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三世一见如故-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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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下在成婚之日大闹婚宴,结下梁子。
因此,才有了那远传的史事,老天君与端南神君之战。
如今,自月凛当上天君过了几十万年,天界易主,月凛已经退位,由着天妃的小儿子央回殿下即位。
今日这筵席,便是堂堂央回天君设下的宴席。这个筵席天君只道是近日三界事务繁忙,不过为着能与众神舒活舒活筋骨,放松放松心情。
能得到请帖的,不是能力佼佼的神将,便是身份高贵的上神,而端南神君自在其一。大胆一点的小神,便会在私底下讨论:“这端南神君不是与老天君有大过节么,怎地还来这筵席?”
神将们这样回答:“我们的央回天君,博爱宽容,谦逊无差,威严不失,端南神君自是被天君诚挚所感动,那梁子也就化解了。”
“听言当初未白殿下更是深得各神将的信赖,若不是端南神君那一事……”
资历高一点的神仙当即摇头,“不可胡说,既然央回殿下已成为天君,那就足以说明比未白殿下有能力。”
静歌庭内。
众神踩踏着祥云降临,神女们熙熙嚷嚷娇羞百态,齐聚一方,纷纷入座,觥筹交错,好不热闹,看似热闹非凡的场面,但一旁的天兵天将的眉眼中却都透漏着杀气,心思细腻的上仙们也察觉了端倪,也就知道什么话宜讲,什么话不宜讲。
方囚悠闲地从祥云跳下,眼观八方,耳闻四面,物是人非事事休,他从前呆过一段时日的天界,那一段时日却还是个不堪的回忆。
彼时,他作为一名囚犯,被关押到天牢的途中,撞见了迎面走来的未白。
第一眼,便觉得这个男子非同一般,有着天界之内任何都未有的王者气息,偏偏又要刻意压制,也是他头一次见到容颜俊美,祸可乱世的男子。
那时候的未白,未曾好瞥他一眼,旁若无人从他旁边走开,但是他却丝毫燃烧不起遭到无视的心中的怒气。这个男子,身上有着一种罂粟般让人沉迷的气味。
在天牢里他受尽鞭打之痛,惨绝人寰的刑罚,只因为他在天君管辖的境内,梦舟山杀了那里的神,被天君派出的四十九神将花了十日抓捕而来。他杀那名神,不过是因为那一句“方囚,你不过叛仙与低等神将偷生的虐畜……”
一句不完整的话就成了梦舟山神的遗言,但这理由,已经成为理由,谁让那名自诩神之号的神,能力也不过如此。在行刑前一日,未白却把他从天牢里放了出来,“我缺一名军师。”
“我是死犯。”他吊在铁链上,抬头,笑意盈盈,看着未白拔剑亲自为自己砍断手上的束缚。
未白收剑,轻描淡写,“既然我已经放你出来,你的任何罪名都不再成立。”顿了顿,一笑,妖颜祸世,“当然,你有选择的权利,死,或者跟着我。”
那时候方囚毕竟意气风发,目中无人,他确实想过偷袭未白这个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男子。说来也惭愧,这他指头还未动,就已被未白发现,只是一眼,便让他及时收手,否则,他的小命真的是难保。
方囚叹息,“我这小命,能赖活几万年算几万年。不过,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他接着道:“以后,我可不是谁都效命的。若是某位天君想使唤我,请恕我拒绝。”
他指明的,就是即使是天君,也休想让他为之效命。
未白不作声,笑着看他。
他继续,“再然后,给我一把上好的扇子。”
未白挑眉,“这条件还真廉价。”
“哈哈。”
但一把上好的纸扇,须有灵气,这灵气,还得通过各种手段从天地集齐,比如去到某仙岛捉来一只火凤凰,又到某海宫捞来千年神龟,再去挑逗挑逗四大神兽。这捉不打紧,问题就是这些极其珍贵,极其难找,也可以说,方囚还是有意刁难未白,若他办不成这事,又有何能耐让自己为他做事。然而,不出一日,未白便为他造出了一把独一无二且风雨不破的纸扇。
