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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美人扶醉-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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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这样,就休怪我无礼了。”那书生似乎没了耐性,扫了她一眼,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剑,剑出鞘,寒光闪,映得他原本俊儒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狰狞,“人们都说威胁女子最好的法子是毁了她们的容颜,但我却从不用这种法子,因为我同样听说这世上有一种药可以把疤痕医好。既然出手,就要让那些嘴硬的人刻骨铭心。” “挑脚筋还是砍手臂?”心中的傲气被激出来,她不再辩解,冷笑道,“我原本以为楚国的男子都温润如玉,没想到也有像你这么残忍狠戾的人。”
  话音刚落,剑已递到了眼前,书生俯了身子,冷笑一声,将剑从她的脸上擦过,眼中突然戾气大盛,抬手就要刺向她的左脚腕。
  一团黑影蓦地从窗外窜入,迅捷如电,“啪”地一声将书生手中的短剑撞到了地上。
  她惊喜,脱口唤道:“阿忆?”
  小黑狐跳到桌上,笨手笨脚地抓起茶壶,嗅了嗅,许是发现不是酒,嫌弃地扔到了一边。
  “你认识阿忆?”那书生看清了小黑狐,听到她脱口而出的唤声,微有些惊讶,“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认识阿忆?”
  他的话音未落,一团白影又突地掠了进来,扑到了她的怀中,竟是一只小白狐。
  “球球?”更是意外之喜,她怜惜地摸了摸它的头,顾不得那书生的问话,笑道,“许久不见,你这小家伙胖了不少呢。”
  “你也认识阿球?”书生更是惊疑,追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一愣,惊讶不亚于他:“你知道阿球?”
  “公主,公主!周大人正在审讯犯人,吩咐了人不能进去的!”
  窗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隐隐中还有一串清脆的铃声。
  “这里是陶院,又不是衙门大堂,周前在这里审什么犯人?”一个甜美的声音由远及近,正是花染眉,“你们再不让开,我可就闯进去了!”
  “让公主进来吧。”那书生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扬声道,“你们都回去吧。”
  他的话音刚落,门便被啪地被人推开,一袭红衣利落地闪了进来,目光一扫,直接奔到了莫醉跟前。
  “你真的在这儿啊?”甜美的面容上尽是惊喜,她弯了腰,一把抓住莫醉的双手,两颊的梨涡更增灵气,“我还以为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是逗我玩儿呢,没想到你真的来南郡城了,怎么你来了也不去看我?我这些日子都被父皇困在宫里,都快憋出病来了……”
  “公主,你认识她?”周前蓦地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问道,“她是什么人?”
  “你要审讯的犯人就是她啊?”花染眉腾地站了起来,皱着眉头质问他,“你干嘛以为她是犯人?她可是我在大周的好朋友,你有没有把她怎么样?”
  “朋友?”周前惊疑不减,扫了莫醉一眼,叹了口气,蹙眉道,“公主,这天下你的朋友那么多,你确定他们也把你当朋友吗?”
  “周前,你整天疑神疑鬼的,才不会有朋友。”她不耐地瞪了他一眼,扬了眉,“她是大周皇帝的心上人,你把她当成犯人,难道我们堂堂大楚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周前一愣,看了看莫醉,见她没有否认,只是抚摸怀中的阿球,心中一震。
  过了不久,阿虎便被人毫发无伤地送了过来,仍是冷着一张脸。莫醉虽有许多话问他,但看了看花染眉,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陶院是我父皇派人建的,知道的人很少。周前是御前侍卫,疑心很重,所以他们才会把你们当成细作,”花染眉瞧了瞧她的脚腕,道,“还好周前并没有下太重的手,否则残了也是有可能的。”
  “你说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告诉你我在这里?”莫醉微微一笑,拉着她坐在了床边,“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没看清。”花染眉摇了摇头,“他只是用飞箭给我传信,不过我当时闲着无聊,正好坐在屋檐上,才看到了他的身影,不过他把自己遮得很严实,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
  “哦。”她平淡地应了一声,心中却已然明了,果然是他。
  看来他是担心自己被困,才去通知了花染眉。
  这么说,他也知道这个陶院是大楚皇室的。
  “公主,你,知道我和,和……”她的脸突然红了,吞吞吐吐地问道,“我和……”
  “二哥早就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啦,”花染眉笑得开心,“池哥哥心眼儿好,就是人太闷了,有你陪着他,他肯定高兴着呢。”
  “你不怪我?”她有些意外,试探着问道,“我当初……”
  “感情的事,本来就说不清楚,你和卓郎的事,不提也罢。”她的眸光一黯,旋即又笑道,“你怎么不声不响地就来大楚了,是来游山玩水吗,怎么不叫上我?”
