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三世一见如故-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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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回小心翼翼怯怯诺诺,“要动真格的还是点到为止?”
孟语扫了他两一眼,“给点苦头吃就好,难道你们还想再进监狱。”
两人相视,“好,成交。”
孟语留下一叠钱,“这是一半的定金,事后会给你们剩下的一半。”看着两个人对着钞票眼毛光彩,他大步流星走出这空旷的废弃厂。
坐在车里,他苦笑着摇摇头,他什么时候使用过那么卑劣的手段了。
开到家门口,他拿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电视还在播放着节目,沙发上坐着半老的妇人,妇人大腿上趴着一只小狗,安静眯着眼睛。
“妈,这么晚了还不睡?”他关好门,走到妇人旁边坐下。
妇人看着屏幕上的相亲节目,最近很火的非诚勿扰之类的综艺节目。听到自己的儿子叫她,她侧头故作悲戚,“语呀。你爸爸这老家伙离开得早,留我这半老太婆在这照顾着你,可是你每天下班后回来都那么晚,每天就只有习习能陪着我。”
孟语关上门,挨着母亲坐下,“不是还有保姆吗?”
“臭小子,保姆自己都还要回家照顾她的小孩。”
他知道她下一句想说什么了,沉默不语。见儿子沉默,她知道又想敷衍过去,赶紧添油加醋,“语啊,你快点找个媳妇了,然后给妈生个宝宝,妈一个人实在闲得心拨凉拨凉的。你条件又不差,妈就不信你在公司没女孩喜欢,见哪个女孩比较体贴顾家,你就找回来给妈看看,不要再挑三拣四了。”
习习伸了个懒腰,便从妇人腿上下来,爬上孟语的腿上。
“嗯。”孟语也没有说话惹她生气,低头看向跟自己亲近的习习。 习习,你也希望你的女主人是她吧。
“妈,你早点睡吧。我去处理点公司上的事。”他说完,就抱下习习,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哎,别那么挑剔。”
走进自己的房间,简单舒适。书柜旁,放着一把陈旧的伞,是她的,他在四年前捡到习习开始收藏的。书桌上,那颗红豆还挂在台灯上,也是她的,挂在那把伞上。还有电脑旁那圆溜溜的一抹绿色,带着刺的仙人球,也是她的,她送给他的。
这些,到底算什么。最后一次,最后赌一次,如果她还是不接受自己,那么他就放弃了挣扎自己追求的真爱,随便找一个能过日子的女人结婚生孩子,毕竟,妈也老了。
第十八章 最后的礼物
想到今晚要等颜茹青来找自己,席见离百无聊赖地翻阅着胎前教育的书籍,直到了半夜,也仍然没有见着颜茹青出现,她今晚一心念着询问颜茹青一些事情。颜茹青大概不会傻乎乎留在那个叫什么世元的男人家中,应该躲出来了才对,现在那个屋里贴满了符,还留在里面只有危险。
席见离惆怅的是,她现在需要想个法子让那个叫世元的男人听得进她的提议。不然,怎么给他们制造机会见面,但问题是,这个叫做世元的男人也一个平凡人,即使他放得下那些怨恨,也照样看不到颜茹青的鬼魂。
这又该怎么办,她能看得到,但也不能把自己的眼睛借出去吧,那是有去无回啊。想不通,她觉得自己可以先睡上一觉,颜茹青来找她的时候,会把她叫醒的,否则,连续两个晚上睡得不如人意实在有点伤不起。
后半夜的时候,席见离才被吵醒,她醒来的时候,只看到衣衫褴褛的颜茹青,像受尽凌辱一般,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你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模样?”席见离翻身而起,走向前,扶住颜茹青那随时可能湮灭的身体。
颜茹青摇头,“今晚我看着他发了疯似的在屋里踱步,心里很是心疼,顾不得太多就冲上前去,谁知那屋内灵力过于强大,把我反弹回去,重伤了一身。”
扶她起身,席见离才说出自己的顾虑,“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颜茹青虚脱一笑,“我不来,也没几天可留在世间了,即使要死,也须得把自己的心愿结了,了无牵挂和遗憾。”
席见离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开口:“我就是想问你,你对董诉的爱恋我能理解,可是他说的这几年死里逃生的遭遇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为了博得他对你救命之恩的感激,还是,你恨他现在这一世的妻子,恨她抢了你的董郎。”
颜茹青使劲摇头,双眼含泪,“我怎么舍得拿董郎的性命开玩笑。即使他永生永世见不到我,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不会伤害到他半分半厘。”
席见离也是这样猜想的。
颜茹青无奈地苦笑,“你可知道为什么我会在一念之差,没有救下当时也许救得了的他的妻子吗?”
