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嫁再嫁,罪妃倾天下-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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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靖之心中自然明了,点点头道:“也罢,能让你瞧得上眼的,那孩子必定是一手好字。”
孙丽华此话一出,众人皆明白必定是陶侧妃做了什么出格儿的事儿,才惹得孙丽华亲自惩罚,陶连亭更是尴尬非常,心中安暗骂陶惠颜不懂事儿,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找皇后娘娘的不痛快,陶连亭一边忙陪笑道:“承蒙皇后娘娘不弃。”
孙丽华没有再理他,慕容微雪这时候已经捧着龙凤呈祥纹的白玉茶盘过来了,按照惯例,那上面是两盏六安茶,自是恭祝公婆福寿延年的意思,慕容微雪莲步旖旎走上前,双膝跪地,将茶盘举到眉毛上方,柔声道:“恭请父皇、母后早茶,愿父皇母后福鹤算同添寿域同登。”
成靖之和孙丽华分别接过茶盏,成靖之抿了一口,随即对慕容肃笑道:“慕容王的爱女,果然错不了,这这烹茶的手艺果然一绝,人也娴静,太子有福了。”
慕容肃忙笑道:“万岁爷过誉了,能嫁给太子殿下乃是小女三世修来的福气。”
孙丽华喝着这六安茶,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这六安茶到底是不能让成靖之福寿延年,听着慕容微雪的一番话,又颇有些刺心,忍不住又是鼻子一酸,勉强抿了一口,便将茶放了回去。
慕容微雪躬身退后,赵兰儿也上前奉了茶,之后,成靖之给慕容微雪和赵兰儿也都不少赏赐,这一番下来,成靖之明显虚脱不少,呼吸都沉了下去,房中人忙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孙丽华成卓远还有成康全周景年霍金东。
孙丽华心下着急,眼圈都红了,却也不敢哭出声来,成靖之瞧着孙丽华的模样,蓦地一笑:“你这样的眼睛,最是不能流泪的,朕看了心疼。”
“皇上!”不想孙丽华却登时泣不成声,彩英忙将孙丽华扶了出去。
成靖之的呼吸渐渐缓了下来,瞳孔也渐渐放大,秦律进来瞧了一番,又一言不发地出去了,到了外面遇到周不惊,方叹息道:“万岁爷最多还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寿材可都准备妥当了。”
周不惊脸色一暗,道:“寿材昨晚上已经运到清园偏殿了。”
秦律点点头,道:“这会儿子就命人抬进大殿吧,仔细看好了皇后娘娘还有各宫嫔妃,到时候不要生乱才好,还有太子,我瞧着太子那模样真是不忍。”
周不惊亦是一脸凝重,点头道:“太子到底年轻,自是经不起这等打击,我先去禀报了四王爷。”
周不惊将成康全唤出来,将事情说了一遍,成康全随即让成卓仁等皇子带着侍卫,小心翼翼将寿材抬进了大殿,一瞧见那黢黑的棺材,成康全忍不住又落了泪。
十五年前,他们兄弟四人,一同并肩作战,好容易建立了天池,成靖之稳坐江山,而自己也是富贵荣华,但二哥和三哥却早化成了两堆白骨,这十五年,成靖之自是九五之尊,但却有何尝过过一天人过的日子?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而自己呢?眼瞅着风光无限,但却又何尝不是笼中鸟?
到底都值得吗?
成康全再也忍不住,伏在那棺材上,泪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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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成康全回到寝殿的时候,成靖之正在说胡话:“清儿……清儿……别走……”
成卓远自是不知道成靖之在喊谁,更加也不会联想到什么前朝皇后,只好迷惘地看向成康全,成康全自是一脸酸楚,走到成靖之面前,道:“皇兄,你马上就能见到清儿了……”
成靖之却蓦地一把抓住了成康全的前襟,费劲全身力气,一字一句道:“把我和清儿葬在一起!葬在清园!”
