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第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关葭虽然是姓林,今日的刺杀也许也跟她有关系,但她不过是个小姑娘,这样做就太狠了。”
“她要杀你。”
背上的薛雁随不知何时醒来,淡淡的说道。
“我知道今天的刺客是冲我来的,”刘宿说:“翎儿对我太好了···”
她顿了顿,才问道:“关葭,再也不是原来那个关葭了对不对?”
“你明白就好。”
刘宿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说什么。
师公曾说过,有些事是强求不得的,顺其自然反而比较好。
“我刚准备到中都的时候,是想为师父办完事就可以四处浪迹江湖的。”
“我想去沧州的玉屏山,我常常跟人说我是玉屏门下弟子,却没有去过玉屏山。
我还想再去阳平县,我娘葬在那里,我却没有去祭拜过。
我还去雪域瞧瞧,他们都说雪域深处的苍山雪冷教高手如云,我还没有见识过。
还有我们齐国的海上,他们说大海上有仙山瀛台,我师祖的故乡就在那里,我想去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有长着鱼尾巴的人。”
“这世上美好的事情那么多,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莫名其妙的勾心斗角呢?”
背上的薛雁随难以控制的咳嗽,刘宿减慢了速度,心想若是背上的人是小阮又该多好?
“要去阳平倒也不难,皇上会从鄂城乘船顺可渡河到靖国与昭国的边境,也就是你的汤沐邑阳平县,然后再北上巡视几处重镇,最后在东溪河口顺流回到中都。”
孤坟话凄凉
可渡河发源于昭国沧州,在靖国的江离县入海。
出了这条清江,就会驶入可渡河。
也就是说,在可渡河的北方是属于昭国的沧州,而可渡河的另一边则是靖国的东珠郡。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阳平县结束,在那里,可渡河会大转弯,完全留入靖国的疆土。
刘宿回身,抬头看向船舱的第二层,那里住着薛雁随。
自那日回去,他就一直称病不出,不知是不是真的病得很重。
船上风大,刘翎身体虽然见好,但是才受了伤,没有陪刘宿出来,留在了船舱里养伤。而林关葭则因为伤了脸,一直不肯出来见人。
刘宿将眼睛移到靖国的土地上,刘宿去过齐国如今身在昭国,唯独没有到过靖国。
远处,依稀有着红花绿柳,船再往前行驶,行过一处极窄的地方,景色渐渐分明。
有一群靖国的美人在可渡河边放风筝,一只只风筝在天上摇摇摆摆的飞翔,刘宿仰着头看了一会,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河岸上的少年男女。
那个?
是小阮?
是我的小阮?
他抱着轻摇剑站在放风筝的人群外,遗世孤寂,剑眉星目,身姿如玉。
刘宿全身一震,眼眶情不自禁的热起来,按着船栏杆,就翻身跳到河水里。
“扑腾···”
“阳平公主落水了···”
船上的人立刻就发现刘宿落到了水里,纷纷伸出竹竿,可是刘宿却视而不见,拼命的先靖国那方游过去。
“宿宿!快点抓住竹竿!”
刘翎焦急的声音从船上传来,却不见刘宿回应。阳平公主不抓住竹竿,禁军便只有成群结队的跳下水去救人。
“宿宿···”
船上,刘翎不肯放弃的喊着她,刘宿仰头,靖国那边小阮的身影已经模糊成一团光影,渐渐的走远。
她少年时候做的梦,在沧州的破庙里,他递过来的地瓜,他说,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从河中被捞起来,刘宿受了寒,重病卧床。
病情来势汹汹,太医开了几服药也没有用。
“宿宿,你别急,我已经派人去靖国找了,只要他在靖国,我就一定给你抓回来。”
刘宿点了点头,唇色依旧是乌黑的。
她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傀儡小人,长得和薛雁随十分相似。
却是任何人都知道,这个小傀儡叫做小阮,是阳平公主最喜欢的执意要招的驸马。
船到阳平那一日,正是立秋。
永州州牧以及阳平的县令带着家眷前来迎接,刘宿的病情也好了一些,见阳平的县令依旧是王荪,便随口问了问:“王大人近年身体可好?”
阳平公主坐在马车中,容颜并不是王荪能够窥探见的。
马车的车帘垂下,遮掩的厚厚实实,索性提前就知道这次随行的女子只有阳平公主和林三小姐。
王荪身子伏在地上,恭谨的回道:“臣身体很好,多谢公主垂询。”
“王大人客气了,本宫还要多谢王大人收留之恩。”
王荪不解阳平公主的意思,跪在他后面的王溉却因为阳平公主的声音而忍不住抬了抬头。
原本紧掩的窗幕忽然伸出一双洁白如玉的手,轻轻将窗幕拉开,露出阳平公主的真面目。
那张脸,与当年寄居在县令府的那个喂马的女子如出一辙,或者应该说更加美丽。
她继承了那个女子的所有优点,如狐一般勾人的眼,樱桃一般的肌肤,山峦一般高挺的琼鼻,微微翘起,饱满如玉的嘴唇。
“王溉,别来无恙吧。”
马车上的阳平公主语气平淡的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王夫人也老,果然,岁月无情。”
她收回了手,坐在车上,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宿宿认识他们?”