  “我,我遇到了麻烦。”她微一迟疑,道,“你大哥他,想让我与他和亲。”
  “和亲?”花染眉一惊,脱口道,“怎么会?”
  莫醉一叹,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我还以为大哥一直对大嫂念念不忘,此生不娶了呢。”花染眉皱眉,不解道,“可是,他这次出去不是只是散散心吗,怎么会突然想和亲呢。”
  “这么说,和亲是你大哥擅自决定的?”她一愣,问道,“难道不是你父皇的意思吗?”
  “应该没有吧,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是父皇的意思,应该会告诉我一声啊。”她微一沉吟,问道,“莫醉,你此次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我知道你父皇是一个情深意重的人,所以,想请他出面,劝一劝你大哥。我已经心有所属,就算嫁给你大哥,只会连累大家都不会快乐。”愁上眉头,她微蹙了眉,道,“大周和大楚多年相安无事,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所以,我才来大楚走一趟,只为见你父皇一面。”
  “我父皇?”花染眉突然叹了一声,忧道,“我父皇病了,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怎么会这样?”莫醉一惊,问道,“你父皇病了?”
  “不止是病了,还病得很重。”一向开朗的花染眉脸上再无笑意,阴云重重,“若母后再不原谅父皇,父皇的心病难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原谅?”莫醉更是听得莫名其妙,问道,“你父皇和你母后不是一向恩爱吗,他们吵架了?”
  花染眉叹了口气,咬了咬牙,道:“自从我懂事起,就知道父皇和母后不和了,父皇虽然不说,但我们都能看出来他因为此事一直郁郁寡欢,连太医都说父皇早晚会积郁成疾,现在,唉,大哥和二哥又都不在,母后还是不肯见父皇,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无言暗将红泪弹(一)前尘恩怨

  “主持,这位施主说想见您一面。”一个尼师引着背着莫醉的莫虎到了一间禅房前停下,在门口拜道,“她心结难解,说只有主持才能为她解开心结。”
  须臾,里面传来一个沉稳安详的声音:“施主请进。”
  尼师推开了门,让到一旁,请了他们进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禅房,朴素得和其他禅房并无差别,一幅苍穹有劲的“静”挂在墙上,檀香幽散,趁得一屋子的静谧。
  主持净书大师手捻佛珠起身相迎,闲雅平静的面容上挂着一抹清雅的笑意,虽人到中年,亦无惊艳之容,但只瞧一眼,便见其温雅之气。
  “施主请坐。”见了一个少年背着她进来,净书微微一笑,道,“这位小施主也累了吧,坐下喝杯茶水吧。”
  莫虎将她小心地放在榻上的蒲苇上,对净书施了一礼,以示感激,却不留下,转身走了出去。
  “我弟弟不爱说话,若有冒犯,还望师太海涵。”莫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心中一定,道,“我不敢欺瞒师太,此次前来,是想师太为我医治一桩心病。”
  “施主有何犯愁,尽管道来。”净书亦坐在了榻上另一边的蒲苇上,微笑道,“贫尼定会尽力。”
  “师太愿为我打开心结,我感激不尽,”莫醉也微微一笑,道,“只是,师太只顾为人排忧解难,不知何时能放下心中的执念?”
