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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本郡主就是作死-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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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只有我是第一年在此过冬,所以娘很慎重地请了师傅替我量体裁衣。
  有一天,内务府让人送了几匹上好的绵绸过来,道是皇后娘娘赏赐给郡主做衣裳的。娘收下后,也不敢不用,赶紧送去给裁缝。
  我闲着无事就在家里练字,比起之前的豆芽字,现在我的字可谓是飞跃式进步,偶尔还能对着字帖感叹情爱既可摧毁一个人,也能挽救一个人。
  绿萝在我身边绣荷包打发时间,唠唠叨叨,“皇后娘娘可真是心细如尘,知道小姐第一次在这过年,怕是要做冬衣,这就送了布匹过来,换了别的娘娘,也绝想不到。”
  我握着狼毫在纸上胡乱挥舞着,望着窗外的天,方才还爽晴着,这一会已经阴了,慢慢飘下些雪末儿,真真儿是冬天了。
  我听绿萝说完,道,“这你就不懂了。这天下是皇帝的,皇帝是皇后的,别的娘娘哪敢随意使这权力啊。当了东宫就有这个好处,高兴赏谁就赏谁,要的就是这份痛快。”
  绿萝哦了一声,又看了我一眼,道,“小姐,你最近转性子了。平日里让你练个字你都能找出一百八十个理由推脱,现在能一天都坐这不带挪下屁股的。”
  “我这不是被逼上梁山了嘛,要不你来替我写?”我朝绿萝把笔递过去,她赶紧摇了摇头,“小姐,你那些肉麻信我可写不来。”
  我听了不是很痛快,“你跟林侍卫之间的肉麻话说得少吗?你都敢说了,我不过写写,实在比不上你脸皮厚。”
  绿萝对我努了下嘴,冲出房间去,大约是找林侍卫去告我的状了。
  我只得继续练字。快到晌午时候,下人来报,说上官荣雅到访。
  上官荣雅坐在花厅,下人已经奉了热茶,烟雾氤氲,蒸得他的脸微微发红。他的灰鼠毛披风已经解下,随意搭在椅背,披风上还结着薄薄的霜。
  见我来了,他磕茶杯的手一顿,笑谑道,“郡主来得真快,我这茶还没喝上呢。”
  我知他是有意要笑我,也不与他计较,伸手到他面前,“拿来。”
  “拿什么?”他故作不知。
  我气得跺了下脚,脸庞一热,“你还装糊涂,信不信我以后闭门不见人了。”
  他抬眼盯了我片刻,随即敛下神情,自顾自喝了口茶,“我不信。”
  我转身欲走,方才磕茶杯的手却已经夹着一封信横在我身前。
  上官荣雅笑得开怀,“我逗你的。”
  他凤眼微微眯着,我看不清他眼眸底处的异动,只觉得,隐隐有些与以往不一样。
  我收了信,上官荣雅转身取了斗篷,轻轻抖开霜气,然后披在身上,故作无奈道,“天寒地冻的,还得当信差,真是苦命。”
  绿萝扑哧一笑,我羞得满脸通红。
  送走上官荣雅后,才回房拆了信,却又被绿萝这丫头左探右探的,弄得我到处找地避着她。最后打发她去替我准备午饭,这才展开信笺。
  跟容天衡通信已有一段时间了。
  第一回,是他差人送来落梅图,道是我的金创药管用,画了一副图聊表谢意。我端详着那副图,除了能看懂那一片片红的是梅花之外,实在道不出别的了,而秦罗敷来访我,却能从一副画上看出画工细腻,画风奔放之类的。我顿时自惭形愧。
  我心想,容天衡别的不送,非要送我看不懂的画,想必是鼓励我好好学习。
