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女相-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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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笑了下,神色间都是自嘲,“奴才贱命一条,感染了也没什么好怨。”说完又觉得自己语失,低下了头,云裳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小太监十分的清秀,年纪倒是不大,可举手投足却有着一股老成,不知道这次是得罪了谁,被打的这么狠。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带了许多金银之物,除了给魏公公的那些之外,还有不少,随手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还有一张金叶子,一并塞给了那小太监,“你拿去自己买些药来涂上,留下疤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了。”
那小太监受宠若惊的跳开,“奴才都不知道贵人您的姓名,又怎么能收您的东西?”
云裳浅浅一笑,将银子和金叶子重新放到他手里,“就算你自己不要,也要给家里人留着,你这个样子,哪个主子还敢带着你?”
那小太监果然神色一黯,默不作声的接过来,忽然跪倒在地上,“请小主子务必留下姓名。小主子若是有什么事用得上奴才的,奴才一定在所不辞。”
云裳摇了摇头,“我就是今儿来宫里溜溜,也许以后一辈子都不再来了,你也不需要知道我的姓名,你好好活着就是了。这皇宫里,最难的事,就是好好活着,这可是最难办到的差事呢。”
小太监这才止住了眼泪,哽咽着收起东西,一直目送云裳离开,他还是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眼前,却突然多了一双华贵的靴子,他猛抬头,见到一张略显阴霾的脸,立刻吓得魂不附体,重新扑倒在地上,“奴才给二皇子殿下请安。”
凤紫泯没有瞧他,而是瞧着那渐行渐远的一抹影子出神,过了半晌才淡淡的开口,“她方才对你说了什么?”
小太监汗如雨下,连忙扣头说道,“那位小主子对奴才说,这皇宫里,最难的事,就是好好活着,这可是最难办到的差事。”
凤紫泯没有说话,长而斜挑的眉梢恰到好处的显示出他的尊贵和冷酷来,过了好半天,他才对那小太监说了一句,“从今儿起,你到佩鸣殿里来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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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顾自的看花赏景的云裳当然不知道已经有人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改变了命运,她正看那朵芍药开的茂盛的时候,忍不住捧在手心里细细的把玩。却听见有人娇喝一声,“大胆!谁在那里动本宫的花儿!”
云裳眉头一皱,抬头辨认了下方向,暗暗骂了一声糟糕,她只顾着游玩,似乎忘记了,这里是整座院子最北面的地方。也就是刚刚魏公公提醒自己不要靠近的所在。
她正想着,却已经看到那说话的人从树荫后绕了出来,是一个穿着万分华丽的女子,年纪不大,却秀发高挽,插了许多的头钗和凤珠,整个额头都露在外面,显得高贵却凌厉十足。一双凤目正含怒火的看着自己。
事到如今,也只有装傻来蒙混过关了。
“云裳无意冒犯,只是信步走来,被此处娟秀的花团所迷,多有冒犯,请您见谅。”伸手不打笑脸人,云裳先道了歉。
对方上下打量她一番,冷笑一声,“原来是没见过本宫的土包子,怎么?你就是那个顾籽萄带进宫来的楼云裳么?”
第四十一章 相见尤不知
云裳觉得自己是有点失策了,这个梳着干净利落发髻的一身娇气的女人似乎不怎么吃自己这一套,她有点郁闷的撇了撇嘴,看起来想要从这里安安稳稳的离开,大概只能依靠那渺茫的运气了吧?
那女的见云裳不说话,鄙夷之色更甚,身旁有伶俐的宫女嬷嬷上前将她围住,云裳挑眉抬眼看她,“我并无心伤你的花。”
“哼,”她轻蔑的笑了下,“难不成还是我的花儿自己飞上来求着你摘的?”她的目光落在了云裳手上的那朵芍药上。
“它还在花枝上,并未被摘下。”云裳松开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摘下那朵花的意思。
可那女人却上前一步,啪的摘下那花丢在她的面前,“本宫的花何其高贵,被你的浊气熏天的手摸过,还不如不要。”
云裳这次彻底懂了,原来不是自己的战术问题,而是对方就是个吃生米的主儿,油盐不进,看来平日里也是个嚣张跋扈的人物,这样想来无论自己怎么说,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打通了这个关节之后,云裳反倒坦然了,瞄了地上的花儿一眼,再抬眸的时候,眼中尽是沉稳冷静,她开口反问,“那你待如何?”
