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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良陈美锦-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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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太后孤儿寡母,朝中却势力割据。夹缝中求生存也不容易,可惜空有个天子的头衔。
    陈彦允思索着朱骏安这番动作的含义,不由闭上眼仰躺在轿椅上。
    早朝、处理内阁事宜,还要陪皇帝练字……他也是很疲倦了。也不知道锦朝在家里如何了。原先他辅佐朱骏安课业,天色晚了就不回去了。但是如今锦朝在家里等着他。却觉得一定要回去不可。何况他走的时候还和她说过,晚上会回去的……
    锦朝见陈玄青不自在。本来想先告辞的。谁知陈老夫人要留她进晚膳,还说:“你和老三几个孩子接触不多,多亲近亲近才好。”锦朝只能留下来继续陪陈老夫人说话。
    陈曦好像十分依赖陈玄青,乖乖贴在他身边不说话。陈玄青则从头到尾都不和顾锦朝说话,陈老夫人见他拘谨,以为是心里对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继母别扭,就笑着跟锦朝说:“我听说锦朝的女红好,曦姐儿一直没学女红,不如让她跟着你学吧。”
    陈玄青淡淡道:“既然要学,何不请了专门的绣娘教,为什么要她来教。”顾锦朝曾经赠过他香囊,绣了一对歪歪扭扭的鸳鸯,他看了一眼就觉得厌弃,扔进火盆里烧了。
    陈曦仰头看了自己哥哥一眼。
    锦朝笑笑:“就怕我手艺不好,七少爷担心我教坏了曦姐儿。”
    陈老夫人皱了皱眉,陈玄青一向说话都知进退,怎么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进来之后人家顾锦朝也没做过什么,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他是在别扭什么!
    “你现在也是七品官了,”陈老夫人压着怒气跟他说,“说话也不讲究!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也是进退有度的,待人接物没人说一个不字。”
    陈玄青袖中的手紧握着,低声道:“是,孙儿知道。”他能说什么,说这女子一直恬不知耻地追着他,因为他而争风吃醋,还曾做过当众掌掴丫头耳光的事?
    整整两个月,他在翰林院为先皇编撰传记,同做此事的还有翰林院掌院学士,几个老翰林。只有他资历最低,因此他事事不敢放松,忙得不可开交。听说父亲续弦,他连是谁都没过问,谁知道是顾锦朝……
    怎么会是顾锦朝!
    锦朝喝了口茶,笑道:“要是曦姐儿不嫌弃。尽管来找我就是。”
    陈曦拉着陈玄青的衣袖,又看了自己哥哥一眼。见哥哥不再出言反对,就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等进了晚膳。天已经全黑了。陈老夫人让绿萝拿了两盏羊角琉璃灯过来,陈玄青先走几步。锦朝才错开时间出去。等走到半路,却看着他站在不远处的亭榭边等着,挑着一盏暖黄的灯,长身玉立,表情宁静。
    锦朝记得自己前世最喜欢他身上温暖柔和的感觉,她从没在别人身上见过。
    可惜这种温暖柔和从来都不是对她的。
    不过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可惜的。
    她想当做没看见走过去,陈玄青却出声问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锦朝叹了口气。停下脚步道:“七少爷多虑了,你我早就不相干了。过往之事都是云烟,我不记得……我希望你也别记得。”
    陈玄青冷冷地道:“求之不得。我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你别做对陈家、对曦儿不好的事。”
    锦朝还能感觉到他话里几分薄鄙,笑了笑不再说话。
    她和陈玄青错身而过。
    走过竹林就是青砖甬道,两侧都点了松油灯,远远地就看到一辆青帷油车停在木樨堂门口。
    陈三爷已经回来了。
    锦朝走进西次间,看到他正躺在临窗的罗汉床上闭目休息,朝服也没有换,只摘下了梁冠。
    ……是不是等她等得睡着了?
