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鼎-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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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到贝壳紫色的外壁上才变为了紫光。
从贝壳腹部的缝隙往里看,可以看见银光不是一团,而是无数的银色星点组成,仔细看还能看得出来有密有疏——贝壳内壁上竟是刻满了符咒,那些银色星点,就是符咒的笔划。这颗所谓“普陀山海滩上捡到”的贝壳,内部居然有一个小小的符阵。
管一恒于符咒上的学习确实还不够深入,但从看懂的部分符咒再联系刚才叶关辰说的话,他也能知道,这颗贝壳其实是就是一件拘禁妖兽的法器。不过,叶关辰让他一定随身携带,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贝壳确实也还有定位器的作用?
不管怎么样,管一恒反正是睡不着了,索性翻身起来,去了朱文的房间。
朱文还在灯下如醉如痴地研究那三颗镇水珠,管一恒把九张符咒的图片往他眼前一放,朱文就跳了起来:“哪里来的?”
管一恒没回答。朱文问完了这个问题,也觉得自己是傻了——不是原做镇水珠的人给的,难道天上真会掉馅饼吗?
这可叫朱文不知道是拿还是不拿了。拿吧,朱岩就是死在叶关辰手里;不拿吧,且不说耽搁了捕捉马衔的正事,就是他自己心里也实在舍不得。
管一恒看出他的意思,直接把图片传到了他手机上,然后才说:“九婴的事,很可能里头还有别的原因,我也在查。我跟朱岩是在邙山共事过的,不敢说就成了莫逆之交,也是朋友,务必要查出真凶来,不能让他去得不明不白。”
朱文眉头一皱,立刻追问:“你的意思是说我堂弟不是那个养妖族杀的?那会是谁?”
管一恒到现在也没个真凭实据,只是叶关辰说他没有杀朱岩而已,他相信叶关辰,别人可未必相信,所以只能含糊地说:“是有疑点,但总要有凭据才能定论,现在却不能说。”
朱文半信半疑,但捕捉马衔是大事,也就接了图片去仔细研究了。既然有了图片,那仿制起来就非常容易了,照葫芦画瓢总是会的,只要将符咒灵力流转的方向弄明白,仿出来纵然不说百分百相同,也至少有八九成的效用。
自来以金镇水,乃是取金克木之意。水中蛟龙之属多为木,用金克之,自然风平浪静。朱文这次仿制,却是用了铜心瓷础,内部纯铜,外部用的却是朱家特制的瓷土。如此外土内金,既有金克木,又有土克水,再在瓷上蚀刻出镇水符来,共做了三九二十七枚瓷础,每枚有杏子大小。
这些瓷础都是用雷火符烧出来的,朱文手快,花了一天一夜的工夫,把二十七枚镇水础做了出来。
管一恒等人当然也没闲着。等潮水再度退下去之后,他们又从崖底的入口进入石窟看了看,但石窟已经崩塌,一块巨大的石头挡在入口,根本无法进入了。
“哎,这里头好像还有个石窟!”小成拿手电对着石壁上照了又照,小声叫起来。
八歧大蛇强行从石窟里冲出来,将石壁都撑裂了多处,露出几条长长的裂缝来,小成从那裂缝里看进去,发现其中一条裂缝后面还有个石窟,计算一下方位,应该与原来的石窟紧挨着。
几人折腾了半天,从裂缝最宽处挤了进去,发现这石窟虽然小些,但结构倒跟原来的石窟相似,同样下通海底。管一恒和小成换上潜水服,背了氧气罐,顺着石壁小心翼翼潜了下去。
潜下十几米后,眼前便开阔起来,原来九丈崖底下,竟然还有如此大的一个石窟,几乎有半个海滩大小,四周有或粗或细的石柱支撑,中间却有一片平坦的礁石,本来生满海藻,眼下却被刮出了直径近二十米的一处圆形空地,就连礁石也被刮得下去了一层,变成一个光滑的浅洼,里头铺了一层贝壳,却都是碾碎了的,果然是像个要孵卵的巢穴。
虽然戴着潜水头盔不好说话,小成也忍不住了,把脑袋伸到管一恒眼前,挤眉弄眼比手划脚地表示惊讶和疑问:马衔真的要在这里产卵!这么大的一片地方,要怎么抓?
