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一世-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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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谢谢;谢谢你。”夏蕊宁总算回过神,急忙道谢。
陆非弦也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夏蕊宁看着他的背景;在心里啧啧感叹:此人真是帅啊……
一行人都折腾上骆背后,出发。
是谁说骑骆驼舒服又平稳来着?直接拖出来打死!
那一个又一个的沙坡,骆驼是死活不肯走直线啊,非得斜着踩夏蕊宁会说吗?她抽空回头看着后面的纪丛碧,纪阿姨明显已经快崩溃了。夏蕊宁吐了吐舌头,忽然想起自己的妈妈,妈妈倒是非常喜欢这里。
又看向打头的骆驼,陆非弦骑在上面边走边拿着一个文件夹在看,这个男的果然是工作狂啊,可还那么年轻……
如果在古代,从酒店的位置到达魔鬼城起码得走一天。好在现代的汽车起了大作用,骑骆驼这段路程旨在让大家领略一下旅游特色而已,一小之后,队伍到达此行的目的地:魔鬼城。
所谓魔鬼城,并不是真的有魔鬼,甚至也不算什么城池。只是西煌大漠中的几座石山而已,这些石头山白天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色泽偏暗黑,可太阳落山后,大漠的风会钻过石山上经年累月形成的大小风洞,发出各异的或咆哮或呜咽之声,活像地狱里的鬼哭狼嚎,魔鬼城也因此而得名。
本来魔鬼城是没有大门的,前年开发这里才修了一个怪异风格的石头框,相当于象征性的门,魔鬼城三个大字镂在石头上,格外的张牙舞爪。
夏蕊宁等人下了骆驼,几个魔鬼城的工作人员就已经迎了上来,当然,主要是欢迎陆非弦。
陆非弦显然对这里非常熟悉,跟工作人员简单的交待着什么。夏蕊宁也懒得听,她忙着照顾纪丛碧。
纪丛碧脸色腊黄,嘴唇上的唇膏和脸上的粉底被蒙脸的纱巾沾去了大半,脸上冒出的油脂再混了些沙土,把夏蕊宁看得暗暗吃呆,心里想着纪阿姨应该跟妈妈差不多的年纪,而妈妈基本上没怎么保养就已经胜出一大筹。
“纪阿姨,前面那个石洞就是这里最主要的景观。”夏蕊宁自动当起了向导,挽着整理完毕的纪丛碧朝前走,夜凛跟在身后,不停好奇的用手机拍照。
陆非弦听到夏蕊宁的话,回过头来问,“你对这里很熟悉?”
“嗯,跟着爸爸来过几次。”
“几次?很少有人来过之后还要再来。”陆非弦微笑,“这里的历史价值远超观赏价值。”
“是啊,我爸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喜欢。哦,还有就是我妈妈也觉得这里非常美,她还画了几幅画。”
陆非弦的助手在陆非弦的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名字。
陆非弦点点头,“难怪,原来你是夏教授的千金。”
“我可没那么重,我还不到一百斤!”夏蕊宁立刻抗议,众人笑了起来。
进了洞,继续朝里又走了颇深的一段路,从外面看洞口不宽,可进了才知晓什么叫别的洞天。
穿过一条仅能并排走四人左右的甬道,眼前便豁然开朗,竟有条暗河悄无声息的流淌,不知从哪来,又流向哪儿。这条暗河是魔鬼城唯一的活水水源,常年冰冷刺骨。夏蕊宁推荐纪丛碧坐上小船游暗河,被纪丛碧婉言谢绝,说实话,她觉得这洞里很有点儿恐怖,而以她的个性来说,但凡跟“恐怖”沾了一点儿边儿的活动,她是绝对不想参加的。
夜凛则还在拍照,并问着陆非弦一些商业性的问题。
陆非弦并没有因为夜凛的年纪小而轻视他,两人倒像是很谈得来的样子。夏蕊宁远远看着,再想想夜凛在博雅时候的学霸风采,心里默默感慨。
纪丛碧有点儿累,就拉着夏蕊宁在暗河对面的一块白色石台上坐着说话,看到夏蕊宁的视线,就笑了笑,“夜凛从小就不用我操什么心,他很懂事。”
“哦,是啊。”夏蕊宁点点头。
有一个夜凛这样的儿子的确是值得骄傲的吧,夜渺也是……想到夜渺,夏蕊宁有些黯然。
“对了,蕊宁,你爸爸妈妈还好吧?”纪丛碧忽然关切的问。
“挺好的,爸爸的项目也快结束了。”
“结束之后,你们还是会回江城吧。”
“嗯,应该是。”
“你呢,是留学,还是读国内的大学。”
“我?还没想好。”
“要是让纪阿姨说,蕊宁你还是出国比较好。不过……你要是出国的话,你妈妈也会跟着一起去吧,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妈妈?呃,她还没说过。”
“听阿姨的,劝你妈妈陪你一起去,否则国外人生地不熟,不方便。反正你妈妈是画家,在哪儿画画都是一样的。”
“哦,这个……再说吧。”夏蕊宁觉得纪丛碧的提议完全是把她当成小孩子,她可没那么不独立。
两人正聊着,远处的夜凛向她们挥手,并说着:“妈妈、蕊宁,晚上我们就住在这儿吧。”
“住这儿?”纪丛碧吓了一跳,“这能住吗?”