话音一落,成靖之便直挺挺地摔在了床上,成卓远的一颗心顺时也不跳了,跟着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成康全深深吸了口气,转脸对周景年和霍金东道:“皇兄要跟林月清颜合葬。”
周景年和霍金东同时点头,道:“万岁爷苦了一辈子了,这是最后一个要求,咱们必定是要答应的。”
几人都对周不惊点点头,然后周不惊随即走到床前,然后在床底下一阵摸索,忽然床后面的墙壁蓦地一震,一道石门已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股子浓浓的寒气,随之从里面涌出,周不惊道:“此刻端不会有人敢进寝殿,四王爷请快些。”
成卓远被那里面传出的寒气冻得蓦地一阵哆嗦,稍稍一顿,再一看成康全已经用棉被裹好了成靖之,跟周景年和霍金东一道抬着成靖之的尸体跳进了那道石门,成卓远一怔,随即也跟着跳了进去。
这是一条通向地下的路,刚进去路很窄,过了一会儿却蓦地变成了一个硕大的地下宫殿,但说宫殿却又十分不妥帖,因为这地方并不豪华,装饰十分朴素,乍一看倒像是寻常的人家,不过那顶上嵌了不少夜明珠,此刻正散发着清冷的光芒,不过这里面却冷得让人哆嗦。
成卓远不可思议地看着这里面桌椅板凳,甚至鞋袜茶盏都一应俱全,那用竹条编织的藤椅更是精巧不已,而且椅背上已经磨出了一片微白,显然是使用时间久了的缘故,那帷幔是月牙黄的缎子上面绣着青青翠竹,十分的素雅古朴,成卓远越看越奇,父皇什么时候建造了这么一个地下密室,竟然这样的富有生活气息,必定父皇时常下来吧?父皇为什么要常来这样寒冷的地方呢?
跟着成康全他们一道进了寝殿,那种寒冷便更加厉害,成卓远自是穿着棉衣却也觉得寒冷非常,走近才看到,那里面竟赫然放着一张冒着寒气的白玉床——那便是十五年前便消失不见、世间只有一张的万年寒玉床?
更让成卓远吃惊的是,那床上面竟然躺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显然已经死去了的,但是这样看着却像是个活生生的人一样,她生的极美,在那袅袅白雾中,愈发显得冷艳高雅,她面目仍旧饱满白皙,嘴唇红润光泽,甚至睫毛上还附着着颗颗细小的水珠,愈发显得这人除尘俏丽,宛若凌波仙子一般。
那人的衣服也没有一丝凌乱,就连头发还黝黑光泽,挽着堕马髻,有一缕头发还顺着脖颈垂下,显得十分随意家常,发髻上斜插着一根银凤镂花簪子,那簪子原本十分寻常,但是戴在她的头上却显得异常的华贵雍容,除尘再无别的装饰,即便只是这样就足够让人惊艳,若是她仍旧活着,即便说倾国倾城都不为过。
但是让成卓远更加震惊的是,这个女人不竟然身着朱红的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那只属于皇后的礼服,竟然穿在她的身上,不但如此,竟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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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12
一嫁再嫁,罪妃倾天下;大婚: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12
但是让成卓远更加震惊的是,这个女人不竟然身着朱红的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那只属于皇后的礼服,竟然穿在她的身上,不但如此,竟连……
竟连眉眼竟然与孙丽华有些相似……
不对,应该是更和他自己相似!
那双眼睛和自己的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不对,这人到底是谁橼?
难道父皇不是最宠爱母后的吗?那父皇为何到死都喊着她的名字?
而且父皇竟要和她葬在一起……
成卓远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变得如此慌张起来,他看着那个一脸恬静柔美的女人,喉头愈发像找了火似的,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了心头,他看着成康全一等缓缓走过去,但是他却再也不敢朝前面迈上一步,他就那么笔直地站着,仿佛前面就是万丈深渊一般堞。爱叀頙殩
父皇为什么要建造清园?这样一座与皇宫格格不入的清园?
为什么说着是为了母后所建,却断断不用母后中意的“怀思”,偏偏取一个“清”字?
