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煞-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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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经意的回想了一下,却突然发现曾经的自己当真好是失败,自以为风光无限的站到了最最尊荣的顶峰,返回头时却想找不到一个真正值得回忆的朋友。
最初之际。她的身价让大多数的人都瞧不起,根本没有人愿意与她结交,慢慢到了最后。没有人再敢瞧不起她,至少在明面上根本不敢,可那个时候的她早就已经不需要去结交什么朋友。
宴会渐渐到了尾声,许多人都已经起身离席,有的继续三五引伴逛会林园,有的则直接告辞离府。
符夏与符玲也呆得差不多,挑了个不迟不晚的点儿跟着起身一并离开。
知道符夏喜欢清静,符玲还特意挑了条人少些的道,当然也是不希望再招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就在以后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她还看到孙含露颇为不善的目光打量着符夏。
符玲想法处是好,不过心想事成这种事还真不是谁都有这样的运气。没走多久。孙含露便追了上来。
只不过,这一回孙含露倒并不再似先前那般直接针对符夏。而是出乎意料的发出了邀请,哪怕在语气态度也依然并非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友善。
“符夏,下月初九是我及笄之礼,不知到时你可愿前往太傅府观礼?”
这话,与其说是“可愿”,但不如主在问符夏“可敢”。
“难得碰上孙小姐及笄大礼,又得孙小姐亲自相邀,我自然没有不去观礼庆贺之礼。”符夏微微一笑,爽快的应了下来。
别说太傅府并非什么虎穴狼窝,就算是,也没有什么不敢走的。
“那好,初九那日我等你!”孙含露十分傲气地笑了笑,而后也不再多言,带着人径直先行而去。
符玲看得十分疑惑,忍不住朝符夏问道:“这无端端的,她怎么会邀请你去观礼?”
“什么原因都无所谓,再怎么样这孙小姐也不过是小儿意气罢了,最多也就是想找回点脸面,不算什么真正险恶之人。”
符夏并没有过于在意,对于孙含露,她是有些印象的,此人正如她对符玲所言一般,心气高重面子,但倒也不是符瑶那种阴恶之人。
因为孙太傅极为宠爱的缘故,是以孙含露的及笄仪式十分隆重,莫说是符夏这种一般的庶出之女,就算是一些身份金贵的郡主,世家嫡长女之类的,大多也不见了得能够享有孙含露那样的待遇。
今日孙含露在她面前丢了面子,想着借那日隆重的典礼仪式好好长长气势,好好打击一下她罢了。一切都不过是些小女儿家争强好胜的心理作祟,过多几年后的孙含露,可是远比现在要成熟厉害得多。
“孙含露与三妹关系极好的。”见符夏似乎并没有将孙含露太过放在心上,符玲却是稍微提醒了一句:“我与三妹自小一并长大,对她的了解比外人肯定要多得多,其实……她也并不似外表看上去的这般好相与……”
符玲并不太确定符夏对于符瑶的态度,是以哪怕自个说的是实话却也不好一下子讲得太白,只是较为委婉的点了一下。
“大姐说得太客气了,咱们这个三妹呀。又何止是一般的不好相与呀!”符夏边走边露出一抹少有的冷笑:“天真可爱,人见人怜的小白兔不知道什么时就会突然转过身变成一条毒蛇狠狠咬上你一口呢!”
“多谢大姐能够跟阿夏知无不言,日后咱们姐妹说话更是不必有那么多的顾忌。只要咱们姐妹的心是一样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收起冷笑。符夏并没有过多的被符瑶影响到心情,但先前那丝提及符瑶时的冷色却是不经意的让符玲心中一怔。
“原来阿夏早就心如明镜,既然如此,那大姐也不再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这一刻,符玲简直有些怀疑自己这个妹妹跟着父亲回到符家的真正动机,这一刻,她更是越来越觉得符夏神秘得让人难以想象。
这世上最可怕的往往不是敌人有多么的厉害强大,最可怕的是你根本就不知道身旁真正的敌人到底是谁。
而符夏这个不过十四岁的小姑娘。从普通的市井突然回到从不曾踏足的另外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不仅没有半点的不适,反倒如鱼得水一般自在、游刃有余!