“不是这个洞,外面有帐篷区,晚上还有篝火晚会。”
“晚会?好啊好啊!”夏蕊宁开心的蹦了起来,立刻同意。
纪丛碧却在她的身后皱了皱眉头,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当夏蕊宁回头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慈和的笑容。
当晚,魔鬼城设宴招待陆非弦一行,就像夜凛所说的,是以篝火晚会的形式。
说是晚会,可西煌大漠当然是比不得城里的物资充足,不外乎是大堆火、香气扑鼻的烤野味、以及大碗的酒。
夜凛一直跟陆非弦坐在一处,纪丛碧却说她闻不得烤羊肉的膻气,早早的就回帐篷洗漱休息了。
夏蕊宁一个人无聊,就围着火堆东走走西走走,一会儿叉块烤羊来吃,一会儿又试试野兔。并在火堆旁边的木桌子上看到了陶罐,过去一闻,浓浓的酒香。好奇,偷偷举着陶罐尝了一口,却没想到这酒的味道完全不似白酒的凛冽,反而似玫瑰的芳香甘甜,又混了些葡萄的味道,非常的好喝。
“夏小姐,这个酒后劲挺大的,可不能多喝。”站在一旁的服务生走了过来说着。
“这个真好喝,是什么酒?”夏蕊宁好奇的问。
“哦,玫瑰露,用我们西煌的大漠玫瑰酿的,又香又甘醇。”服务生颇自豪。
“是不错。”夏蕊宁拿起陶罐递给服务生,指了指夜凛和陆非弦的方向,“给他们送去尝尝。”
“好的。”服务生点头应了,拿着酒走过去。
夏蕊宁却趁机在背后藏了另一罐,从火堆旁溜走。
如果她不是来过几次、如果她不是一直胆大的夏蕊宁,恐怕是不敢在这么晚单独行动的,可是魔鬼城最美的魔鬼域窟却是只有在晚上才最美。
魔鬼域窟是这片魔鬼城里几座呈现环状分布的石洞,到了晚上风呼啸穿过的声音也最大、最恐怖。沿路也遇到了几个工作人员,都知道夏蕊宁的身份,没拦她,客气的打着招呼,还好心塞给她一个手电。
夏蕊宁也不急,一个窟一个窟的走,直到走到最后一窟,这是她的目的地。
这是最大的一窟,也是最美的一窟,白石山经年累月的日晒风吹泛了光润的黄,窟壁上洞眼格外的少,反而全部集中在窟顶,像大眼儿的筛子一样敞着,漏进来的月光星星点点遍布窟底,也不知道是因为沙拉的反光还是洞壁的折射,整个洞窟之内竟像是釉了暖色的瓷,不需要照明也足以将里面的环境看得清清楚楚。
夏蕊宁直接走了进去,这是她第一次独自进这个窟,与跟爸爸一起来的时候相比,更多了一份惊喜,宁静的惊喜。
她仰头站在窟中间,让月光从自己的身上流泻而下,摊开手掌,纤细的手指轻动着,让月光透下绕出不同的光影。陶罐里的酒香弥漫而起,她举起喝了一大口,大概喝得猛了,小小的呛到,可是更浓的玫瑰味道从唇齿间弥漫着,回甘。
夏蕊宁并不是个贪酒的人,可是那晚的玫瑰露让她沉醉。
“爸爸说,在这个洞窟里曾经有一对恋人结缘。我也知道这是个传说,不可信,但是可以许愿吗?”夏蕊宁仰起头,凝视着窟顶,月色白的耀眼,刺眼,刺得她恍惚了视线,喃喃的说着:“如果可以许愿,我的愿望很简单,我很……想他……”