“母亲还在的时候,我们在县令府中寄居过几日。”
刘宿回想起以前的事,淡淡的微笑,“小时候王溉比现在还要瘦些,想来是随了他母亲。翎儿,我要去祭拜母亲。”
“我和你一起去?”
“不必了,母亲一定不想看到和他有关的人。”何况,是他众多妃嫔生下的子嗣。
刘翎皱眉,犹豫了好久,熬不过刘宿坚决的神情,依了她。
次日清晨。
刘宿已经说过什么也不必准备,也不要惊动别人,她一个人去祭拜母亲即可。
她不想再有人去打扰她的母亲。
她早已知道母亲被师父葬在阳平县城外的一座小山上,师父说那里山清水秀,最重要的是,那是母亲出生地方。
十几年前,母亲就是从那山坡上的一间茅屋出生的。
她在那里出生,开始了一生的际遇,经历了或苦难或欢笑,最终也埋骨在那里。
刘宿在山间摘了一些野花,连香烛纸钱也没带,便前去祭拜。
山腰的孤坟长时间没有打理,上面长满了野生的兰草。
刘宿将花放到墓前,也不去打理,任野草丛生。
刘宿说:“娘,我是醒醒。我来看看你。”
她跪在卞谣的墓前,慢慢的说着这些经历的事。
“娘,师公去世已经很久了,师父也走了。我一个人留在中都。”
“娘,你在另一个世界,又遇见他吗?如果没有遇见就算了,如果遇见了,你也别理他,他是皇帝,又那么多的妃子,他不好。”
她自言自语的说着琐事,连薛雁随什么时候从山间走来也没有注意到。
薛雁随带了酒,倒了一杯洒在卞谣的墓前。
“你怎么来?”
“来看当年歌动天子的卞谣。”
他说的话毫不尊重,但语气却没有一丝不敬之意。
“你也听过我娘唱歌?”
薛雁随摇头,有些自嘲的说:“我那时是什么身份,能听到卞谣的歌声?”
刘宿这才想起来,娘还在东溪唱歌的时候,薛雁随似乎年纪还极小,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薛府公子,只是魏王薛赫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说来我们的经历还有些相似,都曾落魄过。”
薛雁随笑,“你我的相似不止这些。”
刘宿不解的看着他,薛雁随就着酒坛喝了一口酒,才说道:“当年将卞谣驱逐出中都的人是昭惠太后,也就长兄的阿姐,或者我名义上的阿姐。而拒不承认我是薛家子嗣的人,也是昭惠太后。”
昭惠太后,魏王薛赫的长女,摄政王薛胤的亲姐。
“只要有权力。你不喜欢谁,就可以将他赶尽杀绝,你权力不够大,就只有受制于人。”
刘宿动了动,仰头看着薛雁随,问:“你想告诉我什么?”
“公主,像昨日那样跳下河里去追一个男子很傻。”薛雁随唇间勾起一股笑,“你如果足够强大,会找不大一个人吗?”
“我不懂你究竟想说什么?我今日只是来祭拜我的母亲,你走开。”
薛雁随挑了挑眉毛,也不再说什么,远远走开,却没有让刘宿离开他的视线。
——刘宿与薛雁随下了山便分了开,回到刘翎下榻的地方却没有见到刘翎,刘翎身边的太监康乐也见不到人影。
索性酒舒还在,叫来一问,却让刘宿一惊,原来刘翎与林关葭在一块。
刘宿等了一会儿,不见刘翎回来,情急要去找刘翎,却被酒舒劝住。
“公主莫要急,这般前去甚是不妥。”
刘宿冷静下来,问:“是翎儿自己去找的关葭?”
酒舒点头,回道:“皇上本来在等公主回来,坐了一会儿,便自己说要去看看林小姐。”
酒舒是刘翎给的人,刘宿便不怀疑她说的话,心里虽有些别扭,但也没有说再去找刘翎回来的话。
“公主别心急,皇上心里还是念着公主的,就算回宫以后林小姐封了后,也还得教您一声皇姐。”酒舒误以为刘宿是因为刘翎去了林关葭那里而不满。
刘宿胡乱的点了点头,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过了半响,忽觉这样不错,翎儿年纪尚小,与关葭有了肌肤之亲,能顺其自然的喜欢上关葭也是件好事。
只是,仍是不能让关葭生下翎儿的子嗣,刘宿下定了决心。
雪域三十二国
长安宫前殿,除夕夜宴的庆典将要开始。
晋代的时候,就有诗人作诗,“昨夜风开露井桃,长安前殿月轮高。孟姜歌舞新承chong,帘外春寒赐锦袍。”
晋以前,天下归于姜。
那时姜国就建都在长安,修建了天底下最富丽堂皇庄严肃穆的长安宫。
长安宫的前殿位于长安宫的正中,青铜为沓,白玉为阶。
而刘翎今日也穿上了最华贵的龙袍。
刘宿已有好几日没有和他好好说说话,但是时值年节,各处的事情都很繁杂,她倒也不以为意。
刘翎的眼睛半隐在龙冕后,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他静静站着,依然瘦削,但是却在衣饰的衬托下生出威仪,尊贵如神祗,只觉得他无限的遥远。
刘宿坐在下面,静静看着他。
这一刻,才真正的觉得刘翎是一个帝王。
他踏着丹阶,站到长安宫的最高处,底下的百官山呼万岁。
只有这一刻,这天下才是他的。
只有这一刻,刘宿知道,只有此时此景,刘翎才会觉得他是一个帝王。他从小就见到这样的权力和气势,又怎么会不生出执掌天下权的野心呢?
