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郡主就是作死-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容天衡温柔地看着我,“其实,换个角度,那首诗也可以这么理解:有人喜欢万红丛中过,也有人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他的手拂过我的鬓边,替我拢了拢微微凌乱的发丝。我的心跳得飞快,眼珠子转了转,开始语无伦次,“夫子不是这么教的。”
容天衡笑得开怀,“尽信书不如无书。夫子有没有教过?”我脸上绯红,咬着唇嘴硬,“没有教。”
指尖一阵温热,已被他的掌心包裹。他牵了我的手,朝梅花林走去。我心中暗叹,果然不能尽信书啊。书里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容天衡,夫子教你的东西都到哪去了?
可我还是窃喜不已,任他牵着我信步山间。梅花树下,零落的花瓣铺红了一地,我和他背对背靠着树干站着,他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他,抬头,只有雪花压住枝头,红梅化成霞光。
安静凝成困意,迷蒙之间只听得他问,“东陵,为什么是我?她们都喜欢少琮,连端慧也是。”我眼睛睁开,又重新闭上,平静得很,“我也不知道呢。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还是有人告诉我,你有断袖之癖。”
背后传来他的笑声,“你从没问过我这个缘故。”我攀过一段梅枝,在鼻子边嗅了嗅,“我知道你不是。”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但是这个时候,我一定要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不是!
他忽然转到我这边,直直地望着我,目光越来越深沉,张了张口,却是什么也没说。只从他眼眸之中泛着的波光,我知道他现在内心的波涛汹涌。
我在想,我现在是应该闭起眼睛,等着他做些什么,还是应该将他推开,故作矜持。挣扎来挣扎去,手中的梅枝腾一下弹回原位,我竟是冒出一句煞风景的话,“中午了,吃点什么?”
午饭是这里的主人准备的。容天衡唤他崔老,我不好装作熟悉的样子,只好称呼他老伯。崔老伯做的菜很清淡,可是吃起来,却叫人回味无穷。他似乎和容天衡认识多年,张口闭口叫他小子。我一副端庄贤淑的样子,吃饭都细嚼慢咽,着实不像我自己。
崔老伯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跟容天衡说话,“小子,从前经常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哥儿,已经许久没来了吧?”我噎了口菜在喉咙里,睁圆了眼睛看向容天衡。
容天衡羞赧地笑了笑,对崔老道,“他最近也念叨着您的手艺呢。想必很快就会来拜访的。”
我紧紧抓着筷子,头都快埋到了饭碗里。崔老以为我食欲正旺,瞟一眼桌上剩的不多的菜,转个身子又去厨房忙活了。
容天衡倾过身子看我,“可后悔相信我了?”我是死鸭子嘴硬,虽然心里不高兴,面上仍保持着冷静,故作轻松哈哈道,“这种事情,其实也能理解。爱情不分年龄国家和性别嘛。”
这回是他有些怔了,皱着眉头,“你当真不想知道他是谁?”
我放下筷子,趴在饭桌上,好不容易忍住的委屈一点点又聚集起来。心里不愿意相信,可是连崔老都这么说了,可见不是空穴来风。现在盘绕在我心里的想法是,到底是那个男的长得细皮嫩肉招他喜欢,还是我长得太过粗犷所以被他看上了。
“我想知道,你就会告诉我吗?”我反问他。“是,只要你想。”他很是诚恳地说。
我沉吟了会,与其这样猜来猜去,还不如豁出去,知己知彼呢。“他叫什么?”
“傅若兰,封号端慧公主。”他强忍住笑意。
啊?我眼睛圆了,“你意思是,她女扮男装?所以,外界才会传言你有断袖之癖?”
