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一世-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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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原来,在别人的眼里,她不过是个凤凰女。
环顾四周,晾衣架、洗手台、杂物筐,无一没有夏蕊宁的痕迹。视线最终落在洗手台上方,夏蕊宁的全自动卷发吹风筒就挂在那里。
沈真知道,那是夏蕊宁的宝贝,是夏斯年从日本带回来的,可以卷发和吹风同时完成。夏蕊宁几乎每天早晨都要用,很方便。沈真将风筒从挂钩上拿下来。她知道,太过方便的东西,通常也会有明显的弊端……
清早,夏蕊宁是被“嘭”的一记关门声震醒的。
激灵一下坐了起来,大脑还处在半休眠状态,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哪里。恍然看向对面沈真的床,空空如也。
“这么早走了,也没叫我一声。”夏蕊宁自言自语嘟囔了句,伸了个懒腰,忽然想到什么,尖叫一声拿过床边柜的手机一看:七点整!
“晚了晚了晚了晚了!”夏蕊宁立刻清醒,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了床,手足无措的直接冲向卫生间。她好不容易才买通了高二的学姐,知道了夜凛有晨跑的习惯,绝不能错过!
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手指拢了拢长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刚想出卫生间,不放心,又审视了下镜中的自己,完美主义者夏蕊宁悲哀的发现经过一夜的“挤压”,发梢已经不再顺滑,翘翘的。
这怎么可以?面对夜凛的时候,形像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夏蕊宁只是犹豫了千分之一秒,飞快的取下吹几筒,熟练的将头发缠在了卷发器上,果断的按动了开关。之后……
如果夏蕊宁知道卷发筒会在关键时刻闹情绪、如果夏蕊宁不是完美主义者、如果她没有心急如焚而是从从容容的打理头发、如果……所有的如果都只是如果,历史不会重演、时间也不会倒退,后悔是个绝症无药可医,从来没出过问题的卷发筒居然出现了问题,而且还是如此巨大的问题:夏蕊宁浓密的长发拧成麻花样卷进了发筒的各路缝隙,缠了个结结实实……
我勒个去!
这是夏蕊宁此刻唯一想说的话。
“夜渺,你的手机!”高帅没有睁眼睛,困倦的、不满的提醒,“谁啊,这么早打过来。”
他和夜渺被安排在同一间宿舍,对此,他认为是孽缘。
夜渺的手机搁在边柜上,调了震动,此刻正嗡嗡作响。某种程度来说,在静谧的清晨,这种震动比响铃还要让人讨厌。
不管是谁都死定了!
夜渺在心里诅咒着,睡意朦胧的拿起手机,屏幕上清晰的显示出来电者的姓名:夏蕊宁。
“臭丫头。”夜渺皱了皱眉,无奈接听,“喂,干嘛?”
“夜渺,救命……55555555”夏蕊宁难得一见的哭腔,充斥在夜渺的手机听筒里……
十分钟后,女生宿舍楼。
这是一栋五层高的独栋楼体,有着跟博雅所有建筑风格一致的外观,出入的大门朝南,此刻已经有女生三三两两的走出来,走向餐厅或教学楼的方向。而朝北的楼体背面,却是另一番安静的景象。
背面,红砖外墙上爬满了藤状植物,一扇扇的窗子又将这些植物分割开来,远远看上去也有几分别致。此刻,二楼的一扇窗子敞开了,从里面抛出一根粗长的“绳子”垂到了地面,再仔细看,那不是绳子,是两条床单拧在一起。
“不是吧……”夜渺皱了皱眉,为难的抬头,压着声音喊,“喂,结不结实啊,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二楼开窗抛“绳子”的房间探出半颗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对楼下的夜渺怒目而视,“少废话,快上来,被别人看到你就死定了!”
“夏蕊宁,我上辈子一定杀了你全家。”夜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却也无奈的抓住了“绳子”,用力拉了几下,随即一跃而上,脚侧蹬着墙壁,靠着拉绳的臂力、一点一点的向窗子爬去。
没错,夜渺认定了自己上辈子就是认识夏蕊宁的,不然他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一遇到夏蕊宁就有事儿,就算没遇到她,也会被她拉出来找事儿的局面!
