辰呢,如今夫人刚醒一会儿,正在花园里头赏花呢。”
“不错不错,你伺候得很好。”慕容肃心里舒坦不少,先进了书房,换下朝服,取出那封信,在手中掂量一会儿,然后点了火石将那封信丢在火盆里烧了,慕容肃瞧着那火苗绮丽的光彩,不由得想起了林月翠幽张扬俏丽的脸。
多么骄傲聪慧的一个女子,却偏偏愿意用自己的一生做赌注,她实在是太年轻气盛,她这样一个从出生就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林月三小姐如何知晓世道艰辛?
匹夫尚且不可夺志也,更何况还是白云初?
慕容肃退下手腕上的念珠,一颗一颗地从指间转过,每当心绪不宁的时候,他是喜欢一个人这样安静待着的。
慕容福瞧着慕容肃进了书房就没出来,不禁有些奇怪,以前每每一下朝回府,老爷必定是急急匆匆就去后院陪夫人的,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慕容福也不敢打搅,只是轻手轻脚地将茶杯放下,然后便转身恭恭敬敬退下了,迎面就遇到了张大勇。
“张将军好,老爷正在书房里面呢。”慕容福小心翼翼道,顿了顿又提醒道,“老爷在里面闷坐着,瞧着似乎心情不大好。”
“多谢福伯提醒,这是夫人要用的荷叶鸡,你先拿到厨房去,等用晚膳的时候再摆上桌。”张大勇将食盒递给慕容福。
“是,老奴退下了。”
“大勇。”房中传来慕容肃的声音。
“是,末将在,”张大勇赶紧进了书房,“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林月族的事儿你先放一放,先紧着京师这边来。”慕容肃吩咐道。
张大勇不解:“可是大人,刚才您还不是说要……”
“不必问了,下去吧。”慕容肃挥了挥手,有些疲惫,张大勇不敢多问,值得躬身退下了。
“哎!”
慕容福抿了口茶,是竹叶青的味道,记得林月翠幽爱喝这个茶。
不但是林月翠幽,而且林月红袖和白云初也极其喜爱。
只是白云初从前都只喝毛尖的。
慕容肃蹙了蹙眉,看着那清浅的茶水,顿了顿将茶杯放回了桌上。
林月翠幽,这个女人他原本以为是可能争取来的助力,不想女人究竟就是个女人,她们的所谓报复,也终究只停留在闺房帷幔之中。
真是不中用啊。
罢了罢了,林月翠幽终究是个祸害,自然是留不得了。
自然林月族也不必再留了。
不过他慕容氏的血脉却又当别论。
……
说到底,都是他对不住程程。
想着当初身为白府最受宠的小小姐,父亲是当朝堂堂一品宰相肱骨之臣,姐姐是后宫最受宠、最有机会问鼎后位的贤妃娘娘,哥哥又是朝中最有前途战功赫赫的威远大将军,这样的一个女子原本是不需要任何磨砺坎坷就可以一生无忧安然的,但是她偏偏受尽了那许多的不解白眼质问,终于成了自己这个区区四品文官的夫人,从偌大的白府搬到了自己这个寒酸的慕容府。
多少个日夜,他一想起他的程程,他就忍不住心尖一抽一抽地疼。
这样的女子,对得起他的一往情深,更对得起他这一生一世地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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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局:枇杷暗把浮香送,还把离思共记取17
多少个日夜,他一想起他的程程,他就忍不住心尖一抽一抽地疼。
这样的女子,对得起他的一往情深,更对得起他这一生一世地疼爱。
……
他本事将林月翠幽当做工具来使,却不想竟被林月翠幽所利用。
他慕容肃纵然出身微贱也看惯了眼色行事,但他何曾吃过这样的亏?梅!
