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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许我一世-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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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保安去请她离……”凌雪拭探性的开口,话还没说完,被陆非弦锐利的眼神扫过来,凌雪活生生的把最后一个“开”字吞回肚子,并迅速转移了话题,“陆董,和亚泰公司高层的晚宴订在了晚七点,在那之前您要不要先回房间准备一下?礼服已经洗熨好了挂在衣帽间。”
    “嗯。”陆非弦简单应了,视线转回电脑屏幕上的电邮,凌雪见状,安静的离开。
    坦白讲,今年的西煌之行是最令凌雪头疼的一次。做酒店的最怕就是扯上刑事案件,前一阶段著名画家宁沫在酒店套房自杀身亡的事情被媒体渲染的恐怖万分,陆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由陆非弦亲自出面跟媒体协调才算暂告一段落。可报道虽然逐渐平息,客源仍旧受了部分影响,现在是西煌的旅游旺季,往年酒店会人满为患,如今却空置了半数以上,好在陆氏总部一向也不太在意这边的业绩。但以陆非弦的个性,他不在意是一回事、“被”不在意又是另外一回事,从这几日他的脸色来看,很明显,自己这个随行秘书还是万分小心为妙……
    直到凌雪离开了办公室,陆非弦的视线仍旧专注在电脑屏幕显示的电邮上。
    邮件的确很重要,是陆氏总部的一份月度报表,存在的问题也很多,恐怕回总部之后要马上做一些人事方面的裁定。陆非弦的大脑飞速运转着,那才是他当务之急要解决的事情,要在一个星期之内处理完西煌的所有的事情,然后立刻离开。可是额头一丝一丝弹跳着隐疼,食指按着太阳穴,总算稍微缓解了一些,但毕竟治标不治本。如想治本,恐怕源头……在草坪长椅的那个夏蕊宁身上,没想到,她还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苍白、极美、年轻的脸,不过那张脸的主人显然从没意识到自己的外表有多抢眼,从同行一路去魔鬼城、到医院里她近乎崩溃的痛哭,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在情绪上的遮掩。想到自己接触过的一些世家千金,就算参加近亲的葬礼也不忘记配了全套黑裙和透明唇彩。可就算如此,陆非弦仍旧不打算做出任何让步,他知道夏蕊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那根雪香簪是他绝不会出让的东西。
    看了看腕表,是该回房间换衣服了。陆非弦站起身,视线终于短暂的停留在楼下那张苍白削瘦的脸上。
    同情?他从来不屑。
    转身离开。
    在西煌,夜雨一向是一件很有情调的事情。
    西煌属地大部分是干旱的沙漠戈壁,降雨量自然是极少的,通常只在晚上零零星星飘上一会儿,今天却特殊,凌雪站在宴会厅的巨幅落地玻璃窗前往外看着,雨点密集的砸在廊前巨资购入的观赏花卉上,伴着入夜即来的风,把开的刚刚好的花卉砸的瞬间带了残破调零感。好在她已经调集了酒店的工作人员跑过做防护措施。偷偷看了看此刻站在不远处的陆非弦,他手里拿着红酒杯正和亚泰公司的总裁谈笑风生。坦白讲,即使她已经在陆非弦身边做了五年的秘书,仍旧经常会被他的样子“帅呆了”。不是吗?一八五的身高,超模身形、世家世袭的教养和品味,五官跟模子刻出来似的完美,甚至她刚入职的时候有一度还小小的暗恋他,不过她的“恋情”截止于她亲眼目睹陆非弦在一场收购战中是多么的“凶残”,丝毫没给对方留一点活路,而明明前一天他也像此刻这样与对手把酒言欢谈笑风生。
    于是她迅速收了心,并认为像陆非弦这样的男人谨供观赏,做伴侣的话……还是算了。而恰恰就是她的“目不斜视”,也保住了她在公司的位置一路做到今天,职务虽然只是随行秘书,但陆氏的人都明白,她就是皇帝身边的“大内总管”,最明白陆非弦想要什么。
    比如此刻,陆非弦的视线似有若无的扫了她一眼,凌雪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快步走了过去,站在陆非弦的身边,轻声应了句:“陆董。”

  ☆、第61章 不回头的离开

陆非弦反倒像是忽然看到了凌雪;只有略带歉意的朝着亚泰总裁举了举杯,微笑着说:“失陪一下。”
    亚泰总裁自然体谅的举杯回应。
    凌雪只好立刻摆出一副“皇上微臣有要事启奏”的神情;请了陆非弦过来几步说话。
    一旦摆脱商业模式,陆非弦脸上的微笑即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面无表情的问了句:“下雨了?”