管一恒也皱起了眉头。他们初步的计划就是用镇水础镇住马衔,然后下水抓捕,但现在石窟如此之大,倘若等马衔产卵之时把镇水础布在石窟之外,那么镇水础的威力必然因范围扩大而降低,到时候马衔仍旧能在石窟里窜来窜去,这可没法抓。
须知海水里那是马衔的地盘,人毕竟不是鱼,单是呼吸就是个拖后腿的大问题,更不用说水下阻力大,就是有十二分的身手,到时候也只能施展个七八分,要想抓住马衔真是开美国玩笑了。
所以说,想要抓住马衔,就得把镇水础布得尽可能靠近它,就像之前叶关辰利用石窟里那一潭水一样。但那毕竟是在水面之上,投放镇水珠也方便,而现在却是在水下。要想预先布置下镇水础而不被马衔发现,那根本不可能,但只要出现在马衔眼前,就更别想再从容布阵了。
浮上水面,管一恒半天没有说话。东方瑜和朱文看着拍上来的照片,也都皱起了眉头:“这——麻烦大了……”
小成脱下潜水衣,连忙跑到阳光下晒晒:“底下的水也够凉的,到时候恐怕还要考虑到这个问题,人呆久了会四肢僵硬,影响活动的。”
管一恒也觉得冷。虽然隔着厚厚的潜水衣,出水之后仍旧觉得寒侵肌骨,这下头的水也不知怎么就这样阴寒,也许这也是马衔选择此处产卵的原因,毕竟之前它生活在深水之中,水温比之海边一带要低。
也不知道叶关辰是怎么发现马衔要产卵,又怎么找到它的产卵之地的。九丈崖下的海水这么冷,也不知道他在里头泡了多久……
“一恒——”东方瑜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想什么呢?”
管一恒搓了搓冰冷的双手:“没什么。我在想,第一层镇水础只能布在石窟外面了。”
仿制出来的镇水础其功效比原装的镇水珠始终差一些,但胜在朱文做得多,完全可以内部九只布一小阵,外部十八只再布一大阵,双重阵法同时发动,便能锁住马衔了。
镇水础第一层布在石窟外面倒不难,因为地方开阔,甚至可以先布下几枚主础,等马衔进入石窟之后再将余础布下,有两三个人动手,至多十分钟也就搞定,麻烦的是内层的小阵。
“这个要怎么布?”东方瑜把拍摄的照片看了又看,“或者,藏在石柱缝隙里?”
朱文看了看那石柱的方位,就一脸为难:“与九宫位不符,恐怕用不上。”
“这个交给我。”管一恒却已经有了主意,“内层阵法我来布。”
东方瑜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脸色唰地变了:“你想在马衔入洞之后布阵?开什么玩笑!”
管一恒神色不动:“预先布阵不可能,位置不准又起不到作用,当然是布在马衔的巢穴旁边才最合适。”
这下连小成也跳起来了:“不可能!九枚镇水础呢,有你布阵的工夫,够马衔吞好几个人了!”
管一恒却只把手一摆:“这是我的事。马衔就要产卵,我会在它产卵的时候出手。”
“那也不成啊!”小成越想越担心,“这可不是在地面上,甚至也不是在海面上。这是在水下,你刚才下水也该能感觉到,水下的行动跟水面上那是根本不一样的,更何况在石窟里头!不说别的,只要马衔缠住了你,耗到你氧气不够了,该怎么办?你要想在水下灵活,就不能用太大的氧气瓶,这么一来,呼吸的时间就少……”他巴拉巴拉说了一通,直说得东方瑜脸色越变越难看,连朱文都直摇头。
管一恒却只笑了一下:“我知道,所以这几天我得找地方好好练一练。这恐怕是唯一的机会了,否则马衔只要离开长岛一带,我们到哪儿去找它?再拖下去,谁知道它还要吃几个人?”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住了。东方瑜和朱文水性都勉强,在游泳池里游一游尚可,潜水战斗却是不行。小成水性倒好,却不懂什么符咒,想来想去,除了管一恒,再没第二个人能做这件事。
东方瑜眉头皱得死紧:“不然就再调人过来吧,总有水性好的天师。再说——你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用术法的不是?”
