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男,富贵女-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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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嘛,谁知他就买了这么多,刚好我自己也买了……”
周梧还是像以前那么爱唠叨,胡悦使劲儿掐了他一把,他才反应过来:“哦哦,你们聊啊你们聊,我去看看今晚做点什么菜比较好。”
“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胡悦用硕大的肚子顶着老公进厨房,转身前朝高月使了个眼色。
高月只当没看见,跟唐劲风拉开距离道:“你自己坐吧,我们都不是这家里的主人,我就不招呼你了。”
她拿了瓶水,拧开咕咚咕咚喝掉一半,还是觉得口干舌燥。
唐劲风看她一身家居打扮,问道:“你这几天都住在这里?”
“怎么了,不行吗?”
“紫金华府呢,是你婚房?”
“咳咳咳……”
高月呛到了,连忙扯了纸巾来擦。
“你别管这么多行不行?”她好不容易把这口气喘匀,“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哪壶不开?”他一本正经地问,“结婚吗?”
他让人无语的本领比读书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月懒得理他了,高声喊:“胡悦,菜够不够啊,我去楼下买点儿来加菜!”
“不用不用。”胡悦端着两个盘子出来,“老周晚上烧鹅、烧肉和凉菜买了不少,加上阿姨原本做的那些,够吃了。来坐吧,可以开饭了。”
几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周梧感慨道:“这还是我们毕业后头回这么四个人聚在一起吧?”
“什么毕业后,毕业前也没这样一起坐过,高月大三就出国了,那时候我还没跟你在一起呢!后来结婚……她有事儿没来得及赶回来。”
其实她们502的姐妹都知道那是托词,她是怕回来参加婚礼遇上唐劲风。
胡悦边说边拿了瓶酒给他打开。高月问:“这是舒眉他们新酒庄的酒吧?”
“对啊,今年的新酒,之前一直喝的霞多丽,红酒还没尝过。”
高月跃跃欲试,接过开瓶器,说:“我来吧!”
她娴熟地打开酒瓶瓶塞,红酒的单宁酸味涌上瓶口,她谨慎地吸了口气,才把酒倒进酒杯里。
果然是液体红宝石,冲进杯子里就有很好的视觉效果。
唐劲风默默地看着她,从她衣袖中露出的那一节手腕,到她扶握酒瓶时专业的姿态和角度。
等酒已经落到杯底,胡悦才想起来:“啊,还有醒酒器吧,我都忘了拿出来了,你们等等,我去拿。”
“没关系。”高月叫住她,“临时决定开的酒,来不及醒了,就先这么喝。反正喝酒最重要的是气氛。”
“说得好,喝酒最重要是跟谁喝。”周梧也瞥了身旁的唐劲风一眼,看他还是不动如山,没什么表示,只好摆出主人翁的架势,举起手中的水晶杯,“来,我们干一杯!煽情的话我也不会说,不过当年我在你们公主楼楼下表白失败那一次喝多了,高月说的话还记得特别清楚,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祝大家不好的都忘掉,想要的都实现!”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高月忍不住揶揄:“老周你这还叫不会说话啊,胡悦也把你调/教得太谦虚了。”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啊!”胡悦抿了一点酒,“我还觉得他谦虚过头了呢,都不知道展示自己的长处,所以干了那么多年也才当到个小副科长。”
“副科长挺好的,”唐劲风突然开口,“实权干部。”
老周哈哈一笑:“还是我这小老弟最懂我了。你最近怎么样,听说要准备升职了?”
“没有,我辞职了。”
他这话一说出来,其余三个人全都停筷看着他。
“什么?辞职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就最近才决定的,现在等内部流程和公示程序走完。”
“那之后打算做什么,律师吗?”
“嗯。”他有意无意地看了高月一眼,“总要出来的,我想自己闯荡看看。”
周梧像是想起什么来:“舒诚师兄的律所好像在找刑诉部门的负责人,他联系过你吗?”
唐劲风点头:“是有这个意向,那天本来要跟他见面好好聊一聊,遇到点意外情况,只能等他下个月回国。”
高月当然猜到了那个“意外情况”是指的什么,一口气噎得烧鹅也吃不香了。
胡悦见状,筷头点了点周梧说:“说你呢,怎么好好的又扯人家唐劲风身上去了。他做了那么多年检察官,出去做律师不挺好的嘛,多赚点钱好攒老婆本。”
说着还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踢了踢高月,被她猛瞪了一眼。
周梧:“说的也是啊,不过我们家主要负责赚钱的是老婆大人,我主内,等将来孩子出来了,我就升级做超级奶爸,让老婆没有后顾之忧。”
“还超级奶爸呢,搞得像你有喂奶这个功能似的。”
“有奶瓶和冰箱啊!我听我们公司的前辈们说,母乳吃不完可以挤出来放冰箱,喝的时候热一下就行了。老婆我看好你,肯定奶水足……唔!”
胡悦脸色绯红,塞了一大块烧鹅堵住他的嘴:“少说几句吧你!”