她不仅从一开始便看清了自己的处境,看清了身旁各人的真实面孔,看清了各种各样算计背后的本质,同时早就已经将知己知彼做到了极致。
这样的人,难怪可以以一已微薄之力毫无畏惧的去抵抗来自四面八方的风浪,如同天生就是一种危险而特殊的存在。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道理之上谁都想得明白,但真正有这种意识按其去做的人却并不算多。最后还能够真正做到知已知彼的更是没有几个。
两人不再说话,并肩默默同行,平静的面容之下却都有着各自不同的思索。
微笑吹过。孙含露走后没多久,却是再次有人追上了符夏与符玲,同样还是熟人,正是来时一开始便同行过的沈靖与云牧阳。
“符二小姐请留步,云某有事想请教二小姐,不知是否方便单独说上几句话?”稍有不同的是,这一回并非沈靖开口,而是云牧阳直接上前询问符夏。
这样的情形,不仅仅是符夏、符玲有些意外。同样沈靖也显得意外不已,显然没有料到云牧阳会突然有此一举。而事前却并无半点征兆。
但沈靖心中倒是很快想到了什么,因而也没有额外吱声。只是静静跟在一旁等着符夏做出反应。
沈靖向来知道云牧阳不是愚人,虽然此前云牧阳对于符夏并没有任何的了解,但这一路之上所看到的听到的都足以让云牧阳大概想明白一些事情。
“云皇子客气了,即如此,咱们一旁说话。”符夏倒也没有丝毫别扭,抬手比了比一旁视野开阔的空地,示意云牧阳跟她过去单独说道便是。
而沈靖与符玲自然也不必多说什么,心知肚明的留在原地等候,并不去做那种旁听之事。
“不知云皇子有何事指教?”走到距离差不多之处,符夏便停了下来,径直出声反问云牧阳。
这个地方离沈靖等人有点距离,他们说什么旁人都不可能听到,但却又在符玲他们的视线之中,所以并不担心会有人说任何的闲话。
其实吧,关于闲话这种事,符夏本也并不介意,只不过也算是为云皇子着想,毕竟人家在北晋也不是那么容易。
“符二小姐是个真爽之人,是以云某也不多绕。”云牧阳面色平静,看不出具体的情绪:“刚才从二小姐与三皇子等人的交谈中,云某知晓二小姐有看面相观灾祸的一些特殊本事,而先前二小姐突然打量了云某好一会,神情严肃,似是隐隐看出了些什么,云某很是好奇,所以便想问问二小姐,还请二小姐可以直言,不吝赐教。”
云牧阳说罢,不再多言,静静地看着符夏,即无半点担心之色,也无特别的期待之感,仿佛是在打听一个与他不相干的人的事情一般。
符夏见状,也并末立刻回答,反倒是再次细看了云牧阳两眼,而后才道:“云皇子,您真的信这些吗?”
“一开始不信,但后来信了。这也就是先前我没有请教二小姐而现在才冒昧请教的原因。”
云牧阳倒也干脆:“相面之术传承古老,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大学问,之前不信是觉得二小姐太过年轻,后来信了是觉得二小姐的心理年纪远远不似看上去的这般年轻。”
听到这话,符夏倒是不由得笑了起来,转而反问道:“云皇子,您确定真想听实话吗?”
“确定。”云牧阳点了点头,神情多了几分诚恳:“当然,前提是二小姐愿意赐教的话。”
“云皇子,如果我愿意告诉你的话,您是否一定会相信我的话呢?”符夏再次反问,看向云牧阳的目光多了几分考量。
“自是相信,不然的话,云某也不会来找二小姐。”云牧阳回道。
符夏微微笑了笑,但依然没有直接说道什么,又是一小会后的沉默。
“二小姐还有什么顾忌吗?”见符夏不再出声,云牧阳自是询问了一声。
“云皇子,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顾忌。”符夏摇了摇头:“其实,我所说的不论云皇子信与不信,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多大的影响,只不过我还是想劝云皇子一句,若是心中并非真正相信的话最好还是别问,不然到时听到一些东西反倒只是徒增烦恼。”
“这一点,我自是明白,请二小姐放心,云某不会出现二小姐所担心的这种烦恼。”
云牧阳微微一笑,虽然那笑容依然只是礼貌客套,并无真正的暖意,但却是在尽可能的表达着自己的立场:“不怕二小姐笑话,云某与世间大多俗人一般无二,既然已经知晓自己不久之后可能会有不吉之事,又哪里真能毫不在意处之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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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无与伦比的信任
云牧阳微微一笑,虽然那笑容依然只是礼貌客套,并无真正的暖意,但却是在尽可能的表达着自己的立场:“不怕二小姐笑话,云某与世间大多俗人一般无二,既然已经知晓自己不久之后可能会有不吉之事,又哪里真能毫不在意处之泰然?”
此时的云牧阳,说的自然也是心中之言。
别看他平日里一副什么事都不关心都不在意的模样,甚至于是他自个的事情都不怎么上心,可事实上,这世上又怎么可能真有人能够对于自己的事情完全不放在心上?