管一恒淡淡一笑,转头问小成:“能弄把鱼枪来吧?”
这简直就是掩耳盗铃了。谁听说过用鱼枪去对付妖兽的?然而真要计较起来也不无道理,海中妖兽,就跟鲨鱼之类也差不多,拿把鱼枪去打,谁也不能说不行。东方瑜看了朱文一眼,朱文干咳一声:“镇水础是我制的……”
说起来捕捉马衔,当然第一要务就是镇水,既然镇水础的事儿都归了朱文,那么用术法的当然就是朱文啦,与管一恒也就没多大关系了。到时候提交报告,再说管一恒是拿着鱼枪去战斗的,协会上层虽然不会相信,但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
东方瑜还是不放心:“至少再调两个人过来——”他话还没说完,当地那个警察已经跌跌撞撞跑来了:“又,又有一艘船翻了!”
虽然已经翻船死过人,但时值旅游旺季,当地政府也只能把这件事压下去,多派警察在海上巡逻。但这次翻的就是巡逻船,一名警察被拖进水下,就再也没上来,找了一个小时,只在海滩附近找到了几块救生衣的残片。
据同船的警察说,他当时看见水下黑乎乎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浮上来把人拖了下去,因为这东西略一行动就带起了漩涡,他只顾着拼命游出漩涡,实在没看清水下是什么东西。
“不能等了。”管一恒呼地站了起来,“马衔吃人如此频繁,一定是准备要产卵了!”产卵要耗费体力,产了之后还要孵化,更要长时间不能进食。马衔这是要先吃饱了肚子,积攒能量呢,“就照我的计划,立刻行动!”
第56章 收伏马衔
日色西沉,一半已经在海面之下,还余一半在上头,映得天空海面都是一片火红,仿佛火烧了水晶宫一样。
潮水正在缓缓退下去,露出九丈崖下一块块怪模怪样的礁石。九丈崖上头却拉起了黄色荧光隔离带,十几名警察把守,还有武警狙击手,正在海崖边上各自寻找狙击位置。
前来想要夜观九丈崖的游客全被拦在外头,开始还有胆大的逗留不去,猜测议论,后来不知道谁先说起来的,说是有外地流窜来的杀人犯躲在下头的海蚀洞里,前几天还杀了个警察什么的,三传两传,就说得有鼻子有眼了。而且警察和武警都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更是个证明了。
胆小的游客就赶紧走了,胆大点的虽然不走,但也只敢离得远远的,过了一会儿太阳沉入海平面之下,天色就黑了,九丈崖上安的照明灯也不点亮,海滩上就是黑漆漆的,游客看着没趣,渐渐就都散了。
海潮退到最远处,露出了无数石洞,管一恒和小成从洞口钻了进去。东方瑜和朱文则早早换好了潜水服,坐着条小船,在礁石边上静静等着。
退潮时海面十分宁静,海浪声柔和低沉,伴着轻微的风声,倒越发觉得安静了。东方瑜坐在船边上,手里托着一只白瓷碟子,里头盛着他的三枚爻钱。
白瓷碟子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如果有人在旁边细看,就会发现碟子里的三枚爻钱并不是平躺在碟子里,而是都斜竖了起来靠在一起,好像一个极不规则的金字塔。
三个圆形的东西这样相互搭着,本来是极不稳当的,但东方瑜身体随着船在海面上轻轻起伏,手里托着的碟子也免不了要晃动,这三枚爻钱却始终那么搭着。看起来颤微微的好像随时都会各自滚开,却又稳稳当当地不动,仿佛被胶水粘住了似的。
夜色更沉,海浪像一条条花边似的,镶在深碧色的海面上。如果有人从高空用望远镜俯视下去,也许能看见在某个地方,这些呈平行曲线状的白色花边忽然被搅乱了,而这条被搅乱的痕迹,正自远而近向九丈崖而来。
东方瑜当然是看不见的,他既不是在高空,又没有那么好的眼睛。但那条痕迹穿入九丈崖下的那一刻,三枚爻钱突然倒了下来,在碟子里叮玲当啷响成一片。东方瑜眉毛一扬:“来了!”