高月和唐劲风似乎都已经习惯了他们夫妇这样日常的打情骂俏,都笑了笑,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这还是重逢后,他第一次看到她笑。
因为有周梧和胡悦在,饭桌上一直不缺话题。有些不想提的,不方便提的,他们也都很有默契地避开。
一顿饭气氛还是挺好的,胡悦高兴,一小杯葡萄酒喝光了,又伸手要继续倒。
高月按住她:“够了吧你,小心把孩子也喝醉了。今天先尝个味道,等卸了货再喝个够。”
胡悦点头,她酒量其实挺好的,这么点酒根本不至于喝醉,意识还清醒得很,叫她不喝她就不喝了。
然而坐了没几分钟,她突然捧着肚子拧起眉来。
周梧最紧张,见状连忙过来扶她:“怎么了,肚子痛吗?”
“嗯,扭着疼。”胡悦一把揪住他,“是宫缩吗?我不会是要生了吧,可预产期明明还有一个月啊!”
她这么一说,周梧更紧张了,夫妻俩互相拉扯着,一点儿主意都没有。
还是唐劲风反应最快,沉着冷静地安排道:“要生也不会这么快,先不要慌。想想有什么要带的,证件、衣服、孩子要用的抱被、奶瓶……都拿上!我们都喝了酒不能开车,我下楼拦个出租车。月儿你陪老周一起扶着胡悦乘电梯,慢慢来,千万不要着急,明白了吗?”
“啊……噢,好。”
高月其实也没经历过孕妇临时要生产这种事,不自觉地就听从了他的安排。
等他开门下楼去了,她似乎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叫她什么?
月儿?
第57章
医院急诊病区。
周梧从进医院门就开始吆喝我老婆要生了麻烦让一让; 搞得值班的医生也很紧张。
结果检查下来; 只是急性肠胃炎,医生说胡悦是吃多吃杂了; 还没到要生的时候呢!不过为了避免引发真的宫缩,可以留院观察一天。
周梧:???
唐劲风拍拍他:“虚惊一场; 重要的大人孩子都没事。你怕什么,反正晚几天出来,不也一样管你叫爸爸?”
“我倒希望现在就‘喜当爹’呢!”周梧一脸失落,“今天幸亏有你们在。话说你还没结婚呢; 怎么看起来这么有经验啊?”
“以前办案的时候遇到过。”
“证人吗?”
“嫌疑人家属。”唐劲风笑笑; “坐在我办公室不肯走; 突然就要生了; 是我送去的医院。”
“……”
这检察官当的; 真算是宝藏男孩了。
高月在病房里调侃胡悦:“叫你别吃这么多东西吧; 这是你家宝宝消化不了,提出抗议了。”
“哼; 这个小没良心的; 也不看我每天这么胡吃海塞是为了谁啊,一点都不领情!把我给吓的,还以为要早产了。”胡悦坐靠在病床上,朝门外一扬下巴,“哎; 既然没事; 你别管我了; 去跟那谁聊聊呗!你俩也好多年没见了,应该有好多话要说吧?”
“我跟他没什么话好说的。”
“怎么会呢?我看你俩眼睛里满满都是戏啊,聊一聊就怎么了呢,万一旧情复炽,趁机**来一发啊!”
“你就巴不得赶我去住酒店吧你?”
胡悦装出大惊失色的模样:“难不成你们打算在我们家房间……天呐,这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不过我跟老周今晚都得待在医院了,家里没人,你们要看得上寒舍,我们也不会反对的。”
高月深深自责,感觉自己上学那会儿酷爱胡说八道的毛病把整个寝室的姐妹都传染了,胡悦以前不是这样的,可高冷了。
“亲,这边提请你注意下胎教呢。没事儿我先撤了,明天来接你出院。”
“等一下。”胡悦叫住她,“就算你自己没什么想跟唐劲风说的,想想她老公的事你可以帮忙问问啊!我听说那渣男可能过几天就放出来,这对想想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开庭不是一般都要等一段时间的吗?”
“根本就没到法院开庭那一步,检方做了不起诉决定。”
亏得大学时她俩一起修了法学双专业,说起这些复杂又似是而非的法律名词,不至于不理解其中的含义。
说到这个,高月又憋了一肚子火,走出病房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
“发生什么事?”唐劲风问她。
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可高月觉得憋屈,情绪不自觉就朝着他去了:“你们检察院,什么情况下会做出不起诉决定?”
唐劲风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想了解一下,不行吗?”
“你不是学过吗?刑事诉讼法课,有专门讲不起诉决定的一堂课。”
“时间太久,我忘了。”
忘了就自己去翻法条。
要是以前,他一定会跟她这么说的,可现在他却只是朗声说:“《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列明的可以不作出不起诉决定的情况,包括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的、超过时效、特赦、嫌疑人死亡,以及补充侦查之后仍然证据不足的,看你朋友的情况是哪一种。”
她有点惊讶:“你……你怎么知道的?”
