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嫁再嫁,罪妃倾天下-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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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吉日格勒的名字,沈同泽的眼睛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阴阴的两团影,苏日勒和克看不清沈同泽的表情,却瞧得清楚他的手在颤抖。
“公主的婚事,自然由单于和王爷做主,怎么也不该在下置喙。”半晌,沈同泽才哑声道。
苏日勒和克抿了抿唇道:“临行前,单于交代,公主的婚事,全凭你做主,所以如今公主嫁与不嫁,只等你一句话。”
沈同泽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他颤抖着伸手去取桌上的茶碗,却一个不小心将茶碗打翻,那茶水淅淅沥沥地打湿了他的官服。
苏日勒和克瞧着沈同泽的这一身官服,眼中都是戏谑之意,扬了扬眉道:“沈先生果然忠君爱国,不稀罕我匈奴的丞相之位,倒是稀罕这天池的四品官服。”
沈同泽似是没听到一般,死死咬着唇,半晌似乎是下了决心似的,对上苏日勒和克的眼,道:“雍宁王最得万岁爷看重,如今更是位高权重,又有自组亲王军队之权,自然是上佳人选,若是雍宁王做了单于的乘龙快婿,想来对匈奴对天池都有益处。”
“所以,你是同意长公主做雍宁王妃了?”苏日勒和克问道。
沈同泽不语,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不再多待,苏日勒和克转身便就走出了偏殿,却在门口停住了脚,一字一句认真地问:“沈同泽,离开匈奴,你究竟有没有后悔?”
【大家节日快乐!】
☆、归期: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23
不再多待,苏日勒和克转身便就走出了偏殿,却在门口停住了脚,一字一句认真地问:“沈同泽,离开匈奴,你究竟有没有后悔?”
似乎并不在意沈同泽的回答一般,话音刚落,苏日勒和克就抬脚就走了,只留下沈同泽一人端坐着钗。
灯影幢幢下,沈同泽的脸越发苍白,他将自己的头埋入了膝盖间,像一只受伤的野兽,需要需要寻求着一方安宁好来疗伤。
他死死地咬着唇,拼命瞪着眼,但是眼泪却仍旧一点一滴留下,润湿了身上的四品官服。
……
“不知单于找在下过来所为何事?”
“沈同泽,朕前些时日跟你说的话,你在大牢之中想的怎么样了?”
“单于实在是太过抬举在下了,在下何德何能做匈奴的丞相?请单于三思。”
“朕自然是三思之后,才下的决定,只是沈同泽,你知道朕为什么愿意让你做匈奴丞相?”
“在下不知,还请单于明示。孀”
“因为一个区区教书先生,是断断配不上朕的吉日格勒。”
“可是……一个区区匈奴丞相怕也不配做单于的乘龙快婿吧?”
“呵呵,沈同泽,朕就是喜欢你这样快言快语,说话不藏着掖着,的确朕已经给吉日格勒选好了夫君,绝对配的她,也配得上做我匈奴的驸马,只是偏偏她心中却只装着你一个,堂堂匈奴长公主却这般任性妄为,实在是不懂事儿,所以朕恼火得很,很是为难呢,你说朕该如何是好?”
“在下已然明白单于的意思,多谢单于当年的救命之恩,和这些年的帮助,现在是微臣报答单于的时候了。”
“好,既如此,朕就恩准你回归天池,只是沈同泽,朕希望你能断了吉日格勒的念想,省得日后再生麻烦。”
“是,在下明白。”
……
“沈同泽,你这是在做什么?”
“启禀公主,在下是来跟公主辞行的。”
“辞行?沈同泽你要去哪儿?!”
“在下在匈奴长住十年,承蒙单于不弃,一直以礼相待,只是在下思乡情切,如今在下打算回天池了。”
“……什么时候走?”
“……即刻就动身。”
……
“沈同泽,难道为了我你也不愿意留下?”
