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郡主就是作死-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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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刚贴上我的后背,我立马狂跳起来“疼,疼……”
秦罗敷拉来我领子一看,“老天爷,你这衣服是怎么缝的,针还在里头呢。”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临时赶工,略有粗糙。”
其实,是绣娘缝好以后等着我做最后收官一笔,而我给完全忘记了。
“不行不行,还是检查清楚,”端慧凑过来,狡黠一笑,“免得今晚新郎官脱的时候扎了手。”
我瞋了她一眼,乖觉地让她替我检查。她的手划过我背后,我痒得直打颤,然后,便是一片寂静。
我回过头,见端慧愣了神地站着,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我摇了摇她,“你怎么回事?”
她回过神来,脸色苍白得像纸,对我笑得跟哭似的难看。
秦罗敷替我取了针,打了结,重新整理好装束。此时,外头响起鞭炮的声音,噼里啪啦的,伴着人群的欢呼声。
我终于觉得紧张了,待嫁姑娘的心情,我竟然这时候才开始体会,我该是有多迟钝啊。
匆匆盖上盖头,被架着出了门,短短一程跌了七八回,连绿萝都恨的直咬牙,“小姐,今日赌坊都在开局,赌你会不会出丑,你可争气点。”
人活一口气,我隔着喜帕摸到绿萝的手,紧紧抓住,满含热泪,“咱们翻盘的机会到了,绿萝,去,替我买五百两。今天我一定争气。”
喜帕对面的声音无奈道,“我是秦罗敷。”
我赶紧缩回手,不敢再说。推推攘攘间,就上了花轿。
我眼前一片通红,屁股下头阵阵颠簸。外头人声鼎沸,喜乐交杂,这样盛大的场面,我竟然只能听不能看,着实可惜。
好不容易颠进了宫,又是啥也看不见,只从声音上判断,我这婚礼的场面应当不次于洛桑的。如此,我也就欣慰了。
碍于本郡主一言一行都关乎赌坊发财生计,今天这一路入宫,谨言慎行,竟然出奇顺利地挨到了拜堂的时刻。
一拜天地刚跪下,就有一道声音尖厉喊,“我不同意。”
要命哟,我发誓,我上次说婚礼太过简洁只是针对别人说的,我绝没有意思在我自己成亲这天搞什么劳什子插曲啊……
再说了,就算是为了调节气氛,找个龙套出来喊一声就算了,为什么反对的人是端慧,这是什么个情况?个把时辰前,她不是还在我房里有说有笑吗?难不成,她是一早预谋好的?
外头人们会怎么传?龙阳癖皇子百经波折终成婚,想不开公主千方百计来阻挠,触霉头郡主万般无奈成小妾?
不该呀,普国寺老和尚明明说我的真命天子已经出现了。要是这婚事吹了,我就杀到普国寺,把老和尚的骨头给拆了。
“父皇,我反对这门亲事,请您收回旨意。”端慧冲了上来,跪在我和容天衡中间,活生生地拆散我们。
“胡闹,”皇帝斥声,“都到了这种时候,箭在弦上,如何收回?”
皇上英明啊,万岁万岁万万岁。
“慧儿,你说的太晚了啊,你不同意应该早点说,父皇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可是现在……”
膝盖一软,我的心啊,拔凉拔凉的。谁来帮我收了这对父女啊……
“我不管,父皇,”端慧急道,“您答应过我,会完成我一个心愿,这个金牌就是凭证。”
我去,金牌都请出来了。这又不是要抄家斩首,用得着那么认真吗?我的婚事是有多不被祝福啊。
可这金牌,显然比光说的要管用多了,皇帝原先还是雷打不动的模样,金牌一出,立马就变了腔调,“慧儿,你要父皇为你做主,总也得有个理由吧。否则,如何堵住这天下悠悠众口啊。”
理由?这个时候还问什么理由啊。难道要等她说看上了容天衡,然后把人让给她,把我休了吗?
