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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许我一世-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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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悲伤过度;并且非常的自责。”陆非弦打断了高帅的话;平静的补充:“都市人常见的心理问题而已。”
    “可是……会康复吗?”
    陆非弦没有回答;他也想知道这个答案。转身;透过玻璃窗可以清楚的看到夏蕊宁疲惫的被安筠拥抱着。她没有哭;甚至扯出个微笑;试图安慰痛哭不止的安筠。
    会康复吗?会的;他相信。
    也正如陆非弦所相信的那样,夏蕊宁在休学一年之后“康复”,并立刻进入西陵大学考古系攻读古文献专业。没人知道她读这个专业究竟是出于爱好、还是继承了父亲夏斯年的遗志。重回校园之后;她就变成了另外一个夏蕊宁;并以父亲的名义捐出了夏家收藏的全部古董给江城博物馆。起初,安筠以为夏蕊宁是以这种方式来挽回夏斯年多年的清誉;可似乎又不是,夏蕊宁更加的我行我素,对于过去所有的事都不再提及、不再解释。“重生”的夏蕊宁无欲无求,一心向学,除了专业课程之外,夏斯年留下来的考古笔记和关于古文献修复的大量手札使她在短时间内迅速跃升至业界年轻翘楚。她的成绩十分优秀,提前修完了本科课程的学分,把她丢掉的一年时间全部补了回来,并申请了报考了西陵大学国宝级谷教授的研究生。
    结果有目共睹,她成为了谷教授最偏爱的关门弟子。
    也有人说谷教授因为夏蕊宁的家庭背景才偏心,对此,谷教授只公开扔了一句话:你们谁能达到夏蕊宁在专业上的建树,来找我,我会同样的偏心对你。
    无人再敢回应。
    “又在想什么?”陆非弦略带低沉的磁性声线在夏蕊宁的身后响起。
    酒店高层落地窗外的海平夜景虽不及江城那样繁华,却也有着海边小城的别致。夏蕊宁从回忆里走到了现实,六年前的经历用文艺点儿的话说就像做了一场梦,而此刻陪伴着她的,是支撑她站起来的陆非弦。
    “没什么。”夏蕊宁微笑着摇了摇头,打量着陆非弦。
    陆非弦已经洗了澡,穿着宽松的白色裕袍,头发湿湿的,别样的……性感。
    “你的房间在隔壁,去吧,早点睡,晚安。”陆非弦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揉了揉夏蕊宁的额发,柔声嘱咐:“不许再吃安眠药。”
    “不吃睡不着。”夏蕊宁顺势靠在了陆非弦的胸口,手指环上他的腰际,喃喃问着:“非弦……你……不想我吗?要不,今晚,我……我留下吧。”
    陆非弦怔了片刻,竟不可扼止的闷笑了起来,胸口也跟着起伏。
    当然会感觉到震动的夏蕊宁咬了咬嘴唇,不是不沮丧的开口:“拜托,你看不出我在……我在向你示爱?”
    “就是因为看得出,才觉得好奇怪。”陆非弦仍旧强忍着笑,“夏蕊宁,你还是正常点儿跟我说话吧,我不习惯。”
    他的确不习惯,就算夏蕊宁是他的女朋友,可从认识她到现在两个人一直也不曾“越界”。当然,做为正常男人说不想是不可能的,但他却从不屑趁人之危,说实话,他一直在等,等着夏蕊宁心甘情愿的那天。可他也清清楚楚的明白,不是今晚,不是现在。
    从夏蕊宁出神的站在落地窗前发呆,完全没留意同一个房间的他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就知道。
    “我很正常,陆非弦,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夏蕊宁无奈的苦笑,更加用力的抱紧了陆非弦,“你要不要这么干脆的拒绝我。”
    “乖,去你的房间,嗯?”陆非弦的声音忽然有轻微的沙哑,带了强制自己去控制某些心思的味道。
    “让我留下来,我已经想好了。”
    “你没想好。”
    “陆非弦,有的时候真怀疑你根本就不是在爱我。”夏蕊宁抬头看着陆非弦完美的下巴弧线,并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上去,隐约的胡茬儿成为了她光滑手指的阻碍,她用着连自己感觉魅惑的语气微嗔着:“你从来没说过,你爱我。”
    “那么你呢?”