容天衡点了点头,揉了揉我的脑袋,忍俊不禁,“还以为你真的有看穿我内心的眼睛呢,原来,还是凡胎肉眼。”我避开他的手,仍有些气恼,“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早说?吓我一跳。”
他广袖一垂,望着我的眼光像春水一般柔和,“我知道你懂我。从那次在酒楼,你为我直言,我就知道,你才是与我心心相印之人。”
这是正式表白吗?这应当是正正式式的表白了吧。早知道今天他会跟我表白,我刚才应该把饭吃得更优雅一些,也不至于造成现在他一边表白,一边帮我拾掇嘴边米粒的后果了。
黄昏时候,雪已经消融得差不多了。云山上湿漉漉的,山路变得泥泞,随处可见亮晶晶的小水洼。我小心挽起长裙,只怕不小心弄脏了,会被我娘发现我不是去秦罗敷家,而是跑山上去了。
容天衡牵着我的手,见我步履艰难,忽然问,“要不要我抱着你走?”
我颇为羞赧地看了他一眼,对他传达一个意思:我是名门淑女,这样委实不好。
也不知容天衡是如何解读的,我整个人忽然腾空,已然在他的怀抱里了。我试图劝他,“容天衡,其实,我,我还是可以自己走的。”
“已经让你独自走上山,我怎么舍得让你再独自走下山?”他抱着我朝山下走。绿萝亦步亦趋地跟着,透过容天衡的肩膀,我看见她捂着嘴,偷偷笑个不停。
那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映着雪地的夕阳,呈现出不真实的美幻,我忽然有些迷惑了,“方才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我能不能也问你一个问题?”
“嗯?”他平缓的步伐不紧不慢,山路泥泞让他的眼睛顾不得转过来看我,但这正好,因为我怕看见他的眼反而问不出来。
“为什么选择我?江都那么多姑娘,以你的身份,想求取哪一个,都应该顺手拈来吧。”
他微微沉思了一会,“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蹙眉,还没说话,就听到他回答,“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因为你和少琮不合,我不用担心有人和我抢。”
“哦,是这样啊。”掩饰不住心里的失望,漫不经心继续道,“那第二个呢?”
“唔……”他迟疑了会,在我紧迫的注视下,终于接着开口,“那天,救你上来的时候,不小心……唔,不小心,看到了。”
我回过神来,脖子处燃起的火一下子烧到了耳根处,火辣辣的。心里不住思考,他到底,是不小心看到了哪处?是上,还是下,还是上下?
天啊,羞死人啦。
容天衡一直送我到城门,才停住了马,深深看了我一眼,不舍道,“我只能送你到这了。一步也不想离开你,可是也是为了你,一步也不能再送了。”
彼时,我脸上的热烫刚刚平息了一点,心里其实还激动,着实不愿意和他分开。可他说的对,我和他毕竟还未指婚,就算是未婚夫妻,在未成亲之前,也是有诸多避讳的。像今天这样的天气,所幸人少,否则被有心人看见了,只怕也要渲染一番,对他对我,都不是好事。
他扶我下马,替我拢了拢斗篷,掸了掸肩上的落花,一切都自然无比。我在他面前总是毫无反应的能力,盯着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好看得像是精雕细琢出来的。
他将今日山上作的画放到我的手中,“在下一次见面之前,就让它替我陪着你。”
粗粝的画纸上,好像还残留着一丝梅香,像极了他身上的气味。我抱着卷轴,回身进了马车。上官荣雅一路无言,此时方出声,“二殿下放心,我会远远跟着郡主,直到她安全回府。”
容天衡点了点头,深深看了我一眼。我终是放下车帘,帘外他的样子,渐渐模糊。