“公主抬爱了,在下只是区区教书先生罢了,不值得公主错爱,请公主……忘了在下吧。”
“既是如此,那你为什么教我这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些?你教会了我,让我有了期盼有了念想,然后你却要决然抽身而去,沈同泽,你怎么能这般待我?!”
“公主千尊万贵,又正值妙龄,在下卑微,痴长公主十岁,公主与微臣,天差地别,在下委实配不上公主,而公主值得更好的男人携手一生。”
“沈同泽,我虽不像天池女子那般矜持,但我好歹也是匈奴长公主,我也是有皮有脸的,但是今日我也全然顾不上了,只问你一句,沈同泽,这十年,你心里可曾有我?”
“这十年……”
“对!这十年你心中可曾有我?!哪怕片刻?!”
“十年生死两茫茫,在下日日夜夜只想早日回归天池,父母生前,在下不能尽一份孝心,只想着在有生之年尽可能弥补一二,在下从未再做他想,愿终身不娶,只为父母守墓。”
“沈同泽,你看清楚了,这把匕首是你送给我的,你瞧瞧它可锋利的很,你若是执意回天池的话,我便用它割断我的喉管!”
“那是公主的事儿,不是在下能管得了的,只是公主,你要记住……来人啊!快来人啊!传太医!传太医!”
……
那一天,她真的用那把匕首割了自己的喉管,眼神决然,血溅三丈。
沈同泽记得自己身上鲜血点点,她就倒在自己的怀中,用他送给她的匕首,果然又绝望地割了自己的喉管,似乎还想对他说些什么,但是一张嘴就冒出那许多鲜血。
然后,她就闭上了眼。
……
“既是如此,那你为什么教我这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些?你教会了我,让我有了期盼有了念想,然后你却要决然抽身而去,沈同泽,你怎么能这般待我?!”
……
沈同泽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处都疼的钻心,像是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食自己的骨血一般,他瞧着她闭上眼再说不花,瞧着她喉管汩汩地朝外面冒着血,瞧着她眼角的泪痕交错……
然后他从她的手中取出那把匕首,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然后他死死地抱着她。
那一刻他宁愿和她一同死去。
这十年,点点滴滴,哪一刻不是因为情?
吉日,我以为你一直都知道。
……
但是他到底还是没死,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匈奴北疆大营的帐篷里,那时候,正值匈奴对天池开战。
他茫然地看着军医为自己清洗伤口,换药,蓦地,他忽然大哭了起来,顾不上军医的讶然侧目,堂堂七尺男儿,蜷缩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宁愿自己长睡不醒,他宁愿自己在那一刻和她一道死去。
就在醒来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此生唯一一次和她的天荒地老的几乎。
如今,他醒了。
也该明白,此后人生,有祸有福,却再没有她。
……
等到他身体痊愈的时候,他见到了努西单于。
努西单于仍旧一脸淡然,那股子的表情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沈同泽僵直的躺在床上,直直地盯着帐篷顶看。
半晌努西单于道:“沈同泽,如果现在你愿意做匈奴丞相的话,朕愿意把吉日格勒许配给你。”
“我不愿意。”
他听着自己这样清清楚楚地对努西单于说着,一颗心平静得波澜不兴,像是一潭死寂的水。
“你愿意为她去死,却不愿意做匈奴丞相?”努西单于颇为不解。
“若是在从前,我愿意为她做一切,但是现在,我不愿意,”沈同泽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分明,“她为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有她深情至此,沈同泽此生足矣,不再贪心,余生只愿偏安一隅,日日为她祝祷祈福,了此残生。”
“也罢,如今的吉日格勒倒不再是从前的吉日格勒了,这一刀下去竟不知是祸还是福,朕有时候也很迷惘,”努西单于感慨道,顿了顿,又道,“从前朕一直以为,你是配不上吉日格勒的,现在看来倒是朕错了。”
沈同泽不再言语,仍旧僵直的躺着,像是一具尸体。
顿了顿,努西单于道:“等你身上的伤都养好了,朕会安排你回天池。”
“多谢单于,”他下床,走到努西单于面前,双膝跪地,毕恭毕敬给努西单于叩了三个头,“这十年,沈同泽感谢单于。”
他说这话的时候,十分的真诚,就是因为这股子的真诚,却让努西单于有些心生惭愧起来,半晌,努西单于问:“可有什么话还想对吉日格勒说吗?朕一定转达。”
“没有。”他果断地摇了摇头。
……
如今,努西单于竟将她的婚事交由他处理,他知道努西单于这一次是的的确确愿意他做匈奴驸马的,但是她呢?