“你想的,是谁?”一个平静而又清清冷冷的声音自入口处响起。
夏蕊宁慢慢的转身,回过头,看着声音的方向。
☆、第51章 背一身月光
他站在那里;背着一身月色;好像又高了许多。可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有轮廓,他一步步走近了,走到她面前;直到模糊的轮廓变成清晰而有温度的人,眼神专注而忧伤;可那却是夏蕊宁从没在他眼里看到的情绪。
“你想的,是谁?”他再次问了。
夏蕊宁怔怔的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她甚至无法确定自己说出的话是不是出自于自己的喉咙,可她却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了最简单、最想念的两个字:夜渺。
面前的夜渺不容她再有任何动作,上前一步,一条手臂便紧紧的困住了她。夏蕊宁忽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意外、却又那么渴望沉沦的不再动,也不想动。夜渺俯□,在她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管你想的是谁,我来了。”这是夜渺在那晚、在她耳边说的话,更像是魔咒。
那是夏蕊宁记忆里最后的一个美好夜晚。
第二天,一行人启程回酒店。
跟来的时候路线一样,先是骑骆驼然后是越野车。纪丛碧对夜渺的到来十分惊讶,一直问原因,夜渺却一脸轻松的问什么都胡答一气,纪丛碧只有无奈的认可。反倒是夜凛,一脸的心知肚明,甚至在上车的时候主动换去跟陆非弦坐一辆。夜渺对着哥哥挤了挤眼睛,口型说了“谢谢”,夏蕊宁假装没看到,扭过头去看别处。
一路上,纪丛碧没有再拉着夏蕊宁说话,反倒有些恍惚。这让夏蕊宁也松了口气,可以不必强作欢笑强找话题了。可是夜渺毕竟就坐在前面,两年没见的夜渺。夏蕊宁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原来那么的想念他,她以为自己可以克制得很好、她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她以为只要自己躲开,骄傲的夜渺就不会再找上门,她以为……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都是她以为。
昨晚她和夜渺在洞窟里站了很久,久到她那点薄薄的醉意也完全消失、久到她回到了现实,面对现实。
夜渺问了她,当初为什么离开博雅。她没有回答,无法开口,要说干什么,说因为被沈真威胁吗?为什么被威胁,因为妈妈出轨被沈真偷拍了证据?