    锦朝屏退了左右。小心地走到罗汉床前,本来想叫醒他洗漱的。却改变了主意……她还没有仔细看过他。锦朝坐到罗汉床另一侧,手肘支在炕桌上悄悄看他。他的眉毛很浓。却弯弯的很温和的样子。眼眶很深,鼻梁挺直,嘴唇长得很好看,特别是笑的时候,十分儒雅。
    烛火的光打在他脸上,投下半边阴影。
    锦朝见他睡得这么好,想起他今晨起床是卯正起床,应该很困吧!她有点不想叫起他。
    锦朝看到陈三爷的睫毛动了动……要醒了吗?她缩回身子等了好久都不见他有动静,又探过头看。却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睛,还没等她说话。陈三爷就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十分利落地带进怀里。
    锦朝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近得感觉得到他胸膛的起伏。朝服上淡淡的熏香味。她有些气恼,又不好发作:“三爷,您醒了也不说一声……”
    陈彦允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却依旧抓着她的手腕已经不放。
    锦朝脸色通红,挣扎了两次试图爬起来,却都被他轻轻一扯跌回去。她咬牙说:“您不觉得重吗?”
    陈彦允不太想说话,仅仅是摇了摇头。
    锦朝想了想,说:“您还是放我起来吧,先把朝服换了,穿着不舒服。”
    陈彦允想了想,问她:“好看吗?”
    “什么?”
    陈彦允顿了顿说:“我早上走的时候,你都看傻了。不好看吗?”
    锦朝才明白他说的是这身朝服……
    想到早上那个吻,锦朝更觉得这样的姿势不自在,她说:“当然好看……那您也要让我起来吧……”
    陈三爷慢慢道:“你知不知道,不能这样随便趴在一个男人身上,我可不能让你起来……”他一翻身就覆在她身上,俯在她耳边低声说,“锦朝,我早上走的时候,你帮我穿衣。现在你帮我脱衣吧……”
    锦朝顿时感觉到那东西就抵着自己,他温热的气息就扑在她的耳垂边,脸顿时燥热。
    除了新婚那晚,他们还没有过……陈三爷一直很照顾她。
    那好吧……锦朝伸出手先帮他解开革带,佩绶,赤罗衣的衣带……悉悉索索半天都解不开,陈三爷却觉得自己忍不下去了,先吻了一下她的侧脸:“怎么了?”
    锦朝小声说:“好像……打成死结了……”
    陈三爷闭了闭眼睛,苦笑道:“姑奶奶,算了。”他直起身子,姿态优雅地解了衣服。锦朝也想起来,却被他的膝盖压住腿,等陈三爷真的起来了,她还没来得坐起来,已经被他打横抱起走进内室中。
    她惊慌地想要爬起来,却被三爷按在床上。锦朝突然想到那晚的疼,不由得小声道:“三爷,您今早起得那么早……又忙了一天……”
    “夫君不累,别担心。”陈三爷低声说,“锦朝,你每晚躺在我身边,我都没有睡好……你体谅一下我吧。”而且她睡觉实在不乖巧,夜里老是翻身,他把她搂在怀里她却能安睡。但是就成了他睡不好了……
    陈三爷一手扣着她的双手,一手解开她身上的褙子、中衣,吻一个接一个,锦朝觉得很烫,而且很酥麻。气息逐渐紊乱起来,意乱情迷的时候,只听到他在耳边低声安慰她说:“没事的,不会疼了。”
    ……
    拔步床上锦被凌乱,急促的喘气声,翻动的声音,纤细的手从锦被里伸出来,很快别另一只手抓回去。到最后情形有点失控,锦朝已经不管什么丢脸不丢脸了,舒适过去就是疼痛。她手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只觉坚实得抓都抓不动,又恨又累,几乎带着哭腔地小声说:“三爷,够了……”
    “嗯,该叫什么?”他低声问她,“你说对了就停了……”
    还要猜……锦朝几乎是叹了一声,“夫君……”
    “乖。”他摸了摸她汗湿的头发称赞了一句。“最后一次,夫君可是信守承诺的。”
    等到房中再亮起烛火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王妈妈送了热水进来,陈彦允抱起她去净房洗漱。锦朝昏昏沉沉感觉到自己又落在了锦被间,被人揽进怀里,理开她的头发仔细看她。
    她累极了,就这样沉睡过去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教画

陈三爷其实也是个信奉言不如行的人,平时话也不多。在她面前还略多说几句。他心情不好,就只沉默着吃饭,时不时给她夹菜。东次间只听得到碗箸的声音,显得很沉寂。
    锦朝听到外头打雷的声音,就笑着跟三爷说:“我小时候很怕打雷,每次雷雨天的时候,就要躲到外祖母的被窝里去,装小耗子咬她的手……把她吓一跳。”
    陈彦允抬起头看她,从没听她提起过小时候的事,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想了想跟她说:“刚成亲那天……你偷偷躲在被子里啃花生,原来小时候就有这个习惯。”他那个时候觉得她可爱极了。
    外头一道闪电突然亮起,又一阵闷雷轰隆隆滚过。
    陈彦允见她低头吃青菜,好像很不喜欢的样子,咬了好几下才把菜吞下去。不由问她:“你现在还怕打雷吗?”
