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记(轻松武侠)-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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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唐三还有无白都很紧张,他们想上来救木头,可是他们都被自己的同门牢牢地看死了。
这时,长乐突然出手了。
9(第三回完)
木头没料到长乐会出手救她,事实上,木头是在自作多情,长乐本就没有救人的意思。
当长乐的手狠狠地打在木头的胸口上时,木头不由得一闷。
木头就这么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她连定光剑都握不住了,于是定光剑到了落月的手上,落月用那定光剑直直削了萧清风的脑袋,碗大的血窟窿突突地冒着血,溅得远远的。萧府的人一下就乱了,萧家护卫冲上落月的女随从们,就像豆腐撞上了石头,稀哩哗啦伤的伤死的死,不堪一击。
而木头落地时砸在了无白的桌子前,桌子轰然成了碎片,吓得无白手足无措地扶起了木头,苍白的木头靠在无白的怀里,“哇”地一声吐了一堆血。
唐门的弟子再也拦不住唐三了,因为唐三暴躁了,他暴燥地飞上了台,狠狠地朝长乐扔了他身上所有的毒药暗器,长乐皱着眉挥袖子挡了,闷着声就飞回了马上,骑马扬长而去。
而台上的落月收了手,笑着对阿飞说:
“阿飞,这仇我替你报了。”
落月是个有交有待的人,落月拿着噬血的定光剑坐上了轿子。而所以观看的名门正派仿佛都哑了声冻了手脚,只有圆通大师终于出了声,喊道:
“施主留步!”
圆通大师问:
“敢问落月姑娘和峨嵋派有什么渊源?”
忘了交待了,这次试剑大会峨嵋派并没有派人参加,大概是掌门周冰儿跟黑衣楼结下梁子后,觉得峨眉山比较稳妥,而出门不太方便。
落月笑道:
“主持贵人多忘事,奴家正是静灭师太的小师妹月儿。”
圆通大师神色一凛,圆通觉得这事很玄妙,圆通想起了二十年前大批名门正派的青年弟子意气之下蒙面假扮黑衣楼教众,屠杀与黑衣楼勾结的华山一派。
此事实在荒唐,所以正道之人二十年来都闭口不谈,其实当时年轻气盛的萧清风正是始作俑者,而且洛阳门左轻候似乎也参与其中,不然如果没内鬼,一个大门派怎么说灭就被灭了呢?
而这个月儿,当年也曾一起上华山屠人,可是此事过后她却再也没在江湖上出现过。
于是,圆通大师让落月走了,这是权衡的结果。
而无白就把木头背着,急匆匆地跑了,唐三还有阿飞追在身后也一样跑了。
众人就这么散了,散得无声无息的,好像到晚上也不会做一个恶梦似的。当然啦,圆通大师留下了弟子给萧家人收尸,还有人给金陵萧府报信去了。
这时吹来一阵风,阴森森的风,吹得云彩遮住了日头,天地间昏昏沉沉,草衰叶落,原来,像金陵这样的江南胜地也是要入秋的。
在这风里走来一个女子,她的腰还是如柳枝那般柔柔的随风摇摆,只是她的脸上没有了笑。花容惨淡的她凄凄惶惶地看着萧家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她绣着牡丹花的鞋子踩在一滩血上,她没有嫌恶,她只是不断地向前走着,走过正在收尸念经的少年弟子,走过无关紧要的人。
紧要的是台上的人,她远远就看见了,她的眼睛通红通红地盯着台上的那具尸体,无头尸上的锦衣她认得,可是她不着急。她慢慢地向前走,她的胸前好像压了一块沉沉的石头,迫得她连气都喘不过来,而她的脚很软,软得有些发抖,她就这么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走出一串串血腥的鞋印。
终于,她停住了,她停在了一颗没有身体的脑袋面前,脑袋上那不甘不愿的眼睛正狠狠地瞪着她,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师兄这付模样,她很伤心,她想哭一哭,可是哭不出来。