那女的愣了一下,似乎没有遇到过有人这样问过自己一样,她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她待如何?人家问她到底要怎样,她还真是……一时半刻也想不出来。
云裳见她发傻,就知道自己这一招算是用对了,大多这种傲慢的主儿都是听别人如何的伏低做小,她都会一一反驳的刻薄人物,没想到偏遇到她这个也是没甚好怕的人。
“你不怕我?”她又上前一步。
云裳有点奇怪,她的个子比自己要高一点,她这么一副怒火冲天的样子,再配上这五大三粗的个子,唔,也许自己也应该是害怕她一点的。
“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云裳不想和这种神经质的女人耗时光,她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做呢。
那人愣了一愣,直接一挥手拦住了云裳的去路,云裳无奈的退后一步,看她,“我道歉你不接受,我要走你又不肯,那你要如何,请你直接说出来。”
那人彻底开始无赖,蛮横的一甩头,“我今天就是不想让你走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云裳额头上飘过三根黑线,暗香自己最近是不是应该听香香的话去寺庙里烧香拜拜,怎么走到哪儿都会遇到这样无聊又无赖的人呢?
她环抱双肩,索性闭口不言。和这种人说话,每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屈尊逾贵。
两人如此僵持不下的时候,便听到有清亮的声音说道,“云裳?你怎么会在这里?哦?紫潋公主万安。”
云裳听见这声音心里顿时安稳了不少,朝他笑了下,一脸无奈的摇摇头。
原来这个人是那个臭名昭著的紫潋公主!这个公主的脾气不怎么好,刁蛮又任性,但是却很得皇上的喜爱,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难怪自己这么难以脱身,原来是惹上了这个霉头。
幸好,陆谨来了。
她抬头看过去,却见到陆谨的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个年轻的男子,容貌俊朗,骨骼清奇,身高臂长,身上颇为精壮,衣裳被汗沁湿显露出里面肌肉的轮廓曲线来。云裳没什么反应,却看到那个刁蛮公主脸上一红,不大好意思的别开脸,却忍不住拿眼睛一个劲儿的往人家的身上瞟。
云裳勾唇一笑,“陆大哥。”
“陆谨,你今日也进宫了么?”紫潋公主终于反应过来,红着脸开口说道。陆谨再次拱手,“舍弟不日前刚刚回京,承蒙圣恩隆眷,今日来宫中面圣。”
“原来这位就是陆家的二公子。”紫潋的一双眼睛上上下下的看了人家好几遍,恨不能将这个青年扒光了衣服吃下肚子里去似的,云裳冷眼旁观,心想这古时候的女人真没节操,见到男人都情难自禁么?
陆谨赶忙介绍,“正是,舍弟陆慎,目前司职左防卫大营骁骑将军一职。”
紫潋听完更是眼冒精光,连连称赞,“陆将军年少有为,真是国之栋梁。”
云裳无聊的抬了抬眼皮,正看到陆谨看向自己的目光,听他开口带着犹豫说道,“不知云裳为何在此?”
云裳何等聪慧伶俐,立刻绕开那个讨厌人的公主往陆谨身后一站,“我刚刚走迷了路,幸好公主在这儿为我指路,正好你来了,我就不劳烦公主了。”她说完给了陆谨一个眼神儿,示意他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紫潋公主脸上乍青乍白,这妮子还真生了一幅好嘴,谁要给她指路了?还把她说成是一幅仁慈的好人模样,也不亏心么?见她要走,紫潋顿时沉了脸,将计就计的说道,“是呀,本宫甚少能找到知音一起赏花论景,不知何时还能与云裳郡主一起赏玩?”
