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郡主就是作死-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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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点星光。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容天衡穿着长袍以外的装束。今天的他一身藏青箭袖戎装,白玉为冠,笑容满面,英气勃发。
我在看台注视着他,心跳飞快。想起昨夜的事,脸上一热,像做了场梦一样美丽。
皇帝告诉众人,今天打猎最多的人,重重有赏。除此之外,不打猎的人可以自愿投彩头,这样,为了得到喜欢的彩头,众人会更加卖力打猎,比赛也会更加精彩。
秦罗敷问我,“你打算投什么?”我愣住,讪笑道,“老爹管零用钱很紧,我身上只有十几两银子。”
秦罗敷抿嘴一乐,“哪用什么钱,你随便拔支簪子,也会有人为了它拼命的。”
说完,她示意我朝场上看去,那里,容天衡、容怀瑾和上官荣雅三人并立,俊雅英姿,皎若日月星辰,天地为之黯然失色。
此时,管彩头的侍从喊道,“公主殿下捐五彩星链一条,充彩头用!”
有人认得那链子上头镶满各色宝石,乃是某年番国归顺时进贡给皇帝的,皇帝又赐给了端慧公主。先不说这链子价值连城,就是皇帝亲赐这项,就够让人趋之若鹜了。
端慧这彩头一捐,众武官都情绪激昂,暗自在心中较量,非拿到这五彩星链不可。紧接着,提督府李氏姐妹捐了一件貂皮斗篷,亦是价值不凡。
秦罗敷褪下手上一只镂空金镯,放了进去,含情脉脉地看了容怀瑾一眼,回到看台。
我本不想凑这个热闹,但仔细一想,如果最后容天衡赢了,彩头里却没有我的东西,他岂不是只好选端慧的链子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只好忍痛割爱,从头上拔下自己最喜欢的那支坠星七宝簪子,放进了彩头堆里。
“容天衡,你可要加油,把我的簪子拿回来啊!”我默念着,朝容天衡挥挥手,他胸有成竹地对我一笑,我却想起在丁府秋宴时,他那不忍直视的箭术。
我的簪子,令人堪忧。
大队朝草原边上的林子里进发,只听得千鸟惊起,扑腾乱飞;又听得百兽奔跑,尖叫嘶吼;余下的,便只有马蹄的哒哒声,中间长弓的低吟。
我们在营地中,看不见林子里的任何情况,只能从声音里分辨出,什么野兽被射中了。到后来,进得林子深处,连声音也听不见了,只能巴巴着急而已。
秦罗敷不住问我,“东陵,你说他会赢吗?他会选我的镯子吗?”
我哪里顾得上容怀瑾选什么,我现在只担心我那根簪子,好几十两银子呢。万一被别人赢走了,我可要心痛死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的胜算还是比别人大一些的。因为我有两员大将,一个是容天衡,一个是我老爹。老爹是常胜将军,箭无虚发,他胜利的机会应该是最大才是。
我和秦罗敷在看台上来回走动张望,如此几次以后,忽听得身后有人交谈,嗓音刻意放大了去。
“姐姐你看,这人和人就是不同,一场比试而已,也值得大惊小怪,坐立不安么?”