  于是我便把咏梅的诗都拿出来,昏天黑地地朝自己肚子里塞。当时,正好读到一句:为谁成早秀?不待作年芳。觉得深有感触:我这样一个肚里没有半点墨水的人,天天读书自作孽,为的是谁啊,不就是他嘛。
  我决定,要把这句话题在落梅图上,让容天衡知道,我为了他可也受了不少苦,他若是有情有义,往后送我个泥人、簪子啥的,也是强过什么劳什子落梅图的。
  我书法一向很差,若要等自己练成漂亮的字,只怕三年五载也搞不定。但如果只是一首诗,练个千八百遍,就算再笨的人也能有所小成。练了好些天,虽然已经突飞猛进,却仍觉得不够完美,担心自己一紧张,就会毁了那幅图,所以迟迟不敢动笔。
  今天他的信里说,下个月容怀瑾生日,宫中有小宴,期待与我相见。
  我心想,这些日子苦练的字,也该好好发挥作用了。于是很仔细地在一旁的宣纸上练了好几遍,才慢慢誊写到那副图上。
  不容易啊,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乍一看却还是有点风格的。我得意一笑,容天衡收到这份大礼想必十分惊喜,最近他解读我的信委实费了番功夫,这几个字,他看了定然对我的进步表示万分欣慰。
  字干后,我将卷轴卷起,用布帛仔细包了,回信给容天衡,道我会带着题好字的落梅图去和他见面。
  十一月初五,容怀瑾生日,宫中摆了数十桌宴席。
  本来,皇子生日向来是不大张旗鼓办什么宴席的。但是前几天,西南传来好消息,道是定南王与逻邪王初次交锋便获大胜。龙心大悦,容怀瑾便捡了个便宜,生日会办得风风光光的。
  这次的宴会,还是我第一次正经参加宫中的宴席,这样的宴会,向来就是妃嫔们七嘴八舌的好去处,因此我更加忐忑,想到上次磕的几百个响头,顿时觉得进宫面对这群娘娘实则是我人生一大不幸。
  特意换上了一套玫红色亮缎綉梅花盘扣宫装,是用皇后赏赐的布料做的,这次穿上,也好彰显皇恩。除此之外,娘还替我订制了一件绛红羽纱面灰鼠里披风,立领上缠枝梅花交相辉映,下摆处以粉色丝线绣了几缕垂丝海棠花,衬得我很是大家闺秀,半点野气也没有。
  天气晴朗,初雪消融,缕缕冬日照得人心头暖暖。出发之前,特意让绿萝取了画卷带上。
  进宫之后,娘说要去后宫见皇后和其他嫔妃,我赶紧推说内急,跑去御花园和几位小公主一起玩。
  到了中午,生日宴在同心殿举行。我身份是晚辈,不得和长辈一起坐,远远和娘隔开了。她坐在一群妃子中间,不知聊什么,笑得花枝乱颤的。我和几个年纪尚小的公主一起,虽没什么共同话题,倒也乐得自在。只是容天衡也与我隔了一桌,我不好去与他打招呼。
  我见容怀瑾坐的那一桌,有一个我没见过的男人,穿着宝蓝华服,相貌堂堂,看来年长于其他人,想必便是大皇子了。他脸色阴郁,大约和传闻中一直生不出孩子有关系,我也就不便打听了。
  吃到一半,有宫人匆匆进殿,报,“端慧公主回宫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生辰

    我猛地泛起一阵危机意识,抬头朝容天衡看去。他怔怔地坐在那里,似乎有些讶异过度。容怀瑾坐在他身边,唇角略一勾,化出一个冷淡无比的笑。
  我正心疑这对兄弟怎么反应都不太对劲,皇帝已经欢喜地宣端慧公主进殿。不多会,便有两个侍女扶着一位身着粉紫色衣裳,披着雪狐披风的女子进来,但见她明眸皓齿,一双眼睛大而有神,灿灿的像是碧池的水被阳光照耀,发着耀眼的光彩,皮肤像是被润过蜜一样,吹弹可破。她方进殿,我已经觉察出来,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就算是秦罗敷,也未必比得上她。