云裳停了下脚步,回眸笑道,“云裳家里没有大把的红花绿叶,书籍典策倒是不少,哪天公主想看,不妨屈尊到相府,云裳一定设宴招待。”
紫潋公主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会去相府里看她的书?
“公主若是没有别的差遣,我等就先告退了。”陆谨趁热打铁,紫潋公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诸位请便。”
云裳恨不能立刻脚底抹油,溜得特别快。出了花园的大门,几乎是拉着陆谨的袖子一路小跑,陆谨哭笑不得的跟着她跑了一圈,“刚才见你和她斗气时也没这么紧张啊。”
云裳喘了口气,叉着腰,“结怨这种事,还是越少越好,我难得进宫一次,可不想就这么得罪了这位爷。”
陆谨哑然失笑,掏出帕子来给她,“擦擦汗。”
“谢谢。”云裳拿过来就往额头上擦拭了起来,蓦地想起,这个举动似乎并不怎么优雅,何况身旁还有一个陆慎。
她尴尬的笑了下,讪讪的放下帕子,到了个万福,“陆二哥好。”
陆慎是个冷脸的人物,看清她面孔的时候有些微微怔住,蓦地想起那一日街头的黄昏里,这个人似乎是惹了不小的麻烦。
他微微点了点头,“小郡主好。”
云裳又擦了擦汗,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武将出身的人总给她一种压迫感,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糟糕。”云裳一拍脑袋,“顾姐姐还在宫门口等我,那个,陆大哥你知道怎么出去么?”
陆谨淡淡一笑,他就知道她才不会是刚刚和紫潋公主相谈甚欢呢。
“正好我们也要出宫,一起走吧。”
“陆大哥。”云裳随他们一边走,一边随口似的问道,“你们刚刚是去见了圣上么?”
陆谨瞧了她一眼,点头,“正是。”
云裳也不避讳,直接脱口而出的问道,“圣上可有提起过楼家的事情?”
陆谨似乎早就料到云裳会这么问,“皇上未提一字。”
“哦,”云裳低下头,片刻又问道,“那圣上有没有提起关于瀚海国或者是苍浯国的事情?”
陆谨和陆慎对了下眼神,云裳捏了把汗,试探性的问道,“圣上的意思可是要与它们开战?”
陆谨彻底惊讶,反问道,“你如何得知这个消息?”
云裳退后一步,扶额叹息道,“果然如此。”
几人便说边行,已经到了宫门附近,顾籽萄早就等在那里,见云裳出来,赶紧迎了上来说道,“怎么出来的这样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云裳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只是走迷了路,幸好遇到了陆家的两位兄长,才将我带了出来。”
顾籽萄也和他们一一见礼,折腾了这一日,云裳只觉得有些身上出的都是汗,黏。腻腻的难受,便回头对着陆谨和陆慎说道,“多谢两位大哥,改日登门拜访。”说完就拉着顾籽萄上了马车。
陆谨回头正对上陆慎若有所思的一张脸,解释道,“你才回来没多久,这位楼家的小郡主就是这么个活泛的性子,你们以后多接触接触就好了。”
陆慎摇了摇头,看向马车消失的地方,淡淡的开口说道,“大哥你有所不知,我之前,是见过她的。”
陆谨皱着眉,只待他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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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如何?有没有什么收获?”坐定之后,顾籽萄连忙问道。云裳笑了下,“算是有收获吧。”
“我打算明日上午的时候再去一次宫里……”
“嘘。”顾籽萄朝她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再往下说,云裳愣了一下,不解其意。顾籽萄柔柔的笑了下,抚摸着她的额头,因为身上有汗,额上的刘海已经被粘在了脑门儿上,她将它们分开,才说道,“别和我说,做什么,如何做,都是你自己的决定。而至于这个计划,我并没有参与其中。”
云裳暗暗赞叹顾籽萄缜密的心思,自愧不如的说道,“顾姐姐,是我语失,说了不该说的。”
“没什么,”她轻轻笑了下,“你到底不是在京城里的官宦家长大的,对这里面的勾心斗角还是不怎么了解,有的话,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对别人讲。”
云裳点点头,将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云裳,你我虽然相处的时间没有多久,但是我也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十分有心机的女孩子,相府那块巴掌大的地方是养不活你这条大鱼的,凤朝与瀚海国,东海国不同,女子可出朝为官,也可上战场厮杀,与男子无异,你今后的作为,非是我能预言。”她说着,笑了起来,点了点她皱起来的眉头,“天也不早了,你跑出来一天,还不赶紧回去,小心云钰敲你的脑袋。”
云裳点了点头,匆忙离开,顾籽萄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去,默默的说道,“楼云钰的性命,可都在你的手上了。”
第四十二章 非君子之约
云裳一路上脑子里反复琢磨的都是刚才在宫里的一幕幕,每个人说的话,每个人说话时脸上的神情,她都记在心里,在脑子里走马灯一般的筛选着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行至大街的一处十字路口,云裳堪堪转过街角之后,便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定睛一看,可不是那没正行的莲准是谁?