“妹妹前几年都一直病着,也没有参加过除夕宴,第一次见到难免会觉得新鲜。”
说话的是恪宁公主刘翡,而另一侧是她的亲妹温宪公主刘舒。
“听说这一次雪域也有使者来,瞧着会更热闹一些。”
昭元帝的时候曾对雪域三十二国用兵,因此昭国与他们的关系一直不好。
这些年前来朝贺倒也真是第一回。
这是刘宿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昭国宴会,但这并不是她参加的最盛大的宴会。
在齐国,每年除夕也会有这样的盛宴,比之昭国更加盛大奢侈,而那时齐国女皇膝下并无子女,对常常跟在师公身侧的刘宿甚是喜爱。
刘宿此时才回过味来,当年女皇表现出喜欢她,又未尝不是拉拢师公的一种手段呢?
那些等着瞧刘宿出丑的人无疑失望了,她一个半路杀回来的公主与恪宁、温宪这些公主一样,姿态优雅,有礼有节,没有出半点差错,更没有表现出粗野的神情。
刘宿在一群诰命夫人和郡主千金中看到了林关葭,两人对视,都没有笑意。彼此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恪宁公主见状,笑道:“妹妹与关葭吵架了?出宫前你俩不是玩得很好?”
刘宿看了刘翡一眼,刘翡便噤了声,别开眼。
——薛雁随坐在百官之首,身后站立的满朝文武。
他这般特殊,刘宿不用去可以寻找,一眼就看到了他。
此时,身边的恪宁和温宪也是在看薛雁随。
两位虽也是昭元帝留下的公主,但是一直被养在深宫里,连宫门都没有踏出过一步,早得知外面现在摄政王的弟弟薛雁随薛公子掌权,却一直没见过他。
此时看得出神,原来这个掌握着天下大权的男子生得竟是这般风姿威仪,不可方物。
他看着前方,似乎感觉的这边灼热的视线,缓缓看过来,见到刘宿便微微一笑,又移开目光。
刘宿怔了怔,再看那人身边已经围满了官员。
昭元帝即位的几年后就开始对雪域用兵,那时由魏王薛赫领军,曾屡战屡捷攻入雪域深处,却在离苍山还有一国之遥处大败,四家子弟死伤殆尽。
自此以后,昭元帝就再也没有对雪域三十二国用过兵。
其实对那个时候一统六州的昭国来说蛮夷边远的三十二国有何畏惧,他们要攻打三十二国不过是想借此铲除驱策三十二国的苍山雪冷教。
而如今,国力溅微的昭国,雪冷教依旧是个巨大的威胁。
昭元帝被昭惠太后囚禁以后,三十二国便开始活跃起来,对北边土地的争夺更是日益激烈,而雪冷教的刺客则常常暗杀边境的将领来帮助三十二国打仗。
三十二国与昭国,加上雪冷教,三者的关系不可不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雪域的使者上前代表雪域三十二国以及雪冷教恭贺新年时,满座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们。
雪域三十二国(二)
这群人中,当首的阿蒂公主,生得极为美丽。其余的男子则虎背熊腰,走路生风,一见便觉得十分雄壮。
阿蒂公主上前弯腰行礼,声音宛如银铃:“我母亲常说,昭是大国,今日一见,果然能同我们雪域小国相提并论,但是和我圣教相比,却也不过尔尔。”
温宪公主嗤笑道:“这个女子是什么人,这般没有教养,一嘴的胡腔蛮调。”
刘宿也笑了笑,说“刘舒姐姐怕是没听说过雪域的是,齐三十二国之力供奉的圣教自然可以和昭国相比,只怕其中的奢靡有过之而无不及。”
恪宁公主终究年长几岁,见识也多些,附和道:“她这般说,却也太过嚣张了。”
那阿蒂公主又继续说,“我此次奉教王和父王之命前来,是有事要请昭国皇上相助,不过来到找过以后才听说,你们昭国的皇帝做不了主,不知能做主的是谁?”
满朝皆知,这江山是薛雁随的江山,却无人敢讲出这般放肆的话,一时间群臣竟无一人敢说一词。
刘翎的脸色亦是不好,眼中锋芒扫过底下的薛雁随,却并不开口。
他这里不说话,薛雁随便也不说,竟然就僵持住了。
“阿蒂公主可是来自鄯善国?”
刘宿用鄯善国语来问她,一时满殿的人都看了过来。
“是。不知你是如何知道的?”阿蒂公主并未严明她是哪一国的,因此很是好奇。
刘宿笑了笑,“你中原话学得不错,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