席见离如实摇头,“不知道。”迟疑了一会,又添道:“但我想,你是有原因的,无论那原因,可取还是不可取。”
“谢谢。”她没想到这个姑娘能如此念及她的感受,眼神肆意飘忽,“我和董郎的故事,在我死后,我便不知道了。后来很久很久,我才明白,言小姐的转世,竟然就是这一世董郎的妻子月儿。”
这一句,伤情百转。
前世在自己爱情里作为破坏者角色的言媚儿,今生却是作为所爱的人的爱人,不管你想不想得开,都是彻骨的伤痛。
席见离心里的痛,竟也深刻起来。那一瞬间,她竟然将她与顾白,筱雪三人联系起来,就好像,自己并不是顾白的未婚妻转世,筱雪才是。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她和顾白在一起,而筱雪反而成为了第三者,这是一种不甘的罪恶,一种自甘堕落的犯罪。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席见离忍着喷涌而出的思绪问道。
这似乎挑起了颜茹青不堪回首的往事,她柳眉微皱,久久不能松开。
“那是当时帮忙捆绑住董郎的道士跟我提起的。”
最后,颜茹青还是开口了,“我在死后,沉睡了好长一段时间,醒来后发现自己还游荡在世间,后来有个白发苍苍的道士找到我,告诉我,是他替言小姐封了我的鬼魂,错过了投胎转世为人的机会。”
颜茹青问道士,“那董郎呢,董郎现在在哪?”
道士回答她,“董诉已经赴黄泉,想必不久就投胎为人。”
道士最后看着她,叹息,“我本不想告诉你实情,但是替言小姐作了这么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后,我整日良心不安,也罢,你的董郎被言小姐囚禁了多年,以他的父母和你的父母相逼,最终娶了言小姐。”
他最后还是娶了自己以外的女人,伤心之余,又感慨世事无常。距离她死的那日,已经过了三十年载。
董诉直到去世的那日,也一直没有原谅言媚儿,因此,言媚儿一生无儿无女。言媚儿也算个痴心的人,在董诉死去的第二日,便一同赴了黄泉。
道士掐指一算,两人这一世本是无缘,谁知言媚儿始终不肯罢休。他们的缘分,其实在来世,爱神已经眷顾她,只要她肯退一步,就是海阔天空。所以,这一世,言媚儿注定是要成为董诉妻子的人。这对于言媚儿,是一件梦寐以求的事,但是对于颜茹青来说,那到底是什么残忍的宿命,残酷的事实。
道士给了她一个护身符,一个专门护鬼的符包。
“是我一时糊涂,糟蹋了你和董诉的幸福,这个符包,是我最后的赎罪,能够保你停留在时间好长一段时间不被鬼差发现,你愿意去投胎,还是再去看董诉一面,这都看你的选择。”
道士也明白这个道理,有时候放弃反而是最好的归宿。说完,颜茹青从怀中掏出那个符包,“距离那时候过了几百年,我才等到投胎在这一世的董郎。”