慕容肃越想越觉得气短,既羞且愧,瞧着火盆中的那起子灰烬更是怒火中烧,蓦地一挥手将手中的念珠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侃…
用晚膳的时候,慕容肃的话并不多,到底是装了心事的,偏生白程程颇有兴致,一时也没瞧出来慕容肃的异样。
白程程柔声道:“阿肃,如今天气越发热了起来的,我一日中有大半日都是在后院偷懒乘凉还是觉得身上有些恹恹,再者过些时日便就更加行动不便了,所以在生产前我想回娘家小住,且嫂嫂临盆,哥哥这一次难得不用上战场,就连爹爹也告假半月,举家前往东岛别院,想来嫂嫂她一人在后院呆着也是无趣,便想着一道跟着去东岛,也好和嫂嫂作伴。”
慕容肃一边给白程程亲手拨荷叶鸡,一边送到白程程口中。
“好呀,你若真想去,我让大勇明日就送你过去,说起来岳父家的东岛别院我还从未去过呢,不过听说东岛景色极美,这又是姹紫嫣红的季节,想必你会喜欢,”慕容肃柔声道,“你昨日便就嚷嚷要吃荷叶鸡,只是到底荷叶是大凉之物,不可贪嘴多食。”
这些时日,他需要准备做的事情实在是多,白程程不在身边也好。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儿白程程绝对不能知道,他也是一早就知道白家的行程的,也想到白程程的想法,自然也早有应对之策,所以啊,且让她跟着去吧,只是提前两三日把她接回来即可,想来也是无妨。
“阿肃,终归是你待我最好,处处为我着想打算,”白程程咬着慕容肃手中的鸡肉,一边巧笑嫣然,眉眼里都是盈盈笑意,“从前哥哥百般刁难看不上你,但只要他瞧着我这一脸笑,还有这一身被你养出来的肥肉,他也便无话可说。”
“再好的人都配不上你。”慕容肃蓦地觉得胸口闷的难受,眼睛也跟着一热,忙低头喝了口酒掩饰过去了。
“阿肃,你又胡说这起子昏话了,真是让人听了就不痛快,这世间当然有人配得上我,那就是阿肃你啊!”白程程笑眼弯弯,一边用锦帕给慕容肃擦手,一边柔声道,“阿肃,你都知不道,我有多喜欢你,那时候咱们家规森严,我轻易出不来闺阁,却偏生日日都想瞧你一眼,所以啊,我就日日扒在窗户边等着你进出时候远远偷看你一眼,记得有一阵子你被父亲派出京师做事,整整三个月你不曾进府,你都不知道我日子有多煎熬。”
“是啊,那一次岳父大人派我去幽州,整整三个月呢,每一次想起你的时候,我便就面朝京师默默饮酒,也是自那一次起,原本我滴酒不沾竟也变成了如今无酒不欢的德行。”慕容肃想起往事,不由得柔声一笑。
他和程程,真的有很多很多回忆呢。
白程程轻轻抚着慕容肃的脸一字一句都是柔情:“阿肃,到底后来父亲还是成全了你我,真是好,如今我又怀了咱们的孩子,你说怎么能这样圆满呢?我现在还日日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呢。”
慕容肃不语,嘴唇轻轻地颤抖着,瞧着那双纤白的小手温柔的抚摸着自己,一下又一下,蓦地慕容肃一把将白程程死死锁在怀中。
程程,不要再看着我了。
不要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了。
~~~~~~~~~~
京师。
白府。
白云初一路上心里都烦躁躁的,说实在的慕容肃所说的那些子明的暗的他心里也都明白,但是白云初心里就是烦躁躁地难受,等到了白府下马,想着早起时候林月红袖的熟睡模样,他才顺了口气。
这个时候,他沉浸在温柔乡里,自然是远比在军营中金戈铁马要好得多。
更何况,这样的温柔相对,他也是求之不得。
白云初走进后院,后院如往昔一般安宁沉静,他烦躁一日的心这时候才觉得宁静下来。
林月红袖最喜欢翠竹,所以这后院便种了许多,虽然自是不能与江南的竹林相比,但因为花匠的仔细打理,这小片的翠竹长势还是非常好的,现在又是炎炎夏日,正是翠竹一年中最具观赏性的时候,白云初却没有驻足观赏,反而加快了脚步。
林月翠幽到底又和红袖说了些什么不中听的话,以至红袖竟然这大半天的都不曾进食,一下起来林月红袖愁云惨淡的模样,白云初不由得又有些火大。
进了寝殿,便就瞧着婢女小心翼翼地上前躬身行礼:“少爷您回来了。”
“少夫人在里面休息?”白云初一边问,不等婢女回答便就掀开了珠帘进去,瞧着林月红袖正侧身躺在软榻上,便转身对那小婢女挥挥
tang手,“你且下去吧,不用贴身伺候了。”
“是,奴婢遵命。”那侍女忙躬身退下了。
白云初轻手轻脚走到软榻边,瞧着林月红袖似乎睡得很沉,便小心翼翼给她朝上拉了拉毯子,如今虽是夏日,但这寝殿里面还是凉的。
林月红袖蹙了蹙眉,转身缓缓睁开了眼,瞧着白云初既惊且喜:“你回来啦?”