父皇为什么这么喜欢清园?为什么每每在清园的时候从不许妃嫔陪着?
父皇这些年来为什么那么宠爱母后?纵使后宫从不缺年轻貌美的嫔妃,更不缺世家大族的女子,但为何贱民出身的母后却能够十五年来屹立不倒?
父皇为什么甚至愿意牺牲自己其他的儿子来捧自己成为太子?又为什么会对自己说他的眼睛比母后的还要好看?
……
成卓远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他却不愿意去相信,这个时候他真的太过慌乱。
成卓远就这样呆呆地站着,眼睁睁地成康全和周景年霍金东将成靖之的尸体也放到了白玉床上,他们让成靖之和那个女人并肩躺着,然后三人拉着成卓远跪地,叩头道:“万岁爷,微臣已经如你所愿,将您和林月清颜葬在一起,请您安息!”
林月清颜?!
成卓远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当年父皇为什么要起兵造反推翻大兴?
父皇为什么偏偏对林月族情有独钟?每每提到林月族被灭族一事,就难过的不能自禁?
又为何再三嘱咐自己一定要查清林月族冤案一事?
父皇又为什么要保存前朝皇后的尸体?为什么要对曹楚仁这样恩赐?
为什么当年父皇不顾母后之意,执意给这里取名清园?又为什么死了都要和这个女人葬在一起?!
……
这林月清颜难道不是父皇的义妹吗?那么到底为什么父皇竟要和他的义妹葬在一起?!
为什么?!
……
成康全自然瞧出成卓远脸上的震惊,一时间瞧着成卓远的眉眼,又看了看林月清颜的脸,心中自是感慨万千,成卓远自然不可能是林月清颜的骨肉,但是这眉眼竟比曹楚仁更加的和林月清颜相像,而且成卓远的脸型气质,偏偏又和成靖之简直如出一辙,乍一看,成卓远竟像是林月清颜和成靖之的孩子一样,这也就难怪皇兄这些年来为什么如此对这孩子上心了。
都不过一个情字罢了。
成卓远蓦地疾步上前,一把死死拽住成康全,急促问道:“四皇叔,你曾经说过,自打父皇看到我第一眼,便就打定主意让我继承大统,那么这……这到底是为什么?当时父皇已有六子,个个都出类拔萃,而母后不过是出身贱民、刚刚被册封的小小嫔位罢了,为什么父皇竟如此中意于我?甚至不惜牺牲掉其他的骨肉?我成卓远何德何能竟有这样的福分?!”
成康全看着成卓远血红的眼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孩子素来聪明,六岁的时候就能通读《告天下》,自然这时候,也必定猜到了这其中原委,成康全顿了顿,轻轻拍了拍成卓远的肩膀,方缓声道:“卓儿,不论如何,如今你是天池唯一的继承者,现在万岁爷已然驾崩,你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卓儿现在不是你刨根问底的时候,你应该……”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刨根问底?!难道连四皇叔都知道我这个太子之位来的这样轻巧,不过是因为我这一副空皮囊?!所以连四皇叔都不屑说出口?!”成卓远蓦地跳起,暴怒地指着林月清颜,一边吼道,“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就因为我的眼睛长得像她?!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父皇从来都是为了她?!林月清颜!好一个林月清颜!父皇心里面从从来来都只有这个女人!所以后宫佳丽三千都不过成了摆设!而我和母后又算得上什么?!因为眉眼像她,竟得来了这样大的福气!”