他娶月儿的那一天,她就一直躲在一个没有阳光的地方,一个没人注意到的角落,看着忙里忙外的董诉,脸上始终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她有点头晕,但是她想,她不应该还会头晕,她是没有血液的一具空壳。
记不得那时候是哪一年了,冬雪飘飞。董诉替她收拾她额前的乱发,别到她耳后,温柔地跟她说:“等我,青儿。”
一别,就是千年,她还未等到他娶自己,却迎来了他两次娶言媚儿的日子,她缩在角落里,蜷在收拢起来的身子内,痛哭。
洞房之夜,她就站在那张贴着双喜的房门,听着里面的甜言蜜语,那暧昧含糊的喘息,一夜没有离开。
“其实,我早已经心灰意冷了,只是,有点不舍得罢了,不舍得的已经不是董郎,只是那一段没有完结的感情。”
“我只是想成全当年我们的爱情,给这个爱一个完美的结局。”她说得有气无力。
席见离不懂这是她的真心话么,但是想来,一颗心在怎么坚韧,也终被这漫无边际的岁月磨平。
“明晚,明晚我会让你和他见面,但是,我想知道能让他看见你的办法。”席见离凝视着她的眼睛,坚定地承诺。
“把我的眼睛拿去给他吧……”颜茹青轻吟,“这是我能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第十九章 月华公主来求情
天界易主不过短短三万年。
拥华庭,已经没了主人,丢了旧日风采,即使花浪依旧,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吹来,千红万紫,缭乱了眼睛。
央回立在亭子,端望着那一片花海,忽地听到一阵笑声。
“呵呵,昨日那小绵绵殿下真是可爱得紧,倒在这花海内打滚就好像一个肉包子。”
“对了,不是听说海宫的月华公主才刚上天界来,就把小殿下给迷得,这小小团子小小年纪,倒还懂得趋美避丑了,听说以前带小殿下的奶娘一个个都得长得俏些小殿下才肯喝奶呢。”
“那月华公主不在海宫呆着,却上来这天界作甚?”
“这你还不懂么,未白鬼君被逮捕一事,四海之内的仙神们皆是有所耳闻,月华公主却是来此求情。”
这月华公主为何会来替未白求情,理由不言而喻,因着有情所以才会求情,央回对这事也是有些许了解,未白的桃花素来多得数不胜数,偏生他性子偏淡,不言于表,让很多桃花还在花骨朵时候就凋谢了。
当初那月华公主因跟着龙王来这天界参加老天君的寿宴,在这拥华庭迷了路,正巧碰到当时的未白,未白给了她一根指向花,这才让她赶上了老天君的寿宴,心生爱慕,月华公主三番两次找借口到这拂尘阁找未白。
两个花仙正讲在兴头处,忽然瞥见亭子出的央回,心下一惊,赶紧行礼,“天君。”
如今的花仙见着他,倒是一个个胆怯得没有当初那些花仙的脾性了。
“听你们方才说起月华公主……”他有意打听一下月华公主之事。
“奴婢该死,奴婢们不该在背后讨论这些事……”两个花仙面如土色,跪了下去。
央回皱着眉头,他还没把话说完,这些花仙就如此急单于他,真是让他感到索然无味。当初那个在拥华庭对他含沙射影的女人呢!那个用着平常的口气却字字让他恼火的女人呢!