吃人嘴软,拿人手段。自那之后,方囚就对未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后来才知道未白所谓的军师,原来是到那暗无天日的鬼界中去。至于风光无限的未白为何会去瞎管老天君的事,自愿请罚到鬼界接管鬼君之位,方囚想不通,也不愿去想。当个鬼君身边的左轮君,也不赖。
第七章 禁忌
静歌庭门前,方囚还在回忆起往事,迎面碰到了终年未出山的端南神君。
传言前来的端南神君,果然来了。方囚笑意盈盈,美目流盼,恭敬行了个礼,“多年未见神君,想不到竟是有幸在天君的筵席上相遇。”
方囚口中的端南神君眉目英朗,虽已属于年岁较高的上神,但颜俊貌美,竟瞧不出半点色衰,而方囚与端南神君也仅是一面之缘,只是方囚还是流仙的时候路过端南神君的地盘,看到过一眼,那时候只觉得是个归隐山林的神君。
端南神君闻言,向手持一把纸扇的长发男子看去,神态悠闲,着一身浅灰色衣袍,肆意妄为的模样,与纨绔子弟不甚相差。于是鼻子发出一道嗤声,并未作答,先一步从方囚面前走进静歌庭。
方囚也并未在意,把玩地一笑,合起扇子翩然紧随其后进去。
一人深入虎穴,非一人所能及。
央回在几个婢女的拥伴下走上宝座,端然落座,看着端南神君前来,起身恭恭敬敬说道:“端南神君。”
又瞧了眼端南神君身后的方囚,满是嘲色。
端南神君也回了个礼:“天君。”
礼毕,一一落座。在座的各位神将神色各异,有看着传言中与老天君有着过节的端南神君,有斜眼瞧着旁若无人的方囚的,也有恭敬看着天君的。
这时其中一位神将开口:“都言鬼君深明大义,礼仪讲究,如今天君亲设筵席邀请鬼君前来,鬼君迟迟未到,又是何意。莫非,是觉得天君亏待了他?”
这语气大言不惭,似鬼君不过一介小流之辈,不懂原因的小神们也不敢吱声问其中的原因。
方囚不急不忙,料想这是天君的忠臣,“这主人都还未发话,灵宠倒是先发威了。早闻天君虚怀若谷,有容乃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又道:“鬼君久未来天界,情,他该去祭拜他母上天妃,理,他还是该先去祭拜母上天妃,又或者,依你之意,天君认为自己凌驾于他母上之上……”
他并未把话说完说绝,但天君脸色已经有点不悦。
天妃乃央回与未白之母,也是老天君的妻子。那被堵回来的神将面红耳赤,哏嗤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央回道:“听小神言,未白鬼君终日撇下鬼界不顾,私自跑到人界干扰人间世事规律。”
“提及此事,本君却有一个疑虑,人间有一女子的转世与原本命格上所写相差甚远,身上竟然同时寄住着两个魂魄,而轮回之事一向记载分明,不出任何问题,但既然有蹊跷,鬼君一向秉公办事,不容疏漏,因此亲身前往人界调查。”
“哦?亲身前往调查,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一股的火药味,就连书生牛犊的小神们都胆战心惊。
方囚暗暗想,鬼君你若还不来,这里的眼神真能将本君杀死了。
“鬼君到!”一声宏亮的声音响起,众神将纷纷掉头看向静歌庭门口。
好一个祸世容颜,一袭风尘不染的白衣,携着浅浅芬香款款踏着碎步迈进,身后一头乌黑的长发未经束起,肆意飘散,活脱脱一个妖样。央回脸色铁青,不是早已命令任何小仙,未白鬼君若是前来,谁也不许通报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未白如一只轻盈的白蝶,翩翩然走至方囚身旁,掀起身后的衣袍,落座,自始至终,未看央回一眼,反倒看向了不远处对桌上饮酒的端南神君。方囚用纸扇掩着嘴,“想不到鬼君你前来还有这等礼遇,我来之时可是一双双冷眼相待啊。”
未白不动声色饮茶,搁下后淡淡一笑,“不过对门口那几个小仙动了些手脚。”
原来如此,手段果然歹毒,方囚暗叹。
央回眼神暗示身边几个侍女退下,侍女们点头后一一退下,转而看向未白,笑道:“未白,你可知本王今日为何要举办这场筵席?”
