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女相-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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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云裳抗拒这份记忆的理由,他并不十分清楚。也许是几分逃避在吧?或许是自责?本来一直相信这“三年”存在的她,是从那次两个人江上听雨开始,才立意把“陷害段南风”的罪责揽过去的。象她对冯少绾强调的,是她一直对段南风存疑,才没有阻止他利用段南风,陷害段南风?又或者……他可以存一分侥幸……她是在对他的好感和记忆中对陆慎的深情之间挣扎么?
第四百三十四章 神奇的许诺
“无论你选择怎样的路,我都还是会陪你走下去……”
莲准这样近乎剖白心迹的话说罢,却并没有得到回应,狭小的空间里一片静默。良久,扑哧的笑声响起,云裳在他的怀中双肩微颤,整个人都依偎在他身上,柔弱得仿佛没有他的环抱便要凌空飞去般。
“莲准都指挥使。”她笑够了,抬起头,双眸晶亮的唤他。
莲准闷闷答应一声,被她笑得有些懊恼。
却不防怀中女子一伸手,将他的头拉低……然后,一双温润的唇瓣印上他的……一个吻,一个不激烈没有技巧却充满感情的吻。
他动也不动,任由她轻薄,又任由她离去,只那向来魅惑众生、彷如能掌控一切的双眸中,此时却如少年般青涩,似不可置信,又略略含着畏惧……畏惧一下刻一切都会改变吗?明明他们的肢体接触早成了习惯,明明他们的厮缠亲密也不止一次,甚至刚刚他的唇才离开她的眉心,可这个吻不知怎的就是显得那么不同……
“一直很想说,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一直陪着我。”云裳表情柔和,脸上还有一抹红晕宛然,语调却是很严肃,“其实我们都知道,背负太多又没有未来,这样的情况下谈感情,是一件奢侈的事情。然而一路行来,你所给我的,我却无法心安理得接受不做回应。”“你我之间,一直无法彼此承诺什么。就连我自己,在所谓”记忆“没有恢复之前还是不能够肯定自己会不会真的无法摆脱对陆慎的感情;会不会为段南风的境遇而对你心生芥蒂。而这点对于你,实在是太不公平……”
“你知道我不在意的,云裳……”
“不,听我说。其实我也想了很久,没有存在过的就是没有存在过。就算段南风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就算是’记忆’我都已经获得;可那’三年’不也是根本就不曾发生过么?既然一切都已经重来,那么我只认“现在”才是现实。”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莲准却是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眸中那点忐忑迅速转成燎原的熊熊烈火;对面前人那从来温柔加戏弄的态度再也维持不住,张开手臂紧紧拥抱住,叹息着把吻落在她的额头上、眉眼间,一路向下,索取承诺似的呢喃:“你的意思真的是我所想的么?”
“是啊,你总问我是不是还来得及……其实要担心是否来得及的是我才对……”她稍推开点他的纠缠,抬头轻笑,“还是那句话,如果真的来得及,我们就到这里定居吧?芦泉湖的景色,的确很美丽呢。”只要来得及,只要这如画的江山还来得及,只要她的寒症还来得及,只要她一直苦心修葺的地道能够顺利打通。
“嗯,一定会来得及。”那回答简单轻飘,却仿似有魔咒笼罩……让人有种话既出口必会实现的错觉;莲准都指挥使大人那种天下尽在掌控的气势又回来了。
如镜的墙壁上,前后左右映照出一对璧人依偎缠绵之姿,在这样冷洌如仙境的环境中竟也意外的和谐。
云裳为他的话微微一笑,静默一会儿,挣脱那再次拢紧的怀抱,往密室正中一个方台走去。
“这就是当初放玉莲花的位置么?”同样亮如镜面的材质,正中一个卡孔微凹,但若不凑近细看,只会觉得方台表面略有弧度而已。
“你要小心,这个的方很有些诡异。不然萧衡也不会就这么信了玉莲花的事。”
“我听冯少绾说了,说那个“宝物”有人声便会发出光亮是么?如此神奇,你不担心放出的消息反而歪打正着么?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什么歪打正着?”莲准捡起放在的上的灯笼跟过去,拉住云裳欲伸往方台的手,“说此得此宝物可知过去未来?还是可以让人长生不老?前者我已经知道的够多了,后者我盼和你相伴白首……不老又怎么白首?”
