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三世一见如故-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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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我刚把它丢出门,脏死了。”
“伯母,你之前很喜欢习习的……”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老是伯母伯母地叫,想气死我是不是,还有,这只狗无论怎样都不能养。”伯母放下手上的菜,便气势汹汹冲上前去,抢过盆子里的习习就往外走去,打开门,一把丢了出去,门外立即传来习习的惨叫声。
“习习!”她冲出去,焦灼又不知如何向伯母解释,她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母亲,要她怎么叫出口,而且习习现在时她唯一的亲人,她不想丢下它。
她一跺脚,跑出去抱起习习搂在怀里,“伯母,既然你不愿养它,那我就自己出去养它就好了。”
说完,她就大步走开了,不管身后伯母如何谩骂,“你个贱丫头,连亲娘都不要了,就为了一只狗,好啊,以后你就都不要回来!气死老娘了。”
不知不觉就走到之前自己租下的老旧房子。一个中年男人从楼上走下来,神情颓靡地从她身边走过。他竟然还住在她楼上啊,本来以为他已经退了房子,因为自从那个男人出现在她的房子里,后来就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楼上传来的不和谐的声音了。
她摸着口袋里的那把尘封的钥匙,走了上去,也不懂包租婆换钥匙了没有,还能不能打开,以试试的心态去开门,竟然真的打开了。
“今晚就住在这里吧。”她摸摸习习的头,走了进去。
房子很空,以前那些本来就很简陋的装饰,现在都没了,只有一张沙发和一张床。这个沙发,竟然还让她想起了那一段回忆。那段本应该是很美好的记忆,却因为一个不美好的结局变得支离破碎,再难收拾。
“顾白,你说我是不是该恨你的。”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某个人述说。
“可是我竟然到了这个时候都还不肯相信是你对我做出的那些事,我们的孩子,我都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就这样没了。”
习习不安地在她怀里动了动,然后跳下来。她任由着它去了,坐在沙发上,就好像还清晰躺在顾白的怀中一样。
“离儿……”
是他!她猛地站起来,黯然*,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除了一直东窜西窜的小狗。直到现在,她都还觉得顾白一定是有原因的,那么温柔的他,怎么可能对她那么残忍,怎么可能不爱她却还装得那么逼真。可是,那回事一个什么样的理由,竟然能让他舍得痛下杀手。她拿起脖子前的那块血玉,他又再一次把这块血玉给她又是因为呢。
她不是应该死了吗,明明已经捅入了她的心脏,正常情况下,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活着的。她明明可以问,那时候却因为怨恨而封闭自己。现在她想知道是为什么,可是孟语已经不在了。