“哦?不知。”未白道。
“因为,本王知道你一定会来。”
这筵席,并没有长久之意,不然,天君为何会开门见山。
未白看向端南神君,被未白盯上的端南神君眼神闪烁,竟失了作为神君的风范。
央回手掌用力一拍,面前桌上的碟碗被震碎,发出的破碎声吓到了在场的所有天兵天将以及神女们,“当年母上的死,与你有千丝万缕的瓜葛,你又以为还能继续瞒天过海?”
语气笃定,丝毫不容人质疑。
方囚手一抖,杯中的水溅起一滴酒水。倒不是他害怕了央回,而是惊讶于这番话。
天妃之死,曾经一度成为天界禁忌,查不出凶手,老天君大发雷霆,当时候侍奉在天妃左右的侍女与仆人皆被斩杀。谁人不知,天妃乃天君第一夫人,第一爱妃,受尽万般宠爱。尽管之后,天君也曾纳过其他的妃子,但无一人胜过天妃在天君心中的地位。
天妃与天君膝下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未白,一个央回。但既然查不出凶手,天君也就不再允许任何人提起,凡是在重提的,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但唯有一种情况可以例外,那就是找到了真凶。
第八章 血玉竟是假的
此时,天君用肯定的口吻揪住未白的辫子不放,那就表示他有足够的证据想将此事诬陷与未白鬼君。
未白脸色丝毫未有变化,就好比他知道天君此次邀请他的原因不过就是如此,“因此,未见所造的镜花水月的异常果然是你搞的鬼。”
他所指的异常,便是镜花水月的寿命。
“没错,镜花水月的确有异常,但是并不是本王搞的鬼。”央回道。
他没搞鬼,只是利用镜花水月的缺陷加速它的老化罢了。
“端南神君也是假的,只是为了引诱本君来此。”
此言一出,惊起筵席上所有的仙神贵客。端南神君已经变回原来的模样,站在了央回的身边,原来是天君身边的手下。在座的仙神,无论是不谙事的小神,或是资历深的老神,无不震惊,惊讶的还不是端南神君是假的,而是竟然敢假扮端南神君,这个名列三大神君之一的上古之神。心思明了的仙神们,心底已经生出了一阵寒意。
央回一怔,拍手赞叹,“果然不愧是鬼君,绝顶聪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他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条红绳系着的血玉,举到胸前,“这是何物,鬼君你应该知道。”
未白脸色惨白,方囚心里暗叹不妙,那块血玉能让鬼君如此惊吓,那就表明先前鬼君用在离女身上的便是假的。
“你以为你手上那块是真的。可笑,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用这血玉,就是为了封印了离女的所有记忆和能力,以及正在修补的魂魄。”
“这血玉,你是从何处得来?除了母上曾经有过一块,三界之内已经无人有这种血玉,而唯一的一块,母上临死之前给了本王,母上说,她那几夜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些事情避免不了。事发后,本王才想到,她最宠爱的大儿子,竟然弑母夺玉。”央回的话,字字铿锵,字字不留情地。
他冷笑,补充,“你从母上身上拿走的,不过是块假玉!”