“是呢,瞧我这粗手粗脚的,最是做不得细致活儿了,本来是要给你盖一盖毯子,不想竟吵醒你了,”白云初笑着坐上软榻,让林月红袖枕在自己腿上,一边握着林月红袖的手,不由得蹙眉,“手这样凉,必定又是吹了凉风了,一会子且要好好沐浴一番,发发汗才好呢。”
“知道了,你这个威远大将军竟越发像极了管家婆了,这样罗里吧嗦的,若是被你手下听去了,可不知你大将军的脸要往什么地方搁,”林月红袖吃吃笑道,一边拉着白云初的手送到面前亲了亲,那双手上不满刀疤和老茧,绝对不像是少年人的手,每每都让林月红袖心疼不已,“今日下朝竟然这般晚,可饿坏了吧?”
“正是呢,这不赶着就回来,等着用晚膳吗?一会子你少不得要陪我多吃半碗饭才好。”白云初笑着道,瞧着林月红袖神态安宁,心里这才略微踏实些。
“那今日议政,万岁爷……万岁爷可……”林月红袖小心翼翼地瞧着白云初,欲说还休,到底还是咬着唇问道,“万岁爷可派你出征?”
“万岁爷体谅为夫初为人父,所以这一次并未派我出征,而是派了赵将军挂帅,所以红袖,你生产的时候,我都可以陪在你身边呢,可还高兴?”白云初笑问道。
“高兴!高兴!我自然高兴!”林月红袖喜得小鸡啄米一般点头称是,瞧着白云初一脸笑,又觉得自己极为丢脸,一时间羞得满脸通红也不说话了。
白云初最受不了林月红袖这个模样,少不得就俯身下去,好一番亲亲呢呢,直到林月红袖面红耳赤喘不过气儿,白云初这才直起身来,瞧着林月红袖上半身衣服已然褪去大半,胭脂色的纱衣更衬得林月红袖肤如凝脂,白云初差点就失控了,赶紧地转过去,自己出去倒了杯凉茶喝了这才定了定神,又给林月红袖也倒了一杯参茶进来,林月红袖嗔怒地剜了一眼白云初,忙穿好了衣服,这才接过茶抿了两口,懒洋洋地把玩着手中的白瓷杯。
白云初咳嗽两声,仍旧坐在林月红袖身边,这一次倒是规矩许多,顿了顿问:“刚回来的时候就听婢女说你这半日都这般昏睡不曾进食,究竟是因为什么事儿?”
“嗯,”林月红袖的手一抖,顿了顿,将茶杯放在小几上,一边轻声道,“是翠幽来信了,就在这里,你看看也好。”
白云初从小几上取过那封信,打开来看,不由得也是俊眉一拧,让后将信放下,沉声道:“她竟这样执拗。”
林月红袖取了那信过来,那信上林林总总只有两句话——
“阿姊,你和白云初欠我的必须此生还,若是你们还不了的,便就让你们的孩子来还。”
“阿姊,我也有孕了。”
林月红袖一声轻叹:“她这是要是给孩子指腹为婚呢,只是不知她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到底是脾气太倔,竟这样执拗使性,尚未婚配竟然就身怀有孕,怕是爹娘又要伤心了,我们这姐妹三个,总是让爹娘这般伤心难过,真真是不孝得狠。”
☆、定局:枇杷暗把浮香送,还把离思共记取18
林月红袖一声轻叹:“她这是要是给孩子指腹为婚呢,只是不知她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到底是脾气太倔,竟这样执拗使性,尚未婚配竟然就身怀有孕,怕是爹娘又要伤心了,我们这姐妹三个,总是让爹娘这般伤心难过,真真是不孝得狠。”
白云初瞧着林月红袖面有不忍,便赶紧安慰道:“不管孩子父亲是谁,你和翠幽却是实实在在的姐妹,你们的孩子做亲也好,亲上加亲自然是极好的,我也是求之不得呢。”
“云初,多谢你,给了我这样多的宽容,其实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林月红袖的眼圈不禁一红,伸手抱住了白云初。
白家的亲事岂是说定就定的,更何况还是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林月红袖自从嫁入白家之后,虽然时日不长,但是很多道理她还是知道的,这样一个根深叶茂的世家大族,岂是自己能够说了算的?但是既然有白云初今日的允诺,她便就可以安心了,所以林月红袖哪里有不感动的?
更何况,这样一来,对于翠幽的愧疚,她心里多少可以减轻一些了。
说到底,终归是她欠了林月翠幽在先的,只要能够偿还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