    “是的;陆董;下雨了。”凌雪答着;并补充:“您放心;已经提前向住客做了天气预报,去沙湖的客人已经全员接回来了;周边帐篷区也做了防风加固,应该没有问题。”
    “还有呢?”陆非弦继续问着。
    “还有……”凌雪怔了下;大脑飞速运转,“还有……什么?”
    陆非弦看着她,薄唇逐渐抿起。
    这表情就代表着他对她的回答不满意,凌雪进入戒备状态,可是天知道,还有……还有什么啊……
    “她呢?”陆非弦终于肯给了两个字的提示。
    “呃,谁?”凌雪在心里叫苦,这提示等于没说。
    “你说客人已经全员接回,你确定吗?”陆非弦似笑非笑,“草坪上那个呢?”
    说完,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继续说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三天来会一直坐在草坪长椅上直到晚上十点钟,现在是晚上九点,你确定她提前回房间了?”
    凌雪完全怔住,啊,说的是夏蕊宁!可是……凌雪心里一虚,语气就有些紧张,但她完全没有想到陆非弦居然在这个时候关心的会是夏蕊宁有没有淋雨,心里有小小的诧异,古怪的诧异,只有硬着头皮解释了几句:“陆董,夏小姐是酒店的散客,这个……我们不能限制她的行动,理论上说,在酒店的区域范围内……”
    “她是酒店的客人,是夏斯年和宁沫的女儿。而前不久宁沫才刚刚在酒店出事,她这个时候来,你是希望她因为自己情绪上的不稳定而再次发生什么,好再一次影响到酒店的声誉吗?”
    “啊,陆董,您是担心她出事会影响到酒店……”凌雪怔住。
    陆非弦看着凌雪,终于现了一丝不耐烦,“不然呢?”
    “我马上去办!”凌雪犹如醍醐灌顶,就是嘛,就是说嘛,她就觉得陆非弦不可能突然变得善良嘛。
    “不用了。”陆非弦平静的说着,手中的红酒杯顺手递给凌雪后转身离开,还不忘语带嘲讽抛了最后一句,“你有能力让她听你的吗?”
    凌雪微笑着点头、佩服佩服的点头、皇上有道理的点头,并在心里咬牙切齿的呐喊:“你妹的,你早说你去解决不就得了,废那么多话干毛线!”
    皇上一向有道理,可皇上也是人,人算有的时候就的确不如天算。
    是,夏蕊宁是每天坐到晚十点,直到草坪上的地灯变暗几度才回房。可此刻,陆非弦走出大厅,顺手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雨伞,走到草坪上才发现,长椅上已经空无一人……
    “夏小姐呢?”陆非弦回到大厅,问着大堂值班经理。
    正是和夏蕊宁一家都十分熟悉的王经理,先是怔了一瞬,赶紧回答:“陆董,夏小姐应该是回房间了,不过……淋了雨。”
    陆非弦似有若无的“嗯”了声,转身离开。
    自从宁沫出事,酒店的那一层楼就成了谈虎色变的“禁地”。按照惯例和人们的记忆周期,陆非弦深知要勾去这一笔是需要时间的,而关于夏蕊宁,他并不完全确定自己是出自于同情、亦或会是别的什么。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沙湖湖畔,她和夜凛在一起,当时只觉得这个女孩子美的耀眼,并带着毫不遮掩的自信和骄傲。那种神态是天生的,并只会在最顺利最优渥的环境中会成长。也对,陆非弦的身边最不缺少的应该就是这类的女孩子,那时他并不认为夏蕊宁有多特别,直到夏斯年在医院离世。那晚的夏蕊宁已经近乎崩溃,可是他仍旧不可能将雪香簪送给她。在陆非弦的字典里,“同情”是会误事的的存在、是完全没有必要存在的存在,他从小到大一向鄙视的存在。但他不得不承认,他记住了夏蕊宁这个名字。
    可真正让陆非弦有所触动的,却是夏蕊宁的再次到来。
