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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美人扶醉-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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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要转开目光,却蓦地发现她左右顾盼一番之后,见四下无人,左手托着盛着药水的瓷罐,揭开罐子的盖子,右手麻利地掏出一个小纸包,拇指一捻,露出一小口来,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进了药水中,随即将纸包揉成一个小团,重新塞进了袖袋中。
  她这一掏一撒一塞做得极为迅捷,只若不是莫醉的目光正好对着她的双手,绝察觉不到她做了什么动作。
  莫醉不由蹙眉,看来这翘厘是有备而来,不知道她在那药水里加了什么东西,想来必不会是好事。
  她心中不由踌躇,自己是偷偷跑出来的,不到万不得已万不可露面,但如果那药水中真的被加了什么毒药,那自己岂不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贺兰将军命丧黄泉吗?虽然他是北胡人,是与大周不共戴天的仇人,但他若真的死在了大周境内,以后大周与北仑必定烽火不断。
  正左右为难之时,突然听到细碎的脚步声,透过缝隙看去,只见两个女子悄声而来,一个身着普通粉色宫衣,另外一个则是一袭绛紫色衣衫。
  按宫册所载,这一身绛紫色的女子,应是宫城五品女官司仪。
  “果然如司仪大人所料,翘厘这小蹄子还真的以身犯险,替她兄长报仇去了。”粉色宫衣的女子压低了声音,谄笑道,“司仪大人真是女中诸葛,银符佩服。”
  “哼,亏得皇上对她青眼有加,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而已,竟然想异想天开和我争这尚宫之位。”已近中年的邱零司仪冷笑一声,低压的声音带着几许得意,“你跟着过去,只要里面有什么动静,立刻随御林军冲进去,抓那个丫头现行。只要贺兰融一死,就算皇上再偏袒她,想保住那条小命可就难了。”
  “是。”银符盈盈一笑,道,“翘厘不过是个以色媚主的臭丫头,哪里有司仪大人的聪明才智。司仪大人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言罢,拜了一拜,加快脚步去追赶翘厘。
  邱零冷冷一笑,一拂袖,转身回去。
  莫醉藏在丛林后,心中蓦地一沉,看来,贺兰融与翘厘都危在旦夕,而且,再进一层,倘若贺兰融真的在大周中毒而亡,那个自称是卓昊生父的北胡人怕是生死难测。
  略一思量,想起去锦绣园的路上会经过伏晟殿的南墙,她拨开丛植,从丛林中挑出,脚下不停,朝着另一条小道匆忙而去。
  待她气喘吁吁地赶到伏晟殿南墙,沿着墙根离殿门还有一段距离之时,看到一个手托托盘的宫女站在殿门口,将手中的令牌出示给守门的侍卫,而银符远远地随在她的身后。
  眼看她就要进了殿门,莫醉一抬手,除下发髻上的簪子,一甩头,将发丝弄得凌乱不堪,几乎遮了大半张脸。
  “翘厘姐姐!”一只脚已经跨进殿门的翘厘突然听到一声急急的高唤,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蓬头散发的宫女朝着自己疾步跑来,似十分焦急。
  一丝疑惑从眸中闪过,脚下只略微一顿,翘厘旋即转头,便要跨进门去。
  “这位姑娘,那位姑娘好像在叫你。”一个侍卫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好意提醒,一身臂膀,将翘厘挡了回来。
  微一蹙眉,翘厘无奈退后,目光凌厉地看向已然奔到了眼前的莫醉。
  莫醉将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手舞足蹈地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有意要躲开她的翘厘,故意尖着嗓子道:“姐姐,不好啦,阿梅那小蹄子突然发了疯,说若你不马上回去,她就要投河自尽啦!”