回府之后的那段时间,我常常想起那天分别时的不舍,想起容天衡最后看我的那一眼,心里便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也许越是在乎一个人,便越是患得患失,我终究是个普通人,不能幸免。但我实在想不到,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切都那样顺理成章,都在按我们每个人的期望走下去。
新年之前,娘收到老爹的家书,说是已经大胜,不日将班师回朝。这场预计要打至少半年的仗,却在老爹一句“颇为顺利”的轻描淡写之中,提早了两个月结束。只是娘亲握着家书时候露出的忧伤之色,让我觉察有些不对。
“你爹打仗太过激进,行军布阵向来是但求速战速决,难免会死伤众多。长此下去,我只怕他会得罪人。”
我心里沉了一沉,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向来不信什么神佛,到了江都也甚少到寺庙里祭拜。听绿萝说,普国寺香火鼎盛,菩萨有求必应,好多人去拜完后都心想事成了。我赶紧让她备了香烛,除夕这天大早,让小厮驾了马车送我们到普国寺。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大环境的问题,很多作者都不更或者少更些。但是豆角还是希望能尽量更新,希望大家多支持。
☆、第二十二章 上香
“佛祖慈悲,原谅小女子从前不信神佛,从今以后一定初一十五都来朝见我佛。只求佛祖保佑我爹定南王,身体健康,仕途平顺。我爹虽然满手鲜血,可也是为君尽忠,纵有过错,也是无心之失,希望佛祖慈悲,免去他的一切苦厄。阿弥陀佛。”
跪在丈高的金身佛像前,我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祷告,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也会做这种临时抱佛脚的事情。绿萝从佛案上取了签筒递给我,我闭着眼睛摇了好一会,就是摇不出来签子。看来拜佛还是个技术活啊。在绿萝孜孜不倦的教导下,我总算掌握了诀窍,用力巧妙地把签朝外摇,终于不负众望,一支竹签跳了出来。
赶紧拿了去给庙里的老和尚解签。那老和尚坐在树下,面前置着一张破旧的书案,一本破书,他的眼窝深深陷进去,微微张开眼的时候,透出一股子不染尘世的得道高僧模样。我去的早,前头只排了两个人等着解签。轮到我的时候,那老和尚眼睛一睁,“姑娘好相貌啊。”
我干笑了两声,“不知大师也会看面相,不过小女子今天是来求签的。”我把竹签递过去。他笑看我一眼,“芸芸众生,心中皆有度量的一把尺。姑娘相貌生得好,旁人艳羡,自己却不知,此乃福分。”
得道高僧讲话一般是难懂一点的,但是他后头说的那句,我却是听明白了,是说有人羡慕我长得漂亮的意思吗?我朝四周望了望,果真有些来上香的女子偷偷朝我看来,交头接耳说着什么,眼里透着点羡慕嫉妒恨的意味。我有些飘飘然,“大师真是慧眼。”
老和尚拿着竹签,看了一眼,问我,“不知姑娘求甚?”
“亲人平安。”我回道。和尚看了看签,复问,“男或女?”
为防他接下来问出,此亲人和你是何关系,我只好更直接,“父亲。我父亲。”
和尚点了点头,道,“此签乃平下之签。鱼沉雁杳音信无无,望穿秋水不见君。姑娘与你父亲,怕是多年不见吧。”
我想了想,我与老爹虽然有父女缘分,却是最近的事情。说来,确实没有上半辈子的缘分。于是点了点头,“师傅请说。”
和尚继续道,“若要说见面,也不过是这几月的事情,却又父女缘分浅薄,匆匆一见,又是一别。”
这回我还没说话,绿萝已经叹道,“好准啊。”
我沉默了会,还是忍不住问,“我父亲可有什么劫难?”老和尚笑了笑,眼中带着一抹深意,就好像在看世人偏执的无知一般,“万般皆是命,命理定数终不可变,姑娘何须在意?”
我摇摇头,“师傅你这话就不对了。既是亲人,自然是盼望他一切都好,若能毫不在意,岂不和路人无疑,那师傅你又何必为人解签呢?”