“妹妹你就不要说了,修养这回事得从小培养的,不是谁都跟咱们一样,从小府里有最好的夫子和姑姑。”
“就算有又怎样,有些人也是出生书香,还不是举止轻佻,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也没有。”
回头看去,李氏姐妹坐在看台的雅座上,闲闲抿口茶,唇角勾起抹嘲弄的笑容。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些话怎么像在说我和秦罗敷?我看向秦罗敷,果然,她也听出来了,一张脸苍白失色,又是气又是恼的。
我下意识想反驳回去,却转念想,我越是生气反而越中了她们的圈套。到时候再让她们落实我没教养,岂不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唯有暂时忍着,不跟她们一般计较。
就在此时,上座有人却忽然发话,“来到围场,不看比赛,不着急结果,那还不如不来。”
这说话的却是端慧。她坐在中央的位置,方才李卿卿二人的对话显然落入了她的耳中。端慧的性子本就直来直去,更何况她是公主,除了皇帝就是她最大,她想教训一个人,根本不需要顾忌什么。
见我看向她,端慧露出抹狡黠的笑容。我则是会心一笑。
“秦小姐,你和郡主那个位置可否看见林子里的动静?劳烦帮本宫打探下。”
“是,谨遵公主殿下吩咐!”秦罗敷行了个万福礼,恭顺乖巧,显示出了极好的涵养。
李氏姐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灰头土脸,气杀钟馗。接下来的时间,她们坐在看台上不发一言,茶也喝不下,干坐了一整天。
草原昼夜温差大,过了中午,大家就都披上了斗篷。侍从移了几个炉子过来,燃得看台上一片暖融。
云飞霞照,落日渐沉,天与地渐渐分不清界限的时候,林子里总算传来了动静。十几匹快马从林子里飞驰而出,一直驶到了看台前,御林军下马跪报:公主殿下、郡主殿下及各位小姐,今日狩猎大丰收,皇上请各位移步封赏台。
我和秦罗敷相视而笑,都是满心的欢喜。当然,喜的各有不同就是了。
侍从刚将彩头放置在封赏台,大队人马已经出了林子,顿时马嘶蹄鸣,沙尘飞扬。
为首一人身着黄马褂,同色戎装,不是皇帝又是谁?皇帝的马后,有三骑紧紧跟随,一人藏青,一人玄色,还有一人以月色为主色。
正是这大宇最为人注目的三个年轻人。几十侍从骑着马,将猎物带回,扔在封赏台前,慢慢堆成了座小山。猎物上还残留着羽箭,从箭上便可分出是谁的猎物。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侍从们紧锣密鼓地统计着数目。除了皇帝不参与比赛外,其余的人都有机会拿奖。老爹双手交叠于胸前,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估计是稳操胜券。我松了口气,总算空出闲来,安慰秦罗敷,“不怕,容怀瑾那家伙箭术好的很,一定不会输的。”
实则我心里想的是:老爹赢定了,下面谁赢也就无所谓了。
果不其然,老爹以一鹿之差,拔得头筹。皇帝赞赏他武艺超群,除赏赐黄金千两外,彩头任他先挑。
令人激动的时刻到了。老爹赢得比赛,彩头是女儿的簪子,多么温馨的画面,多么感人的场景!
我朝老爹眨巴了下眼睛,他对我比了个手势,让我放心。就见他谢恩叩首,接过黄金,走到彩头前面,伸手一捞——将那条五彩星链捞在手里带走了。
我张着口,拍着手,一下子没控制住,泪流满面。老爹回到武官中,对我眨了眨眼,嘴巴一张一合,我倒是看出来了,他说的是:都是你的,放心!
放心个毛啊?老爹你也太没眼力劲了。
这下我只能寄望容天衡了。当侍从宣布,第二名是容怀瑾和容天衡并列时,众人都掩不住吃惊的神色。谁也没想到,容天衡久不习武,竟然一下子一鸣惊人。我没想到,皇帝也没想到。
天子从上座走下来,抱住自己的两个儿子,连声大笑,喜悦之情自是不必说。
侍从接着便犯了难:两位殿下都赢了,这彩头让谁先挑呢?换了别人还好,这两位殿下一直传闻不合,可别打起来才好。
我和秦罗敷各有所属,都知对方想的和自己不同,于是都没有说话,只看他们会如何选择。
容怀瑾和容天衡是同时走到彩头前的,可是两人却静驻了片刻,谁也没有先拿。
从我这个角度和距离,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也看不见他们的表情。最后,容怀瑾扬起手来,手中赫然是一只金镯子。秦罗敷咬着唇,几乎要欢喜得晕过去。
容天衡自然不负我所望,取了我的簪子。他缓缓朝我走来,手中的簪子坠着星子,晃晃悠悠。
“我替你插上。”他说道。好些人围着开始起哄,因为前一晚的逃跑,再迟钝的也猜得出我和容天衡之间是郎有情妹有意,此时更是笃定。
我笑着任他替我插上簪子,然后抬起头,端详着他,皎若明月的面孔,沉静若潭的眼眸,还有若水生花的笑容。
我上辈子和上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好事,救了多少人,才换来这一世和容天衡的相遇相许?