她跪在地上,轻轻地抱起了萧清风的头,她觉得萧清风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离她这么近,近得她可以主宰他的来去。活着的时候作不了主,死后却得偿所愿了,柳依依的嘴角流出了血丝,隐隐约约地掩住了她最后的笑。
而这时,急匆匆的冷子剑和风鸣儿终于也赶到了萧家的练武场,风鸣儿的心有点抖,风鸣儿虽然见惯了死人,但还不习惯这么重的血腥气还有这么多的死人,这就像一个人吃一碗饭可以,一气吃十碗饭却会被撑死。
冷子剑握住了风鸣儿的手,大清早冷子剑和风鸣儿原本在六扇门好好地喝着茶,突然从梁上掉下一张丝绢来,风鸣儿接过展开一看,丝绢上写着
“凤佩在萧府左碧莲闺中。”
冷子剑和风鸣儿虽然不晓得这通风报信的人存了什么心思,但这好歹也是个大线索,于是两人大白天偷偷摸摸溜进左府,一找果然找着了和王爷府给的花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透花凤佩。
冷子剑和风鸣儿觉得此事曲折,他们自问招惹不起萧府,而且柳依依与左碧莲隔着层表妹与表嫂的关系,所以他俩合计着不好大张旗鼓审人拿贼,只好来问问萧盟主。
恰好萧盟主不在萧府,在城外办什么试剑大会,两人就特特骑马打算暗地里问问萧盟主怎么个意思,如果能私了当然是最好。
可是俩人才骑到半路,就看见惊慌失措的一堆小喽罗们潮水般涌来,踏起的尘埃弄得他俩灰头土脸还有一肚子气。
俩人拦住了一个小喽罗,小喽罗指着萧家练武场的方向,结结巴巴老半天,“九阴……九阴……九阴白骨爪!”
俩人一听大惊失色,急忙又往前骑了一盏茶左右,大门派的队伍也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冷子剑和风鸣儿连忙和诸位前辈道好,接着便要打听试剑大会,还有萧盟主的去处,而众人那时皆不吱一语讳莫如深,最后少林寺的圆通大师才开口让他们去萧家的练武场看看,说什么看了就明白了。
于是俩人又存了一肚子疑问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练武场,待俩人看清了台上王爷的宠妾柳依依抱着萧清风的脑袋咬舌自尽的死相,两人大致明白了其中的纠葛,而风鸣儿受不住,“哇”地一声吐了一地,而冷子剑则冷冷地拽了个和尚过来,终于打探明白了,萧盟主死于极乐楼的落月之手,而那个落月用的还是九阴白骨爪。
冷子剑沉默了,他小心地拍着吐得一塌糊涂的风鸣儿的背,他觉得武林好像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尤其是这事牵扯了一个死的盟主还有一个死的王妃之后。
事实证明,冷子剑多虑了。
冷子剑把柳依依的尸体还有透花凤佩送回王爷府时,王爷赵符只是很冷静很冷静地在写字,那字横是横竖是竖一下都没有抖,冷子剑是一个人来了,他怕冲动的风鸣儿误事,但是风鸣儿不放心他一个人来,冷子剑就找了个机会把他打晕了嘱咐衙役们好好看着,如果看不着,就直接锁进衙门大牢里。
总之,冷子剑想到了各种可能,最有可能就是戴了绿帽子的赵王爷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可是事实上,赵王爷在练字,那字就像前面说的,横是横竖是竖。
终于赵符写好了,仔仔细细地吹干了纸上的墨,而冷子剑的腰站得有些酸了,任谁站了好几个时辰不吃饭也会腰酸的。
赵王爷说:
“冷捕头啊,你什么时候来的,老夫没看见你来啊。”
冷子剑心一跳后背一凉,不知怎么回答,冷子剑硬着头皮答:
“是,冷某来是……”
冷子剑还来不及重复一遍,王爷挥挥手就让冷子剑下去了,于是冷子剑有惊无险就回到了衙门,而衙役们也不拿刀搁在风鸣儿的脖子上了,风鸣儿急得跳脚,连忙拽住冷子剑的手上看下看左瞧右瞧,问:
“没事吧?”