    “我?我怎么了?我当然……”夏蕊宁试图大声说出“我当然爱你”,这简单的五个字,可话到嘴里却再次哽住,就像忽然失声,就像她今晚所做出的一切“诱惑”都是那么彆脚的刻意。
    拥着陆非弦腰际的手指还是松开了,夏蕊宁叹了口气,与其说是无奈,不如说是对自己的嘲讽,“好吧,你说的对,我该回自己的房间。”
    陆非弦没有回答,沉默着看着她转身,走向房门。
    而在她离开的最后一刻,忽然又回头了,轻声问出了与方才同样的问题:“陆非弦,你真的爱我吗?”
    与方才同样的问题,得到了与方才同样的答案:沉默。
    亦或夏蕊宁根本不需要答案。
    爱与不爱,在她心里根本就不重要。骄傲的陆非弦不想承认这一点,可却到底心知肚明。异性之间的相处,谁爱得比较多、谁比较少,彼此之间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假装自己不知道的、假装爱得平衡的,不外是不想让自己觉得委屈、给自己留了仅剩的尊严而已。
    夏蕊宁走了,房间里仍旧留了一丝她似有若无的气息,甜甜的清香,她特有的。陆非弦不想让自己像个变态一样只能怀抱着她的气味入眠,或许她问的对:爱她吗?
    他的确一直在照顾着她、陪着她、看着她一点点“康复”。可是六年了,她眼底、心里的最后那道墙却让他无论如何都走不进去,那道墙后面是一颗定时炸弹,嘀答作响,时时提醒着他不要陷得太深。
    可是正如夏蕊宁所反问的,他也不停的问自己,这种需要时刻提醒的感情,是爱吗?他知道夏蕊宁这次到海平夜家会遇到谁,可他仍旧没有阻拦,他相信夏蕊宁在潜意识里也知道她会遇到谁,可她仍旧没有拒绝谷教授的邀请。他的确在夏蕊宁最需要的时间出现、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成为她的依靠、在她最孤独的时候给了她陪伴。
    可,仅此而已。或许,他也需要一个答案,给自己,也给夏蕊宁。
    所以他来了。
    单调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这么晚了还会打他私人的号码的人为数不多。陆非弦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有些奇怪,却立刻接听:“什么事?”
    凌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陆董,晚上好,您六年前交待的事情终于有眉目了。”
    陆非弦微怔一瞬,平静的听着凌雪后面的话,边听边踱到落地窗跟前,海平的夜色渐深,位于市区的酒店自然没有夜家别墅可以看到的那般海景。看不到也好,入夜的海,波涛暗涌。
    第二天清早,夏蕊宁是被刺耳的房间电话铃声吵醒的,没有睁眼,摸到电话机,仍旧困倦的问了句:“喂,哪位?”
    “蕊宁,是我,靖声,我在酒店大堂,来接你回夜园。”
    夏蕊宁立刻清醒,下意识坐了起来,“靖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电话那端的靖声爽朗笑了,不语。
    夏蕊宁忽然明白了自己问了个多么愚蠢的问题,在夜家的“大本营”海平,夜家的人想知道什么不难,想不知道什么才难……
    半小时后,夏蕊宁已经坐进了靖声的车里,回夜园。想想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好笑,昨晚那么决然的离开夜家,一大早就不得不再回去。
    “蕊宁,如果陆先生在海平没有其它安排的话,我倒是可以一尽地主之谊,安排他四处走走,其实海平还是蛮好玩的。”靖声边开车边巧妙的说着。
    夏蕊宁苦笑,靖声到底是夜煜城的私人助理,说话做事都那么滴水不漏面面俱到。也对,以夜家的能力,找得到她躲起来的宾馆,又怎么会查不出带她走的人的身份?更何况陆非弦这样的人,想不被人知道也难。
    “他已经离开海平了。”夏蕊宁平静的回答。
    “哦?”靖声并不显得十分意外,又或者就算觉得意外也不会表露出来,“这么快,我还以为陆先生会陪你留一段时间。”
    “他很忙。”夏蕊宁简单回应了,语气不是不沮丧的,昨晚她对陆非弦做出了有生以来最大胆的提议,可被拒绝不说,居然还直接把他吓跑了……
    手机上只有他离开之前发的短信,说他有急事回江城,让她自己保重先,再联络。
    夏蕊宁赌气不回复,小小的心酸。急事?有什么事会这么重要。
    “一会儿要不要先回夜园吃个早餐?”靖声问着。
    “不用,我不饿。”夏蕊宁摇了摇头,想了想,还是问了:“夜先生的助理……我是说沈真小姐,她会一直留在海平吗?”