老和尚阿弥陀佛了一声,双手合十,“姑娘所言甚是。贫僧只不过不想姑娘多添烦扰罢了。令尊身份尊贵,旁人不敢妄议半分,贫僧亦然。生老病死,乃人一生必经之路,姑娘若是关心亲人,便在他生前,多加陪伴,多予关怀,如此方不至于留下遗憾。”
说完,又是阿弥陀佛了一句,起身便收了桌椅要走,我急切拦住,“师傅方才所言,意思是我父亲会有大祸降临么?师傅既然身在庙里,受信众香火,为人解答疑惑,为何就不愿意指点小女子一条明路呢?”
老和尚叹了口气,放下桌椅,“姑娘刨根究底,恐也是徒劳无功,人之寿命终有尽时。还不如想想,如何为令尊承欢膝下。姑娘若真的想知道,令尊何时寿终,贫僧也愿意相告,只是,姑娘真要如此做吗?”
我怔住了,眼眶一下子湿了。这些日子,不知不觉已经将老爹当成亲人了,现在听到老和尚这么说,顿时觉得晴天霹雳,六神无主。眼前浮现的,尽是这些日子来,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虽然他很势利,平时老撺掇我去勾引容家兄弟,可是,到底,他还是我老爹,平日里除了抠门一些,待我还是很好的。
我真的要知道他何时寿终吗?如果这样,以后只怕相处的时候,我都会带着一种奇怪的目光去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随时要消失的人。
“姑娘还要再问吗?”老和尚开口。我摇了摇头,合掌阿弥陀佛,“多谢师傅,小女子明白了。”
老和尚对我回了一礼,“姑娘聪慧。贫僧复有一言相劝。”
我点点头,示意和尚继续说。他殷切地说道,“姑娘命中的红鸾星已经出现,但却蒙上了一层雾气,还望姑娘一定要细细寻觅,方不负这段姻缘。”
我笑了笑,心想这和尚也确是好心,还记挂着我的姻缘呢。只不过,我早已找到了那颗星,他提醒地未免过于迟了。
老和尚走后,我和绿萝参观了下普国寺山后的风光,大约中午时候,打算出发回府,刚回到寺里,迎面竟撞上一人,玄色华服,紫金高冠,一张脸端的是俊比天神,又桀骜不驯。
想装作不认识,我判断了下,已经来不及了。既然如此,不如热情地打声招呼。
手刚抬起来,那厮竟然视若无睹,转身对方丈道,“大师的安排极为妥当,我自然放心。如此,一切便有劳了。”
方丈双掌合十,极为恭敬的模样,道了声好便自行离开了。方才一阵惊诧,竟然忘记把手收回来,此时还停在半空中,幸好,容怀瑾回头的瞬间我已经将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了回来,藏在身后,然后吩咐绿萝,“马车在外头了吧?咱们走。”
这回,却是他拦住了我,“你怎么也在这?”我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委实不想多说,只道自己是来庙里求签的,签求完了,自然就走了。
容怀瑾托着下巴冥思了会,好像在问我,又好像在自言自语,“莫不成是来求姻缘的?”
我看起来有那么想嫁的样子吗?我白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精神萎靡地朝寺门走去。容怀瑾倒也不拦着我,跟着我走了几步,很是好奇,“到底求了一支多烂的签,能让你变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我漫不经心地敷衍他,“是啊,一想到嫁不出去,我满心忧伤,这样你满意了吧。”
他哼笑了声,手背在身后,“这与我何干,不过你有此担心,倒像个正常的女的了。”
我一口气提上来,差点没忍住,绿萝在我手背上捏了一把,把我那口气捏了回来。
“你又来这寺里做什么呢?”我急转了个话题。
“父皇每年初一都要来参拜普国寺,我提前来打点下,免得明日出什么乱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刚刚同方丈说那些话呢。皇帝参拜普国寺,那可是个大事情,明天得有多少百姓抢着来一睹天颜呢。这么一想,我觉着我在今天来祭拜真是个明智的决定,要不然明天肯定不是被挤成肉饼,就是肉饼馅。
“既然如此,我不打扰了,后会有期。”我同他挥了挥手,转身要走,他却更快地上了马,“我已经交代完了,送你回去吧。”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