  端慧公主前行到殿中,对着长辈们恭敬地拜道,“端慧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愿两位身体康健,同心如意。愿各位娘娘青春常驻,圣宠不衰。”
  一番话说得个个高兴,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婉妃,也淡淡笑道,”多谢公主。公主长途跋涉,一定很是劳累了。今个是四殿下寿辰,公主正好可以同乐。”
  端慧公主笑了笑,道,“两年不见娘娘,娘娘越发温婉动人了,端慧一定要向娘娘学习仪态,好让自己变得更加沉稳一些。”婉妃敛了笑容,略不好意思,道,“公主客气了。”
  皇帝对端慧道,“你还没用膳吧,今儿是瑾儿的生辰,你几位哥哥都在。两年没见面了,正好叙叙。”皇帝这一说,立即有宫人搬了椅子到容怀瑾那一桌,伺候端慧坐下。
  我正好面对着他们,看的很清楚。端慧目光落在容天衡身上,柔柔地唤道,“子平哥哥,好久不见。”
  她竟然直呼容天衡的字,丫的,我至今还叫他二殿下呢,高下立见啊。容天衡还敢说他跟她只是兄妹关系。啊呸。
  而那厢,容怀瑾的脸色沉得像染了墨水一样,端慧抿了抿嘴,带着些怯意叫道,“少琮。”容怀瑾并不回应,甚至偏开头不去看她,端慧的脸一下子变得有些难堪。
  此时,端慧公主的眼神扫了一圈,却忽然落在我身上,惊问道,“那位可是定南王府的福玥郡主?”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殿里的人全部听见。我只好站起来,对她行礼,“东陵参见公主殿下。”
  她赶紧离座,朝我走过来,拉住我的手,道,“前些日子,我听说皇上新封了位郡主,还是和我年龄相当的,便一直好想赶紧回来,见见你。只是姑妈病重,我一直抽不开身。”提到已经过世的姑妈,她的眼睛一下子湿润起来,一包眼泪含在眼里欲掉不掉。
  丫的,我怎么就没学会这样一招,这梨花带雨的模样,我是个男的我看着也得心碎啊。
  我赶紧劝道,“公主如今回来,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庇护,万事皆为过往,前程似锦,还是要往前看才好。”
  其他妃嫔也连声劝她莫伤心,毕竟端慧是皇家中人,按道理,除非皇家的丧事,她是不需为任何人奔丧的。端慧自然也明白,抹了眼泪,对我道,“我一见郡主就觉得亲切,一时间没忍住。希望你不要笑我。”
  我摇了摇头,心想,我笑你作甚,我佩服你才是。
  端慧命宫人将椅子搬到我这一桌,说她是女孩子,应该坐我们这一桌。午宴她和其他人吃得其乐融融,苦了我一会端详她的眼神,一会考究容天衡的眼神,没吃半碗饭,已经闹了个消化不良。
  桐妃娘娘说,御梅苑的梅树有些已经发了花骨朵,零星地开了。我寻思着,在别地难见像皇宫那样大片的梅林,于是带着绿萝留下来赏早梅了。娘午宴喝了两杯酒,道是有些不舒服,便留在同心殿偏殿休息了。帝后和几位妃嫔道是天冷,懒得出去。
  其他人则结伴同行朝御梅苑走去。端慧公主方回来,其他几位公主都簇拥着她,问长问短,我落在最后,带着绿萝一起慢慢走着,边走边问绿萝可知这端慧的底细。
  绿萝言她也不大清楚,但隐约这公主和二殿下、四殿下都颇有渊源。
  奶奶的,敢情还一脚踏两船?怪不得容怀瑾那副脸色,从头到尾不发一言,好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又把他卖了似的。
  大皇子容予诺也去梅园,他走着走着,脚步缓下来,和我打了声招呼,问我,“我在玉里听说你随王爷回京城的时候,是失去记忆了。现在可想起来过去的事情了?”