  净书一愣,唇边的温和笑意却不曾减去半分:“施主此言何意?”
  她叹了一声,单脚下榻,屈膝行了大礼,“小女子斗胆,请皇后娘娘为小女子做主,还我一片安宁。”
  康华帝之所以每月十五都来拜山,就是为了能够劝在这里出家已然十余年的王皇后重新回宫,原来,在民间所传的伉俪夫妇,早已劳燕分飞。
  蓦地听到“皇后娘娘”四个字,净书大惊,手中的佛珠险些掉到地上,本想喊人将她带走,但见她面带哀求,似心中实有难言之痛,动了恻隐之心,扶了她起来重新坐下,叹了一声,道:“贫尼早已不是皇后,无论施主是如何得知贫尼出家前的身份,但尘缘已尽,若施主是来求王皇后的,只怕会虚度此行。” 言罢,双手合十一拜,“施主身子不适,稍待片刻,贫尼先行……”
  “小女子本不愿强求师太,”蓦地打断了她的话,莫醉面带愧意,无奈道,“但是,在这天下,楚国大皇子只听康华帝一人之劝,我实在别无他法,只能来求师太了。”
  “朝儿?”刚抬起的双脚又缩了回来,面容终于隐隐一动,净书蹙眉道,“这孩子又闯了什么祸?”
  “大皇子去我大周国和亲,要娶我为妻,但是,我与他只有几面之缘,并无情义,”她决定开门见山,道,“更何况,我已心有所属,而我敢担保,他对我也并无男女之情。”
  “哦?”净书大为意外,“朝儿竟然想娶妻?”
  “我听说大皇子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一直对他的未婚妻子念念不忘,”莫醉点了点头,蹙眉道,“但是,我和他并无情义,我只想和我的心上人相守一生,所以,才千里迢迢来到大楚,请康华帝劝一劝大皇子,请他另觅良人。”
  眼中现出几分赞许的神色,净书仔细瞧了瞧她,道:“你来找贫尼,是为了此事?”
  莫醉抿了唇,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自己有些唐突,更何况,大皇子还是您的儿子,可我不想嫁给他,更不想因为此事让大周和大楚生了间隙,只好冒昧前来。”
  净书疑惑:“间隙?”
  “我是诚心来求师太成全的,并无它意,但这件事……”顿了顿,她叹道,“这件事您早晚会知道,我的心上人,就是大周当今的皇上。”
  “原来如此。”净书恍然,才明白为何她的眉间尽是忧愁,此事果然不同寻常,但她一个弱女子竟然有如此胆识,倒也让人刮目相看,语气软了些,她又问道,“可是,朝儿他是我儿子,莫不说我已不再过问凡尘俗事,就算我还未出家,也会站在他那边,你又如何相信我会帮你?”
  “因为我相信王皇后最懂,什么叫两情相悦。”她默然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决然,“更相信王皇后清楚,只有两情相悦才能厮守一生。”
  “现在也相信?”净书身子一滞,低眼瞧了瞧手中的佛珠,突地一笑,“施主不觉得此情此景,你说的这些话有些好笑吗?”
  “我不知道康华帝究竟做了什么才让王皇后决意出家,但是,我相信,正是因为王皇后心中有他,才无法伪装,宁愿放弃一双儿女和母仪天下的后位也要与他决绝。”莫醉却正色道,“师太扪心自问,你心中当真已经全然放下凡尘俗世了吗?若你真的心中无牵无挂,那康华帝无论在你眼前还是在你心中已与前来拜山的其他香客无异,为何你要躲着他?这样做,岂不是欲盖弥彰?”