不对,这拜堂礼还没成,按道理,我连被休的资格都没有。
盖头还遮在脸上,我悲哀地意识到,我可能要成为江都城第一个被原封退回的新娘了。
端慧沉吟片刻,道,“女儿没有原因,就当是私心吧,请父皇成全。”
她这话说得异常决绝,大有悲痛蕴内的壮烈。我听得很不是滋味,什么叫“当”,难道,她还是为了整顿江都烂赌风气,才来破坏我的婚礼的吗?
“朕确实许过你一个心愿,但这事于理不合……”
“可是父皇……”
“傅若兰,你最好适可而止。我能原谅你一次,可不代表有第二次。”
我并未料到,这个时候,第一个为我说话的人,竟是容怀瑾。明明是我欠了他,却总要他来搭救我。这人情债越欠越多,他是打算让我一辈子亏欠他吗。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容天衡!命中的救星,吾夫君是也!他终于打破沉默了。我就知道,他不会舍得丢下我的。就算端慧有金牌,就算皇帝有承诺,他们也不能霸王硬上弓吧?容天衡要的是我,只要他不同意,谁能忍心拆散我们?
“父皇贵为一国之君,金口玉言,又岂能因为儿子,失信于人。儿臣不愿父皇为难,这门婚事,就此作罢。”
是我听错了吗?这话一定不是容天衡说的,他怎么可能同意退婚呢?他一直对我那么好,一直那么宠着我。不,这不是他。
“二殿下未免欺人太甚了!我女儿东陵哪里对不住你,你要如此对她?”老爹气愤地冲过来,我被撞得退了一步。
阿娘抱住我,哭得声嘶力竭。我寻思着,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掀开盖头,指着容天衡的鼻子臭骂他一顿?
都被退了婚了,这个时候我要是不看看容天衡的脸色,也太对不住自己了。
沉下心扯开红绸,面前的场景可谓一片混乱。站着的,跪着的,哭着的,笑着的……
容天衡不惊不慌地面着我,目光如一池静水。我从不知道,我竟会讨厌他这样的表情,那让我觉得,我从来也没进入过他的心里。
“你,当真不要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给力的一章!!大反转!!
☆、第三十九章 偷桃
“你当真不要我了?”
这世界真讽刺。曾经,在草原上,容天衡带着我跑得远远的,就为了问我一句,“如果有别人和我一样要你,你会如何选择?”
为了这句话,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就算,就算是要辜负另一个人,我也从没动摇过。因为我相信,他也是一样认定了,非我不可。
但今天,一切事情都还没到最坏的地步,他就已经放弃了。甚至于,我有一种感觉,他就是在等着这一刻,一个能让他彻底下定决心的机会。
“对不起,东陵。”他浮现出一丝愧疚,很是沉痛似的看着我,“我不能娶你!”
“你放屁!”我吼道,“不能娶我为什么不早说?”
他低头,眉间的痛楚化作绝望,归于平静,“你就当我是个混蛋,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罢。”
“你确实是个混蛋!”有人冲上去挥手给了容天衡一拳,将他打趴在地上,又恶狠狠地命令他站起来继续娶我。
还有人扑上去拦住,说这一切都不是容天衡的错,说都是她的错。
够了,真的够了,我的笑话还闹得不够多吗?
“容怀瑾,别打了。”我无力地开口,他却打得更狠,我只能冲上去扯开他,“别打了,求求你!”
容怀瑾愕然地盯着我,墨黑的眸子里盛满了受伤。那是自然的,我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他为我打容天衡,我竟然还阻止,我脑袋是哪根筋不对?