    “嗯,最近会,她要安排夜夫人回来小住的具体事宜。”
    夏蕊宁大吃一惊,“夜夫人?夜煜城的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已近收尾阶段;越到收尾越不好写;收得快了觉得马虎;收得慢了又觉得拖剧情……唉,但愿我能拿捏好节奏,泪奔。

  ☆、第65章 水落待石出

“是的;很快就到。”靖声简单说着。
    其实靖声对夜夫人突然决定来海平也甚觉奇怪。他任夜先生私人助理也有三年时间了,虽说夜先生的家事他不会多问;不过再不多问也看得出夜氏夫妇感情并不融洽。三年来,夜夫人近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在国外。半年前;他曾经陪夜先生去瑞士公干,住在一间酒店。为了方便工作;他的房间就在夜先生套房的隔壁。那次他和夜先生在瑞士停留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而即将离开的那天早上,他帮夜先生收好了行李刚要出门。门铃响了,来者正是夜夫人。那也是他做为夜先生的私人助理,第一次见到“活的”夜夫人,之前只在照片上看到过而已。坦白讲;“活的”夜夫人令他惊讶:苍老、敏感、疲惫、神经质。
    夜夫人进门之后就开始对着夜先生“争吵”。
    之所以将“争吵”打引号;是因为夜先生从始至终一言不发,沉默以对。
    这种情况靖声自然不方便在场,他立刻聪明的离开,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
    门开着,里面的沙发上坐着个神情冷漠、衣着光鲜的年轻女人。
    那一刹那靖声以为是自己走错了,怔然看了看门牌,没错。
    “我是沈真。”年轻女人平静的说着。
    靖声当然听过这个名字,三年来他和她通过几次电话,他知道沈真的身份:夜夫人的助理。
    “哦,你好,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沈真打断了靖声,她当然知道,否则又怎么会如此堂皇的坐进来。
    靖声无奈的苦笑,他的年纪比沈真大,可为什么在沈真面前感觉自己是个晚辈?
    隔壁房间适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接着便是夜夫人的放声大哭,当中夹杂着怒吼,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靖声有些意外,也有些尴尬。
    “下次订酒店的时候记得选择隔音好的。”沈真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你们……我是说夜夫人。来瑞士旅游?也住这家酒店?”靖声问着,毕竟他对于突然出现的夜夫人,不能说不意外。
    沈真扫了靖声一眼,语气中带了嘲讽的意味:“看来你这个助理做的不到位,夜夫人一直住拉沃,夜家在那儿有个葡萄酒庄。”
    靖声彻底失语。夜夫人就住在瑞士,而夜先生来了居然一次都没有去探望……隔壁房间的巨响果然不是毫无缘由的。
    “慢慢你就习惯了。”沈真微笑,“有钱人的生活不一定就快乐。”
    靖声不语。
    沈真看了看腕表,站了起来,“吵得差不多了。”
    说完,与靖声擦身而过,径直出了房门,却又转身莞尔一笑,“一路平安,回国看到夜渺,代问好。”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夜夫人也冲了出来,和沈真一起离开。
    那次就是靖声第一次见到沈真和夜夫人,记忆犹新。而这次夜夫人突然回国……坦白讲,靖声觉得自己恐怕要头疼了。
    同样头疼的还有夏蕊宁。她当然猜得到夜夫人为什么会来海平,而面对夜夫人的时候,她还能像面对沈真那样干脆利落吗?她不杀夜凛、夜凛却因她而死。她不想回忆过去,可大脑却不受她控制。