我听见皇帝对老爹说,“我果然没看错,这一对看来可以定下来了。”
老爹笑了笑,只说了一句话,“皇上圣明!”
作者有话要说: 苦逼活力榜,妹子们你们的春天到了,我要日更了!!
☆、第二十七章 夜遇(修改bug)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几十两的簪子没有白白便宜别人,可把我高兴坏了,这一高兴,精神亢奋,连着两天睡不着觉,终于病倒了。(群众:这谚语是这么用的么?)
来看望的人一波接一波,最后,端慧公主坐我床头,语重心长说,“不是我说你,高兴起来正事也忘了。你没瞧见么?”
“瞧什么?”诚然我最近有点得意忘形,不过我发誓绝没有忘记帮他们兄弟和好的事情。这几天,我有机会就去容天衡那探探他的口风。这事只要他们兄弟有心,差的只是个契机而已。
端慧白了我一眼,“刚来的时候,他们兄弟顶多是冷淡点,见面好歹还能杵一块;这两天,简直就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见面绕道,吃饭病倒,打猎一个东林一个西林,难为侍从分两拨跟着也就算了,官员们还得丢骰子看看去哪个林子里才不会当了池鱼。”
“没那么夸张吧?”
“怎么没有?听伺候少琮的小喜子说,这两天,少琮的帐子里严禁出现天、衡、子、平等字,谐音也不行,错了就是顿板子。小喜子昨天早上喊床,说,天亮啦,爷该起啦,结果就挨了顿骂。今天早上只能改成,爷,辰时了,该起啦。”
听端慧这么一模仿,我乐得前仰后翻,“我猜这两天,侍从们要遭殃了。”
我模仿着侍从的声音,“爷,今天您是吃馒头还是包子?”
又模仿着容怀瑾的语气,“找死,拉出去打四十大板。一个字二十板。”
端慧也乐了,但是她只乐了几秒钟,就沉下脸,“能说会逗,看起来没病嘛。”
我赶紧躺好,低着嗓子,弱弱喘气,“真的病了,你摸摸我额头。”
端慧伸手探了下,有些担忧道,“真的有些严重,需要我去把子平喊过来吗?”
她狡诈地笑着,我啐道,“他又不是大夫,来做什么?”
端慧不以为然,“就算他不是大夫,来了你也舍不得让他走呢。他一来,你就昏头转向了。”
我笑了笑,“放心,我忘不了,您安心就是。”
端慧笑笑,嘱咐我多休息,这就回了自己的营帐。
夜里,喝了药,迷迷糊糊睡了阵,口干舌燥时起来喝了杯水,便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下。披了斗篷出了营帐,只见四围寂静,苍穹浩瀚,星子密布,草原像绵软的毯子,轻轻地铺在大地之上。
若是绿萝在,现在肯定要拦着我不让我出去。她不在,我有些肆无忌惮,走到我帐前的篝火处烤暖。木柴隔会便发出哔哔啵啵的爆裂声,火苗像是一个妖艳的异域女子,手舞足蹈。
侍卫巡夜,见我站着,想问安又怕吵着人,只能点头示意,又走远了去。我见无趣,正想回去,却猛的发现,另一簇篝火的后头,有个身影坐着。
我出来烤火也有半个小时了,一直以为只有我一个。想来,那人也许比我待的还久,也许我出来之前他就已经在那了。这样的夜,我是病了才出来透气,那人怎么顶着冷风呆坐在那不动?