环视一圈,这些人竟让我感觉如此陌生。谁是真心来祝福我的,谁是等着看我出丑的,我分不清楚了。
我连自己最喜欢的人也看不透,还能怨谁呢?咎由自取罢了。
手心的红绸被捏得发皱,平复不了的心绪如波涛翻涌。我直直望着坐在地上的容天衡,生平第一次有勇气恨他。
“容天衡,我不知你为何原因背弃我,但你记住,从今往后,我赵东陵心中,不会有你一丝一毫的位置!”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说完,我手中的红盖头滑落,在脚边堆成了一片乱红,像血一样鲜艳。
容天衡怔怔坐在那,眼中只余一片鲜红。我想起第一次和他相遇,自己也是身着一身红衣。我跌落在他身前,他俯下来看我的时候,眼中也是只有一抹红色。
原来,当时我就错了。他看到的不是我,只是一个幻影而已。
我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皇宫的,有好几个人试图来扶我,都被我拒绝了。我不需要怜悯,也不需要安慰,我只是需要休息,我累了,倦了。
来到江都将近一年时间,除了意外受伤,我从来没有卧床那样久的时间。当我病见好的时候,秀女大选已过。我因为这场大病,没能参加。
后来,绿萝打听到,在秀女大选之前,端慧就已经请皇上将我的名字从名册中删除了。不论我是否生病,都不会有所改变。
从哪方面看,我都是彻头彻尾的输家。我不仅没有皇上的宠爱,连自己的未婚夫也在最后时刻临阵倒戈。
唯一庆幸的,是我那迟钝的性子还在,不至于想不开去自尽。老爹阿娘每天变着法子从外头弄新鲜东西来逗我开心,生怕我一冲动会去做傻事。其实,我早已看淡了,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
绿萝好几次要替我去普国寺找那老和尚算账,均被我劝住了。倒也不是我好心,我是怕被那里的香客撞见,江都城又得传个风风雨雨的。我现在的名声已经狼藉,再恶化下去,只怕是要万劫不复了。
我病了一个多月,端慧派人送过三次信给我。我一封也没看,直接丢厨房的炉灶底。我心理还是很脆弱,容不得胜利者来耀武扬威。
病刚好,重华宫的小喜子来传话,说有人在天香楼等我。我纳闷,用不用说得这么隐晦,你来能传谁的话,不就是容怀瑾嘛。
小喜子羞涩一笑,“四爷说了,郡主听见四爷的名字会生气,让奴才避着点。”
我忍俊不禁,想起自己从前听到谁提起容怀瑾,都会像刺猬一样下意识竖起刺,现在想想,竟回忆不出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坏事,反而是我连累了他许多。
我对小喜子说,我哪敢对你们四爷生气,只是,我昨天身体刚见好,今天又开始头晕目眩 ,实在出不了门。万一给风吹日晒一下,只怕,又要卧个十天半月的。唯有辜负四爷美意了。
小喜子有些不甘心,碍于我死活不答应,他只好回去复命了。
我大病初愈,筋骨急需活动下,于是叫了绿萝,打算去隔壁偷几个桃子来吃。
上一回,王员外家的公子爷被我吓得不轻,第二天连人带家都搬走了。隔壁就一直空着,我为此还失落了好一段时间,他们不在花园里种点什么果树的,我哪有什么消遣啊。幸而,在我病了这段时间,隔壁又搬来一户人家。听说,搬来的时候,把家里种桃子的花圃整个给移了过来,好不阔气。
这样的冤大头,不去偷他一偷,也太对不住这近水楼台了。
绿萝很是担忧,说这隔壁家很是神秘,她还没打听清楚底细,这么贸贸然去偷,会否有风险?
我暗忖,连绿萝都不清楚底细的人家,要不就是太普通,要不就是太尊贵。常言道,富贵险中求,越是神秘的地方,我越是有兴致。左右这江都城里,地位比我高的,也没几个人。
在花园的墙边架了梯子,我让绿萝帮我望风,免得老爹忽然出现,来个地堂腿把梯子扫了——老爹向来身手比脑子快一步。
不得不说,我这手脚还是一如既往的机灵好用,但是乌鸦嘴也是一如既往地灵,刚翻上墙头,绿萝就在我身后急吼,“不好了,老爷来了……”
然后,这个死丫头病急乱投医,伸手架起梯子朝我背后一捅,直接把我掘过去墙头。我的骨头差点没给摔成粉,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好一会。
墙壁那一边,传来老爹的声音,“绿丫头,你拿着梯子在这里做什么?小姐呢?”