周景年和霍金东忙起来拉住了成卓远,看着成卓远一脸的暴怒混杂着悲伤,自然也都揪心不已,到底他们都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自然也心疼这孩子,但他们更加是跟着成靖之一路走到现在的,所以成靖之的心意他们也更为理解,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能宽慰的话来,周景年只是沉声道:“太子,万岁爷已然驾崩,你自是应该是伤心难过,但却也不该是这个时候,我们该上去了,太子若心中委实难过,还请暂且忍着。”
“是,周大人说的正是,卓儿,现在不是你能发疯的时候,多少的事儿还等着你呢。”成康全点点头,然后率先走出,周景年和霍金东扶着成卓远走在后面,成卓远一开始的时候也算配合,只是正要走出寝殿的时候,成卓远却疯了似的冲到了里面,看着并肩躺着的两具尸体,越看越是双目起火,成卓远死死地扳住成靖之的肩膀,使劲儿晃着,一边歇斯底里地吼道:“不!父皇你怎么能和她林月清颜葬在一起?!你置母后为何地?父皇,即使今日你终于得偿所愿,但是母后这些年对你情深似海又算得上什么?你当母后的情意是个笑话吗?!父皇,你欠母后一个交代!父皇!你怎该如此?!
“父皇,母后才是你的妻!你怎能这样折辱母后?!林月清颜她可是前朝的皇后!你堂堂天池开国之君,如何能跟亡国之后葬在一起?!”
“荒唐!荒唐!”
一番歇斯底里之后,成卓远的身子变得异常虚脱,蓦地双腿一软,已然坐在了地上,那地上自然冰冷得很,但成卓远却感觉不到似的,只是一味儿地垂着头,再也一言不发。
周景年和霍金东都忧心不已,但到底也不能继续耽搁下去,便忙过去拉起了成卓远,然后随着成康全一道朝前走着,终于进了清园寝殿,周不惊提心吊胆了半天,瞧着他们终于出来了,这才面色缓和下来,忙按下机关,那墙上的石门便瞬间没了踪影。
成卓远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地上,看着那雪白的墙壁,一言不发,然后蓦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日,他仿佛做了一个悠长的噩梦,而且到现在他仍旧在这个噩梦里面,他疲乏而胆怯,他渴望得到一丝慰藉,而这个时候,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这样坐着,一直坐着。、
他是太子,是即将登基即位的九五之尊,但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周不惊瞧着成卓远的模样,忧心不已,走到成康全的面前小声问道:“四王爷,太子殿下是不是受了刺激?这可如何是好?”
“由得他去吧,到底也是难为他了,咱们几个必定要多用些心了。”成康全亦是无奈地摇摇头,心里面暗道,希望成卓远能够抓紧恢复过来,必定这时候可不是他发呆发愁发愣的时候。
顿了顿,成康全转向周不惊,挑眉问道:“嘱咐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周不惊忙道:“四王爷前些时日嘱咐老奴务必寻到一位与万岁爷身材相貌相仿的人,老奴自然不敢忘记,五日前老奴手下的亲信已经在京郊找到这样一位樵夫,老奴亲自前去暗中观察,果然除了气度之外,与万岁爷倒有八、九分的相像,老奴随即便命手下的人布了个巧局,让人以为那樵夫跌下了万丈悬崖,一边又让人秘密带回宫中,以备不时之需,刚才万岁爷驾崩的时候,老奴已经命人了结了他的性命,此刻尸体已经放入暖阁与寝殿的夹层。”
成康全赞许地点点头,道:“你办的不错,真是一步偷梁换柱的好棋。”
当下周景年和霍金东打开了那夹层,果然见到里面有一具尸体,乍一看竟果真与成靖之有八、九分的相像,想来即便是平日近身伺候成靖之的妃嫔也不会发现其中猫腻,两人自是欣喜,忙抬了出来,赶紧地给那尸体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寿衣,称此为小殓,凤池丧礼小殓不得由女人插手,一切都由贴身奴才在第一时间出手打点。
等到一切都妥当了之后,周不惊缓步走出寝殿,立在正殿门口,拂尘一扫,悲怆道:“皇上驾崩了!”
这一声驾崩,在宫中回旋,久久不歇,直震得瓦上的雪花纷纷落下,等到周不惊的声音终于停止了之后,宫中陷入了一片让人窒息的安静,又过了片刻,到处都传来了哭泣声。
成卓远被那一声驾崩亦是震得心神俱裂,他缓缓地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