“退下吧。”他冷冷命令。
“谢谢天君。”
两个花仙正慌张起身准备退下,他又道:“等等,记得,以后不可随意乱说话。”
“是,天君,奴婢们先告退。”
月华公主,凭她之力,竟然想说动父君,替未白求情免下死罪。
这月华公主,也就是如今海宫龙王须瑜的小妹,当初这龙王之位,倒应该给了这月华,而不是须瑜,那老龙王对这女儿是疼爱有加,这须瑜首先性子比较怯懦,没胆识,才华也不比之月华公主,但因为月华毕竟只是一介女流,还是老老实实找个身份高一点的神嫁了便好。
因此,月华看上了未白,这对于两家倒也是一桩好事。
再者,老龙王曾有恩于月凛天君,那时天君刚即位,天界便遭遇了洪灾,那水势蔓延,按理说那雨水不可能聚积在这悬浮于空中的天界,但那一个月的雨水却还是源源不断积攒,丝毫没有退潮之意。
月凛也是想尽了办法,用尽各种神力都无法把那聚积的雨水消除掉,也求助于其他三大神君,都以失败告终。
但是老龙王却硬生生将那整个天界的水直接喝下了肚子,事后,只是潇洒地打了个饱嗝,“天君,这回可真是撑死我这把骨头了,十多万年喝下的水都没这回喝得多。”
这恩情,是整个天界都欠老龙王的。
但月凛天君还未报答老龙王的恩情,老龙王却已经仙逝,只留下一个遗嘱,若是小女月华有事相求,届时希望月凛天君能够答应。
这月华公主也算通情达理,迟迟没有请求月凛天君将自己嫁给未白,一心一意等着未白能够真心实意接受她的那一天。
但,几万年过去了,这消息也一直没有放出。龙王须瑜也很为这个老妹着急,本想趁着寿宴邀请未白前去,也好让月华与未白见个面,联络联络感情。奈何邀请了几次也没请得动已经是作为鬼君的未白,反而派了他身边的左轮君方囚前来,未白没到也就算了,还让方囚把海宫新得的宝镜掳了回去。
这月华公主看来,真真是个奇女子,未白没接收她,她也没强来,而听到未白出事的第一时间,却又奋不顾身上这天界来替未白求情。
央回冷笑,这诛杀的意思,虽不是父君直接下达的命令,但却没有阻拦,就已经足够表明,父君不会为这个大儿子未白的大逆不道行为开脱。
他便要去瞧瞧,未白如今却是哪般模样。
冰冷桎梏的天诛牢内,清透丝凉,死寂无声。这是关押最高死刑犯的地方,任谁都插翅难逃。呆在里头的死犯,即使心态再怎么好,也会因为这种天牢强有力的压迫感而心惊胆战郁郁寡欢。
自开天辟地以来,天界初成,老天君在位几十万年,未曾有过任何一名死刑犯被关押在天牢最顶层的这天诛牢内。在这,就意味着,有进无出。
未白,自在静歌庭之筵被央回天君派人关押进来开始,就保持着躺着的姿势,纹丝不动。把守在牢外的天兵都不免怀疑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未白殿下,如今的鬼君是否已经仙逝。
未白殿下,曾经是天界内独一无二的神话,跟天君央回同为兄弟,名气,能力却遥遥领先于央回,自三大神君之后站在天界之巅。众神将觉得,这天君之位毋庸置疑,非未白殿下莫属。
然而,世事难料,在老天君与端南神君之战中,未白殿下竟然大逆不道,助端南神君击退了老天君的攻击。事后,未白请罚至鬼界任职鬼君之位。
是的,鬼界鬼君,看似高高在上,也不过是暗无天日的冥冥鬼界。从此,未白消隐在众神将的视野中,不久,央回殿下继任天君之位。
“天君!”把手在牢外的天兵看见只身前来的天君,恭敬地低下头。
央回摆手示意他们暂行离开,便独自走进天诛牢。石板床上躺着的那名容颜俊美的未白,仍是不可一世的样子。
很久之前,他就讨厌未白这一点,处事不惊,仿佛所有生灵的生死都与他无关,除了一个女子例外。那名女子,便是即将消香陨玉的七月离女,原天界拥华庭花仙,以及鬼界冥司女君。
“月华公主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当初对你穷追不舍的海宫美人,如今千里迢迢上天界来替你求情。”央回故意在未白面前这么说,不过是想看看其他桃花在他眼里,到底占了几分几两。
未白的脸平静无澜,果然没出乎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