    锦朝摇摇头:“长大了自然不怕了,怎么了?”
    他嗯了一声说:“随便问问。”
    锦朝却听出他的语气,似乎是觉得有点可惜的样子。
    这有什么可惜的……锦朝不太想得明白。
    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吃过午膳就停了。陈三爷不再去书房了,就靠在罗汉床上看书。锦朝坐在另一侧,从笸箩里拿出斗篷,她觉得陈三爷靠着罗汉床看书并不舒服,他换了好几次姿势。
    锦朝招手让青蒲凑过来,吩咐了几句。一会儿她去拿了个迎枕过来,请陈三爷垫着。
    陈三爷摆摆手:“我不习惯,不必了。”
    ……不习惯这样看书,那还在这儿陪着她。
    锦朝让青蒲退到一边去,不再说话。
    太阳出来了。光芒照进槅扇里,锦朝抬起头时看到阳光照在陈三爷侧脸上。更显得他鼻梁挺直,垂眸看书的样子十分认真。她看得入神了。陈彦允这样的长相,初看并不惊艳。不像叶限那种色若天人的美。但越看越觉得深邃温和,令人心神平和。陈三爷抬起头时突然对上她的视线。
    他淡淡地笑:“在看什么?”
    锦朝摇摇头呐呐道:“……没什么。”斗篷上竹叶才绣了一片……
    陈三爷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看着我,我就不能专心了。”
    他注意到锦朝手里天青色的斗篷,用的是皂色的斓边,绣的是石竹纹。这样的东西应该不是她用的吧。他放下书册走到她身边,笑着道:“寻常闺阁女子的女红,多半精致秀气。你绣的石竹却有几分凌厉……倒有几分意蕴在里面。”
    锦朝也是仿了他的墨竹图。夸来夸去还是夸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看出来没有……
    陈彦允手指划过竹枝的纹路。“只是竹骨形散,浓淡相称,必要留白。”顿了顿道,“你跟我来。”
    他率先向东梢间去,锦朝的书房布置在那里。
    锦朝让青蒲把东西收起来,跟在陈三爷身后进了东梢间,却见他已经铺了纸,指了指砚台示意替他磨墨。锦朝挽了一截袖子,替他磨起墨来。
    陈三爷选了一只毛笔,先润了水再蘸了墨。他的手骨节分明。握着毛笔十分好看。寥寥几笔,竹干挺拔之姿跃然纸上。锦朝临摹了好久都画不出这样的感觉,不由侧过身去仔细看。
    陈彦允搁下笔跟她说:“从檀山院过去有个竹野堂。是我少时居住的地方,竹野堂的名字还是从杜荀鹤《题弟侄书堂》里来的。我以前喜欢观竹,看多了就能画出其意蕴了。”
    窗竹影摇书案上,野泉声入砚池中。
    锦朝很喜欢这两句诗。
    她拿起毛笔,问陈彦允:“三爷能让我试试吗?”