    他的办公桌背对着楼下的那片草坪,而每天他都知道一定会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他知道那双眼睛求的是什么,可那个要求是无理的、他不会妥协,更不可能把雪香簪送给跟陆家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但是今晚,他却鬼使神差的上楼、朝着那个出过事的房间一步一步的走去。他知道夏蕊宁住在那间,从来不屑于关注“别人”事情的他,第一次为了“陌生人”而感觉不安。
    就像所有恐怖片里都会出现的场景一样,外面在电闪雷鸣,陆非弦推开了那道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夏蕊宁。
    夏蕊宁一身淋的尽湿,长发贴在脸边、腰际,蜷缩的蹲在床边的角落瑟瑟发抖,闪电的光线在同一瞬间透过没有关严的落地窗玻璃直接照在了她的脸上,她的眼睛茫然无措而又绝望的盯着外面的雨夜,压根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陆非弦。
    陆非弦皱了皱眉,轻咳一声:“夏小姐。”
    夏蕊宁完全没有回应,仍旧死盯着外面,陆非弦在心底叹了口气,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来,走到了夏蕊宁身边蹲了下来,“夏小姐,我认为你应该换一身干衣服,否则……”
    陆非弦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夏蕊宁已经转过身来、紧紧的抱住了他。
    “夜凛……你等等我,再等等我,我还给你……全部还给你……”夏蕊宁啜泣着、声音嘶哑的像是将自己裹进蛹里的蝶,她抬头注视着陆非弦,眼底是浓浓的、永远也化解不开的内疚和绝望。
    是啊,夜凛来了,终于来了,终于肯出现在她的面前,对着她微笑。虽然没有说话、没有说要原谅她,可他是夜凛啊,那么温和的、善良的、完美的夜凛,她害死了妈妈、又害死了夜凛,所以此刻她必须要承受所有的折磨所有的惩罚,她心甘情愿的接受,甚至不会乞求被原谅。她紧紧的抱着“夜凛”,触碰到的“夜凛”的每一寸身体都灸烫得让她疼痛不堪,仿佛全身上下的肉被一块块的切割着、不规则、无意识、无目的,而今后她所活过去的每个日夜都会重复这种疼痛,她疲惫之极、因为前方毫无希望可言,可她却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连死去的资格都没有。
    “夜凛,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为什么是妈妈……为什么是你……”夏蕊宁的手指死死的抠住“夜凛”的肩膀,那是她最后的一点意识。
    第二天,雨后清晨。
    陆非弦慢慢的睁开眼睛,眼前出现的,却是一张尚算是“陌生人”的脸。
    “陌生人”像在睡着,长长的睫毛偶尔会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轻颤,小巧挺直的鼻梁、苍白的嘴唇、微翘的下巴。她此刻正环在他的臂弯里、温暖而又依赖。
    “夏蕊宁,该醒了。看清楚我是谁。”陆非弦轻声说着,慢条斯理的语气。
    夏蕊宁却像是没有听见,仍旧睡着。
    陆非弦注视着她,她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打量了她一会儿,冷哼一声、带了些许自嘲的意味,“别装了,放心,我什么也没做。如果你已经清醒了,麻烦你坐起来,让我能离开。”
    昨晚,高烧的夏蕊宁即使在医生来了之后仍旧不肯放开对他的“钳制”,并且一直叫他“夜凛”。
    他狼狈而又气急败坏的命令凌雪处理好此事,尤其是“封口”,所有目击夏蕊宁抱着他的员工都必须假装自己没看到。
    而凌雪一口一句:好的陆董、没问题陆董,可看他的眼神却明显八卦的写着:这么晚了你到夏蕊宁房间干什么、夏蕊宁为什么会在你怀里。
    他很想揪住凌雪大声喊出来:我也不想这样啊!