她不会说,不想说,永远不想说。可是当时的她天真的以为事情会朝着好的方面发展,她正视了自己的感情,确定了自己要做什么,下面要考虑好的是“怎么做”,她细细的想着,直到到达酒店。
下了车,走进酒店大堂,就算再怎么恨不得自己变成瞎子,夏蕊宁第一时间看到的仍旧是自己最讨厌的人:沈真。
而当沈真看到夏蕊宁和夜渺并肩进入的那一刻,眼神愈发的寒冷。
与两年前相比,沈真的样子成熟了许多,也洋气了许多。没有了夏蕊宁在夏家的相对比较,她也开始试着打扮自己。她还曾经进了夏蕊宁的衣帽间,把里面的漂亮衣服试了个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自己的外表丝毫不逊色于夏蕊宁。两年来,她仍旧拼了命的学习,参加一切可以参加的竞赛,几乎把校内的各项奖学金拿了个遍。反正博雅的学费是夏家在付,她已经节约了一大笔,再加上夏家临走的时候留给彩姐一大笔用来维护夏家宅院的费用。那笔钱,她以帮妈妈忙、不让妈妈太累的名义,自己在管理,并想方设法算了又算。比如草坪,从每周打理一次减少到每月一次;比如游泳池,干脆就闲置了,反正她也没有那个闲心去游泳;总之,所有的一切开销都减了大半,两年下来竟节约了足足三分之二。她并不打算把余下来的钱还给夏家,也丝毫不觉得这是“贪污”,反而对自己的聪明和精打细算更为自豪,甚至在心里鄙视夏家的人,帐都不会算,活该被坑。
所以,这次她来西煌,用自己的存款刻意的打扮了。她精心的吹了头发,去了平时不敢去的时装店,选了昂贵的衣服、鞋子,还照着杂志上模特的搭配一并配了皮包。虽然还是没舍得买什么首饰,可是化妆品也买齐了,自己不会化,临上飞机之前她去了一家美容院,专门找了化妆师帮她化了淡妆。一切准备结束之后,对着镜中的自己她几乎舍不得错开眼睛。
装扮一新的她,绝对不比夏蕊宁差!一切的自信,在重见夏蕊宁的这一刻再次被摧毁。
她妆容精致,夏蕊宁风尘仆仆;她衣着时尚,夏蕊宁衬衫牛仔;可是……夏蕊宁素颜的脸上,比两年前的锐利竟平白多了份柔和,而那种柔和却不是软弱,却完全是自信和自若带来的自在。她的确衣着普通,可愈是普通、愈是不经意的一扬头、一浅笑,更把一身崭新时装的自己衬得刻意而又不合时宜。沈真只觉得自己像是兜头被冷水淋了个透心凉,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忘记将衣服上的价钱标签摘下来。夏蕊宁明知道她会来,也没有任何的准备。相较之下,她却刻意、用力、明显的做了这么多的改变,高下立见。
夏蕊宁,你是以这种办法来彰显我根本就不在你的眼里吗?总有一天,是我踩着你,而不再是你俯视我!
“沈真,你到了。”夜渺有些意外,看了看腕表,“提前了?”
两年时间,没有了夏蕊宁的高一二班,沈真变得开朗,也因为她用心的“经营”,她已经成为了夜渺的朋友。
“嗯,买了早班的票。”沈真在面对夜渺的时候总会克制自己,她知道夜渺喜欢夏蕊宁那样的没心没肺的笑,那么她也做得到,装得出。甚至还咬着牙,扯出一个微笑对着夏蕊宁,“蕊宁,好久不见,你好吗?”
“好与不好。”夏蕊宁平静的看着沈真,懒洋洋的说完:“关你屁事。”
沈真已经不是那个沈真,而夏蕊宁还是那个夏蕊宁。
其实当宁沫说沈真对西煌感兴趣,要来的时候,夏蕊宁还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夜渺的出现正好替她做出答案:沈真是冲着夜渺来的。
重见夜渺的喜悦就这样被沈真破坏一空,夏蕊宁在心里觉得不能总这样被沈真牵着鼻子走,可就算是跟沈真对抗,总得先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不知究竟的夜渺以为身边的这两个女生还是因为那些芝麻蒜皮的小事在闹别扭,他也懒得深究,见沈真还没有办入住手续,就带着她去柜台先拿了房卡再说。
夏蕊宁没有等他们,径直朝着电梯走去。刚按了上楼的按钮,身后传来一个颇熟悉的女性声音:“蕊宁,你也回来了。”
夏蕊宁回头看,是酒店的大堂经理,姓王。蕊宁笑着点头,“是啊王姐,不过你为什么说‘也’,还有谁在吗?”
“你妈妈呀,昨晚上就回来了。”
“哈?”夏蕊宁有些意外,“昨晚?不会啊,我妈妈去考古基地了。”
“我还会认错你妈妈吗?她是回来了,不过……有点儿奇怪,我遇到了跟她打招呼,她都像没听到的样子。”
“是吗?哦……我想她可能在担心我升学的事情吧,最近在帮我选学校,挺麻烦的。”夏蕊宁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一脸好奇的王姐,刚好“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她赶紧进了电梯上楼,“王姐,再聊。”
夏蕊宁回了房间,里面空荡荡的,没人,看样子也不像是有人回来过。夏蕊宁想了想,拿出手机拔了妈妈的号码,响了几声,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