  我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还没有。”要是想起来,我第一件事就是要和老爹断绝父女关系。
  容予诺点了点头,“可怜见的,我府上的大夫医术甚好,改日我让他替你看下脑子。”
  你脑子才有问题呢。我在心里回了句,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大殿下美意,想必贵府的大夫忙于调理大皇妃的肚子,是无暇顾及我这些小毛病的。”
  他愣了下,面上有些潮红,讪讪道,“本殿是好意,你真是不知好人心。”说完,匆匆走开,好像我是什么蛇虫鼠蚁一样。
  绿萝嚼着几颗蜜饯,对我道,“小姐你这嘴儿越来越毒了。”
  我很是开心地捏了捏她的脸,“你说话也越来越甜了。”
  御梅苑的梅树果真绽了一些骨朵儿,好像正在等着一夜寒风将它们全数吹开。有几枝不甘落后的,已经绽开了,黄蕊红瓣,芬芳袅袅,甚是怡人。
  我不欲和别人太过接近,只带着绿萝远远地在角落里赏梅。我自认为躲得很隐秘,想必不会有人来打扰,没想到,我看中的地儿,别人也看中了,而且并没发现先来后到的事实。
  “少琮,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是我错了,我已经反省了两年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吗?”清脆的女声,我虽然只听了一次,还是认得,是端慧公主的声音。情不自禁朝角落里瑟缩了下,同时朝绿萝使了个眼色,让她小心点别出什么动静。我们这对主仆,躲在一株稍大的梅树后头,干起了偷听的勾当。
  “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可说的。”容怀瑾寒霜打头的语调,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如果你还有什么要求人原谅的,应该去找子平。难道你不认为,你真正亏欠的,是他么?”
  “我……”端慧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在低声啜泣,“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子平,害他当年受伤,我已经知错了。我给他写过信,他说他已经不介意了。可是我给你写的信,你一直没有回。我等了两年,实在是等不了,只好回来。少琮,你就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容怀瑾冷冷一笑透着刺骨寒意,衬着这冬雪,更加入骨三分。只听他一字一顿对端慧道,“你的信,我一封也没看。你的眼泪,我也一滴都不在意。”
  再无说话的声音,只是一阵阵哭声传来。然后便是有人匆匆跑开的脚步声。四周终于静下来。
  我喘了口气,刚才生怕自己被发现,连呼吸也不敢大口。绿萝眨着圆圆的眼睛,对我道,“小姐,端慧公主到底做了什么,二殿下这么生气?”我白了她一眼,望天发呆,“我哪里知道。”
  从容怀瑾的话听来,似乎端慧犯了大错,连累了容天衡。但是为什么连容天衡都原谅了端慧,容怀瑾却还要放狠话呢?罢了,这也不是我管得着的事情。从容天衡今天见到端慧的脸色来看,他们之间肯定有段伤心的过往,而且,是非纯友谊的过往,端慧的回来就像是一把盐洒在他还未愈合的伤口。我真正该担心的,似乎是我自己。
  整理了下趴在树后被弄乱的衣裙,和绿萝走出角落,才刚迈出两步,后头有人道,“偷听好玩吗?”
  我身子一僵,绿萝更是将手指都陷进我的手臂里,紧张得直发抖。我现在知道,人真的不能有好奇心,尤其是不能对那些个心高气傲的天潢贵胄有好奇心。
  我缓缓转过身来,挤出我生平自认最和气的笑容,“四殿下好兴致,这角的梅花开得,哈哈,真真是极好的。”
  容怀瑾白了我一眼,慢慢踱到我身边,打量了我一圈,哼笑道,“一段时间没见,你倒是不见清减。”
  我脑子里转了转,这是在说我胖了的意思吗?如果换在以前,我一定死活都要狡辩几句,可是难得和他没有一见面就吵架,我也想把杀伤降到最低,于是不予否认,只是道,“秋冬不正是贴膘的时候么?”
  容怀瑾眼色一沉,黑漆的眸子顿时又火苗闪动,对着我语气也骤然冰冷,“是啊,没良心的人长膘都是特别容易的。”
  我眉头一蹙,脑子一下子又转不过来。他这又是在说我吗?我到底又得罪他什么了?这厮怎么每每和我过不去?
  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手已经伸到我面前,“寿礼呢?”
  “啊?”我一下子怔住,“什,什么寿礼?”他怒瞪着我,“今天是我的生辰,你该不是什么也没带就来了吧?”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心虚不已,因为容怀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可是这能怪我吗?他是皇子,住得好吃得好,皇帝还动不动赏赐这赏赐那的,他能缺什么啊?再说了,上次抢亲的事情闹得不欢而散,我好歹也有自己的骄傲,叫我低头去给他送礼,总归不是我的风格。
  但是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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