她有猜想过,是不是就是顾白留下的这块血玉救活了她。那为什么,他又何必多此一举亲手杀了她。她觉得,现在冷静下来以后,她开始想探清一切是是非非。那幅顾白亲手作的画,她记得当时挂在了床头,后来因为那事,她原本打算一齐焚烧掉,但是一下忘了。应该还在那废袋里,她去翻找了一下,果然还在。
她拿着画躺了下来,却发现沙发的边缘缝隙里头有个什么硬硬的东西,皱起眉头,手挪过去,扣了出来,发现一个笑笑的瓷瓶,上面画着奇怪的花纹。
她认得,这是彼岸花。轻轻晃了晃,里面传来一颗颗粒碰撞瓷瓶的清脆声音。
她拔出塞子,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是一颗药丸。如果她没记错,那时候顾白喂给筱雪吃的那颗药丸,应该和这个差不多。
难道是同一种?她突然有些好奇这是一颗什么药。
这是顾白留下的第二样东西,她不懂这是他故意留下的,还是无意落下的。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原本也想忘记了这一切重新生活,但是现在连孟语也消失,她就不想继续浑浑噩噩地掩饰过去。
吃了它。她告诉自己,毅然将手上的那一颗黑色药丸放入口中,憋着气一口吞了下去,一股苦涩的呛味从舌头直接染到喉咙,再从喉咙传到食道。
一下子,她被卷入了海啸之中,头脑浑沌不安,杂乱无章的声音充斥着她的大脑,还有一幕幕熟悉的不熟悉的画面接踵而至。
“她是本君的未婚妻。”那大片如血的彼岸花潮处,那个白衣如雪,乌发如夜空,星眸闪耀的男子搂着她,不咸不淡说出了这么一句。
她心动,又自嘲,但那只是随口说出来的话,又怎么可信呢。
“我何时说过那是玩笑话了?我从未说过我那句话是随口说的,你却一直以为我是胡说。”未白坐在冥思阁前那片山茶花环绕的园子中央的石凳,从书经中抬起头,缓缓笑道。
那一笑,姹紫嫣红,整个园子里的山茶花黯然失色。那时她不懂,为何公务繁忙的鬼君总是抽空来到自己冥思阁中呆上几盏茶水的功夫,然后沉默寡言地看着书,也不跟她说上几句话。她修剪着山茶花和别的植物的枝桠,也没有刻意去搭起话题,只觉得,那是一幅好画,又何必惊扰。
那个自天界来的神女姽画不请自来,坐在平日里鬼君喜爱坐的位置,挑着指甲,娇媚一笑,“离女女君,反正鬼君要娶迟早都是我,你也不用在这浪费功夫供鬼君消遣了。”
她不懂姽画是哪里来的自信这样认为,事实上,她的自信是对的,鬼君的确要和姽画成亲了。
她还没离开,怎么就先要被打入轮回道了呢。
“明日本是你与鬼君成亲之日了,为何还要闹出这么一出……”成亲?她和鬼君?彼岸你这小妮子,又是在拿我开刷么,就连我死之前也还要这样安慰我么。
她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是她前世的所有。她也终于记起她前世的身份——七月离女,七月庭神君之女。
第五章 无虞山上有个囡囡
四海之内的仙神们都知道无虞山有个患疾的主,贵为三大神君之一的七月庭神君。
无虞山上的叔父婶婶们跟她说:“囡囡,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神君身子状况不大好,别那么调皮捣蛋净给你爹找麻烦惹。”
叔父婶婶们其实每日都在找她麻烦才是,明明她只长到了五千岁数,用凡人的年龄来算,她顶多是个六岁孩童,他们跟她道她年纪不小了,那不是找她麻烦是甚。
她的乳名是爹爹给她取的,囡囡,意在永远是个不长大的小团子,因此,她一向秉持这个观念保持着童真。叔父婶婶们嫌她捣蛋,无非是因她偷了他们家的枇杷或者龙眼没留下点什么表示而感到气愤,她转过头,扯出一张大鬼脸,吐着舌头然后屁颠屁颠跑开了,留下叔父婶婶们在原地叹息:“这囡囡,若是让她自个儿生活可怎么放心得下。”