我有些好奇,但更怕惹麻烦,于是侧过方向,打算悄悄回去。没曾想,越过篝火时一回眸,却发现那人是我认识的。
褪去白天打猎的戎装,他只穿了一身白色单衣,在黑夜里显得有些单薄。也不知坐在那里已经多久了,他的姿势有些僵硬,肩膀略微耸着,抵抗着草原夜里刺骨的冰冷。
我抓了抓身上的斗篷,看着他我都觉着冷。想着以容怀瑾这厮的性格,让他回去恐怕他还要跟你顶嘴两句,他的营帐又还远着,我在心里默叹,罗敷,你又欠我个人情啊。
我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取了件披风,又走回到那簇篝火前。不得不说,我的淑女步练得还不错,都走到他身旁了,容怀瑾还毫无感觉。
“喂,容怀瑾……”我轻声喊他。
没有回应。
“喂!”要不要这么无视我啊?我有些生气地转到他眼前,打算正面作战。
那张冰脸仍旧没有表情,只是多了一丝静谧。星眸自然地闭着,睫毛密密长长地垂在上面,像两把小扇。平日里最讨厌的嘴巴,现在也难得乖巧地抿着。
呼吸均匀,没有梦话。我现在才觉得,容怀瑾是真的出身高贵,就连坐着睡觉这种事,他也能流露出让人惊艳的优雅。
只是,小喜子死哪去了?主子在这里睡着,他也不晓得加件衣服吗?幸亏是我见着了,不然明天非生病不可。
小心翼翼抖开披风替他披上,我心想,明天得跟秦罗敷讨什么报酬才好,又转念一想,算了,本郡主超凡脱俗,为善不欲人知。
这夜回去,竟睡得格外香甜,果真是好人有好报。
一觉醒来,病也好了,顿时饿得不行。老爹来看我,见我狼吞虎咽,不由得一忧,“晚上还有宴会,你现在就吃这么多,晚上怎么办?”
我问道,“有宴会?什么宴会?”
老爹耸耸肩,“临行前的犒赏会,还有你的生日会。”
“什么?”我都怀疑自己耳朵坏了,“我生日是这个时候吗?”
老爹讪讪一笑,“之前报你名字给内务府的时候,说要时辰八字,我就随意填了个,没想皇上竟然记得,就说顺便给办了。”
“老爹,你怎么这么随便啊?我都没准备,一会叫我表演节目怎么办?”
“哪能?你是寿星,只有别人逗乐你,哪有你给别人表演的份。”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我顿时觉得这生日还挺不错的。皇帝给我办生日,那些官儿再怎么也得顾着皇帝的面子给我送送礼吧?说不定我还能趁此机会发笔小财呢。
到了晚上,营地里热闹非凡。说实话,草原风情虽然不错,但皇帝待久了也想念深宫的繁华,还有那后宫三千佳丽。就算不是皇帝,官员们总也有自己的家眷,所以总的来说,要离开大家还是高兴的。于是,这个临行总结会,办成了庆祝会一样的,武官们互相碰杯,“李大人,回去了下官请你去怡红楼”“王大人,回去之后倚翠院不见不散啊”之类的祝词层出不穷。
我没时间管他们祝啥,我忙着清点我自己的战利品。由于皇帝临时决定给我办生日,所以很多大人都来不及准备礼物,干脆折现,把银票送锦盒里给我。有些没带银票的,直接欠条一打,放盒子里送过来。粗略一数,竟赚了上千两银子,真是发家致富,飞黄腾达了。
皇帝于高座上见我笑得谄媚,道,“东陵,今夜收获不少啊。”我谦虚一笑,“哪能跟皇上您比啊。都是托了皇上的福。”皇帝满意地点头,“既然如此,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吧。”
我差点没一个跟头栽过去,朝老爹瞪过去,却见他眼神转悠来转悠去,就是不朝我这对接。真是坑爹啊,不,坑女儿啊。
“表演节目哪有什么好玩的,我有个更好玩的提议,不知道皇上准不准奏?”
皇帝一听,倒是来了兴致,“什么提议?”
我拿出一早准备好的一叠书签,给每个人发了一张,讲解道,“这些签上都有数字的记号,我是随机发给大家的。请大家在上面写下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及自己的名字。一会写好之后,我会收上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