    整晚的不间断的恶梦让陆非弦疲惫不堪,因为夏蕊宁的头一直死死的压在他胸口,他扳开,她又挪回来、扳开、再挪回来。直到早上夏蕊宁终于退了烧、可是却仍旧在装睡。
    当然,如果她不是连耳垂都羞红了,几乎可以用装睡这招骗过他。
    那抹羞红却终于让他软化,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轻声说着:“雪香簪的确不能给你,那不亚于我们陆家的信物,这么多年都被封在陪陵里,不能在我这代失去。”
    夏蕊宁仍旧闭着眼睛,身体却轻颤了下,环在他腰际上的手轻轻的、一点点的松动。
    陆非弦以为她会流泪、会哀求、或是继续不说话就只是默默的守在这里用行动恳求,可她却还是放弃了。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陆非弦轻轻拔开她的手臂坐了起来,离开房间的时候竟在心里有了一丝难得的恋恋不舍,他诧异于自己的这种莫名情绪,却仍旧下意识回头看向床上的夏蕊宁。
    夏蕊宁终于睁开了眼睛,注视着他。
    陆非弦以为她的眼神是告别,甚至还有了小小的内疚以及一瞬间的动摇,并用了最大的自制力、强行压制了自己的情绪才做到不回头的离开。

  ☆、第62章 不需要的同情

一整天;陆非弦都把自己丢在大堆的工作中;让自己不去想跟夏蕊宁、夏家有关的任何事情。留在西煌的日子已经进入倒计时;而他也完全没想将自己置身于任何一种麻烦的情感之中,他对自己的人生有着按部就班的、完美的规划;他不容许自己的经历有任何突如其来不受控制的瑕疵。是的,夏蕊宁就是那个瑕疵;她情有所钟,而他完全没有必要成为任何人的第二选项;那么此刻他所要做的就是迅速掐断自己那一星半点的动摇和荷尔蒙作崇带来的心电暂时紊乱。
    到了黄昏的时候,陆非弦认为自己已经平静下来,已经可以自信的对自己说:完全没有被一个区区的小姑娘所吸引。
    他结束了全天的工作,在酒店大堂顺便、对,只是顺便的朝着窗外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夏蕊宁。他对自己说,她没有必要还坐在那里,或许绝望的留在房间?那么出于对酒店住客的关心,他顺便、对,只是顺便的问了凌雪:“她人呢?”
    “谁?”凌雪没回过神,一时错愕的问。
    陆非弦皱眉,不耐烦的眼神盯着凌雪。
    陵雪在心里怒骂:你妹的,老大就可以无限制的打哑谜吗?
    “她昨晚发高烧,你安排酒店的医生再去看一看,另外跟餐厅说一声,安排特别餐给她,我不希望她再出任何事情,最近的事情已经对酒店的声誉……”
    “呃,陆董,夏小姐已经离开酒店了。”
    陆非弦“嗯”了声,理所当然的语气:“那就吩咐沙湖的餐厅准备。”
    凌雪怔了下,补充着:“陆董,我的意思是……夏小姐已经退房了,看样子是要离开西煌。”
    “退房?!”陆非弦愕然,“她目的还没达到,怎么就走了!”
    看着从来就不需要讲理的陆非弦果然还是不讲理,凌雪的内心小剧场第无数次泪奔澎湃:我怎么会知道她为什么会不达目的就走了……呃,等等,她来是什么目的我也不知道好吗……
    一小时后,陆非弦自己找到了答案。
    走廊监控器录下来的视频回放显示,夏蕊宁走到了陆非弦的办公室门口,拿出钥匙,开门进入。
    陆非弦办公室的监控器录下来的视频回放显示,夏蕊宁进了办公室,又拿出保险柜的钥匙,开门,取走了雪香簪。
    全程耗时还不到十分钟,中途只有一个清洁女员工看到门虚掩着,进来跟夏蕊宁有一段对话。
    “她和你说了什么?”陆非弦铁青着脸,咬牙切齿的问着面前的清洁女员工。
    清洁女员工心惊胆颤的回答:“她说她是您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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