特别是,事情还是关系到他的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一些不好之事。
云牧阳有求于人,所以再在符夏面前刻意的隐瞒那些想法显然并不明智。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相信符夏当真看出了些什么,那几乎就是一种莫名而来的直觉,近乎于一种对于危机的本能的感知。
“云某做事向来有着自己的原则,不论二小姐将要说的到底是些什么,云某既然问了必定不会有任何质疑。不论将来是否能够侥幸避开,云某都只会对二小姐的示警感谢于心。日后,但凡云某还有一天的能力,若二小姐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云某必定尽心尽力,以报二小姐今日示警大恩。”
最后几句话,云牧阳说得再明白透彻不过,他不是不知好歹之人,也知道符夏这种特殊的能力往往并不是太过讨好之事,所以符夏若是有任何的顾忌也是能够理解之事。
正因为如此,哪怕符夏并没有提任何的要求,但他都主动表明着自己的态度。
他与任何人都不一样,只身一人留在异乡他国,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舍弃的质子。他的处境并不仅仅只是人们所想象的那种尴尬,更多的还是无法预知的未来以及太多没法估计的危机。
说实话,他并不是一个轻易相信人的人。甚至于可以说,除了自己以外。他根本没有真正相信过任何一个人,但此时此刻,他亦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却对眼前这个第一回见面的少女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信任之感。
或许……或许是因为符夏在看到他第一眼里,那无意中显露出来的目光。
不同于旁人看到他时的任何,云牧阳在符夏眼中看到了一种感同深受的头号哀伤与孤独!
“既然云皇子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阿夏也必须得绝对坦诚相待,不然的话。实在对不住云皇子的一番信任。”
符夏想了想,看向云牧阳郑重说道:“阿夏的确有几句话要提醒云皇子,所以先前才故意仔细的打量云皇子,以此引起云皇子的注意。但是,阿夏却并非是从云皇子的面相上看出了些什么,而是有着比那些所谓的灾祸更为更加重要的警示。”
“阿夏可以保证句句属实,但却无法明确告诉云皇子这些事情是如何得知,而且云皇子不论是否相信都必须发下毒誓,不能将今日我与你所说的一言一语再告诉任何之人!”
符夏反问:“现在,云皇子你还想知道阿夏要说的事情吗?”
这几句话。着实让云牧阳有些吃惊,但只是片刻的功夫,却是更加坚定无比的点了点头:“我云牧阳在此立誓。不论符夏姑娘今日与我说道了些什么,都绝对不会再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如有违背,必定客死异乡、灵魂永远不得安宁!”
这样的誓言看似简单,但东云国的人最为看重的便是落叶归要,灵魂上得到真正的安息甚至于超脱,云牧阳以此起誓,已然表明了一切。
符夏没有阻止,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评述。只是在看着云牧阳起誓之后,默默说道:“打现在起。请云皇子务必小心三皇子沈靖,他不会是你的贵人。更加不是你重回东云的希望,你若真相信了他的话,跟他合作联播的话,迟早有一天,一定会被他害死!”
这一刻,云牧阳当真是无与伦比的震惊,万万没有想到符夏所说的警示竟然会是这些,这个年轻的姑娘竟然不但知道沈靖对他的拉拢,同时还清楚自己正在寻找着回东云的渺茫之路,更为主要的是,她竟然如此直接明确的对沈靖做出了结论!
就在云牧阳几乎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之际,符夏却并没有怎么停顿,也不理会他的震惊,继续一字一字的说道起来。
“而且,你的父皇已经放弃了你,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将你换回东云。也许你一辈子都可能回不过东云,就算你回去了,你的父皇也不会如当年所承诺的一样,将东云半壁江山给你,你依然一无所有。”
符夏说到这,稍微顿了顿,继而定定地看向云牧阳,冷漠得如同一块千年寒冷:“所以云皇子,你现在的处境其实远比你自己所想的还要不如,因为事实比你所认为的还要残忍无数倍,最大的心伤不是整个天下都遗忘了你,抛弃了你,而是一切所有都只在欺骗你!”
“你……你怎么……”即使这二十年以来他都早就习惯了再大的事情也面不改色,处之不惊,可眼下,云牧阳当真已经无法形容自己心中的惊骇,他甚至于忘记了先前符夏对他所做的第一点要求,脱口便想问。
“我说过,不论你听到什么,都不能问我是如何知晓,因为就算你问我,我也无法回答你,我只能够再次保证一句,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绝无虚言,至于信与不信,你又将何去何从,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符夏抬手阻止了云牧阳,叹了口气补充了一句:“我谁的人都不是,我只是我自己,告诉你这些也没有任何不良的企图。我只能说,我与你其实也算是同一类人,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冒险将这一切全部告之于你。”
说罢,符夏当真不再另做他言,直接转身准备离去。
她自己心中再清楚不过。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简直像是在赌博,若是赌输了。云牧阳也许会将他这些话一字不差的告诉沈靖,到时候,她的处境自然会变得极为不利,甚至于整盘局都会因为这一招而陷入死局。
但同样,她也明白,若想让云牧阳真正打心底里头相信这一切,唯有如此。
转身的瞬间,符夏幽幽轻叹。若是换成以前的性子,她必这不敢做出这般大胆的决定,难不成真是重生后被宁尘逍那个浑人给影响到了,动不动就习惯了赌个大些的来试试这样的荒唐做法?
“阿夏姑娘请等等!”看到符夏离开,云牧阳这才从震惊之中稍微回过些神来,他连忙上前几步,拦住了符夏的去路,似是一种本能。
符夏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