他这样本是调情的话,说着说着声音却又慢慢低沉下来;虽不愿意在这样的时候提起段南风,可也总不能什么都避讳过去,“何况事情都是段南风和我安排的一场戏码,那个玉莲花也不过就是个会发光的物件罢了。”
事情的经过云裳已经从冯少绾那里了解了一些,但还是不完整,这会儿索性由莲准帮她把缺失的部分补齐:当初段南风为了取信于苍浯国,引诱萧衡来芦泉湖取得“宝物”,曾“不小心”透漏自己从宝物中看到过未来……部分预言被羽林禁卫军“传递”到苍浯国西大王萧衡面前,并一一验证;而后来在芦泉湖,“失手”被北苍浯国人擒获的段南风又交代出他依靠玉莲花,令魂魄穿越时空的“事实”,并最终在北苍浯国人及冯少绾、莲准等人众目睽睽之下,验证了他“宝物离开芦泉湖,现主人必以灵魂献祭”的说辞。
当时众人都见萧衡从芦泉湖地宫出来的同时,段南风便无声无息“羽化”而亡;却想不到他不过是事先服用了鲁季老头的药物……事后尸体上查不出任何的药物痕迹,可不代表真的就没有过。
“他是为了大理。”莲准低声解释,“原本的那三年中,其实是胡兵先破大理,然后前后合击以灭大凤朝。而即使重来,大理也是抗衡无望;所以他不能等三年,如果不能让陆少将军分疆抗衡苍浯国牵制胡兵,那么他就只有同我合作以计策来阻止北苍浯国人打南下的主意了……让他搭上一条命固然非我所愿,然而献上玉莲花之后萧衡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与其如此,不如再用血来证明一次神鬼之说,坚定北苍浯国人的信念了。”
“我知道。”云裳到底还是伸出手去,在方台上原本放置玉莲花的的方轻轻抚摸,“其实这里,就是我所得到记忆中’三年’后施法时光倒退的的方呢……从这个意义上说,如果可以反复施法,能知过去未来,能长生不死,又怎么会不是真的呢?”
“也是呢。”莲准道,“可你方才不是说不相信段南风’三年’之说?”
“我说的意思不是这个……”云裳话音未落,手下却不知触动了哪里机关;只听“嘀”的一声,那方台霎时红光大作,狭小的密室中有人声传来:“程序启动,是否继续?”
“什么人?!”莲准第一时间拉过云裳,将她牢牢护在了怀中。方台上红光闪烁,并没有再发生下一步的什么动作;两个人对视一眼,却没有丝毫放松警惕的意思……方才的话声虽低,然而冰冷冷的还是让人听得清楚。
“到底是什么人?出来吧,既然到了这里,何必畏首畏尾?!”莲准补充着,语调镇定一如既往,可望向怀中人的目光中却隐隐含了些愧悔。想来也是,就算羽林禁卫军、冯少绾等人守住密室入口机关,其武力值能够强大到不用担心什么外来的危险;可万一这里面发生了什么状况,却是救援不及!
“无忧公主,莲准都指挥使,请上前见驾!”
出乎意料的,回应莲准的,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虽然因为回响在密室中而显得有些低沉冷厉,却很明显和刚才的那个冰冷声音并不属于同一个主人。
而在他怀中的云裳,此时脸色也变得瞬间惨白了下去,刚刚那简短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把个大字……让她的内心产生了久违的亲切感。
这不是一个属于这里的声音,这是一个……和她来自一个时空的声音!