好在二楼不算高,没一会儿就爬了上来,夜渺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至少夏蕊宁抛下来的床单是结实的。
“你干嘛!”夜渺跳进窗口,拍着身上刮蹭到的尘土,没好气的问着:“救什么命,你不是好好的活————呃……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夏蕊宁,你的头发,哈哈哈哈哈……”
“你再笑,我就把你从窗口丢下去!”
“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夏蕊宁,你太逗了,哈哈哈哈哈……”
夏蕊宁悲哀的看着眼前笑得直不起腰的夜渺,她再也不想原谅他,无论他是不是自己请来的救兵,她都决定:永!远!不!要!原!谅!他!
可是不管要不要原谅他,此刻除了他,还真没别人可以帮忙。
而不管夜渺是不是情愿的,此刻的他也只能无奈的和夏蕊宁并排坐在夏蕊宁的床上,帮她“解救”出她乱草一样的长发。
“我真的很佩服你,可以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夜渺瞪着夏蕊宁。她应该是刚刚哭过,眼睛红红的,眼角还有些湿润,长发分成两边,一边顺滑的搭在肩侧,而另一边却被一个硕大的卷发筒缠绕着,样子的确滑稽无比。
从第一次见到夏蕊宁那天,她就一直以美丽的形像出现,实在没想到她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沈真呢,你怎么不找她帮忙?”夜渺强忍着笑,慢条斯理地问着。
夏蕊宁鼻子又酸了,“你以为我不想啊,她的手机怎么都打不通。”
“安筠呢?”
“人影儿都不见了!她舍友说一大早就出去了,没带手机!”
“那你干嘛不让她舍友来帮你,反正都是女生。”夜渺好气又好笑。
“绝不!”夏蕊宁终于又哭了起来,“你知道她宿友是谁吗?是我在初中时候的仇家,一直和我争校花的位置,5555555我才不要理她。”
“整栋楼里的女生难道都是你的仇家?”夜渺哑然失笑,“那么多人,你随便请谁不好?”
“全是!”夏蕊宁哭的梨花带雨,“你知不知道我保住校花的位置有多难,好不容易……55555好不容易到了高中了,才开学第二天啊5555555我不能让人看到这个样子55555,会被笑满三年555555夜渺,我好……难……过……55555555”
“喂,夏蕊宁。你不能让人看到这个样子……我呢?我不是人?你为什么不怕被我看到?”夜渺眉头深锁,百思不得其解。
“呃?”夏蕊宁终于暂停抽泣,抬着头想了一会儿,“也对哦……我为什么不怕被你看到……不管了,反正你得救我。”
“女生真麻烦!”夜渺放弃追究,他承认自己真的被夏蕊宁的逻辑打败了、败的五体投地,索性早点解决对双方都好,懒洋洋的伸出手、摊开掌心,“拿来吧。”
“拿什么?”夏蕊宁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剪刀啊。”夜渺没好气的回答。
“什么?”夏蕊宁厉声打断,“你要剪我的头发?”
“小姐,我拜托你,不然怎么办,你的头发被缠的死死的,难道要我连根拔?”
“不行!从小到大我就没梳过短发!夜渺,救命啊……555555我不要剪头发啊……555555”
“好好好好不剪不剪,服了你!”夜渺举双手投降,他越来越佩服这个夏蕊宁,说哭就哭泪如泉涌,不去演戏真是浪费人才。
夜渺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靠近了夏蕊宁,仔细的观察着她被绞住的长发。
坦白讲,真够为难。
头发不知怎么搞的,估计从发梢就开始绞了进去,整整在风筒上缠了好几圈儿,夜渺试探性的拉了拉,没有任何反应,加大手劲儿,一手拉着风筒的手柄、一手拉着夏蕊宁露在外面的头发用力一抻。
“痛……”夏蕊宁疼的咧了咧嘴,眼角更湿润了,“夜渺,你试试一点点往外拉。”
“你的头发这么多,一点点拉要拉到什么时候?”