    陈三爷笑道:“就是要教你的。”他走到一旁替她磨起墨来。
    锦朝依壶画瓢,总觉得差了几分味道。还要劳烦堂堂东阁大学士给自己磨墨……她有点心虚,搁下笔道:“我这方面很愚钝,总是画不好。”
    陈彦允走到她身后,握着她的手道:“算了。我来教你走笔吧。”他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好似把她拢在怀里。她的手由他握着,走笔十分有力。锦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侧目就看到他手腕上的奇楠佛珠串。他的下巴抵在锦朝头上,声音柔和:“笔尖用力,毛笔要微侧,把墨晕染开。”
    他的手很大,将她完全包覆着。锦朝只能集中精神听他说话。
    陈彦允放开她的时候又问:“知道吗?”
    锦朝只是听了个大概,点了点头说:“恐怕还要多练才是。”
    陈彦允就安慰她:“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做不好也是应该的。我小时候字写得不好,每天都要练二十篇小篆,练了三年才端正了些。你有不懂的来问我就是,以夫君的学问应该还是答得上来的。”
    两人正说着话,香榧在外面通传了一声,说是陈老夫人身边竹桃过来了。
    锦朝就回了西次间见竹桃,她长得杏眼桃腮,很是明媚,笑着屈身道:“三夫人安好……吴家大奶奶、二奶奶过来了,让三夫人过去说会儿话,人多热闹。”
    锦朝就和陈三爷说了声,换了身褙子,去了陈老夫人那里。
    还没进门,就听见西次间里一阵喧阗。进去才发现里头已经摆了一张四方卷草纹的桌子,吴家大奶奶、二奶奶正和陈老夫人、王氏一起打马吊。陈老夫人笑着让锦朝坐到她旁边来,说:“你二嫂今儿去宝相寺烧香,正好遇到吴家大奶奶和二奶奶。在宝相寺避了雨回来,正好过来打马吊……”
    说着问她要不要试试,她好起身让她。
    锦朝暗想陈六爷的事,三爷应该是瞒着陈老夫人的,不然也不会在这里打马吊了。
    锦朝笑着摇头:“叶子牌我还能认得几个,马吊就是真不懂了。”
    坐在一旁喝茶的秦氏就笑道:“那弟妹来这边坐,陪我说会儿话。”她身边还坐了刚怀孕月余的孙氏。还有正和小丫头玩翻绳的陈昭。
    陈老夫人又道:“锦朝你再坐一会儿,曦姐儿就该过来了。”说着吩咐绿萝去找绣绷和针线过来,“等她过来了。你先教教她。”
    锦朝知道陈老夫人的好意,陈曦这孩子怕生。又不往她那儿走动。这样下去就一直都亲近不起来。
    孙氏笑着喊了她三婶娘,问起她的事:“我听说婶娘是适安人,适安的桃酥很好吃。”
    秦氏放下茶盏,轻轻咳了声。孙氏却没有意识到,笑眯眯的继续说:“我就喜欢吃糕点,怀了孩子就更想了。婶娘要是喜欢,我那儿还有两个糕点的攒盒,是我母亲从苏州带来的。苏州的点心精致……”
    锦朝不知道孙氏为人这么热情。前世她和这几个侄媳话都没说过。她笑着应下了。
    打完一圈的吴家大奶奶却和陈老夫人说道:“瞧着您家这些媳妇子,孩子一个个添,我们老大、老三的媳妇,肚子动静都没一个!”
    陈老夫人笑眯眯的,儿孙满堂她自然高兴,又指了指锦朝:“……等着她再添一个!”
    吴家二奶奶打量锦朝,笑着说:“三爷的媳妇漂亮,面相上福气又好,生出来的孩子也好。”
    吴家二奶奶不仅嘴巧,还和自己修行的姑母学过相面的本事。
    陈老夫人也是越看锦朝越满意。又跟吴二奶奶说:“前几天我心中郁积,吃不下饭。都是她做了饭菜送来,说是这样的小病不能吃药。要食补。多吃了几日还真是爽快了。”
    锦朝笑了笑:“我也是碰巧了。”
    秦氏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些,她还不知道锦朝给陈老夫人送饭菜的事。
    吴大奶奶又和陈老夫人说起吴家大少爷的事:“大儿媳进门两年了没动静,老大身边通房丫头都是服汤药的,想再等两个月就给老大抬个姨娘。就和老大媳妇说了一声,结果她这两天都哭哭啼啼的,闹得人心烦……”众人就不再提顾锦朝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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