朱文一点头,两人便将船向海中划了划,随即戴好呼吸器,各自从船两边潜入水中,在海底摸索前进,将手中的镇水础一枚枚布下。
镇水础安放的位置是早就看好的,但黑夜之中,怕惊动马衔又不能用强光灯照明,只用一盏昏黄的头灯,半明半暗地摸索,也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各安下了八枚镇水础,最后两枚却各捏在两人手中,站定了方位,都等着石窟底下的动静。
这个时候,管一恒和小成也在石窟里换好了潜水衣,每人还拿了一把鱼枪,小成更多拿了个强光灯。
“鱼枪是给你自保的,别胡乱出手。”管一恒检视周身装束,坐在了水潭边上,“看我的手势,只要我开头灯,你就立刻打开强光灯对着马衔照,除此之外,什么也别做。你身上带的隐身符只能隐去你的气息,一旦被马衔看见你,符咒就没用了。”
小成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我知道了,你放心。”
水潭平静的水面忽然荡起波纹,良久才平静下去。管一恒对小成点点头,两人戴好呼吸器,悄然无声地滑进水中,拉着早安好的绳索向下慢慢潜去。
越往下,海水越是漆黑。但石窟底部的巢穴里,却有一团淡淡的银色轮廓——马衔盘卧在巢穴里,鳞甲散发出极其浅淡的莹光,不能照亮石窟,却勉强能让人看清楚它的位置。
管一恒最后碰了碰了小成,示意他注意隐藏,然后就松开绳索,像块无生命的石头一般沉了下去。
马衔正有些焦躁地在巢穴里盘着,看上去似乎没有动作,但身上的银光却在水一样流动。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不是光在动,而是它身上的鳞甲不停地打开又合上,就在海水中折射出流动的光线。
虽然正在焦躁不适之中,但管一恒沉入石窟带来的波动,马衔立刻便发觉了,呼地抬起了脑袋,一双在黑暗中泛着绿光的眼睛恶狠狠瞪了过来。
管一恒镇定地向前缓缓移动了几步,放下了第一枚镇水础。马衔紧盯着他,黑暗根本不妨碍它的视线,在镇水础离手的一刹那,马衔陡然向前一探,一口咬了过来。
管一恒向前一扑,双脚在礁石上用力一蹬,像条鱼一般从马衔颌下钻了过去,右手一按地面,撑起身体的同时又放下了第二枚镇水础。
马衔一击不中,立刻探出爪子抓去。这一探爪便能发现,它的腹部果然微微隆起,虽然扑抓管一恒,但下半身却稳稳搁在巢穴之中,并不轻动。
管一恒自然是发现了马衔的异常,顺势就向马衔尾部游去,果然马衔的动作一滞,似乎生怕牵扯到自己的肚腹,管一恒趁机从它的爪下闪过,在水中翻了半个跟斗,头下脚上,将第三枚镇水础按入地上的一条石缝之中。
镇水础落地,虽然还没有成功结阵,也有灵力激荡,马衔自然有所觉察,长颈一扭,把嘴一张,一股强劲的水流从口中吐出,直射管一恒。
水中阻力比陆地大得多,管一恒再灵活也不能完全躲过这一下,只能把身体一蜷,双脚向着冲来的水流斜斜一蹬,当即如同一个球一般被撞出去了十几米远,伸手搂住一根石柱转了半圈,才消去了这股力量。
马衔昂起上半身,双眼怒视管一恒。它腹内正在翻绞着,那枚卵迟迟不肯落下来,再有管一恒来打扰,真是烦躁不安。管一恒却不给它喘息的机会,双脚在石柱上一蹬,又游了回来。
一时间石窟之中水流翻滚,马衔淡淡的银影左右扑击,管一恒几乎就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