她想:她怎么可能自个儿生活,她还有疼爱她的漂亮爹爹和温柔娘亲,他们怎么可能舍得把她丢着自个儿生活。
她跑到爹常呆的温泉处,却不见了爹爹的踪影,她又跑回家中,甩掉小脚丫上的小小绣花鞋,光着脚丫跑到了爹爹房中。娘正在帮爹爹梳着那一头漂亮的银发,爹爹的银发是三界之内独一无二的,因此她每每在爹爹的怀中最爱把玩那头银发。
那时候的她即使对于美丑的认识还不是很高,却已知晓爹爹长得是多么艳压群芳,爹爹的瞳孔也是银色的,周围有一圈圈细小的纹路,加上那几近透明的白皙的皮肤,让他整个人更加显得如寒风中的冰雪。
娘却恰恰相反,娘虽不喜艳俗,却独爱穿着热烈的红色长裙,与爹爹一对比,简直一块冰跟一团火地搭配。
她激动地跑上前去,揪住披散下来的那头银发,“爹,娘,叔父婶婶们成天唠唠叨叨烦死了。”
娘放下手中的木梳,用一只白玉簪子将爹爹的发束好,“囡囡,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她伸出五根胖嘟嘟的手指,义正词严,“囡囡不过五千岁。”
“恩,阿庭,你五千岁之时却是作甚来着。”娘假装迷惑。
爹爹很配合地半眯着那双银色眼睛笑道:“似乎已经跟着天神龙迂东奔西走了。”
她双手托胸,恩,那时候她还没胸,气鼓鼓地鼓着嘴,“囡囡也经常东奔西跑。”
哏,爹爹只是东奔西走,她已然是东奔西跑了呢。
“哦?囡囡跑哪了?”娘好奇,走过来一把抱住她。
她一根根数着手指,“囡囡跑去了叔父婶婶家,跑去找了火鸡,跑去找了端南。”
娘那根玉指点在她额上,“老是端南端南的叫,叫叔父。”
爹爹拖着长袍走过来,从娘身上将她掳走,“囡囡莫非喜欢端南神君。”
娘嗔怪地望着爹爹,“囡囡还小,懂什么叫做喜欢,别教坏了她。”
她不服气地说道:“囡囡知道,囡囡就是喜欢端南。”
爹爹和娘被逗乐了,爹的手指滑过她的小鼻子,“那好,以后囡囡长大了,若是端南神君不嫌弃你,就把你嫁给他好了。”
“好了阿庭,这会儿你该去疗养身子了,”娘又将她掳过去,放在那张大床上,“囡囡乖,我与你爹爹去山上那温泉一趟,晚点娘回来给你做花糕吃。”
听到花糕她的双眼都冒泡泡了,猛地点头应承,“恩呢。”
娘跟爹爹走了出去,她又耐不住了,觉得应该去找点乐子。
她没有同龄的玩伴,在无虞山上她的年纪是最小的,那些阿哥阿姐们都爱把她当做小孩子哄闹,虽然她的确也承认自己是小孩子,可也不是还要喂奶的孩子啊,因此无聊的时候,她最爱跟蜗居在山里的灵骑火鸡玩。
叔父婶婶们说那是火凤,一只很老的火凤,也许比神君都要老,是珍贵的古老的远古神兽,它长着一对彩色的大翅膀,扇一扇能将周围一公里的小动物都扇走。可她觉得那是一只鸡,因为它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鸡。
那时她跟着爹爹去找火凤,第一次见到火凤,她负着小手绕着那只一年中有十个月在睡觉的大火鸡,问道:“火鸡,叔父婶婶们为什么把你叫做火凤?”
火凤半睁着一只睡眼,瞧着眼前这个小团子,“因为我本来就是火凤。”
“可你明明是鸡呀。”
“我是凤。”
“不,你是鸡。”
“我不是鸡,我是凤。”
“你是鸡,真的。”
“不,我真的不是凤,不,我是鸡……”
火凤终于脑乱了。她隆重地伸出小爪子拍拍它艳丽的脑袋,“恩,对的,你知道就好。”
“……”
最终火凤败下阵来,由高贵的凤之一族贬为鸡之一族。听它说,它在无虞山已经呆了很久,一直跟着爹爹呆在这没离开过,她说:“火鸡,你一直睡在这不无聊么?”