冷子剑说:
“可能没事吧。”但是冷子剑还是补充了一句:
“我们立刻回开封老巢,毕竟还有诸葛老大罩着管事。”
于是,当夜风鸣儿和冷子剑便匆匆离开了金陵。
在他俩离开金陵后,王爷府的人草草地把柳依依给埋了,勉强立了个有名有姓的碑,当然没有写夫家的名字。接着赵王爷又讨了一房小妾进门,王爷府上下还是莺莺燕燕春光无限。
但是赵符不是一个手软的人,他没少给萧府脸色看,而萧府上上下下老的老幼的幼能管事的不过是以左碧莲为首的妇孺之辈,于是萧府就有了没落的势头。
又话说这墙倒众人推,再加上萧家人给萧清风还有上上下下的护卫们收尸发丧给抚恤,折腾得七零八落的,最后萧府偌大一个府门,只剩下零丁的几个下人,门前更是冷落车马稀。
可是左碧莲不是一个弱女子,虽然经此一事,她明白了世人都不可靠,无论是出轨的丈夫,还是见死不救的亲爹,都靠不住。
于是,左碧莲开始利用萧清风残存的那点权利迅速地把萧家的买卖打发出去,敛了钱财买了田地,准备分家产。其实左碧莲不这么做,难保王爷哪天一个不高兴就抄了萧家,什么也不留了,所以左碧莲要手快。
分家产中诸多细节不再交待,金陵萧府很快就名存实亡了,而左碧莲带着萧老太君这惟一一个还算亲的亲人,住进了萧家离金陵城几百里地的乡下庄园,远离了是非。
可是老天爷自有安排,左碧莲发现她怀孕了,萧老太君很高兴,孩子还没影呢,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萧秋水。左碧莲听了一愣,秋水秋水,怎么偏偏有个秋字呢,难道要纪念孩子他爹是秋天被杀的?
也许,万事都有因果,谁知道二十年后,是不是又要因为这个萧秋水,牵连诸多恩怨。
此处按下不表,且说木头被无白救回悦来客栈,无白说过,他不但会念经还会救人,因为无白练过易筋经,无白是少林寺几百年来惟一个练成易筋经的弟子,所以圆通很在意这个弟子,对无白也宽容些。
先说无白花了好几个时辰,才用易筋经替木头稳住了伤势。唐三还有阿飞一直守在屋外,唐三嘴里念念叨叨一直在骂那个长乐。唐三觉得这个黑衣楼的长乐真是害人精,虽然上次他在左轻候的寿宴上救过木头,可是救过了又杀了很好玩吗?
而空空去哪了呢?阿飞一直想很疑惑,阿飞觉得华山派现在很危急。
话说空空当日就那么跑了,是因为空空决定去追马天眼,可是追到后面发现马天眼不见了,这时天已经黑了,空空就回到了悦来客栈,发现悦来客栈的屋顶上有一个影子,一个美丽的女子在那里立着。
空空说:
“你这是来看木头呢?又输内力?”
空空和木头住华山派那十几年,明月来的那几次他都知道,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子是明月。而上次在菜花村看见明月和顾云那孩子打交道,他就觉得不正常所以要去打听打听,才跟木头说有事要办,其实空空这也算爱屋及乌了,好歹空空猜出了这个明月是木头的娘。
明月温婉地冲空空笑了笑,明月的这身形这气息咋跟那个极乐楼落月那般像呢?空空最近也在查这事,查来查去,查到黑衣楼上届楼主花不缺那,线索就算是断了。
而明月掏出个小玉瓶子,丢给空空,她说:
“给木头治伤。”
空空赅了一跳,怎么木头受伤了,他的宝贝徒弟啊,空空“嗖”地一下窜到房前,阿飞急忙扑到师祖怀里,唐三交待了个中原因。
空空一愣,空空问:
“真是长乐那兔崽子干的?”