    车子盘旋着上山,正如她初到海平那天一样,前路未知,且行且看。
    夏蕊宁直接让靖声把车子开到了夜园,居然没有在夜园看到夜渺,当然也没有看到沈真,这让夏蕊宁颇感意外。她本来已经做好被质问、被讽刺的心理准备,可她所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索性收了心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修复那本明朝的、女人的札记。好在札记除了表皮的火烧和水泡之外内页损伤尚轻。
    “蕊宁,这个你应该会需要。”靖声递给夏蕊宁一册装祯精美的铜版书,“是夜家的历代大事记,去年才请人整理好。”
    “太好了。”夏蕊宁很有些高兴,首先了解了夜家的历史、对她修复夜家的古籍是基本的,也会事半功倍。
    把大事记交给夏蕊宁,靖声就礼貌的离开了。
    夏蕊宁不再耽搁,开始认真的翻阅那本大事记。是从明开始记载的,夜家如何起家、如何兴家,各房子孙名姓图谱等都有,很详细。夏蕊宁按照首先要修复的那本札本的时间记录来索引,很快便找到了札记主人的生平。
    很巧,这本札记的主人也姓夏,闺名微眠。是夜家第三十二代宗孙夜玄之妻。可惜红颜薄命,在琉匪战乱中悲惨死去。死因……
    夏蕊宁怔怔的看着大事记上那两个字:坠楼。
    夏氏坠楼身亡后,夜玄痛苦终生,最后郁郁而终。
    “夜氏子孙爱上的女人,都会不得善终。”夜渺说过的这句话响在夏蕊宁的脑海。不得善终……这是关于夜家的诅咒,又何尝没有应验过。札记的主人夏微眠、以及……自己的母亲宁沫……
    “夏蕊宁,不要再想了,专心你的工作。”夏蕊宁喃喃自语,尽力提醒着自己。药就在包里,可她必须学会克制,不能终生依赖药物。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心情稍平静了些,想了想,走出工作室。径直上到了慧庐的顶楼,上到了那个大事记中所录的、夏氏微眠坠楼的平台。
    平台上面积不大,风却很大,夜园本就建在悬崖上、而这里是夜园的最高处。从平台的青砖边沿眺望出去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夏蕊宁摸索着一块块斑驳痕迹的青砖,想像着大事记中所录入的、当年夜园发生的一幕幕故事。
    做古籍修复就是这点最让夏蕊宁所深深热爱,通过每一本要修复的古籍、都能看到不同的事件、不同的人生、不同的历史,那种成就感是难以言述的。
    可是,夏氏微眠就是在这里掉下去的吗?
    夏蕊宁轻轻抚摸着最靠前的一处青砖,忍不住探头向下看。很高,要是坠下去,恐怕当即气绝。就像……
    宁儿……这是当初妈妈对她的最后一声召唤,一个大漠西煌、一个东南海平,不同的地点、不同的高处,唯一相同的是两个女人都是夜家子孙的至爱。
    眼窝又不争气的湿润了,夏蕊宁怔怔的站着,闭上眼睛,身子却逐渐更加的向外倾斜。高处不胜寒,没有遮挡的风忽地刮的更猛了,没有站过悬崖边的人恐怕永远无法到那种晕眩、恐惧、无助,而妈妈当初该有怎么样的绝望才会那样毅然决然的从楼上跳了下去。而自己却仍旧活着……
    “夏蕊宁!”一个突如其来的喊声、几乎可以用“厉吼”来形容。
    那声音夏蕊宁再熟悉不过,她愕然转身的同时、腰部已经被声音主人的手臂死命的揽住,她的鼻子也随即撞上他的肩膀,痛得她真正的涕泪交加。
    “夏蕊宁,你想死吗?你疯了吗?”声音的主人气急败坏的、紧紧抱住夏蕊宁,“你妈妈的死是意外,那不是你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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