  被她蓦地拽住一阵摇晃,翘厘不由定了定身子,稳住了托盘,皱眉道:“你在胡说什么?什么阿梅,我不认识你啊……”
  突然撞上如此一场闹剧,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亦是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状况。
  “姐姐,阿梅纵然对不起你,但咱们好歹姐妹一场,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莫醉继续装疯作傻,不依不饶地胡乱拽她,目光却扫向托盘中的瓷罐,想把它从她的手中摇晃到地上。
  “两位大哥,我不认识她,劳烦两位将这位姑娘拉开,”翘厘隐隐察觉道有些不对,也不再和她纠缠,转头对两位侍卫道,“若药凉了,怕对将军身体不好。”
  两个侍卫互看一眼,面露警惕神色,其中一个举步上前,却不去拉开莫醉,而是接过了翘厘手中的托盘,道:“既然姑娘有要事在身,这药,便由我们代送吧。”
  翘厘双眸露出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好由着他将瓷罐接了过去。
  莫醉见突生变故,倒是一愣,正在思索要不要直接冲上去打翻瓷罐,突然听到殿内传来一个憨厚雄浑的声音。
  “是送药来了吗?”
  莫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背手从殿中走出,棱角分明的脸上生着颇为俊朗的五官,比卓昊少了几分凌厉又比兰荣王多了几分英伟,浑身上下带着正义之气,但举手投足又毫无桀骜之感,倒似乡野村夫一般憨厚朴实。
  此人正是贺兰融。
  那夜她在凉雁亭见过,只是当时情况混乱,夜又已深,她并未细看,今日一见,心中倒觉得贺兰融颇为和善。
  “贺兰将军。”
  两位侍卫见他举步而出,忙垂首行礼。
  贺兰融微一抬手,憨厚笑道:“两位兄弟不必多礼。”
  莫醉瞧了瞧翘厘,果然见她脸色登时一变,目光中掩不住万分仇恨。
作者有话要说:  





☆、相看好处却无言(二)化险为夷

  “刘兄弟,这是今日的药吗?”贺兰融看了一眼瓷罐,温和笑问,倒是一点将军架子都没有,更没有被囚于此的落魄与孤寂。
  “是,将军还是趁热喝了吧。”那姓刘的侍卫一直紧绷着脸,此时才松了神色,亦是回以一笑,“这位姑娘说了,凉了就不好了。”
  贺兰融接过,还不忘对他口中的那位姑娘点了点头,以示感谢,却丝毫没有留意到她微扬的唇角上挂着的一丝冷笑。
  眼见他揭开了罐盖子仰头便喝,莫醉心下一慌,倏地撒开了翘厘,跳着扑向了贺兰融手中的瓷罐。
  贺兰融比她高出了一头有余,但因毫无防备之心,莫醉出其不意地跳着抬手用力一挥,只听闷声一响,那瓷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药汁倾了一地。
  哪知她用力过猛,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不由向前一倾,登时跌倒在了贺兰融的怀中。
  贺兰融亦是一愣,双手却自然而然地伸手抱住了她,惊愕低头。
  发丝一起一落,一双清澈有灵的眸光既无畏又尴尬地投来,贺兰融心中一动,突然听到脚下想起呲呲的细微声响,不由转了目光,只见被泼在地上的药水冒着白色的泡沫,一看便是剧毒。
  贺兰融心下一惊,还未反应过来,袖笼被人轻轻一拉,一侧头,只见已然从自己怀中轻轻挣脱的女子似乎也看到了,对自己微微摆手,一双灵动有神的眼睛带着十分哀求。
  贺兰融心念一动,自是明白这女子故意扑过来是有意要救自己,而方才送药来的宫女,却是要置自己于死地。
  众人没想到这个突然跑过来的疯癫丫头竟然胆敢有意去打翻贺兰将军的汤药,皆是一愣,倒是没人留意到地面上的情形。
  见药水悉数撒下,翘厘不由脸色煞白,身子微微一晃。
  “大胆!”那姓刘的侍卫醒过身来,猛喝一声,拔出剑来,挺剑上前,就要拿下莫醉。
  “刘大哥,无妨。”贺兰融不着痕迹地挪了挪步子,在破碎的药罐上站定,遮住了被投了毒药的药水,道,“不过是一碗药,洒了就洒了,再说,这位姑娘也不是有意的。”
  见他对自己投来宽慰的眼神,示意他愿意帮忙,莫醉心中一松,对他感激一笑,抬手一拨弄,又将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将军,这丫头明明就是……”刘侍卫仍待不依不饶,但一想贺兰融宅心仁厚,既然说了不追究,自己也无可奈何,只好瞪了一眼莫醉,道,“今日算你运气好,下次再这样冒冒失失地,小心小命不保!”说着,还对她晃了晃手中的利剑。
  莫醉是从小被两位公子吓大的,自然不会因他这两句话就被吓破了胆儿,但还是佯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连连退步,缩在了翘厘身后,却对贺兰融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姑娘,我们回去吧。”她拉了拉翘厘,低声道,“你看,那位姑娘一直在等着你呢。”
  翘厘此时又惊又怒,却不知这疯丫头是何用意,听她如此一说,一愣之后,侧头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一个宫女站在不远处,鬼鬼祟祟,似想要走近又有所顾忌。
  她心中一惊,这不是银符吗?