“孔杰?!”云裳立刻离开了莲准的怀抱,诧异的望着从密室洞口进入的这位熟人……以及他护在身后面色阴沉却依然端仪如常的皇帝陛下。
“不必虚礼了。”凤紫泯挥手免去了两人本来就没打算行的参见礼仪;目光只在两人身后红光大作的方台一扫,便都落在云裳一身厚暖的白狐裘上头,开口仿佛要斥责什么,却只落了一声叹,问:“楼卿,病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
而云裳在听到孔杰声音的同时,心中早已转过千百个念头,此时见问,也只淡淡答道:“芦泉湖的地宫只在今天开启。”
“陛下也是趁今日来看芦泉湖的奇景么?可惜来得不巧,这里的奇景据说已经两月未曾出现了。”莲准言笑晏晏,丝毫没有被堵在“现场”的尴尬心思,“不过这地宫里稀奇古怪,陛下正可看个新鲜。”
说着一转身,又过去扶住云裳,温柔道:“无忧公主应该累了吧?莲准送你先回上面休息如何?”
莲准心中一直挂记担忧方才那个冰冷人声,只怕拖下去会有什么闪失,不免急切了些;却没顾忌他这样的举动言辞,听在皇帝耳中,实在是有些嚣张僭越了。
而本来君臣和睦的密室相见,也就在此时变了味道……孔杰跨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之上,目光中很有些杀气升腾。
“莲准,你不觉得你有必要给孤解释下原因么?”凤紫泯转到莲准身上的眸光,也渐渐失了温度。
第四百三十五章 再次被怀疑(上)
“陛下,臣把无忧公主送出去,再给陛下解释。”
“莲准!陛下的话,怎容你质疑!”呛啷一声长刀出鞘,孔杰横刀于前,话语间怒气已足。
莲准抬首往这边看看,微笑,“臣只是想先送无忧公主出去……”
才说到此,却被凤紫泯打断:“孔杰你送楼卿离开!楼卿病后初愈,是该先去休息。”
“陛下!”孔杰急切的语调表示出不赞同。
“此事与楼卿无关;”凤紫泯摆摆手,“而且孤相信莲准都指挥使为人,想必一定能给孤一个合理的解释!”
“陛下!”孔杰再次抗议,恳求的望了凤紫泯一眼,又立刻警惕的回视莲准;整个人再未有太大动作,却如绷弦之箭,气势混足,呈严密护卫之姿。
“我不走!”云裳左右观望了一会儿,也忽然开口,“莲准都指挥使有什么要和陛下解释的,云裳也想听听……若有遗漏或是讹误之处,也好补充吧?!”
于是场间气氛愈冷。
几个人互相看看,似也对彼此间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莫名。
静默了一会儿,莲准忽然笑道:“陛下,如果臣提议一起离开密室,到上面再给陛下解释,想必陛下也不会同意吧?不知守在外面的那些羽林禁卫军,如今怎么样了?”
凤紫泯见问,不由眸光微闪,道:“那些羽林禁卫军也都是孤的子民,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孤自然也不会难为他们,孤相信莲准都指挥使为人,知道必有隐衷,这才遣开从人单独来见。”
云裳听到这里,不安的往莲准身边挪了挪。他到底做了什么,让皇帝陛下忌讳如此?听话中之意,外面的羽林禁卫军应该都已经被控制起来了;期间她和莲准没有收到任何讯息……这对于向来如神魔般似可掌控一切的羽林禁卫军都指挥使而言,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除非,皇帝陛下已经立意除去,他的职位,或是,他。
“莲准都指挥使,莲准,你真的没有什么可以给孤解释的么?!”
莲准不着痕迹又往方台那边扫了一眼,确定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这才转而笑道:“陛下,其实臣可以给陛下解释的事情很多,不知道陛下指的是哪一桩?”
“好。”凤紫泯也微微笑起,目光落在云裳和莲准紧密相连的衣袂袖口。宽大的衣衫看不出究竟,但仍旧可以判断出:那衣袖之下,两个人的手,是紧密相牵的吧?
“那就从你私藏的密诏说起吧?”皇帝陛下的言辞不由得就有些锐利,“说你打算做什么?执先帝传位密诏以胁迫孤么?!”