  “你!”她字字如针,刺在净书心口,拿着佛珠的手亦是微微而颤,强自镇定下来,颤声道,“施主,你可知这里是佛门净地,你怎可在这里……”
  “师太也知这里是佛门净地?”看她脸色蓦地一变,苍白间无一丝血色,莫醉心下一叹,软了语气,“既然师太尘缘未了,又何必自欺欺人?康华帝已经昏迷不醒,若师太再不去看他一眼,只怕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手中的佛珠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线断珠落,散了一地。
  净书呆了半晌,才喃喃问道:“你说,说他……”
  “染眉公主原想把这件事告诉你,但康华帝早就吩咐,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能告诉你。”她叹了一声,道,“其实他早已积郁成疾,此次一病,恐怕……”顿了一顿,又道,“不瞒欺瞒王皇后,莫醉此次冒昧前来,实是劝你看望他,本也是出于私心,只希望他能早些醒来,但见到王皇后后,莫醉是真心希望皇后能解开这个心结。人生一世,能有亲人相伴爱人相随,已是一桩幸事,皇后身在空门多年,这些浅显的道理,本不该出自莫醉之口,但当局者迷,这些话想说出来的人有很多,但有胆子说的人却很少,还望皇后不要怪罪。”
  眉目间忧虑不减,净书却平静了许多,打量她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深意:“贫尼看施主小小年纪,可却似乎藏着许多心事,可愿说与贫尼听?”
  “多谢皇后,莫醉此时别无他求,只愿这次大楚一行之后,一切依旧如昔,以后前路漫漫,再也不用走出大周一步。”她微微一笑,掩了眸中黯然,道,“还望皇后成全。”
  “给我三日,毕竟,这些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净书沉吟片刻,道,“至于……”
  “陶院。”莫醉接了口,道,“康华帝正在陶院养病,染眉公主也陪着。”
  “给我点时间。”她轻叹了一口气,双眼眸光深深,“我躲在这与世隔绝的庵院多年,但心中早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
  陶院,已入夜,听到花染眉欢喜雀跃的笑声,她长舒了一口气,方要开口,却见阿虎竖起了食指,轻轻嘘了一声,指了指门外。
  她心下了然,知道周前仍派了人在外面监视他们,只好不再说话。
  但既然王皇后已经过来,守卫大都被调到了康华帝的寝室,此时的监视也只是守在门口,已经没有白日里的步步紧随,莫虎悄然从怀中掏出被揉搓成一团的纸来,塞到了她的手中,又身子一闪,守在了门口。
  看到他如此谨慎,许是东南屋里锦盒中的东西,她心中一动,忙拿起一本书,将纸团掩在书后展开。
  两张纸,两幅画,两个女子,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衣饰同样的神态,明明是同一个人,但一眼看去,便能发现其中的差异。
  看清画中人,眼前蓦地一亮,她身子浑身一震,险些惊呼出口,忙抬手捂住了嘴。
  其中的一副用狂草署了一个“花”字。
  署名的这一幅应该是模拟另一幅画,但一勾一勒却仿佛比原画更为用心,如此细致入微,若不是情到深处,怎会画得如此逼真,仿若亲眼所见画中人?
  可是,他怎么会与她有所干系?他不是一直对已亡的未婚妻子念念不忘吗?
  难道……
  思及此,她倒吸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这才是花朝不惜设局也要让自己和亲的真正原因。
  “姐。”莫虎突然几步跨了过来,低声唤了她一声,使了个眼色。
  她忙收起了画,正要揣入怀中,心下一动,却又重新递给了莫虎。
  莫虎无声接过,放好后,示意她放心。
  敲门声急促传来,花染眉的声音传了过来:“莫醉,是我!”
  莫虎开了门退出后,花染眉笑着脱了靴子,和她并肩坐在了床头。
  “今天多谢了你啦,如果不是你,我母后到现在也不会见我父皇的。”花染眉的笑却没有声音那般轻松,“从小我就希望母后和我们能住在一起,但她总是躲着我们,如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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