  心念电闪间,似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螳螂在前黄雀在后的戏码。
  “奴婢再让太医院为将军煎上一副,还请将军稍等。”唇角划过一丝冷笑,翘厘语气恭敬,但腰板挺直,丝毫没有要向他行礼的意思。
  “不必了。”贺兰融微微一笑,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道,“一会儿云大人要过来与我探讨兵阵,明日再说吧。”
  眸中闪过几许不甘,翘厘一言未发,拉了莫醉转身而去。
  远远地,银符虽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但见贺兰融好端端地站着,知道今日之事必不能如愿,只好一跺脚,悻悻而回。
  大约过了一刻钟,脚下不停的翘厘才顿步回头,却发现身后空空无一人,不由一愣。
  她原以为那个宫女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却没想到,莫醉已经趁她不留意,闪躲到了一旁。
  翘厘不由皱眉,这女子,似乎一早便发现银符跟在自己身后,她想方设法要将药罐打破,应该不仅仅是要救贺兰融那么简单,否则,她大可当众揭穿自己,何必如此煞费苦心地演这一场戏?
  只是,她若有心要救自己,又为何不辞而别?
  想了半晌丝毫无果,翘厘只好继续向前走,一低头,看见自己的双脚,突然间,一个念头倏然闪过脑海,脚下又是一顿。
  药汤洒下后,贺兰融为何移步站在已然破碎的瓷片之上?
  难道,他已经发现了药中有毒,后来脚步挪动,是故意要掩着那药水,怕旁人发现?
  一直为报仇无果而感到遗憾与不甘的翘厘此时才觉后怕,双手不由紧紧相握,冷汗冒了出来,湿了整个掌心,呆了半晌才麻木地挪了挪脚步,但心中却更是多一团迷雾。
  急匆匆地重新挽好了头发,莫醉细细辨明了方向,才发现自己已然与锦绣园渐行渐远,立刻收了心神,抬脚向一条大道上走去。
  但刚走了大约一刻钟,猛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整齐不紊的细碎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众多,她眉头一皱,心想这宫城果然是个是非之地,怎的走到哪里都不得安生。
  但路终究还是要让的,还好这宫中到处都是花草树木,她退后几步,猫着腰钻进了旁边的一片矮林子中。
  人未至,香气已扑来。莫醉心中一奇,这香是宫中特地为此次秀女所研制的梅花雨香露,清新淡雅,气味很好辨识。
  前边左拐便是举行凤銮典的西林苑,她们此刻不是应该在苑中待选吗,怎的还不到一个时辰便都又回来了?难不成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她正暗自诧异,怀疑自己嗅错了气味,眼前矮林子枝叶交错的空隙中,便有姹紫嫣红的衣衫在林外穿行而过,除了衣衫翻动和轻盈细碎的脚步声,几乎是一片沉寂。
  莫醉暗暗吃了一惊,果然是她们回来了。看来今日的凤銮典并不顺利。
  她原本想趁着众人不留意先行去一趟锦绣园,但如今看来,此番出行,必定是要无功而返了,心中颇为失望。
  待到她们都走远了,她才轻叹了一声,拔开矮林,挑了近道潜回了储秀宫。
  她刚刚在床上躺好,便听到一阵哀怨声传来,不过可能是碍着有旁人在场,也只是唉声叹气声而已。
  听到西玫推门而入,她佯作勉力支撑起了身子,问道:“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西玫面色不太好,先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皇上今天好像心情不大好,对咱们姐妹都没什么兴趣,六娘无奈,只好让我们都回来了。”语气掩不住地有些失望。
  “心情不大好?”莫醉心中好笑,道,“这是给他选老婆,他干嘛心情不好?”