云裳柳眉一竖,“你怎么在这儿?”
“问得好。”莲准挑起一边的眉毛,促狭的看她,“小郡主,难道你到现在还没有察觉,自己走错了路么?”
云裳又惊讶了一回,举目四下看,果然,自己走得这条路是回倾芙园的那一条。
“习惯真可怕。”云裳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叹了口气,又“咦”了一回,问道,“那你在这儿站着又是为什么?”
莲准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笑不语。云裳瞧他笑的那副样子恍然大悟的说道,“你是早就猜到我会走错路,对不对?”
瞧她指着他的手指都因为生气而微微颤抖,莲准轻笑了下,将她的手顺势牵住,“小郡主好聪慧的头脑,你这么快就猜到了呀。”说完还不忘俏皮的朝她眨了眨眼睛。云裳顿时头大,瞧见身边的人们都不住的往他二人的身上来回瞟,觉得这么大摇大摆的在这儿站下去实在不是事儿,也没来得及挣脱他牵着自己的手,就说道,“香香呢?你跑出来了,她呢?”
“香香那个丫头啊,真是心疼你,怕你这么热的天气出去回来不舒服,特特的去熬了一锅绿豆汤,眼巴巴的等着你回来。”莲准做出捧心之状,“奴也是眼巴巴的等着你回来。”
云裳听得浑身恶寒,她心里装着别的事情,也未和他计较,二人回到新居,入目,云裳就吓了一跳,却原来在自己不在的这一天的时间里,这座新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先老旧的家具和摆设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一进门,就看到院子的左手边被安置了一个鱼缸,正中间的青石板用清水冲洗过,显露出好看的纹路,右手是一片刚刚翻新的地,露着黑压压的泥土,散发着阵阵草根的香气。
云裳掩盖不住一脸的好奇,往里信不走去,看到自己的卧房也变了模样,一尊四角六棱的青铜兽脑香炉安放在房间的一角,袅袅的冒着香气,卧室中间的古董架子被换走,摆放上了一架八扇的屏风,正面看是八美图,反面看则是一幅完整的富春山居图。
出了卧室左右两边的厢房也是如此,被重新装潢过。她越看越疑惑,自己临走的时候似乎没有对香香说过要把家收拾成这个样子吧?
“惊讶么?云裳小美人儿?”莲准斜靠在门框上,看她发笑,“今天时间仓促,就只能调换这些了,等明日我再派人去采买些好的沙曼来做床帏,你知道……”他忽然凑近了云裳,邪邪一笑,“你知道这闺房里最不可少的,就是趣味。”
云裳瞟了他一眼,“房子随你处置,不能花太多的钱。”
“钱财如粪土,千金散尽还复来,我的云裳小美人儿,怎么这么想不开?”
“钱财对你是粪土,对我是宝贝,你若是嫌弃我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