历经生死、心灰意冷之后,对他还是否一如往昔?
他不能确定,也不敢确定,因为他,她宁舍一命,而如今,她重获新生,他又有何理由再做她的束缚?
沈同泽蓦地吹熄了灯,眼泪越发肆意。
~~~~~~~
京师。
八月二十九。
御书房。
恰克图的急件一早就送到了手,成卓远仔仔细细地瞧了遍那急件,天池与匈奴的合约已签,两国边境从此安定,且努西单于恩准了两国姻亲。
成卓远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朗起来,陶连亭这一次倒真是学乖了,不需要他多说半句,就能把事情办得这般漂亮,真是不错。
随即成卓远亲拟了三道圣旨,第一,雍宁王和匈奴宁国长公主婚期定在腊月二十六,第二,于承源三年八月三十,处斩成卓熙,第三,慕容王府军队暂留在恰克图筑建互市,于年前撤回京师,赐慕容南风忠嘉王府。
成卓远刚刚让赵如海下去宣旨,不想又有一封急件被送进了御书房。
【有木有想我这样的~看完《来自星星的你》满脑子都是都教授~~好囧啊~~竟然还梦到了~~不仅梦到了~还想赖在梦里不醒来~o(╯□╰)o】
☆、荣极:忆来何事最销魂,第一折枝花样画罗裙1
成卓远刚刚让赵如海下去宣旨,不想又有一封急件被送进了御书房。
送信的是霍晨身边的副将,张子野。
说起张子野其人,就不能不提其父张岳峰,想当年张岳峰也是朝中新生派将军,比赵志胜还有些本事的,颇得成靖之器重,只是天所不佑,在出战匈奴时,重伤不治,战死沙场,所以才有了后来赵志胜挂帅出征、一举扬名的机会,张岳峰与霍金东交好,霍金东便就收留其独子张子野在身边教化。
所以张子野跟着霍晨也是有些年头的,说起来也是霍晨的左膀右臂,这一次对高丽的突袭,便是这张子野立了头功的,霍晨前些时日还亲自写了一封折子来为此人邀功的,成卓远也不含糊,大笔一挥,就给了此人正三品、宁古塔将军之职。
霍晨平日虽是嬉皮闹腾些,但是在战场上是绝对的杀伐果断,纵横驰骋,自然看人的眼光也是不差的,成卓远也信得过霍晨推举的人,如今这张子野在辽东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成卓远瞧着张子野这风尘仆仆的模样,便就知道东北必定出了大事儿恍。
或许不一定是东北,也有可能是高丽呢。
成卓远抿了口茶,手指轻轻扣着书案,心下思量。
“末将拜见万岁爷!末将给万岁爷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张子野一进了御书房就忙得对成卓远叩拜。
成卓远点头道:“张将军,起来说话吧。”
“是,多谢万岁爷。”张子野忙得起身,一脸焦急模样,胡子更是拉碴,眼眶都跟着深陷了下去,瞧着模样便就知道必定是日夜兼程感到京师来的。
果然是出了事儿呢。
而且瞧这模样,倒不像是东北出的事儿,必定是与高丽有关。
成卓远磁石心中已然门儿清,想着这日期,心下忖思,必定是高丽皇室对天池提出的条约不满。
成卓远知道那高丽的皇上朴金祖也是刚登基不久,又是气血方刚的年纪,又听说那朴金祖最是暴躁不听劝的,这个时候自然是坐不住的,自然闹出些乱子来也是有的。
只是,到底是什么乱子,竟然让霍晨如此惊慌?竟然派张子野这个正三品的宁古塔将军日夜兼程、亲赴京师来禀告?