  西玫摇了摇头,道:“我本站在前面,与皇上相距很近,那个公公递给他名帖的时候,我还偷偷看了一眼。那时候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浅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扫了那名帖一眼,脸色登时变了,将那名帖狠狠地甩了回去,便闭上了眼,再也不肯瞧我们一眼。”
  “为什么?”莫醉好奇问道,“难不成那名帖上有什么犯了他的忌讳不成?”
  “六娘也是这般问的,”西玫将胳膊放在桌上,下巴枕着左手,右手将茶盏在桌上推来推去,道,“可是,他却没有回答,只说突然间有些累了,选妃的一切事宜,皆由六娘来做主。”
  西玫本无入宫为妃之心,但此时看来,却似乎漫不经心,语气中也透着几许失望,难不成这丫头只见了皇上一面,便芳心暗许了吗?莫醉心中一动,蓦地问道:“皇上长得可是个丑八怪?”
  “怎么会!”西玫猛然坐直了身子,带得手中的茶盏差些倒在了桌子上,“皇上英俊得很,简直像极了……”她一语未落,见莫醉弯了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捂了嘴巴,双颊却羞得绯红。
  “简直像极了你的如意郎君?”莫醉“扑哧”一声笑出来,打趣她道,“看来皇上还真是英俊得很,不然怎的只让姑娘家看了一眼,便把人家姑娘的小魂儿给勾走了?”
  “你还说!”西玫满脸通红,撩起衣衫几步便蹿了过来,伸手便要去捂莫醉的嘴巴,“不许你再胡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莫醉咯咯笑着,很主动地闭上了嘴,正了正神色,道,“这么说,这次的凤銮典是六娘做主了?”
  西玫见她不再取笑自己,也不再闹了,与她并肩而坐,道:“本来皇上是有这个意思,但不知怎地,六娘似乎觉得自己做不了主一般,见皇上兴趣索然,她也不愿皇上不高兴,便随意拉了几句家常,赏了些东西,就让左佳姑姑带着大家回来了。”
  六娘虽然与皇上亲如母子,但毕竟在宫中无名无分,皇上选妃不仅是皇上一人之事,更关乎江山社稷,她自然不敢擅自做主了。她一推而过,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皇上许久未选妃,这次凤銮典既然是他一口应承下来的,怎的又会突然改了主意?
  “唉,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突然间想起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牵挂着的女子,”既然被瞧破了心事,西玫倒是也不再遮遮掩掩,叹了口气道,“否则他怎的会突然就把我们给抛到一边去了?”
  莫醉不以为然地微微一笑,心头却是一酸。
  自己也原本以为,天下必有痴情男子,就如同她原本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可是,就如同他所说,谁是谁的良人,又有谁能说得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一看,突然发现自己许久没有更新了,罪过罪过。。。





☆、相看好处却无言(三)何处一落

  对于凤銮典不欢而散,柳如蜜喜出望外,为防夜长梦多,几个时辰之后,她便匆匆下了诏书给,让一百秀女各自去宫中任职。
  打开自己的任贴,莫醉不由哑然失笑,难不成这就是传闻中的有缘千里来相会吗?自己进宫两次,偏偏每次都牵扯到了那北仑将军贺兰融,如今,更是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事。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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