“求求你了。”夏蕊宁少有的低姿态,可怜兮兮的语气。
夜渺叹了口气,只好又坐近了些,探了身子,再次仔细的审视,可是……
他离夏蕊宁已经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和她的心跳。夏蕊宁的头此刻偏着,略略轻扬、小巧的下巴翘出一个完美的孤度,红润的嘴唇微张,又长又卷的睫毛上竟还带着泪痕。
☆、第19章 最炫罚站风
他怔怔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夏蕊宁,完全忘记了自己该做些什么,正在做什么。
“夜渺,快点儿呀。”夏蕊宁等了好一会儿,轻声提示着,可对方全无任何反应。
“我说你在磨……”夏蕊宁不耐烦的抱怨,边说边下意识的扭头想看夜渺为什么发呆,可竟然……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自己的嘴唇轻轻的碰到了另一种陌生的柔软,冰冰凉凉的、甜甜的、让人心悸的的……
夏蕊宁发誓,她只是本能的觉得口干、本能的在碰到夜渺的嘴唇的同时……鬼使神差的舔了嘴唇而已……可是……
“你……干……嘛……”夜渺一字一字的、平静的问。
“我那个……咳……我口干。”
“你口干舔你自己的,你舔我干嘛?”
“我是啊……谁让你离我那么近,咳咳……诶?我是不是要感冒了,怎么有点咳嗽。”夏蕊宁抬头看着天花板。
“感冒就吃药。”
“对,吃药。呃,你怎么在这里?”
“呃,是啊,我怎么在这里……那个……时间不早了,我要去上课了。”
“是哦,那再见!”夏蕊宁认真的、严肃的朝夜渺挥了挥手,忽然想起什么,“诶?那我的头发怎么办!”
“头发?”夜渺皱了皱眉,看到那个吹风卷筒依旧滑稽的荡在夏蕊宁的肩上,“好办。”
说完,视线四下搜寻了下,最后落在电脑桌上搁着的一把小剪子上。夜渺直接拿起剪子,拉过夏蕊宁的头发,咔嚓……
世界和平了!
夜渺转身,平静的朝门口走去。
“哎!不能走门!”夏蕊宁提醒。
夜渺回过头,想了好一会儿,恍然不解,“那走哪儿?”
夏蕊宁怯怯的指了指窗,又指了指窗边挂着的、拧成绳子的床单……
“用这个爬下去?能爬下去?”夜渺疑惑的问着。
夏蕊宁用力点头,“你就是这么爬上来的。”
“我?我爬上来的?”夜渺怔然想了一会儿,“哦,对,好像是。那……那我走了、走了。”
“再见……”夏蕊宁再次挥手,看着夜渺步履摇晃的走到窗前,梦游一样拉住床单,然后漂亮的一跃……
“啊!”夜渺的惨叫。
“扑通!”重物落地的声音。
夏蕊宁回过神,迅速飞奔到窗前往下看,夜渺果然四仰八叉的倒在楼下的草坪上,手里还拉着一条被撕裂的床单……
五分钟后,站在卫生间镜前的夏蕊宁,怔怔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的头发,诶?诶?左边怎么短了一大截?头发呢?头发哪儿去了!!!!思路回放:夜渺四处看……发现剪刀……拿起剪刀……咔嚓!
“夜渺,我恨死你啦!!!!!”
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和平……
那天,在夏蕊宁的记忆里永远清晰。她留了N的、最宝贝的头发,被夜渺毫不留情的咔嚓了。而同时,比头发还宝贝的、她留了整整十六年的初……那个啥,好吧,她决定死也不会承认那个就是初那个啥。
没错,绝对不是!初那个啥,是应该在初雪或是初雨或是初那个啥的美好天气美好气氛下、跟自己最喜欢的人才能进行的事,不是吗?