“周梧跟我说的。”
就算没有周梧,他也能猜到,她要不是为朋友两肋插刀,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肯好好跟他说话。
“我想不出来是哪种!”她有点赌气似的说,其实她能猜到八成是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可她不愿承认,“什么样的人渣可以对自己的妻子下那种狠手,把人打成那样啊,嗯?想想去验过伤的,这也算情节轻微。”
“也有可能是证据不足,家庭暴力取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所以关起门来,就打死毋论吗?反正也没有第三人在场,没有摄像监控,人死了甚至连面对面对质都做不到了,死无对证啊!”
“高月。”
“我知道,我不该跟你说这些,又不是你的错。”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吸了吸鼻子,“我就觉得从我回国开始,糟心事儿一桩接一桩,看看舒眉、顾想想,再看我自个儿,结了婚的,要结婚的,没一个顺心的。要不是还有胡悦和老周幸福着,我都要怀疑我们寝室是不是被诅咒了。”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病房楼下的花园中来,有高大的树木在初夏抽出细长的纸条来,夜幕中看不清是紫还是白的连串花穗随风轻摆,有欣欣然的生意。
花瓣落在她头顶发间,是小小的紫色。
唐劲风为了抑制想要抬手帮她拿掉的冲动,手一直插在裤兜里,不评价她居然还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小女孩儿心思,说:“我那天问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问题?”
“你的结婚对象,你为什么打算跟那个人结婚?”
噢,换汤不换药是吧?那天问的是,为什么结婚对象不是戴鹰,而另有其人。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眼瞎吧?”高月自嘲道,“又不是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这个德行的,连动物都会伪装呢,何况是人?”
“你还在为他说话?”唐劲风的声音有些紧绷。
“怎么,你吃醋啊?”她故意走近一步,在他衬衫的纽扣上抚了抚,“你不要搞错了,我们充其量只是睡过的关系,早就两清了,怎么着也轮不着你来吃醋啊!”
唐劲风没说话,就像以前她撩拨他的时候那样,他也总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表演。
她有些没趣,正要收回手,却突然被他一把攥住。
力道很大,可是握在她手腕的手心还是很小心,避免弄疼她。
“你、你干什么?”
她其实并不怕他,眼睛里亮晶晶的,还是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模样。
只是她心里的计较不知道换过多少,他猜不透,她又不肯告诉他。
想质问她的,是什么让她对他不信任到了这样的地步。
可被她一双眼睛这样看着,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最后两个人又一次不欢而散。
…
高月接到助手肖雨的电话,说她家里人到处找她,找得很急,让她无论如何回个电话。
高月于是开车回了趟父母家。
爸妈这些年还是住在原来的别墅,本来也有环境更好的新房子可以换,但他们舍不得院子里亲手栽种的花草,就干脆哪里也不去了,说等高月结了婚生了孩子,可以到时不时到她那儿去小住,帮忙带带孙子。
现在别说孙子了,女婿都没了。
高月到家的时候,发现差点成为她公婆的欧家二老来了,欧伟祺坐在最旁边,耷拉着脑袋,一看就是被按着头来道歉的。
不仅如此,她的大表哥穆皖南也在,大概是来做说客的。
要不是跟他有一半的亲缘关系,她真要感谢他八辈儿祖宗,因为要不是他介绍,她也不会认识欧伟祺这朵奇葩。
“月儿回来了?”穆锦云拉她过来坐,使了个眼色,让她稍安勿躁。
高月就乖乖坐了,还乖巧地叫了人:“欧伯伯,伯母。”
最后不情不愿:“大哥。”
穆皖南微微点头。
高月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A市来的,因为他鼻梁上架着眼镜,像是会议开到一半就被拉来当和事佬了,而他只有掩饰自己疲态的时候才戴眼镜。
“哎呀,月儿你可回来了,我们还怕你出什么事,担心的不得了!”欧伟祺的妈妈李荷蔚急切道,“这回这个状况,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家伟祺的错,他太贪玩了,要结婚了还收不了心。我们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你别生气了,啊?”
“放心吧,伯母,我没事。”
“没事就好,我们最近天天都来,就想跟你见面聊一聊。伟祺也知道错了,他已经跟那个女人分手了,分得干干净净,你不用担心。”
“干净?”高月听到这个词儿忽然笑了笑,看着欧伟祺一脸惶恐不安的表情,转头问,“妈,那个拍下来的视频,你给伯母他们看了吗?”
穆锦云没吭声,欧伟祺已经蹭的一下站起来:“喂,你够了吧?你要闹到什么时候去,我爸妈面前你能放尊重点儿吗?”
高月打开手机里存的视频,搁在茶几上,屏幕朝着欧家二老,里面一片喧哗聒噪,衣衫不整的男女地上一个,床上一个。
“没看也没关系,我这儿存了。”
对方脸上一片尴尬,欧瑞林的老脸实在挂不住,气得青一阵白一阵,简直没眼看。
“你、你……”
欧伟祺看着自己老爸要发飙,又气又怕,伸手就要去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没想到被高月一巴掌就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