“不睡觉就会无聊。”
“那我带你去玩好不,很好玩的。”
之后,火鸡就被骗了,与其说是她带它去玩,不如说是它载着她去玩。
无虞山没有端南的未知山上那些叫不出名儿的花花草草,但她爱花,各式各样的花,因此,她最爱迈着小短腿跑到在树上休息的火凤下,抬头仰望大喊:“火鸡,你快下来,我们今儿去端南那处玩耍。”
她不爱叫端南为叔父,也不爱叫着别人尊称的神君。端南长得很俊美年轻,为什么要叫叔父这么显老的称呼呢,叔叔婶婶们说她这样叫没大没小,但那只是他们爱唠叨,即使她叫叔父了,他们也会跟她说教:不能在神君面前这么无礼。
唯独端南不会纠正她的这个称呼。
火凤抬眸,亮丽的翅膀只是轻轻闪动了一下,周围立即掀起一阵狂风,“没大没小,你该叫端南为叔父。”
瞧,这会儿火鸡也来跟她说教了。
“端南也没说我不能这么叫。”
“……”它叹气,“囡囡,改明儿你该搬家到端南神君那处住上一段时日,否则这三两天头载着你往那跑,我这老骨头可快要招架不住了。”
她也想啊,奈何爹爹与娘不给,说等到她长大了,成姑娘了就随她去。
她想了想,“端南那处有很多的花儿。”
火凤眨眼,“天界那也有很多,你怎地不去。”
“天界?”自此,她头脑才有了天界上有很多花的意识,并愈加好奇天界之上究竟是个什么样,“那我们最后一次去端南那处好不,端南上回答应了我要教我识别各种花种子名称,并且培植一种特别的花卉。”
“不好。”火凤直接拒绝,为了它充足的睡眠,并闭上了眼打算继续睡去。
“火鸡,火鸡,好不好嘛,好火鸡,可爱的火鸡……”她不住发嗲。
不知在它耳边念叨了多少个火鸡后,它终于又睁开了半只眼,“叫我火凤。”
“好嘛,火鸡,以后我都叫你火凤行没,火鸡?”
“……”
拗不过她,火凤最终还是载着她飞往了未知山。远远的,未知山上那一股浓而不腻的香味便飘来,一个很美很美,比娘要美上很多的女子跟端南站在山头,不知说着什么,不多时,那女子笑笑,便乘着祥云离去了。
------题外话------
终于迎来了前世篇的正题,哎,一路写啊写,也不知道有没有进步,只知道很难写,写到这里,已经算是自己的最爱~
第六章 妖怪侵犯未知山
“火鸡,那女子是谁?”她眨着眼睛问道。
火凤朝那远去的祥云望去,“这么美的女子,普天之下怕只有纤袭神君,如今的天妃。”
她没看清楚传言中的纤袭神君,只模糊看得一个侧影,就已知很美。俊美的端南立在山头,远远就朝她这边望来,脸色挂着淡淡的笑意。他真的一点都不显老,一点也不,还很俊美,所以,她打算永远也不要叫他作叔父。
她从火凤身上一跃而起,跑到端南身边,只站到了他腰间不到的地方,仰着脑袋笑嘻嘻道:“端南。”
火凤飞在上空,盘旋了一会交代:“端南神君,这小丫头就放你这了,夜间我再来接她,真是闹心。”交代完毕还要抱怨一句,便又挥动着大翅膀呼啸一声而去,扇动的风吹得她碎发飞扬,睁不开眼。
“小气的火鸡。”她吐吐舌头,转头仰望着高高的端南,“端南方才与那好看的婶婶在说什么?”
端南牵过她的小手,往山腰处的楼阁走去,那手很大很暖,像爹爹的一样,她很喜欢端南,但那一种喜欢她以为跟爹娘的喜欢是一样的,都弥足珍贵。
端南道:“婶婶也是来这要些花卉回去弄香囊。”
原来是这样,那位好看婶婶跟她一样是个贼,专门来端南这处贼东西。
她笑道:“端南,我跟你说件事儿。”
“恩。”端南淡淡地回应,牵着她的手一刻也没松下。
“火鸡跟我说天界有很多很多花,以后我就去天界去找花。”她觉得同样喜欢花的端南应该能理解她的心情,可是端南的眼里却很快闪过了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端南你不喜欢吗?放心,以后我会把那些花都带来让你种植在未知山处。”
端南只是淡淡一笑,“恩,喜欢。”
端南笑起来很好看,跟爹爹不一样,爹爹的笑就如同冰雪初化后给人的感觉,而端南的就给人花香袭人的享受。
走进了山腰间的阁楼里,端南便将柜子上的一些花种子拿下来,摆在桌子上,一一指给她看,“这是雾里花,这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