绝不是在宿舍里、偷偷的、悄悄的,跟一个爬进来的人,随随便便舔了个嘴唇就没有了的,绝不是!
她无比沮丧的回头看向教室最后一排,夜渺居然很神奇的在认真听课,表情严肃、无比神圣,如果不是他将手中的数学书拿反了,几乎没有人看得出来他在发呆,而且是在语文课上。
不行,得找他谈谈,夏蕊宁咬了咬嘴唇,暗下决定。
“夏蕊宁同学。”
夏蕊宁怔了下,有人叫她的名字?
同桌安筠捅了捅夏蕊宁,未意她朝前看。
能在课堂上喊她的,当然是老师……
“到!”夏蕊宁条件反射回答。
语文老师扶了扶眼镜,“夏同学,现在在上课,你又坐的是前排,我谏议你摘掉帽子,不要影响后面同学的视线。”
夏蕊宁心快碎了,摘帽子?露出狗啃的头发?还不如直接去死!
“那个……老师,我这顶帽子……不高……不会影响别人的,不会的。”
“是这个样子的,夏同学。”语文老师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课堂礼仪来讲的话,也是不允许学生戴帽子的。更何况你现在戴的是遮阳帽!我们在教室,晒不到太阳,好吗?”
“不好……”夏蕊宁紧紧捂住自己的帽子,瞪大眼睛盯着语文老师,拼命摇头,“老师,时间紧,我没找到别的帽子,要不……要不您等等,我出去向别人借个帽子……”
哄堂大笑。
语文老师深呼吸,他知道这个夏蕊宁,没法不知道,开课第一天就在他的课堂上违反纪律的被罚站走廊的女生,他非常不想在开课的第二天继续让她罚站!
“夏同学,我谏议你……”
“我不接受您的谏议!”夏蕊宁视死如归。
“摘不摘!”
“不摘!”
语文老师重重的拍了下讲桌上的教案,几乎……出离愤怒了。没错,博雅是贵族学校,他知道夏蕊宁的背景是如何了得,可那又怎么样,这个黄毛儿丫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做为一个老师的尊严。他决定不再退让,不能被学生们再看笑话,他走下讲台,一步一步的走向夏蕊宁,“你不摘是不是?好,你不摘,我帮你摘!”
夏蕊宁深深的觉得,自己就是一株孤单的向日葵,而语文老师早已化身僵尸,在无音乐伴奏的情况下也可以朝她快速逼近。
这不科学……夏蕊宁绝望的捂住了眼睛。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连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
刺耳的音乐骤然在教室里响起,从没有哪一刻,让夏蕊宁觉得凤凰传奇的声音原来如此动听……
“谁!谁的手机!”语文老师的出离愤怒上升至更高层次,高声吼问,目光搜寻,最后定格在声音的发源处:教室后排。
音乐停了,而关掉音乐的竟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盯着那个无比帅气的、一进校就跟夜凛的校草位置不相上下的、再怎么看也看不出会听此类音乐的……夜渺。
恐怕夜渺自己都没想到。
两分钟后,夜渺和戴着遮阳帽的夏蕊宁再次并肩站在了走廊上,看着教学楼远处的草坪,目光呆滞……
“夜渺,你的手机铃声居然是最炫民族风?”
“还不是为了救你,我打开音乐软件随便点了首外放,根本没注意是哪首歌……”
“你还好意思说?我戴帽子为了什么?我的宝贝头发!”夏蕊宁带了哭腔。
“谁让我救命的,不剪掉怎么办,还能有什么办法。”夜渺咬牙切齿的反驳,“现在我的屁股还疼,都摔成两瓣了!”
“废话!谁的屁股不是两瓣!”
“夏蕊宁,你……你简直不是女生!”
“我不是女生?我不是难道你———”
“嘘,有人来了。”夜渺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夏蕊宁活生生的吞掉了半句话,立刻摆出“贵妇”仪态,清了清嗓子,假装自己不是在罚站,而是赏花赏日赏秋香……
“夜渺,你觉得我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