唐三点点头,阿飞也点头。
空空推开门,看见无白正给木头治伤,空空突然觉得无白这个和尚都比长乐那坏小子适合做华山派的女婿。
无白收了功,空空连忙上前查探起木头的伤势,是了,一重伤是被吸了内力另一重伤是被人伤了经脉,不过好在这长乐小兔崽子没下杀手,再加上有无白给木头运功疗伤,看来静心养个十天半月再吃点药木头应该能痊愈。
接着,空空就把明月给的玉瓶了的药喂木头吃了,过了半个时辰,木头终于悠悠转醒。
醒来的木头有点蒙,幽幽只有一句话,
“空空,俺想回华山。”
1
江南忆,最忆最杭州。
冬日的杭州透着股阴寒,北风转急,街面上寥寥可数的行人皆缩着脖子急匆匆地往家赶。家里自然是最好,红泥小火炉,绿蚁新醅酒,又暖又畅快。
这时,仅与西子湖隔着几条街的振远大街上,号称天下第一镖的振远镖局却是客似云来热闹得紧。
话说今日正是振远镖局当家人龙三笑金盆洗手的大日子,江湖上金盆洗手规矩多,得请足了人头,郑郑重重地选个吉时办个仪式,最后再请大家吃上一顿,作个见证。这见证的意思,无非是金盆洗手啦要退隐啦,恩怨情仇一笔勾销啦。
江湖漂零,刀口舔血,人老了就扛不住了,所以要金盆洗手。而这个龙三笑,今年已逾五十五,是该隐退了。所以,他振远镖局请了振远街大大小小的镖号同道,还有杭州最有钱有势的南宫世家的当家老爷子南宫敬,压压场面。
其中的道理很是简单,若一个人要金盆洗手了,他的仇人肯定不高兴了,紧赶慢赶难免不会在这最后关头前来搅上一搅,好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可见,请个压场面的人来,是多么重要。
这时,吉时就快到了,忙着招呼客人的龙三笑面上带着笑,心里可有点犯嘀咕,这南宫敬怎么还没来?
待唱诺的喊了声“吉时已到”,龙家的下人端上来一个金脸盆,里面盛着满当当的清水,话说这金脸盆也是有来历的,不是随随便便往街上打铁铺花些金子打一个就成的,这金脸盆得是同道们肯出份子,凑钱给你做一个才成。
看官们瞧好了,龙三笑这金脸盆可是又大又亮,成色十足,显可见的,大家多卖他面子。当然啦,也不排除这振远大街上的镖号们想趁早歇了振远镖局,好多接几个像样的生意,也拿个天下第一镖的牌匾。
果然,龙三笑的手才往金盆里浸了浸,作了作样子洗了手,下人递上来的毛巾还没把手上的水珠给擦净了,就有好事的人喊:
“龙当家的,您既然已经金盆洗手了,是不是该把这天下第一镖的匾撤下来,另立贤能!”
龙三笑既然已决定归隐,这点过眼云眼的名份上的事,他就已然不在意了,于是,他飞身腾起,越过满院子几十桌的客人,一下飞到了振远镖局的门面石坊上,手一捞就取下了天下第一镖的大匾,挟在手上。其身手之敏捷,仍是让在场镖号的高手们望尘莫及。
龙三笑就这么居高临下向众人承诺,他振远镖局自他金盆洗手立时退出江湖,再不与人争长短高低!
于是,得利的拍掌叫好,真心佩服的也拍掌叫好,客人们酒足饭饱,临客人快散了,这金盆洗手一点叉子也没出,顺顺当当的十分合龙三笑的心意。
当然,美中不足,无非是南宫敬这个老朋友,居然从头到尾连面都没露,不免叫龙三笑有些失望。话说南宫世家在江南一带,一向是只做买卖,不惹江湖是非,可是这从商从商,不免有些钱货要疏通往来各地,所以南宫世家还得仰仗振远镖局,与之交好。
又话说南宫家的武功路数可不一般,南宫家最擅长是轻功还有点穴,意在不伤人命,也是南宫家的先辈好心。而传到南宫敬这一代,由于南宫家已甚少在江湖上出手,鲜少有人知道这南宫家武功高还是低,厉害还是不厉害。
不过恰恰这龙三笑与南宫家有些交情,虽不知南宫家武功最高至何地步,却也曾被南宫家小辈的南宫寒光吓过一大跳。
才十年前,这南宫寒光不过十一二岁,那些伺候在身边的小书僮小婢女,皆喊他寒光公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