“呃……不知道呢,老爷。小姐刚才说要一架梯子,让我取了在这里等她,我等了好久还没见人呢。”
“什么?哎呀,小陵儿肯定是想不开,打算跳墙。绿丫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梯子我拿走了,你一会就跟小姐说找不到啊,切记,切记……”
然后,便是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泪流满面,绿萝这丫头,真是不枉我忍了她多时,关键时候,还是她靠谱。
摔都摔过了,这一趟又怎么能空手而回。我循着墙边小心地探路,先后穿过后厨、柴房、杂物室、下人房,最后,终于见到这一家的花园。
叹为观止啊,满满一园子的桃树。现在正是六月,桃树上结满了桃子,绿中透着粉红的桃子,好不让人流口水……
我感觉自己立马变成了一只猴子,身手也矫健起来,三两下就爬上了树,左边摘一个,右边摘一个,坐在树杈之间,啃得满嘴流汤。
此时,只听得有人结伴而来,边行边说话。
“上官兄,恕我直言,我实在不知这一府邸有甚稀奇之处?你为何嘱咐我一定要买下来?”
上官?一种不祥的预感……
“凤朝兄你有所不知,此处风水极佳,往后学士府的生意风生水起之时,你就会感谢我了。”
“多谢上官兄美意。既是如此,为何你自己不买下来?”
“呃……是这样的。此处风水利于生财,我爹掌管户部,钱多了,说不清楚,这才忍痛割爱。”
“原来如此。但这桃林着实费了我一番钱银和功夫,都够买三处这样的府邸了。”
“凤朝兄家底雄厚,何必在意区区这点银子呢。再说了,凤朝兄你迟迟不成婚,令尊只怕也催得紧吧,种多点桃树,来年招点桃花运,也算了了令尊的心愿了。”
“如此说来,也在理。年初算命的说我生意蒸蒸日上,可是红鸾星未见起色。上官兄真乃我至交也,如此事情也替我考虑了,多谢多谢。”
“客气客气。”
我早该想到的,这样财大气粗的人,江都城中舍丁凤朝其谁啊。只是,这上官荣雅撺掇他买我家隔壁的房子,又是什么意图?我才不信他有这闲工夫看劳什子风水,有这能耐,他怎么不找一处断绝桃花的地去隐居,省得每次出门都有一群狂蜂浪蝶。
“四殿下为何不发一言,是对这府邸有何不满意吗?”
“凤朝兄不必多虑,四殿下是为他事所扰,所以我才请他到这小坐一会,吃点桃子,开解开解他。”
容怀瑾也来了?完蛋,我现在应该卧病在床、瘦如西子的,忽然出现在这偷桃子,岂不是自打嘴巴?
我使劲往枝叶茂盛的地方缩了缩,难为我左右手还各自握着个桃子,稍微动弹下,都得使出吃奶的力气。
他们三人行到我栖身的桃树旁边的亭子里,围着石桌坐下。下人们立即上酒上点心,然后自动退下。
四周连阵风也没有,好不安静。我脊背发硬,手脚也绷得紧紧的,就怕一动就出声。
此时,容怀瑾开口了,“不是有桃子吃吗?摘几个来尝尝。”
作者有话要说: 通知下各位亲,跟编辑商量了下,下周四会更改本文的名称为《本郡主就是作死》,请各位亲记住哈,如果怕找不到记得先收藏下。么么哒!
谢谢sansan、11528999、子玺、来福、小川川、碎片小童鞋们一直支持这篇文,挨个亲下。
☆、第四十章
丁凤朝拍了拍手,下人们立即上前听候吩咐。
“去摘几个桃子给四爷尝尝。”
“是。”
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