这一字一句,像万箭穿心,伤得体无完肤。
“你还有什么可说吗?”央回戏谑。
未白的眼里终于闪过一丝异色,“那血玉,竟是假玉,又如何能够使用了这么多年。”
“假玉再假,也只不过是不够纯正,料是母上为了以防万一,抽取了这真血玉上的一部分灵气注入其中,才能蒙混得过你的眼睛。”
方囚纸扇用力敲着桌子,语气轻佻,“这完全是血口喷人,仅凭一块血玉就要嫁祸于鬼君,怎么又不怀疑自己?”
“放肆,不过一个小君怎敢如此跟天君说话!”身边之前那个假端南神君狠狠斥责。
多年来,已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不似鬼君,要遵守天界规定,方囚袖子中的手正要抽出。
未白轻轻用法力压制住,轻轻叹口气,“本君从未怀疑过自己手上拿到的血玉竟会是假的。方囚,替我照顾着离女。”
未白鬼君说什么?方囚竟然有点想苦笑,一向泰然自若的鬼君此刻竟然要放弃,还像交代遗言一般的口吻跟自己说话。
“替我照顾离女。”未白看着方囚,一字一字认真说道。
那眼神,不像有假,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一向放荡不羁的方囚的表情竟有点僵硬,“鬼君,这可是当真?”
未白一贯保持着沉默。
央回天君睥睨着云淡风轻饮着茶的未白,“将囚犯未白鬼君即刻关押入天牢十八层,天诛台。”
在座的众位神仙又是一阵骚乱,唯有未白纹丝不动,任由天兵将自己带走。
天牢十八层,这可是罪大恶极的囚犯关押之地,众神吓得面如土色,纷纷呆坐原处不敢动身。这一出戏,唱得可真是四海之内的众仙神们都可以作为证人,看看未白鬼君是如何承认自己弑母之罪的。天牢与地牢一般,同样分为十八层,越高层关押的囚犯越是穷罪恶级。当初方囚斩杀了梦舟山神也只是被关押在了第十二层。
“鬼君!离女怎么办!”身后传来方囚的叫声。
未白没回头,跟着天兵向静歌庭外走去。
人去,香依旧。方囚坐在远处,周围的神将们才恍然惊醒,纷纷不欢而散,还留在原地的,仿佛在看着笑话般,看着他。
他问过鬼君,为何他身上总有那种奇异特殊的香气,“莫不是醉卧美人怀,温存残留?哈哈……”
未白是怎么回答来着,他此刻竟然有些模糊。
好像是这样,好像是这样,“这是一种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气味。”
“那为什么还如此迷人?”
不过是让自己死得完美些罢了。
筵席还没开始,就已经散去,直到几个侍女走上来,毕恭毕敬向他说道:“仙君,筵席已经结束,还请您离开静歌庭。”
“仙君?哈哈。”他大笑,“真是讽刺的一个称号。”
笑得让那几个侍女有点受惊,他才起身,拂袖而去,“本君只是鬼界的左轮君。此生此世,只此一个身份。”
方囚相安无事的回到了鬼界,这对他来说,反倒是一种侮辱,因为,央回并未有丝毫为难他之意。
鬼界之内,已经纷纷得到了消息,鬼君因以拭母的罪名,被天君关押至天牢。
他回到鬼界,最先去到了未见老头的荒明阁内。
荒明阁内烟雾袅袅,仙气缭绕。未见正侧身躺在睡榻上,眯着眼,尊躯不动,听到那疾步匆匆的步履,未见这才张开老眼,看着跨进门槛的方囚,未等他发话,他已微叹口气,“你若是问我为何事态会如此发展,我也是至听到未白这小子被关押时才想起,端南神君曾经捎过一封信给我,让我转交了他。”
方囚坐到桌前的凳子上,给自个添了个茶水,啜饮了一口,“端南神君的信?”
这倒是件奇闻。
未见老头起身,点上房内的明火,“未白看完烧掉了那封信,并未与我解释。如今想来,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