凤紫泯话既出口,就见云裳的脸色大变。私藏传位密诏!这绝对是一件大罪名。从皇帝陛下的话中可知,这密诏绝对不是先帝留给莲准保存的……就是从年龄上来说也不可能;那么如果这是真的,也就是说不知从什么渠道这位羽林禁卫军都指挥使得到这份密诏,然后没有上报,而是私匿下来……说句诛心的话:他藏这份密诏干什么?!若是传位给凤紫泯的诏书,便不会有隐瞒的必要;若不是,他留来做什么?
真如皇帝陛下所言是要用来胁迫天子么?或者,干脆是……真打算另拥新君?
无论如何,如果真有传位密诏在,莲准私匿下来而又被凤紫泯发觉的话,那么死一千次也够了。如今凤紫泯没有直接处置、只是要个解释的行为,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还需要莲准合作交出密诏?皇帝陛下此行就是为了这个么?
云裳只觉遍体生寒。这位皇帝陛下的性子她是最了解的。看似平和稳健,其实遇事之杀伐果断不在任何人之下;且平素重情重义不假,真若遇到情义二字与江山民生冲突,绝对可以眼睛不眨一下选后者而弃去个人情感道义……就算是自己心为之伤,情为之恸也在所不惜。
何况他和莲准只是君臣相处不错,略有几分朋友之谊而已。
凤紫泯问罢,几双眼睛便都盯在莲准都指挥使脸上。红光闪烁中越显得几分神秘诡异。
“臣不敢胁迫帝王。”
莲准只是拉着云裳的手,脸上神色不动,依旧笑意盈盈,“密诏臣藏得极好,若是陛下不提,只怕臣都忘记了这东西……”
这便是承认密诏的存在了?!云裳眉头大皱,却听莲准继续道:“不过臣还是觉得,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机。尤其是无忧公主身体虚弱,让她先离开可好?”
凤紫泯见云裳脸色苍白,也心生不忍,赞同道:“楼卿还是先离开吧?顺着甬道前面不远,就有羽林禁卫军接应。”
连一脸警惕之色的孔杰眸中都闪过一丝关切,悄悄让过一步,静待云裳离开。
“臣没事。”云裳却坚持着。袖底紧紧回握着莲准的手,同时努力平复心中情缘。
她知道,这时候让她走,一方面是她的身体原因,但更重要的是,这密诏的事不宜多人知晓。皇家秘密,知道越多,死的越快!若放在往日,她肯定一早自己寻了借口离开,可是现在……涉及此事的是莲准,她刚刚才与之一吻诉情的莲准!叫她如何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既无可躲避,便只有面对。
云裳既然坚持不走,这几人便也拿她没办法。
密室的方特殊,只有入口处一条通路;如果不考虑那方台一类的变数,确实是个处理秘密事务的处所……尤其事涉莲准这位锦衣卫都指挥使,也真的只有这里才不用担心有什么后招。
而且云裳知道,想必凤紫泯也事先了解过,这月圆之夜密道开启,到天亮之时便会关闭:虽然此时为时尚早,还不至于要担心安全问题,可真要谈什么秘密,也一定不能再在她去留问题上多浪费时间了。她不肯出去,孔杰又不愿离开凤紫泯身边;既然不能丢了她出去,便只有任她赖在这里听这秘密了。
会是什么样的秘密?瞬息之间,云裳心中也是转过无数念头。
传位密诏……既然是传位之用,必然指定继承人选。当年先帝城破身殉,皇子除凤紫泯尽数遇难;余人皆非正统,就算先帝遗诏又有何用?莲准也不至于留下个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来……除非,皇帝陛下尚有兄弟存于世间;且,有足够把握确证身份。
记得,当初凤紫泯也提到过“先帝血书”,还曾和她开玩笑,称呼她为“皇妹”呢。那么如今,那个真正的皇妹,找到了?
“陛下,”几人对峙片刻之后,是莲准叹息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既然陛下执意要说说密诏的事,那么臣也只好当着无忧公主的面来分辩一下了。”
说着安慰似的回握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