当下不等张子野开口,成卓远已然问道:“可是高丽皇室出了什么乱子?”
“万岁爷神机妙算!末将正要禀报!”张子野一怔,随机叹息一声,然后继续道,“启禀万岁爷,事情是这样子的,八日之前,高丽使团从京师返回高丽,带着万岁爷亲自拟定的对高丽的条约,那高丽新皇朴金祖震怒不已,当朝就撕了合约,怒气汹汹下了朝。”
“连夜更是带兵闯我辽东大军在高丽京师的临时军营,因为霍将军事先料到了,所以我军有所提防,那高丽军队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因为霍将军吩咐了不要轻易伤人再闹出更大的乱子,所以咱们也只得小心应对,于天明之前那高丽军队才被我军尽数俘虏,但是在清点俘虏的时候,却没见到朴金祖,霍将军震怒,拷打了几位朴金祖近身的侍卫,这才得知,朴金祖趁乱换上百姓布衣逃去了匈奴了!朴金祖怕是要去匈奴借兵,来攻打我天池呢!因为事关重大,所以霍将军随即下令追拿朴金祖,一边又派遣末将前来京师禀报万岁爷!”
“不想那朴金祖心中倒还是有几分算计的,倒是朕还一直以为他只是个酒囊饭袋呢,”成卓远缓缓地勾了勾唇,悠然地抿了口茶,一边又叹息一声,道,“只是啊,身为帝王,一颗心却总怀揣着那起子小算计,小心思,能成什么气候?想来那高丽老皇帝也是老眼昏花,否则怎么会选这等小家子气儿的儿子做皇帝?这一次,朕也给了他这条生路的,他却全然不放在眼中,偏生一门心思往死路上走,当真是让朕寒心啊。”
张子野心中焦急万分,却见成卓远这般悠闲自在,张子野顾不上君臣礼节,强声道:“万岁爷,如今那朴金祖怕是已经进入了匈奴境内了,说不定已经与匈奴皇室有所接触了呢,还请万岁爷今早下令御敌!否则真真不堪设想啊!”
“怎么?难不成张将军就觉得匈奴人一定会顺了那朴金祖的心意吗?”成卓远抿了口茶,一边慢条斯理道,“朕倒觉得匈奴人要比朴金祖聪明些,倒不像是会做傻事儿的主儿。”
张子野是个直性子,这时候也不虚头巴脑,赶紧道:“虽说如此,但是万岁爷,那匈奴与咱们天池历来有深仇雪恨,现在匈奴和天池又在暂时休战时期,但两国边境却又是重兵云集,可见两国其实互不信任,且如今那朴金祖若是入了匈奴,只怕会许以努西单于不少好处,那努西单于动心也是有的。”
“呵呵,只是朕委实猜不透,朴金祖要许给努西单于多少好处,才能让努西单于痛下决心放弃刚刚才签订的两国合约,还有这门利益匪浅的姻亲,”成卓远笑道,一边将恰克图传来的急件递到张子野面前,一边道,“张将军来的也是时候,跟着这封急件正好是脚前脚后的功夫呢,张将军不妨一观。”
“是,
tang末将遵命,”张子野双手接过急件打开来看,越开越是眉头舒展,看完之后,张子野已然是全然不顾地大笑两声,然后忙得毕恭毕敬双膝跪地,“万岁爷的好计谋,如今咱们天池和匈奴已然是姻亲,那朴金祖却偏生好死不死地逃入匈奴,这可真真是羊入虎口!”
“是啊,看来努西单于要给宁国长公主添一份分量不轻的嫁妆了,”成卓远淡笑道,一边起身走到张子野面前,沉声道,“朕听闻朴金祖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